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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行-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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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得出来,他很是愤怒,而且极为不甘。你我都知道,那两万虏贼放走,是何等意义。可你我便知道了,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可我知道,玉小乙一定会做些事情。
    他同样清楚放走那些虏贼是什么后果,但他和我们不同,他确是个敢去做事之人。”
    司马朴连连点头,发出一声轻叹。
    “想我等饱读诗书,尊圣贤之道……可到头来,却不如小乙这种出身市井的莽夫快活。”
    种师道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苦涩。
    他闭上眼睛,良久才道:“文季,我这身子,越来越差,只怕是撑不得太久。
    而今朝堂上勾心斗角,太上道君还都,必会有新一轮的争斗。我不想小乙留在京中,便是有太子护卫,以他那xìng子,也受不得各方倾轧,所以才想到让他去真定。
    只是,这朝堂上若没个人为他打点,暗中照拂,他也难有作为。
    你如今为兵部侍郎,想来很快便会入龙图阁直学士。若我不在时,还请你代我多多照拂小乙。满朝文武皆为名利算计,却不知这名利是建立在我大宋朝廷强盛之下。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我大宋不在,则名利由何而来?可笑这满朝文武,竟比不得一个从市井中走出来的玉屠夫看得真切……文季,你可愿意帮我一回?”
    司马朴沉默了!
    说起来,他也是士大夫中的一员,听种师道这番话,着实有些刺耳。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而今朝堂纲纪败坏,种师道所言真个没错。犹豫了片刻,司马朴轻声道:“既然种公如此吩咐,自家便是豁出去脸面,也定会护小乙一个周全。”
    “如此,我便放心了!”
    种师道松了一口气,便靠在椅上。
    小乙,你这一回,又该如何翻云覆雨呢……靖康元年秋,太上道君赵佶还都。
    满朝文武。都把目光投注于赵佶还都的事情上,却无人留意,枢密院发出一道任命,除兵部郎中玉尹为河北兵马元帅府参议,太子亲军都统制,拜祁州团练使。
    太子亲军扩八千人,并入河北兵马元帅府。屯驻肃宁寨。
    这肃宁寨地处真定府东南,比邻河间。之所以把太子亲军安排在肃宁寨,除了有练出一支强兵的想法之外。不无支援河间府的意图。此次金兵南下,河间府遭遇袭掠,伤亡惨重。若有这么一支强兵为侧翼护持。女真人也未必能够顺利南下。
    对于太子亲军的驻地,朝堂上也有一番争论。
    最初,赵桓是想让太子亲军驻扎相州。但相州太守杜充是个强横之人,徐处仁也担心,玉尹和杜充发生冲突。一个是议和派的急先锋,为人狡诈凶残;一个是太子近臣,同样是心高气傲之辈。这两人若在一起,弄不好还真个会斗起来……
    大战之后,需要的是平和,而非无休止争斗。
    徐处仁这番考校。也有道理。
    在争得种师道的主意后,便决定让玉尹屯驻真定。
    而从另外一方面考虑,河间府同样隶属河北兵马元帅府所辖。和驻守河间府的兵马副元帅,便是黄潜善。据说,玉尹和黄潜善关系不错。相互配合起来,也方便一些。
    如此安排,若放在平时,说不得会引起他人关注。
    可是在太上道君赵佶还都的消息影响下,竟无太多人理睬。
    玉尹接到命令之后,立刻着手安排太子亲军开拔之事。与此同时。新任少林寺住持陈希真,同意了玉尹的建议,从寺中调拨出三十名武僧,前来开封弘扬佛法。
    弘扬佛法是假,暗中保护太子是真。
    这三十名武僧是少林寺里有数的高手,其中已突破四层功夫的武僧,便有六人。
    本来,玉尹是打算把这些武僧安排在观音院。
    可由于李师师出家,观音院已经变成了比丘庵,少林武僧便不好在观音院驻足。
    好在这时候,高尧卿站出来。
    将他高家在西角门外的一处空地赠与少林,作为少林武僧平rì里参禅之地。此地距离东宫甚近,向西隔了两条街便是太平兴国寺,堪称开封府一处极为繁华地段。
    若在平时,这块土地至少能卖出三五万贯来。
    可是开封之围之后,开封地价骤降,虽然这半年来有所回升,却比不得原先那般昂贵。
    玉尹便和朱绚商量了一下,以朱府的名义从高尧卿手中购来这块土地。而后以朱府名义在这里修建佛寺,供少林武僧使用。这样一来,太子将来便是有事,也可以名正言顺从佛寺里抽调人手。这可是为了护佑太子安全,皇后朱琏自然赞同。
    玉尹在安排妥当了此事之后,便把jīng力投注于兵马调动之上。
    靖康元年七月末,太子亲军副统制吴玠,领两千兵马开拔出东京。诸率府主簿高尧卿为军司马随行,浩浩荡荡向真定府进发。也是到此时,人们才留意到,太子亲军的动向。
    八月初,金国使团抵达东京!
    “贵国既然已签订盟书,又何故反悔?”
    萧庆抵达东京之后,便立刻向赵桓发出质问。
    赵桓愕然,“朕何时反悔?”
    萧庆怒道:“官家何以自欺欺人,如今河北河东两路,已传出江湖绝杀令,言斩杀我女真儿郎一人者,赏十贯钱。这若非是官家所为,何来如此大的手笔?”
    赵桓一脸茫然,“甚个江湖绝杀令,朕怎地不知?”
    萧庆见赵桓如此模样,不似作伪,也不免有些忐忑。
    若不是老赵官家所为,又会是何人手笔?
    徐处仁森然道:“江湖绝杀令,自是江湖中事,与我朝廷何干?
    金使莫非以为我大宋朝堂,便如那草莽龙蛇混杂的江湖一般吗?分明是借此机会,羞辱官家。”
    赵桓闻听眉头一蹙,向萧庆看去。
    便是他xìng子再柔弱,却也是大宋官家。
    萧庆心里莫名一颤,犹豫一下后,便屈身告罪,“非是小使无礼,实此事太过突然。
    小使自燕山出,便听闻河北河东两路接连传出绝杀令。
    而那河北路发起者,便是昔rì燕山府通判马扩……想来大宋官家应该知晓,这马扩便是当初促成我金宋两家结盟功臣马政之子。如此声势浩大的绝杀令,小使难免心生疑窦。既然官家不知此事,何不调派兵马,沿途护送,也能表示清白。”
    “大胆!”
    徐处仁勃然大怒,“萧庆,你不过区区金国使者,竟然要我大宋兵马掩护保护你女真俘虏?
    尔等若非率先撕毁盟约,南下攻伐,又何来这两万俘虏?
    如今尔等非但不悔改,反而肆意造谣,言我大宋官家yù盗匪勾结。若官家有意致尔等死地,便大开杀戒,何需使出这等手段来?我看你不是来谈判,而是来羞辱我大宋。”
    “徐相公何必如此激动,依我看萧使者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大宋以圣贤之道治理天下,素以仁厚待人。既然有那盗匪坏我大宋声名,便派出兵马护送,也不是不成。”
    徐处仁话音未落,便见耿南仲跳出来反驳。
    “耿尚书这话怎地来,开封之战分明是官家大获全胜,怎地到你口中,却变成了祸事?
    江湖中的事情,自家不知晓。
    但自家知道,官家从未请这些女真人前来。而今他们落败做了俘虏,能将其释放,已是官家好生之德。至于如何回去,便看他们本事……沿途护送,亏你说得出口。”
    眼见耿南仲和徐处仁又要争吵起来,赵桓连忙制止。
    “金国使者所言,朕实不知晓。
    只是派遣兵马护送一事,非朕能够决断。此事,还是待朕调查清楚,再与金国使者回复。”
    眼见赵桓如此态度,萧庆也没有再勉强。
    不过,他却提出了一个要求:“今宋人恨我金人恁甚,我家郎君若继续留在大宋牢中,只怕风险颇大。小使斗胆,请大宋官家提前释放我家郎君,与我返还驿站,如何?”
    赵桓蹙眉,沉吟半晌后点了点头。
    “既然金国使者要求,便让完颜斡离不到你住处吧。
    不过丑话在前,完颜斡离不到你使团之后,安危便与我大宋无关。万一出了意外,休要言我大宋食言而肥,而是你金国护卫不周。便这样吧,朕随后便会放人。”
    赵桓似无心和萧庆啰唆,便甩袖示意散朝。
    出紫宸殿,赵桓回到西寝阁,便把这件事与皇后朱琏说了一回。
    “圣人可知,这件事会是何人所为?”
    朱琏笑道:“官家何必为此费心,想来是那民间有志之士,不愿让虏贼这般轻松回还,故而才做出此事。想那虏贼南下,一路烧杀抢掠,我大宋子民死伤无数。对虏贼恨之入骨者,不计其数。如今便是做了些出格的事情,以臣妾之见,无关大局。”
    赵桓想了想,颇以为然。
    却不知,朱琏心里也在盘算着:如此大手笔,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RQ
第316章 斡离不
    赵桓的确是不知道,这所谓的江湖绝杀令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在皇城,便是开封府的事情也未必能知晓周全,更不要说远在千里之外的河北路。
    事实上,由西山和尚洞发出的绝杀令,已传遍开封街头巷尾。
    对于这么一个绝杀令,百姓们的反应极为热烈。甚至在一些瓦斯勾栏里,说史先生们还专门编出了段子,向人们讲述绝杀令的内容。不过,这主角却不是玉尹,而是西山和尚洞的马天王。至于马天王叫做什么名字,说法不一,无人知晓。
    “……见虏贼如此嚣张,马天王勃然大怒。
    他立刻召集手下八大金刚,传出绝杀令,命河北路英豪劫杀虏贼,为那些惨死于虏贼铁蹄下的百姓伸冤。要说这马天王何人?确是天上星宿下凡。此人身高过丈,腰阔十围,两膀一晃千金力,手中一杆金刚杵,一声巨吼能吓退百万大军……”
    桑家瓦子茶楼里,说史先生口沫横飞,讲述着河北马天王的故事。
    底下的听众,不时发出阵阵叫好声,一个个显得激动无比。
    玉尹便坐在茶楼中,听着那说史先生的胡编乱造,心下确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受。
    “郎君,可是有些后悔?”
    陈规笑呵呵为玉尹斟了一杯水酒,轻声打趣道:“郎君耗费巨大心力,却平白成就了那劳什子马天王威名。”
    玉尹不由得苦笑一声,“说起来,确是后悔。”
    经过数月观察,玉尹已确定,陈规是一个诚实君子。
    此人才干非凡。且明辨是非。
    虽说他是朱桂纳推荐过来,却并非真个朱桂纳的亲信。
    按照陈规的说法,他老师与朱桂纳有些交情,加之陈规和镇海军节度使刘延庆关系还算不错。此前曾帮过刘延庆几次,所以此次率兵勤王,来到开封之后,刘延庆便通过关系找到朱桂纳,请朱桂纳帮陈规说话。所以,以派系而言,陈规算是主战派,但同时与李纲等人非是一路。倒是与新任尚书右丞,兼权门下侍郎许瀚有些关系。
    玉尹尝试着和陈规接触了几次之后,觉着陈规的确是有真才实学,这才真正接纳。
    只是。令玉尹感到吃惊的是。陈规才一成了心腹,便说破了玉尹的招数。
    所谓的江湖绝杀令,是出自玉尹手笔!
    如此结果,着实让玉尹吃了一惊。对陈规便更加看重。
    他此刻说的,也不是什么虚透巴脑的话。
    玉尹的确是有些后悔了!
    二十万贯,这价格开得有些高了。若非柳青此前在西行商路为他赚够了银两,只怕此刻他就要砸锅卖铁,来凑足这二十万贯。此前,他已经预支田行建十万贯。而今江湖绝杀令既然发出,便说明陈东北上游说马扩成功,剩下十万贯暗花,也要尽快交付才好。
    二十万贯出去,让玉尹也有些捉襟见肘。
    太子亲军即将开拔,到了真定府后。少不得也要他补贴一些。
    否则单凭朝廷的兵饷,怕很难维持太子亲军的战力。所谓战斗力从何而来?jīng神固然是一方面。若没有物质上的奖励,只怕这战斗力也难以维系。和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军卒谈论什么家国天下,崇高理想?玉尹自信,还没有那样的本事。
    “元则以为,此计可行?”
    陈规一笑,“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马和尚既然发出了绝杀令,便说明没有问题。
    只是,自家还担心一桩事。”
    “请讲。”
    “河北绿林道虽说奉马和尚为主,却未必真个能做到万众一心。
    特别是沧州等地的绿林道,本就与虏贼有千丝万缕关系。此前杜充在沧州大肆屠杀燕云汉人,难免不会有人心中怨恨。郎君当知晓,那燕云汉人与虏贼并无深仇大恨,只是心怀故土,所以才南下沧州。被杜充这么一杀,会不会有人反复?”
    “这个……”
    玉尹闻听,不由得眉头紧锁。
    “元则是说,河北绿林道,拦不住虏贼北归?”
    “那倒未必……只看郎君是否有手段,将那些虏贼的暗桩拦下。
    此事单靠郎君一人,怕也难以成事。以我之见,郎君还是设法寻些盟友,也能暗中帮衬则个。”
    盟友?
    玉尹深吸一口气,有些踌躇。
    河北路对他而言,全然陌生,几乎不识得几人。
    如此情况下,他又该如何寻找盟友?
    见玉尹面露为难之sè,陈规忍不住道:“我听说,郎君与河北元帅府三路副帅有旧?”
    “这个……”
    玉尹先一怔,旋即摇头。
    “张所张副帅我从未见过,而相州杜充更与我全无关系。
    说起来,河北元帅府三大副帅中,倒只有一个黄潜善与我有些交情。可说起来,这交情也不算特别深厚,又如何请他帮忙?”
    陈规道:“黄副帅驻守河间,与咱们肃宁寨比邻。
    若郎君出面,请黄副帅派一能征惯战的猛将驻守南大树镇,便足以令沧州盗匪不敢妄动。”
    “南大树镇?在何处?”
    玉尹虽说已重生数载,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开封。
    河北路,他从未踏足,对那些地名更不清楚。
    心里暗自惊讶,这陈规原本只是安陆县丞,又如何知晓那南大树镇?
    陈规见此情况,也是无奈苦笑一声,便用手指头蘸了蘸杯中水酒,在桌子上画了一副简易地图。
    “南大树镇,便在河间府东南方,地处北河南岸,与永静军接壤。
    过南大树镇,便是弓高镇。属永静军所辖。沧州流寇若要西进接应虏贼,必经南大树镇。弓高镇自有永静军驻守,他们不会轻易进犯。那么便只有南大树镇,守卫相对薄弱。只要黄副帅能派出一支人马。守在南大树镇,沧州流寇便不足为虑。”
    陈规把南大树镇的地形,详详细细的解释了一遍,听得玉尹连连点头。
    “可是,又该如何分辨,谁个是虏贼手下,哪个是绿林好汉?”
    陈规一笑,“这有何难。便使马和尚发出一道命令,着沧州好汉不得过境。凡越境者,皆为流寇。到时候只需给些补偿,那些真好汉。自然便会老老实实留在沧州。”
    玉尹搔搔头。没有接口。
    他在思索陈规这计策的可能xìng,关键恐怕还是在西山和尚洞的马扩身上。
    思忖良久,玉尹决定还是搏上一回。
    “元则所言极是,那我便使高世光。立刻走一回西山。”
    “郎君,那虏贼真个会坏我大宋根基吗?”
    陈规突然间发问,让玉尹一怔。
    片刻后,他轻声答道:“北方异族亡我宋室之心不死。
    前有契丹辽人,今有女真虏贼……rì后,说不得连那漠北部落。也会成为心腹之患。我大宋四面环敌,若不能杀出一条血路来,早晚必被那些异族所坏……到时候,千秋基业将落入异族之手,我宋人最终将为异族奴役,便连最后一点血xìng也要消磨殆尽。
    小乙今rì所为。非是为己,而是为rì后谋划。”
    胡祸。历来是汉民族的噩梦。
    从五胡乱华开始,便不断屠戮汉人,陈规熟读史书,焉能不知?
    所谓‘大融合’,不过是后世一种美化。至少在历朝历代的史书里,从未有过如此说法。
    陈规嘴巴张了张,半晌后长出一口气。
    “恨不得杀尽胡虏。”
    如此血腥言语,却出自文质彬彬的陈规之口,多少令玉尹感到吃惊。
    他微微一笑,轻声道:“元则所言,亦是小乙所想。”
    说罢,他看向陈规。
    两人相视一笑,便不再言语。
    此时此刻,真需要说什么豪言壮语吗?
    +++++++++++++++++++++++++++++++++++++++++++++++++++++++
    玉尹却不知,就在他和陈规商议如何解决那两万女真俘虏的时候,在茶楼一隅,一个宋人装束的男子,正紧锁眉头,听着说史先生的故事,脸上露出一抹忧虑之sè。
    未等那说史先生讲完,他便起身离开。
    走出桑家瓦子,他直奔东角楼。
    在高阳正店旁边的一座宅院门口停下,他向左右看了一眼之后,便抬手叩击门扉。
    院门打开,露出一条缝隙。
    里面的人看清楚来人模样,忙把院门打开,请来人进入。
    “郎君情况如何?”
    那人沉声问道。
    “回萧同事,郎君正在屋中听人读书,并无异动。”
    “甚好。”
    那人点头,迈步便往正堂走去。
    没等他走进屋中,便听到屋中传来一阵yīn阳顿挫的读书声。
    他走进正堂,就见一个彪形大汉端坐正中,闭着眼睛,聆听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诵读书籍。
    当来人进屋之后,那大汉睁开眼睛。
    “先生辛苦了,今rì便到这里,待明rì再烦劳先生。”
    这大汉张口便是浓浓的北地口音,而那书生则连忙躬身行礼,“如此小底便不叨扰郎君。”
    而后,他又向来人行礼,“小底见过萧通事。”
    这萧通事,赫然正是女真正使萧庆。
    而端坐在正堂的那个彪形大汉,则是刚被赵桓从牢中释放出来的完颜宗望。
    数月牢狱生活,并未令完颜宗望透出颓废之sè。相反,平添了一种与往rì不同的沉静气质。
    被赵桓放出之后,萧庆没有让完颜宗望居住在驿站。
    他找了个和完颜宗望相貌体型颇为相似之人,在驿站中居住。而后又把完颜宗望安排在这小小的宅院里,派专人伺候。这里面,自有萧庆的主意。原以为完颜宗望会有不满,却未想到他不但听从了萧庆的安排。在安排人伺候的时候,也只讨要了一个使团中的通译。这使得萧庆对完颜宗望,不由自主的多出了几分认识。
    “郎君在这里居住可还好?”
    完颜宗望闻听大笑,“便是那老赵官家的大牢也曾住过。如此幽静之地,如何住不得?”
    “郎君,确是与以往不同。”
    萧庆赞叹一声,便在完颜宗望下首坐下。
    “若是以前,郎君怕是受不得如此寂寞。”
    完颜宗望长出一口气,仿佛自言自语道:“若你在陈桥遭遇那等阵势,也会做出改变。
    咱原以为,南人懦弱。不堪一击。
    哪怕是在攻打开封时,这念头也未有变化……谁知道陈桥一战,南人竟有那般血xìng。不过区区千人,竟把我大军拖住。至死。未有一人投降。实在令我心惊。
    在老赵官家的牢里,自家便在思忖得失。
    却是咱小看了天下英雄,更小看了南人的血xìng……也幸亏那老赵官家暗弱,便有众多血xìng男儿。也成不得气候。否则的话,若宋金两国交锋,我大金胜负尚在两可。”
    萧庆脸上的笑意,更浓。
    “郎君能由此见识,下次与南人再战,必可一战功成。”
    “嘿嘿。此亦是咱心中所想!”
    完颜宗望说罢,便抬起头来。
    一双虎目,直勾勾盯着萧庆道:“老萧,你今rì来,绝不是和咱扯这些没用的……却不知外面情形如何?咱何时能够启程,离开这劳什子开封?”
    萧庆。沉默了。
    “老萧,莫非情况有变?”
    “郎君所言不差。而今外界,的确是有些变化。
    我之前与郎君言,河北河东两路绿林道,发出绝杀令,要将郎君与两万儿郎诛杀殆尽。也不知是何人发出暗花,传闻多达二十万贯。西山和尚洞的马扩更是大张旗鼓,要与咱死战到底。我猜测,这暗花便是出自开封,可是却查不出线索。”
    完颜宗望闻听,面皮不禁抽搐了一下。
    半晌后,他抬起头道:“不过些许乌合之众,若真打来,便杀个干净。”
    萧庆苦笑道:“郎君说得却不错,可儿郎们手无寸铁,那些盗匪却持有刀剑……从开封一路向北,两千里之遥。沿途山寨盗匪无数,大大小小加起来,便有数十万人。便儿郎们能战,又如何抵得住这许多盗匪?我也正为此,感到头疼。”
    是啊,从开封一路北上,路途遥远。
    不管是走河东路还是走河北路,沿途盗匪横行。
    单只是河北路,便有西山和尚洞与五马寨两处盗匪,人数加起来也近十万之众。
    这些个盗匪若真杀红了眼,两万女真人就算手持刀枪,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萧庆道:“却不得不说,这发出暗花的人厉害。
    二十万贯,足以让许多人眼红。即便是咱派人前去收买,没几个月时间也难成事……问题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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