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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凡人成亲好难-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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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絮,我能进来吗?”
  池絮忙道:“可以可以。”
  黎柳风推开房门,便看到了一室乱飞的纸片,当中有两只小纸人站在桌上,格外醒目,正在争夺一块糕点。
  非常热爱告状的细长纸人一看见主人,老毛病便立马犯了,它颠颠地跑上去,准备将一大堆状子一一道来——方才小馋嘴想往阿絮姑娘的包裹里扔糕点,小骷髅一直在对阿絮姑娘抛媚眼(它的理解)——跑了几步,它忽然想起现在它们是阿絮姑娘的“小朋友们”了,可不能跟主人表现得太过热络,免得叫阿絮姑娘起疑,便马上忍住了。
  黎柳风看了看一床乱七八糟的物品,道:“收拾得还算顺利?”
  池絮笑眯眯道:“已经差不多都拿出来了——你看,它们居然会叠衣服哎,真是太可爱了。”
  黎柳风附和着点了点头,又道:“阿絮,我忘了问你晕不晕车。”
  “不晕的。”池絮摇摇头。
  应该是不晕的吧,她记得有一年,金甲天神问太阳神借了一台非常时髦的太阳马车,极为得意地请了好几位神仙,说要带他们感受一下上天的滋味,池絮有幸也在其列。
  那太阳马果真名不虚传,四个蹄子跑得比风火轮还快,带着平均年龄好几万岁的神仙们在天庭上空飙了一圈,引起不少神仙出门围观看热闹。
  结束以后,池絮依然好端端的,其他神仙可就惨大发了——赤脚大仙又丢了一双鞋,绝顶真人的假发套掉了,捂着光头就跑,千里眼短暂性失明,顺风耳间歇性耳聋,九天玄女说她光顾着尖叫,嘴巴张开了就没合拢过,嘴皮子都让风吹麻了——到最后神仙们都光顾着看对方的笑话,反而忘记了谴责罪魁祸首。
  这事儿过去两三天,各位神仙方回过味来,齐齐杀到金光神殿,把金甲天神的驾照给没收了。
  ……
  想到这里,池絮忍不住笑出了声,察觉到自己的莫名其妙,她忙咳了两下,又补充道:“应该是不晕的,以前没晕过车。”
  “那就好,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黎柳风温声说着,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又笑了笑,便出转身去了。
  却有一道细小的荧光从他的指尖迸出,飘飘摇摇地向上飞去。
  这光独独只有地府的鬼仙能够看见,有只胖乎乎的小纸人没跟众人玩闹,安静地坐在一边,一偏头便瞧见了。它纳闷地“咦”了一声,抬头去追逐那光,发现那小荧光渐渐升起,慢慢飘荡,最后缓缓没入了阿絮姑娘的额心。
  ·
  这天晚上,池絮睡得特别香,虽说她的睡眠质量一直以来都挺好,可偶尔也会做做稀奇古怪的梦。尤其是第二天有新鲜事的时候,睡前免不了激动得翻来覆去一会儿,可今日,她却一沾床铺就睡着了。
  她是安然入睡,好梦正酣,月老在天上却是急得团团转——他先前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将阿絮叫回来,可不知道为什么,方才的托梦竟然失败了。
  这下倒好,凡界这么大,他要到哪里找她去?
  ***
  翌日清晨,池絮悠然转醒,想起今日要出门,便打消了赖床的念头,开始换衣服。
  小纸人昨夜横七竖八地躺在屋里各处睡,见状,立刻三三两两地蹿出了门,有只胖乎乎的小纸人跑得慢了一些,便被其他人一把拽住:
  “不许偷看!”
  小胖纸人:“……”
  他真没有!
  池絮望着它们的背影,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她的确是太不小心了——它们虽说是纸片人,但或许也是有性别之分的。
  黎柳风一早备好了马车,正想去屋里叫池絮起床,便看到她出现在了门口。
  她穿着那条鹅黄带流苏的裙子,一半长发盘成发髻,上头斜插了一支短流苏花簪,余下的编成两股辫子,分垂两侧,整个人显得俏丽可爱,一出现,便是带雾清晨里的一抹亮色。
  “早呀。”她微微垂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不好意思。
  心里悄悄打起了退堂鼓——都怪徐三娘怂恿,说难得跟黎柳风出远门,要稍微打扮一番,还送了她一支自己做的花簪,她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见到黎柳风,却感到非常别扭,连带着都不好意思看人了。
  黎柳风轻轻地“啧”了一声,似乎有些头疼,池絮不解,就听得他不紧不慢地道:“怎么办,带这样的阿絮出门,我的压力很大。”
  池絮纳闷:“什么压力呀?”
  黎柳风叹了口气:“打败宵小之徒的压力呀。”
  池絮:“……”
  原本她就有些害羞,听到这话,更是不知如何应对,连忙爬上了马车。
  黎柳风十分欣赏她此时的模样,在车下忍俊不禁,又佯作无事般地轻扣车门框,提醒道:“阿絮,你忘了拿行李。”
  过了两秒,池絮“哗啦”一下掀开帘子,看见黎柳风将她的行李递了过来,低声道:“可是,真的很好看。”
  于是她白皙的脸颊上,便悄然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
  马车渐行渐远,黑无常方从小树丛里冒出头,一路追着扬尘而去,最后止步在赵家村门口。
  他不知从哪里搜罗出来一块手帕,站在原地,一面挥舞着手帕,一面作出十分痛苦的表情,甚至还攥了一片草叶子往眼皮上摁,试图激出一点眼泪。
  白无常立在一旁,十分无奈地看他演,觉得自己怕是一辈子都理解不了黑无常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差不多行了,大人已经走了。”他终于忍不住打断道。
  黑无常:“你这话可说错了,我哪里是为了让大人看见,我是真的想去临州!”
  毕竟他已经在昌州城一带待了几十年了!
  ·
  在黑无常漫长的目送仪式结束之后,无常二人便往回走,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窝在昨日黑无常窝过的小树丛里,朝黎柳风家紧闭的窗户探头探脑。
  那人就像是准备做贼似的,时不时左看看右看看,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他一个哆嗦。
  “嘿!”
  黑无常从后面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前者立刻“嗷”地一声叫了起来,半天后抚了抚心口道:“黑、黑无常啊……”
  “是我啊,秦广王,您又干嘛来了?”黑无常笑眯眯地凑近,“您好像鬼鬼祟祟的,是想干什么坏事吗?”
  秦广王连连摇手:“我没有我没有!你可别乱说啊——我就是来看看大人在不在家,一点事情需要问他一下罢了。”
  其实是五殿阎罗王实在屁事太多,时不时就要以关心的名义来指手画脚一番,仿佛那口锅做出来是给他洗澡用的——秦广王气得冒烟,又不好胖揍同僚一顿,只得来找黎柳风搭救,看看能不能暂时把阎罗王关起来什么的。
  “那你直接问啊,你在这张张望望,我们还以为你打着什么坏主意呢。”黑无常向来心直口快。
  “唉,你不知道,先前我擅离职守,被大人罚过一次。不瞒你说,大人虽然不是不讲理的人,但有时候却也是真的吓人啊!”秦广王又想起了做锅这件破事,更加深刻地明白了大人的腹黑属性,十分心有余悸地道。
  “这个我双手双脚——哦,加上老白的双手双脚一起同意。”黑无常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兴奋起来,“这样吧,你看我们也是多年的朋友了,既然你不敢问,我们就帮你去问,作为交换,你替我们守一下辖地,时间不多,几天,就几天!”
  他说着话,已经自顾自地跑远了,还招呼着白无常快一点跟上来。
  白无常叹了口气,看起来十分无奈的样子,弯腰朝秦广王微鞠了一躬:“那就有劳秦广王了。”
  两人均是自说自话,说完就旋风一般地刮走,丝毫不给人回答的时间,空留秦广王僵立在原地。
  “……”
  他还没同意呢!
  虽然说那二位是好心,不过他总有种自己被利用了的感觉……
  不会的不会的,秦广王晃了晃脑袋,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他怎么能以险恶之心去揣度同僚呢,这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第二十六回

  临州。
  在地理位置上; 它居于昌州以北; 距离不算太远; 车马两日便到。两座城规模也差不多; 平日里均是一般般热闹; 并没有多少次车水马龙的景象。
  不过; 自从前几日临州被送上了仙璧热议榜,情况就大为不同了。
  近一两天,街上出现了许多陌生的马车和面孔,大多都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有小部分是审美清奇的北阴酆都大帝崇拜者,约莫是在家闲出了鸟来,便齐齐赶到这里看热闹。
  福来客栈的老板搬了条凳子; 坐在自家客栈门口;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顺带着招揽生意。
  不过几分钟,他就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这些人每天都要在这里转上几圈; 期待着偶遇酆都大帝,因为据说这条街是那位大帝最初显灵的地方。
  “转来转去有什么用呢?这事儿全看运气,求不来的。”老板摇头感叹,又暗自嘀咕道; “不明白他们怎么想的; 鬼有什么好看的?若真来了我的客栈,我还不敢请他住呢。”
  “老板,早上好啊!”
  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问候; 老板忙起身回礼:“客官,您早啊!”
  那客人是个十七八的小伙子,作书生打扮,头发束成一个髻,用蓝布条扎紧,身上穿的也是同色衣服,相貌平常,不过十分精神。
  他昨日入住福来客栈,甫一落脚,便向老板打听北阴酆都大帝的事情,言谈举止都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倒是跟老板挺聊得来。
  老板道:“小兄弟起得挺早哈,这是要干什么去?”
  “喏。”年轻人朝门外努了努嘴,“出去跟他们比比运气。”
  “去看北阴酆都大帝呀?那地府里的鬼仙有什么好看的。”老板方才想这个问题想了许久,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不是我说啊,你难道不觉得寺穑磕堑馗锏墓硐桑家跎陌桑蛞蛔采狭耍癫皇怯械恪�
  虽说现在民风开放,百姓们对神鬼妖魔已经见怪不怪,连曾经谈之色变的妖怪,都沦为了富贵人家的宠物,日常学习“伸左手”、“蹲下”、“起立”等各种羞耻动作。
  可鬼神毕竟跟这些东西不一样,他们“高高在下”,掌管着生死大事,万一看谁不爽,回头就将他的名字写到小本本上去,那此生不就到头了吗?
  年轻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您这就是偏见了,地府的神仙和天庭的神仙,地位都是相当的,不过因为地府在漆黑的地底下,才显得阴森可怕了一点。您不明白这个道理,多的是人明白呢——看门外那么多人,您以为他们真是凑热闹来的?”
  老板不解:“不然呢?”
  “没准是谁家有个‘老病死’,想趁机求求那位大帝也未可知,越过管生死簿的阎王,直接求到酆都大帝那里,就跟咱们的‘告御状’差不多嘛。”年轻人道。
  听他这么一说,老板觉得十分有道理,又好奇道:“那你呢?”
  年轻人道:“我就只是个看热闹的了。”
  两人话毕,年轻人便出门看他的热闹去了,他身形清瘦,走起来的时候,整个人也显得轻飘飘的,步伐很快,三两下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老板又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去搭把手跑个堂——这两天店里回回满座,却只有三位伙计,一人长四条腿大概都忙不过来。
  就在这时,门外驶来一辆马车,到福来客栈门口的时候,渐渐停了下来。
  在大堂吃茶闲聊的客人们听见响动,抬头一看,惊讶得半天没合拢嘴。
  马车倒是非常普通,绝不至于让人大惊小怪,蹊跷的是那车夫座上竟没有车夫。
  莫非今日他们运气好,见到了能自己驾自己的通灵神驹?
  然而接下来,他们便目睹了更为蹊跷的事——那马车车帘无风自动,竟向两边掀开来了。
  “你们看,刚才有个东西粘在车帘上,”有个客人搓了搓眼睛,怀疑自己看花了,“是不是纸片?”
  “好像是……”
  众人的目光就跟聚光灯似的,齐刷刷地打在马车上,很快就看到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他身形挺拔,颇有风采,穿得并不是华服锦袍,却无端有种华贵而沉稳的气质。
  他下车以后,将手往车门边一递,随即,有一只白皙的手探出来,搭在他的手上,一位姑娘露出脸,借力跳下了马车。
  她仿佛十分新奇,正抬眼朝男子说着什么,听了回答之后,眉眼忽地轻轻一弯,便有种照人的光彩。
  众人均是眼前一亮,心道这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老板立刻迎上去,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位公子,住店吗?”
  那男子点了点头,声音温润有礼:“劳烦带它去停一下马车。”
  “哎!没问题!”
  老板一口答应,忽然后知后觉道:“它”是谁?
  他惊疑不定地朝马车上看去,这回瞧清楚了,原来车辕上正坐着一排小小的纸片人,见他看过来,有几只率先站了起来,一下飞到空中,牵起了缰绳,另外几只则拎起一条长鞭。
  老板带着这辆马车往车棚走,一路上连连回头,看清了那些个纸片人是真的在驾车,不由得一阵稀奇。
  这一男一女便是黎柳风和池絮二人了,他们登记过后,各自进屋放好行李,便一同下来用餐。
  小纸人们早将马车停好了回来,正占了一张桌子等他们,两人刚刚坐定,小纸人们正欢快地讨论着吃什么,便听得身后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
  “我说那酆都大帝,分明就是个骗子,收了钱府的巨额香火,却没让他的儿子从地狱里回来,你说可恶不可恶!”
  “赵兄,我倒是觉得堂堂冥界大帝,不会如此出尔反尔,你确定那真的是北阴酆都大帝吗?”
  “那还有假?我可是亲眼见过的,他长得跟画像上一模一样!”

  ☆、第二十七回

  闻言; 池絮小声说道:“那就更是假的了。”
  黎柳风不置可否:“此话怎讲?”
  池絮道:“他可是冥界的一方大帝; 应该要什么就有什么吧; 怎么会因为一点香火就被收买呢。何况; 他是天生造化来的神仙; 香火于他而言; 没有实际意义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以前说过,凡间流传的北阴大帝的画像失真。那么那个人照着画像上长,反倒是假货了。”
  其实,这才是她最先想到的理由。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黎柳风就是有一种莫名的信赖感,觉得他上知天文,下达地理; 无所不能——考试没考上; 定是考官瞎了眼。
  黎柳风淡笑道:“嗯,若人人都有阿絮这么聪明,酆都大帝就不用愁了。”
  池絮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没说话。
  七个小纸人原本还很替自家主人鸣不平,个个扭着头,愤愤地望向后面那桌,似乎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只要主人一下令; 就能立马扑上去嗷嗷咬上一通。
  可见黎柳风没当一回事儿,它们便也宽心地开始点菜了,结果还未曾一致对外; 就先爆发了内部战争——由于意见不合,小纸人们险些打起来,一时间木桌上小纸片乱飞,热闹不已。
  这时候,黎柳风轻轻开口:“不过,也不是。”
  池絮不解:“嗯?”
  “你说他要什么就有什么,”黎柳风顿了顿,目光有些捉摸不透,“也不尽然。”
  这话似乎饱含深意,池絮刚要再问,冷不丁袖子被谁一扯,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小纸人打不过其他,便来找她搬救兵。
  池絮瞬间便有了一种“护犊子”的使命感,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帮哪个不帮哪个便成了最大的难题。
  小纸人们各自站在想吃的菜名上,均是一副“选我选我”的雀跃模样,池絮原本想取个交集,孰料它们七个人居然想吃七种菜!
  这肯定不是一个娘生的!
  那跑来拉她的小纸人,便是那日因贪嘴被她捉住的。它瞧见池絮为难的脸色,便颠颠地从自己站的菜名上退了出去,用行动表示自己放弃选择,全凭阿絮姑娘做主。
  池絮十分欣赏它的懂事,好好表扬了它一番,殊不知它其实每样菜都喜欢吃,选哪样都无比开心,当然不争了。
  可就算退出了一个,也还有六个,池絮心软,哪个都舍不得委屈,黎柳风便出面了。
  他倒不需多说什么,屈指不经意般地敲一下桌子,嗷呜乱叫的小纸人们便立刻站定不动,乖乖从菜单上下去了。
  黎柳风便自然地拿起菜单,递到池絮面前:“想吃什么?”
  嫦娥以前在广寒宫办过一个“气质佳丽培训班”,专门教各位仙女与男子相处时,如何举止得体,不失大雅。
  刚开班的前几天,池絮被拉去充人气,负责提问以及鼓掌,这水军当着当着便记住了几条,当中有一条就是当男子向你展现他的绅士风度时,最好不要拂了他的面子。
  于是她便暂时不管小纸人,接过菜单,看了一遍。
  这么多年,她的口味一直都随波逐流得很——在天庭时,是月老吃什么她吃什么,下凡之后,则是黎柳风做什么她吃什么——不过,后者显然比前者令人开心得多,黎柳风的手艺,怕是开酒楼饭馆也绰绰有余的。
  她便按照小纸人想吃的菜点了两个,黎柳风看了一眼,又加上几个,抬手将单子递给小二。
  至此,点菜这项大工程才终于结束,旁人的说话声也渐渐灌入他们的耳朵,好像正在猜测北阴酆都大帝现在何处,池絮正是奔着这个来的,便听得有滋有味。
  有人道:“上回玉皇大帝下凡,遭人认出来之后便跑上天去了,我想北阴酆都大帝应该也回冥界去了吧。”
  立即有人反对道:“那可不一定,上次玉皇大帝是不小心掉马,这次北阴酆都大帝可不是——他是专程走到了画摊上,指着自己的画像道‘丝毫没有画出本君的英俊潇洒’,画摊老板原本还昏昏欲睡呢,一听这话,立马抬头一看,好嘛,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居然真的是本尊!吓得他差点跪了。”
  “这么说来,他倒是早有预谋的了。难道是低调了太久,突然转了性,想提升一下知名度?”
  “总之现在找不到他在哪里,我们说什么也没有用,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北阴大帝的的确确来过这儿,不论长相如何凶恶嘛……好歹是个神仙,我们临州也算沾光了,你看,多少人涌进我们这小城。”
  说话间,几人的目光便在大堂里流连了一圈,发现刚才乘无人马车来的那一对男女,就坐在不远处靠窗的那一桌。
  方才下车时,他们便注意到了那位姑娘,现在距离稍稍拉近了一看,更觉惊艳,跟天仙似的。
  那姑娘嘴唇翕动,正在跟对面的男子说着什么,几人仔仔细细看了看口型,猜出她说的约莫是“大家对酆都大帝的误解可真大”。
  “这位姑娘,你刚才说我们误解了酆都大帝,难道你跟他见过?”
  池絮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桌坐了四五个男子,当中有一人正一面朝她走来,一面发问。
  虽然不知道他的耳朵为何这么尖,不过既然都被听见了,池絮也就点点头:“我是这样说了,不过我没有见过他。”
  “哦,原来是这样。”朝她发问的男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我还以为姑娘跟他见过呢。”
  池絮不知道他走过来做什么,有点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就听得他“呀”了一声,而后展开一柄折扇,虚虚摇了两下之后贴在了胸前,慢悠悠道:“隔着人群,不知姑娘你如此貌美,一定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我姓秦,你可以叫我秦公子。”
  他的同伴在身后那桌纷纷嗤之以鼻孔:方才最先说那姑娘长得好看的就是他,现在倒好,装起了瞎子。
  池絮听了这话,却有些吃惊。
  她暗暗道,这人长了好一双慧眼,连这都能瞧出来。
  只是不知他当众提出来又是什么意图,言多必失,她便只微微笑了笑,等着对方的后招。
  秦公子却以为她对自己也颇有好感,又展开折扇,扇了两下风道:“不知二位方不方便拼个桌?”
  问的虽是“二位”,不过他的目光却只看向池絮。
  池絮:“啊?”
  仙女跟拼桌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看这人前言不搭后语的,天气不算很热却一直狂扇风,不知道是个什么路数。
  “不好意思,”池絮还未开口,黎柳风一只手搭上了桌沿,声音有些冷峻,“不方便。”
  秦公子闻言,心中十分不爽,便朝那说话之人瞪视过去,可谁知那人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他便立刻汗毛倒立,哑口无言,只在心中连声哀嚎:失策失策,过来搭讪之前没先看看对手的级别!
  可这姑娘长得实在对胃口,秦公子不忍放弃,又小心翼翼地赔笑道:“这位公子莫要拒绝得如此小气嘛,我只不过……”
  “阿絮。”黎柳风并未听他说话,只对池絮温声道,“先尝尝这个,若是喜欢,回家我做给你。”
  “真的吗?”池絮立刻伸筷子——她原本就觉得这个秦公子杵在边上很烦人,既然黎柳风也将他当空气,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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