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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你的锅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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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理员密码输入后开门的声音,迟稚涵腿都有些软。
  “好。”她听到自己回答,窗帘又一次全部拉上,屋子里一片漆黑,安安静静,像个坟墓。
  暖气也没开,室内居然比室外还要冷。
  “他没开暖气。”迟稚涵皱眉,抓着手机的手开始抖,“他病发多久了?”
  “十分钟。”齐宁声音带着哭腔,“不长,应该不长。”
  “我把赵医生也拉到电话里,你先去找齐程,记得,一定要保暖。”齐宁的慌乱让迟稚涵心里更愧疚。
  她今天不该出门的。
  非得要去公司领最后一天的考勤。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很好,不给他吃蛋饼还皱着眉头拿着叉子把苹果咬得嘎吱嘎吱的。
  他最近都很好,除了厌世指标一直没上去之外,她都快要觉得他一切正常了。
  显然其他人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都开始忙自己的事。
  他们,包括她,都在忙自己的事。
  ***
  “齐程?”把电话调成免提,迟稚涵一边喊一边摸索着去拉电闸。
  没有声音,黑暗加重了寂静感,迟稚涵被压得快要喘不上气。
  “开灯,开暖气,然后把所有柜门都打开。”电话里是终于联系上的赵医生,语气冷静。
  如释重负,她和齐宁都一样,平日里不怎么靠谱的赵医生此刻简直是定海神针。
  开闸开灯,突然的亮光让迟稚涵眼睛眯了一下。
  偌大的空间里空无一人。
  空的让她心紧了又紧。
  “没有人。”开了四五个柜子的门里面都空无一人,抬头看画室的门也是开着的,迟稚涵忍了又忍,但是声音还是开始发抖。
  “齐程每次进的衣柜都是随机的,这房子里所有的柜子都经过特殊处理,你不要慌。”赵医生的声音沉稳有力,“他发病的频率低了很多,就算这次真的发病了,对身体影响也没有之前那么大,而且只有十分钟,他应该没有完全失去和外界的感知。”
  她怎么可能不慌。
  之前齐程哪怕有事,也是看得到他人的,而且齐宁齐鹏或者赵医生李医生,似乎永远都是随传随到的。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却找不到齐程了。
  这幢楼四面墙全部都是柜子,她开一个空一个,心开始一点点的往下沉。
  感觉自己像在噩梦中,打开的每一扇门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可是身边全是数不清的门。
  “齐程!”声音开始带着哭腔,齐宁那边的呼吸声也变重,赵医生一声不吭。
  屋子里的暖气已经开始起作用,她热的满头大汗却忘记脱下帽子围巾和外套。
  头一次感觉,这空旷的房子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用黑暗和空旷吞噬着她的理智。
  那一声类似于敲床头柜的声音,微弱的差点被慌乱的迟稚涵忽略。
  然后又是一声。
  迟稚涵屏住呼吸,听到第三声了才确认自己绝对没有听错。
  “他有反应。”迟稚涵又哭又笑,声音是从厨房那边传过来的,他没有在衣柜。
  那个柜子,是她前几天收拾空出来准备放干货的,还特意铺了一层软布。
  柜子很大,塞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迟稚涵打开柜门,看到齐程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眼泪就开始决堤。
  她平时最讨厌那些一出事就哭哭啼啼的女人,结果现在自己哭成了傻子。
  “齐程有反应,能看得见。”用力吸了吸鼻子,和那个缩成一团却努力抬着头的男人对视,他脸色很差,但是眼神并没有完全失焦。
  手放在柜板边上,持续的,一下下的努力敲击。
  只是因为脱力,敲击的声音越来越小。
  “能听见么?”她快要哭死了。
  齐程微弱的点了点头。
  “也能听得见。”这下真的控制不住了,心里酸的跟被用棒槌捣碎了碾成渣一样。
  “阿弥陀佛。”赵医生突然很不合时宜的念了一句佛经。
  迟稚涵就突然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又扯着嘴角笑了出来,真的是,幸好,他还能看得到她,他还能因为她太着急用力的敲出声音来提醒她。
  就像最开始,他不说话,两人只是用床板沟通那样。
  真的是,幸好。
  “小宁,你先去照顾孩子,这边我来。”赵医生声音也放松了,“脑膜炎幸好发现得早,你也真是,当妈的人了不要再飞来飞去,你担子重,就多找点人分担,小孩子前三岁大的很快,你以后会后悔的。”
  “嗯。”齐宁也止住了眼泪,沉默了一下,“谢谢你,迟小姐。”
  她又变成迟小姐了……
  迟稚涵泪眼模糊哭笑不得。
  “他的血压心跳还是很不正常,你先把药给他。齐宁跟你说过了吧。”赵医生只有在这种时候,听起来特别的靠谱,形象莫名的高大。
  “淡蓝色的?”迟稚涵刚才慌乱间用了所有注意力记下来的注意事项,居然也没有出差错。
  所以人的潜力真的是无穷的……
  “几件事情,吃了药之后,最重要的是保暖,他现在应该没力气从那个柜子里出来,你也搬不动,所以你要把柜子弄得尽量暖和,齐程很怕冷。”
  “哦。”拿了药又倒了温水,迟稚涵走的时候顺便还很习惯性的前脚绊后脚摔了一跤,但是回答的时候声音镇定。
  很奇怪,看到齐程的那一瞬间开始,她就不慌了。
  除了无止境的心痛,刚才的慌乱都不见了。
  明明是她在照顾他。
  但是她就是,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完全不慌了。
  “今天高架堵车堵的厉害,我那个徒弟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到,这半个小时看着他,能做到么?”赵医生的语气像是叮嘱小孩子,不过确实也能让人安心。
  “能。”迟稚涵手心里放了三颗浅蓝色的药,端着杯子也跟着缩进柜子。
  柜子再大也只是个柜子,迟稚涵钻进去后,两个人不可避免的贴的很近。
  “吃药。”手心摊开放在他面前,迟稚涵好想摸摸他的脸,但是又怕会带给他压力。
  齐程没动,出了很多汗,嘴唇颜色青紫。
  他个子高,缩在里面就顶住了柜子上方,不像迟稚涵,在里面上下左右的挪,灵活的跟猴子一样。
  “我现在能靠近他么?”迟稚涵先找赵医生确认了下。
  “当然能,现在幻觉就不是个事,先保证他对外界环境有反应,半个小时,我怕他会继续恶化。”赵医生就差没说你直接上去抱着看看能不能治好了,到底还记得自己是个医生,太唯心的话不能乱说。
  得到同意的迟稚涵手脚很灵便的爬到齐程身边,紧紧挨着靠好,然后手里面的药一颗两颗的开始往齐程嘴里塞。
  齐程盯着她,视线有点失焦,但是确实是看得到她的。
  他嘴巴没动,对送到嘴边的药毫无反应。
  “张嘴。”迟稚涵的嘴巴跟着张开,又往他面前凑了凑。
  他身上很冷,冻得全身冰凉,脸颊摸起来冰块一样。
  “你等一下。”手里攥着药又跑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个大毯子。
  继续手脚灵活的用毯子把两个人都裹进去,担心风吹进来还顺便关了一边的柜门。
  柜子里面暗了一点,齐程的眼睛眨了眨。
  “张嘴好不好?”迟稚涵近在咫尺,鼻子几乎贴着他的脸,手里拿着药和杯子锲而不舍的让他吃药。
  他不想吃。
  这药吃了又会兴奋很久。
  而且有副作用,和男人有关的副作用。
  所以头脑一片混沌,还记得紧紧的抿着嘴。
  可是迟稚涵很固执,一直让他张嘴,甚至为了让他张嘴,自己的嘴巴也无意识的微微张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真的用嘴巴贴到她嘴巴的那一刻,他脑子里想的应该是不想吃药,不想张嘴。
  然后碰触到她温热的嘴唇的时候,脑子,就轰得一声。
  耳边只有赵医生气急败坏的嚷嚷:“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血压降下去了心跳又高了?小迟?你在干什么?!”
  ☆、第三十七章 
  这严格意义上来说; 甚至不能算吻。
  单纯的就是嘴巴对嘴巴接触了一下,没有摩擦; 更别提深入; 迟稚涵还被他嘴唇冰凉的触感吓得抖了一下。
  她甚至,因为呼吸不畅打了一个嗝。
  半开的橱柜; 发病的男人; 手上的药被自己的汗弄的黏黏乎乎。
  并不浪漫,甚至很虐。
  但是迟稚涵就是被这个吻撩得心跳加速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和她贴的前所未有的近; 外面的灯光透过柜门缝隙,映在他的脸上; 暖黄色的; 把他的眼睫毛照的闪闪发光。
  他微微的睁着眼睛; 眸色不深,琥珀色的,亮的像是玻璃球。
  迟稚涵一直不敢呼吸; 画面太美,她甚至觉得齐程脸上有光; 那种柔和的,像是萤火虫的光。
  他,吻了她。
  主动的。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病糊涂了……
  清醒的迟稚涵也终于; 做了一件自己一直想做的事,齐程退开之后,她抱住齐程,像是抱住一个巨型毛绒玩偶。
  头埋在他的毛衣里。
  他身上一直有很淡的药味; 还有很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
  只是很冷,于是她又蹭了蹭,裹紧了毛毯,抱得更紧。
  怀里的齐程发出类似猫咪呜咽的声音,尾音奶奶的,下一秒,也伸出了手,环住迟稚涵的腰。
  齐程发病的时候,似乎会肢体接触更加积极。
  这一点赵医生的病历中从来没有提到过,但是他只要有类似征兆,就会主动的去拉她的手,或者像今天这样,主动到她恨不得把他揉到心里。
  “我说你们怎么没声音了?”赵医生浑厚的嗓子几乎快要吼破音,“齐程现在情况怎么样?血压又上去了,心跳怎么回事这是?”
  好吵……
  恍恍惚惚的齐程皱眉。
  然后就伸手,把开着免提放在边上的手机直接挂断。
  ……
  迟稚涵再一次肯定,齐程发病的时候确实更加的为所欲为,少爷本性表露无遗。
  像是脱去了成年人外衣的孩子。
  “吵。”齐程说话的声音哑得必须很用心才能听得清楚,而且支离破碎,像是拼了命的想要说清楚,最后却只抓到了几个关键词,“别人,不要,要你。”
  ……很容易明白的关键词。
  “你不吃药,又不要医生,很危险的。”迟稚涵也知道现在并不是讲理的好时机,但是真的心软,“我什么都不懂,万一发病了怎么办?”
  一个平时那么小心翼翼的男人,现在手软脚软的瘫在橱柜里,抱着她的手,凉得不像是活人。
  “不发。”齐程像是承诺一样,说的认认真真,还撑起头努力的和迟稚涵对视,又保证了一遍,“不发。”
  ……
  冷汗涔涔的脸。
  青紫色的,因为缺氧缺水干燥的嘴唇。
  还有那双黑暗中琥珀色的眼瞳,认真的,想要看清楚她的样子,却又因为病症,偶尔会有些失焦。
  迟稚涵叹气。
  她真的……不适合照顾病人,尤其是这样的病人。
  因为她被说动了。
  把刚才放到一边的温水递给他,然后哄孩子一样的慢声细语:“你先喝点水,我给赵医生打电话,他如果同意的话,我们就不让别人进来好不好?”
  她又用了我们。
  发病的时候,迟稚涵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纱,听起来很费力,但是我们这两个词,却无比清晰。
  所以他点了点头,就着迟稚涵的手,乖乖的喝了半杯水,然后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靠在柜板边彻底放松。
  仍然迷迷糊糊,但是身体慢慢变得暖和。
  刚才冻得有些僵的手指终于能动,也终于能感觉到迟稚涵身上的温度。
  他似乎,只要能感觉到温度,就不会有那样的幻觉。
  迟稚涵还穿着外套,毛线帽子因为钻到柜子里,被弄得歪七扭八,她很热,周身都冒着热气,脸上细细密密的都是汗。
  打电话的时候,还很小心挪了下位子,让他能靠的更舒服,右手无意识的在帮他揉头。
  这些触感和温度,都是鲜活的。
  和他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的鲜活。
  眼前的雾气和堵着耳朵的那层不存在的水雾随着迟稚涵的热气慢慢蒸发,他开始能听得见迟稚涵的说话声,只是要隔几秒才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正在和赵医生商量让他那位徒弟先住到对门,然后有些为难的看着他,捂住了话筒跟他商量:“你有些脱水,等有力气了之后,我们还是得让他过来帮你挂水。”
  这是真的把他发病时候说的话当成正事在解决。
  鼻子开始酸,他看着她点点头,手臂不受控制的把她抱得更紧。
  他,在完全混乱的时候,吻了她。
  他记得。
  这是在他心里面叫嚣了很久的事,每次看到她喝了牛奶嘴边的奶泡,或者靠近他咬着嘴唇观察他的反应的时候。
  他都想吻她。
  迟稚涵嘴唇很红润,健康的,带着诱人的光泽。
  所以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念想,也是一种亵渎。
  她只是为了生计,为了找到唯一的亲人,被自己家里人和赵医生,用各种手段威逼利诱留下来的陌生人。
  二十四岁,独立善良,有自己的朋友圈,活的很好,很精彩。
  他努力的和她保持距离,看着每天要吃的药,看着那些一点点靠近临界值的身体健康报告,看着自己和她的差距,远到天涯海角。
  然后在神志不清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吻了她。
  只是轻轻的碰触。
  但是到底,吻了她。
  因为头脑混乱,他甚至不记得她当时的反应,也不记得两人现在这样的姿势,是谁先主动。
  但是……
  如果可以一直不放开,该多好。
  ***
  赵医生交代给迟稚涵很多东西,除了保暖和让他保持清醒外,还有他会因为脱水加上精神紧张肌肉僵硬,全身无力,如果不吃药,这些症状恢复就需要时间,意味着她得在柜子里陪他很久。
  还有最最重要的,导致他这次发病的原因。
  “这十年起码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发病原因,都是因为他无法回去看他爷爷。”赵医生叹了口气,“出不了门,没有办法拉住爷爷的手,现在甚至有可能见不到他爷爷最后一面,这是死结。”
  “你的思维方式很健康,如果他心跳血压一直像现在这样的跌幅逐渐恢复的话,你可以看着他手表上的数值尝试和他聊聊这件事。不需要解决,只是听听他说什么,让他能有个发泄渠道。”赵医生叹气,“你也知道,齐家人全家都不适合做听众,而齐程又不愿意对我说太多。”
  “都试试吧,我必须要说,你做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赵医生挂电话之前,声音不像平时那么高亢雀跃,“三个小时,如果一切正常,就想办法扶他上床让我徒弟进来给他挂水,三个小时内,他的血压心跳再次飙升的话,你就立刻到对面叫我徒弟进来,不用管他的情绪,明白么?”
  “明白。”迟稚涵点头,挂了电话。
  然后感觉齐程靠在她身上的重量变轻,他正在皱着眉头想跟她保持距离,或者不想把全身重量放在她身上。
  ……他似乎清醒一点了。
  越清醒,他就越重视距离感。
  本着这种时候幻觉都不是个事的原则,迟稚涵很直接的把齐程重新拽了回来,再把因为他乱动掉下来的毛毯重新裹好。
  “不要乱动,等你体温恢复一点后,我要出去给你再倒一杯淡盐水。”左手继续帮他揉头,另外一只手把他冰凉的手直接塞到她外套的口袋里,里面一样,热的发烫。
  齐程闭眼。
  这种温暖他无法拒绝,哪怕明知道自己不配。
  “齐宁的孩子得了脑膜炎,你知道么?”半封闭空间,暖和到出汗的温度,很适合聊天。
  迟稚涵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面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这件事。
  或许都是女人,齐宁在电话里那句宝宝脑膜炎几个字,在那种情况下仍然戳中了她。
  这位外界盛传的齐家的武则天,嫁给保姆的儿子并且把保姆的儿子捧上总经理位子的女人,今天晚上无助的和她一样,或许比她还无助。
  “不过赵医生说发现得早,应该不会有事。”齐程脱力话不多,她自问自答的也挺愉快,“有时候感觉,你们家的人,每个人都跟打仗一样。”
  “你也一样。”笑嘻嘻的,刚才被他吓得痛哭流涕的现在说话声音还带着鼻音,“刚开始知道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一个见不得光,天天躲在这里被齐家保护的滴水不漏的病人。”
  齐程手臂动了一下。
  “后来知道你在这里待了十年,我心里面又会觉得,你大概,应该很不健全了……”迟稚涵抬头,发现齐程靠在柜门上,半睁着眼,咬着下唇,表情紧张,“所以一开始看到你四肢健全长得那么好看,才会有落差感。”
  “你很了不起,你的病例里面整整十年,发病的时候都没有借此发泄伤害过人。”
  “你甚至,做的比大部分普通人都要好。身体好的时候,每天锻炼,画画,让心态平和,哪怕没有任何人和你沟通,你都能一直这样,很……温柔的样子。”脸微微红,她不习惯这样直白的夸人方式。
  但是十年,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这样孤孤单单的过了十年,却仍然体贴,仍然温和,仍然优雅。
  她不知道这需要多少毅力,但是她知道,自己绝对做不到。
  “我去给你泡杯淡盐水。”感觉他的手终于不再那么冰,迟稚涵直起身体,“然后我要脱衣服,我快热死了。”
  她脸红扑扑的,脸颊是年轻女孩子特有的圆润饱满,抱怨的时候,微微的噘着嘴。
  他刚刚吻过的嘴。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感觉到自己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发病的脑子里,想要把她一辈子困在怀里,哪里都不要去,只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听她说话,看她抱怨的噘着嘴。
  他,没她说的那样好。
  双手克制的握成拳,听着她在外面体趿着拖鞋来来回回的忙碌。
  他甚至在清醒的时候,都想撕掉那张合约,把她彻底的困在这里。
  方法有很多。
  齐家人确实都擅长战斗。
  只是那样,她会变得和他一样苍白吧,然后和他一样,逐渐沉默。
  ☆、第三十八章 
  迟稚涵把柜子里折腾成了茶话会。
  自从她来了之后; 家里的甜点一直没有少过,部分是她自己烤的; 部分是她从戚晴那里强行抢的。
  所以齐程看着她居然端了茶具点了香薰蜡烛; 还在空的地方放上了五六碟点心的时候,眉心抽了抽。
  就算他现在全身乏力不想动弹; 因为脱水头晕眼花; 也仍然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干吗?”
  “你不饿么?我们晚饭都没吃。”迟稚涵换了一身家居服,很熟门熟路的掀开毯子缩了进来; 拉起他的手臂,然后钻到他怀里抱住; 笑眯了眼睛; “暖和吧?”
  炫耀一样; 把自己热乎乎的手捂在他耳侧。
  ……
  他又想吻她了,在头脑已经完全清醒的时候。
  所以只能别开眼,看着柜门外面的灯光。
  “这个椰蓉奶冻没有油; 你可以吃。”粉色的叉子叉了一小块白色的糕点,柜子小; 香气散不开,放到鼻子下面香气四溢。
  张嘴,咬住那一块糕点; 停顿的时候感觉迟稚涵愣了一下,脸红了一点,眼神迅速飘开。
  奶冻味道一如她塞到他嘴里的所有东西一样好吃,入口即化; 微甜,不腻。
  所以他又张嘴,低头喝了一口她递到嘴边的淡盐水。
  “我如果给你乱吃东西你要记得拒绝。”塞了一嘴饼干又灌了一大杯普洱的迟稚涵一边嘟囔一边又递给他一块奶冻,“我什么都不懂,你心又大,给你什么吃什么。”
  “你就是太好欺负了。”迟稚涵皱皱鼻子,她眼睛红肿,刚才哭的狠了,现在鼻子还是红的,所以皱鼻子的样子,看起来很丑。
  然后他……又想吻了。
  任由她一边说他好欺负,一边把沾了饼干碎的手擦在他身上,估计擦的时候发现他毛衣上还有她刚才蹭的眼泪,吐吐舌头,冲他嘿嘿傻笑。
  他知道自己现在心里满满涨涨的,所以表情应该变得很柔和。
  她不太敢跟他对视,肢体语言却毫无顾忌。
  四面封闭的柜子,已经不再像是一个保护套,因为她搬了太多东西进来,现在看起来居然有些温馨。
  动了动脚,他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自己最近进步神速的原因——迟稚涵哪怕在他最不像人的时候,也没有把他当成病人。
  她打开柜门的那一刹那,眼神除了如释重负,更多的是终于找到依靠的放松。
  明明是帮他取暖,抱着他的样子却像是撒娇。
  他说不吃药,她没有勉强,他不想被治疗,她把这个当成正事跟赵医生商量了半天。
  她知道他发病的时候,会自我认知混乱,也知道他有时候只是想要借着病痛逃避一下,不想一动不动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但是她,仍然尊重。
  她一直把他放在和她平等的位子上,把他发病当成普通人的感冒发烧,悉心照顾,所以他偶尔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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