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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贼抢内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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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能飞不妨碍他们脚程快,婵九提心吊胆地跨出庙门,看见剑仙已经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然后就不见了。
    “他去哪儿?难不成要进城?”婵九捂着胸口,心有余悸。
    管他去哪儿,自己反正是要逃了!
    婵九脚下发软,踉踉跄跄刚跑出百十来步,突然被一股大力向后拽去,紧接着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领。
    “忘了你会逃。”剑仙说。
    狐狸最怕被人拿住后脖子,婵九一被抓,浑身难受,恨不得把脑袋和四肢都缩到腔子里去。
    先解释一下:因为有内丹在,修仙的妖怪通常不怕冷。
    像这样滴水成冰的天气,婵九也不过穿了一件夏季的薄绸衫,那是从梨香院头牌春兰姑娘的相好的——吴员外家二公子的箱子里偷出来的。粉底缀金丝牡丹配大绿叶,够富贵,够俗辣,够讨春兰姑娘喜欢,所以无论怎样婵九也不会脱。
    为什么不干脆偷春兰姑娘的呢?因为春兰姑娘太胖,横向里有婵九两个宽,吴二公子比较匀称。
    绸衫可不是什么牢靠玩意儿,被剑仙一扯一抓,竟然裂了,婵九光溜溜地从中间掉了出来。
    ——她只穿了长衫,没穿裤子,也没有内衣。
    狐妖基本没有羞耻心,所以她扑一声落在雪地上后,先可惜衣服:“啧啧啧,我的吴二公子啊!”
    但是剑仙有羞耻心,而且异常强烈。
    婵九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于是她爬起来,叉腰抬头,大马金刀地站着。她想我除了能变胡茬子,还能改变胸/部大小呐!
    剑仙迅速脱下了自己的黑袍扔在她脸上。
    婵九觉得这是生死关头,理应豁出去,她勇敢地甩开袍子:“不好看,不穿。”
    穿上。”剑仙望着别处,用隐忍的声音说。
    婵九笃定他绝不会看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就算男人他也不会看——于是悄悄捡起了黑袍,但嘴里却说:“难看难看,不穿不穿。我记得以前那个谁谁谁说过,人就是裸虫,我从走兽修成了裸虫,何苦要盖遮羞布。”
    她披上袍子,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退出十余丈,准备要跑了,那件黑袍陡然鼓起风来,把她从头到脚蒙住,裹得严严实实。她奋力挣扎露出脸来,只见剑仙一步步走近,脸上有点羞恼的神气,手里捏了条玄色的衣带。
    婵九连忙撇清说:“不不不,我不是要逃,仙长剑法通神,我怎么敢逃?”
    剑仙扶她站好,先给她掩好领口,再用衣带在他腰上缠了几圈,提在手上便走。婵九的小命掌握在人家手里,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乖乖地任由他提着。
    手中狐妖就像飞絮一般轻盈,剑仙暗暗叹了口气——昆仑洞府中将近五百年,他下过三次山,头一次见到法力如此低微还敢在人间行走的狐狸。
    也难怪,上两次下山都是天下大乱,剑魔出世,乱妖孽横生,他奉了师父的命令下山平乱,足足打了数百场硬仗。这一次是太平盛世,所以遇见了这样不成器的小妖。
    因为手里提了人,他特地走得慢了些,听见婵九正唧唧咕咕说废话。
    婵九说还有一个时辰,再不吸精气老子就要死了,老子也不是故意要害人,可是我们狐狸就是得靠人活着,没修炼成人形之前吃野果子也能活,但是修练成人形后就不行了,野果子填不饱,虫子老鼠也不行,蛇也不行。妈的,老子都修炼了一百一十年了,就这么死了……
    剑仙停下脚步。
    什么老子不老子的,你师父怎么教你的?”
    婵九怒道我师父怎么教关你屁事?老子不行那就老娘。老娘死了也好,但是你千万别把老娘的尸首丢了,老娘的原形是一条白狐狸,又白又软,皮光水滑,你可以拿去做围脖。
    剑仙简直哭笑不得,他又不是什么县城土财主,要围脖干嘛?
    他说:“嘘,别说话,进城了。”
    他本来可以从城墙上飞过去,但为了泯然于普通民众,他选择穿城门而过。
    今天风大雪大,城门只开了半边,守门的老兵卒躲在避风的墙角烤火。刚过了未时,店铺已经收了招牌,插了门板,大街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城门没有人进出,守门老兵看到一个带着斗笠的青年提着一团布包的东西进城来,顿时瞪大眼睛盯着看。
    那青年看不清楚样貌,身材挺拔,只穿了一身中衣,本来显得就十分突兀;再看那布包,露出一个四处张望的头和几缕银色长发。
    这是……貂?
    老兵揉了揉眼睛:嗐,貂什么呢?是个大活人啊!
    老兵把眼睛瞪大了一倍:没错,大雪天穿中衣戴斗笠佩长剑的青年和捆得跟比粽子还严实的姑娘!
    什么姑娘才十几岁头发就全白了?年纪轻轻有这么多愁心事儿?哎呦这不是重点,大雪天的两个人赶路,既不像生意人,也不像农户猎户,身上还背着武器,莫非是贼人?
    他握紧手中生锈的铁枪,正考虑要不要喊,那两人已经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那青年模样目视前方,走起路来不紧不慢,但身上有股令人生畏的气势,剑看起来也锋利得很。
    老兵捧着胸口,心想自己乱咋呼恐怕要死在当场,于是掩了半张脸,坐回去继续烤火。
    姑娘倒是扭头看了他一眼,但那一眼让他浑身不舒服,背上寒毛直竖,像是被什么吃人的妖物远远盯着了。
    难道是英雄少侠和女山贼?
    “我还是早点儿回家喝老酒吧,这年头怪事真多。”他喃喃自语。
    财主李全死得蹊跷,李家正在给官府递状子,知县老爷担心有人从中作梗,便把李全的尸体从家里抬到了县衙。


☆、第5章
    县衙里静悄悄的,知县老爷正搂着小妾在内宅烤火亲嘴儿,知县夫人在念佛,师爷则紧闭着房门睡大觉。
    后院厨房周围有人走动,仆役们正在准备县太爷晚上的吃食,谁也没注意墙头站着两个人。
    剑仙问:“在哪儿?”
    “什么在哪儿?”婵九说。
    “你鼻子灵,李全的尸首在哪儿?”
    婵九心想我又不是吃腐肉的,我怎么能闻到死鬼的味道?但她好歹曾夜袭过几次,对县衙布局大致知道,便指着西南边的牢房说:“应该在那附近。”
    县衙有“吏”、“户”、“礼”、“工”、“刑”、“兵”六房,“吏”、“户”、“礼”办公一般在县衙大堂的东面,归第二把交椅县丞管,叫东司;“兵”、“刑”、“工’、在西面,归第三把交椅县尉管,叫西司。
    刑房管着本县所有民刑案件,还管着牢房。天寒雪大,刑房的管事、仵作、侩子手都回家去了,只剩下两个老狱卒看守者牢房,估计也正躲着喝酒。
    李全的尸首放在牢房东面的空屋里,那是仵作专用的停尸房。
    剑仙提着婵九进去,发现屋里十分昏暗,手上便掐了个“明”字决。只见一簇冷火从半空中“噗”地亮起,在贴近横梁的地方越烧越旺,房内顿时亮堂了不少。
    婵九说:“哈,这招我也会!不过我的狐火是青色的,你的是白色的。”
    她是吹牛,她的狐火连一尺见方都照不亮,唯一的作用是吓唬赶夜路的山民。
    剑仙没理他,走近查看尸首。
    死财主李全直挺挺地躺在门板上,冻得发硬,就像挂在院子里的一条咸鱼。
    剑仙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婵九没说谎。狐妖害人是吸人精气,让人虚弱而死,所以死在他们手上的人往往消瘦干瘪,毛发干枯,仿佛被掏去了内容物的口袋。
    但狐狸生性多疑,胆子也小,极少一下子把人吸干,总是钝刀子割肉似的慢慢磨。
    眼前的李全虽然死了,可依旧胖得像只球,丝毫没有消瘦的样子。
    尸体脸色青黑,虽然有受冻的缘故,和死前窒息也有很大关系。再看一旁仵作的笔记,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中毒身亡。
    剑仙倒也干脆,丢下婵九说:“确实不是你。”
    婵九双手双脚都被扎在衣服里,一时站不起来,躺在地上得意洋洋地说:“是吧?我早告诉你是他大老婆干的,你别看她吃斋念佛的,心肠狠着呢……哎?你去哪儿?”
    剑仙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淡然说:“我不管凡人的官司,打赌你赢了,我答应放你走。你走吧。”
    婵九央求:“你别走啊,至少给我抓个人来,你虽然不杀我了,可一会儿我还是要死的!”
    剑仙怎么可能抓个人来,转眼就出了门。
    “呸呸呸,小畜生!”婵九怒啐,站直身体,左右胡乱扭动想挣脱黑袍,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咳嗽。
    咳过还唱了一嗓子,那声音苍老粗哑,显然不是剑仙,而是守牢房的狱卒喝多了酒,摇摇晃晃地跑出来小解。
    婵九大喜,老天爷还是向着他的,这下可逮到一个活人了,不管多老多丑,先勾进来尝尝!
    她清清嗓子,准备喊“哦哟哟哟,那是什么?好新鲜,好奇怪,从来没见过!”,突然眼前人影一晃,剑仙又站在他跟前。
    婵九苦恼道:“啧,你怎么又回来了?”
    剑仙不答话,提她出门。
    那老狱卒喝得头晕眼花,跟瞎了似的,连一眼都没朝他们瞧。
    婵九无奈地问:“你带我去哪儿?”
    “土地庙。”剑仙说,“我放你走,但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往后你不可以害人,还要做满十件善事才能回山,做不了我还是得杀你。”
    “……”婵九简直无语:“您老人家在说什么呢?我是狐狸。”
    “我知道你是狐狸。”剑仙垂眼看她。
    “那你还要我做好事?”要不是实在没力气,婵九恨不得跳起来咬他一口。
    从天地玄黄,三皇五帝坐龙庭以来,你听说狐狸做过一件好事?
    如果有,那就是文人胡编乱造。
    文人还常说狐狸会报恩,真是吃饱了撑的一厢情愿,不谈大多数人看见狐狸的第一个念头总是剥了皮做皮袄,狐狸修炼成形后想弄死他们都来不及;就算有一两个傻瓜救了狐狸,以狐狸的烂记性,这点恩情转眼就忘得精光。
    婵九就不记得一百年前的事,五十年前也不记得,好吧,去年的也不太记得。山林里,俗世里,压根儿没什么事值得她记住。
    总之小心翼翼的狐狸有,阴险毒辣的狐狸有,忘恩负义的狐狸有,侠肝义胆的狐狸,绝没有!
    所有的妖怪都一样!
    婵九苦着脸说:“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善事。”
    剑仙说:“我把你吊在城墙上你就知道了。”
    婵九说:“不不不,我做我做!十件太多,一件行不行?”
    如果剑仙答应了,她立刻跑去把知县老爷的小妾揍一顿,替知县夫人出口恶气,算是一件好事。
    剑仙冷冷地说:“二十七件。”
    为什么一下子加这么多啊,你到底会不会算数啊?婵九简直要哭了:“七件如何?”
    “四十九件。”
    “好好好!”婵九满口答应,“立誓约吧。”
    她努力从衣服下面伸出右手小拇指。
    剑仙问:“干什么?”
    “来约定啊。不然我怎么确定你不是在骗我?”婵九说。
    其实修仙众人之间订立誓约有很多种方式,口头可以,立字据也行,一旦誓约成立,立誓双方的手背便都会出现一个印记,一直到誓约完成才消失。
    婵九跟着柳七的时间太长了,以为和人约定只有拉钩一个方式。
    她动动小拇指,说:“快,不然我后悔了。”
    剑仙有些哭笑不得,见她十分坚持,只好和她拉了一下勾。
    婵九说:“那你先告诉我,什么才能叫做‘善事’?我可分不清。”
    “你觉得是善事,那便是了。”剑仙说。
    他似乎生来就有一种镇静安闲、行无所事的神气。婵九扭头望着他的脸,暗想:不知道在他心里什么样的才能叫做善事?呀……这家伙长得真好看!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是喜欢吃小笼汤包,还是小笼煎包呢?


☆、第6章
    婵九说:“等一下!”
    “怎么?”
    “去内宅。”婵九说,“我去找件衣服,总穿着你的也不象话。”
    剑仙有些犹豫,婵九理直气壮说:“我们立过誓约的。本妖言出必行,既然有约定,就肯定遵守,保证不和人打照面,也不逃跑,你放心好了。”
    内宅就是县太爷和大小老婆住的地方,剑仙压根儿不屑于踏进去,只是立在墙头上等。
    婵九示意自己无法行动,要他帮忙解开衣带,他愣了愣,解开了,只是又扭过头去。
    婵九的两只手终于重获自由,她舒了一口气,把剑仙的黑袍重新穿好。
    袖子太长,她卷了两卷,下摆也太长,她折起来束进腰里。
    照例是没穿裤子,她扭腰伸臂活动了一下筋骨,倏地从围墙上跳了下去。落地时脚软摔了一跤,爬起来再往前跑。
    剑仙确认自己看不见她那有伤风化的打扮,这才把头转过来,凝神感受内宅院内的气息。
    但凡活物都有生气,修炼之人感官敏锐,在近处往往能察觉到。
    可惜剑仙也不能通神,婵九离开他十丈远后他便无法感知了,好在他知道婵九跑不了。如果那家伙不识好歹硬要逃走,那就闯进了他笼罩整个内宅的剑意中。
    婵九来到三姨太房里,开始翻箱倒柜。
    知县老爷除了有夫人外,还有五房妾室,每一房小妾都有一大堆丫头小厮老妈子,把他们全部避开倒也不容易。
    三姨太前阵子闹争宠,被知县老爷暂时撵回娘家去了,丫头老妈子也跟着走了不少,正好让婵九闯了个空门。
    三姨太也是胖,但比春兰收敛点儿。此地以肥为美,姑娘越是胖,显得越旺夫旺宅。
    翻着翻着她发现三姨太真是不长记性,居然把相好的表哥的贴身小汗巾藏在衣柜里!
    “啧啧啧~,哟哟哟~,这儿还有情诗呐,我来念念。亲……好……好……好什么,算了我不识字。”
    她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满意的,肚子里却越来越空,眼前金星乱冒,只能扶着桌椅勉强站立。
    “顶多还剩半个时辰,我要死了……”她一边翻,一边喃喃自语。
    “都怪那个鬼剑仙啊,好端端管什么闲事。他练他的剑,我吃我的人,井水不犯河水,偏偏他要来找老子的晦气……呸!这件真难看,三姨太你人胖不能穿紧身的,难怪县太爷不喜欢你。这件也难看……”
    “这下好了,我要死在他手里了。这屋里怎么也没个人?来个小丫鬟撞在我手里也好啊,那可不算我自己找的……”
    “没一件好看的!三姨太啊你怎么也不请个好裁缝,我都替你着急。还是去五姨太那边吧,她年轻,她还在外面养了个唱戏的小白脸……”
    “啧啧不行了真的我要死了,看东西都重影了……嗯?这件不错!”
    她抓了件月白色纱裙:“怎么镶这个款的花边啊,多俗气,要是我就换个裁缝。”
    身后有人轻叹:“你是宁愿死也要找一件漂亮衣裳么?”
    婵九转身,有气无力地问:“您老人家这么不放心?我都说了不跑了。”
    “找到合适的了么?”剑仙又问。
    他已经在墙头等了半炷香时间,感觉到婵九一动不动,怕她把自己磨蹭死了,进来一看,果不其然,她正在念叨裁缝铺呢。
    “师兄你是方外之人,不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婵九作势要脱下黑袍。
    剑仙看见满地乱扔的衣裙,无奈地摇了摇头,退出门外,仰头望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出神。
    婵九出来了,把黑袍扔给他。
    他抓住她的背心,从内宅北面的高墙上跃了过去,发足往城外飞奔。
    守城门的老兵远远瞧见刚才两个怪人又回来了,竟然还都换了身衣服,连忙躲进角落,提醒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来到土地庙前,剑仙放下婵九:“你走吧。”
    婵九没好气地问:“我能走哪儿去?”
    剑仙平静地表示他才不管,今天肯饶她不死,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哎,还没请教您老人家尊姓大名?”婵九突然问。
    剑仙迟疑了片刻,说:“寒山。”
    “哦。”婵九微微一笑。
    寒山最后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提醒:“你……要穿条裤子。”
    “哦。”婵九说。
    寒山转身就走,刚走了没几步,突然一团白色的东西撞进他的怀里!
    婵九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轻声说:“寒山师兄,你大慈大悲,不如救我一命吧?”说着竟然凑近樱唇,吻了上来!
    寒山是剑仙昆仑派的大弟子,虽然个性温和,但在师门里积威甚深。师尊、师叔伯们对他相当倚重,师弟师妹们则都是恭恭敬敬,在他面前连高声说话都不敢,怎么可能去搂他的脖子,亲他的嘴?
    他突然被婵九偷袭,竟然傻了。
    愣怔之间,狐狸精灵活的舌尖已经撬开他的牙齿,一股精气从牙缝中倾泻而出,他猛地反应过来,手掌向婵九的头顶击落,要把她一掌拍死,又突然想起自己答应过不伤害她性命,只好把她推开。
    被婵九那缺少血色的嘴唇拂过,寒山努力地板起面孔掩饰尴尬。
    过去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羞恼,和婵九说话还不足两个时辰,他已经把前五百年的份的羞恼都找回来了。
    婵九被推出了一丈多远,屁股着地摔了一大跤。她笑嘻嘻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显得意犹未尽:“不愧是剑仙,鲜得很呢,多谢师兄度我这口气,足够我活十天半个月的。”
    “……”寒山咬牙,“快滚!”
    婵九也不纠缠,满脸是奸计得逞的坏笑,装模作样朝他躬身行礼,准备回土地庙睡觉去。
    走着走着她突然觉得丹田一痛,恶心欲呕,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的妖狐内丹已经脱口而出,被寒山拢在了袖子里。
    这下换作婵九傻了。
    “……你!我!……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我我的内丹!!”
    “你的内丹先放在我这儿。”寒山冷冷地说,“你这狐妖狡诈多变,多半不肯遵守约定,不如等你做完了四十九件善事,我再把内丹还你。”
    “不要!内丹还我!”婵九急得直跳。
    寒山才不理会,掐了个“缠”字决把她定在原地,径自走了。
    婵九在他身后尖叫:“不许走!你给我站住!站住啊!听到了没有!”
    她破口大骂,把下山两个月来所学的市井俚语,问候人爹娘姐妹下三路的脏话都往寒山身上招呼,可惜寒山充耳不闻,等婵九脚底下的“缠”字决法力消失,他已经走的没影了。


☆、第7章
    内丹是妖的命根子!
    人(自认为)是万物之灵,修仙时不会长内丹,只有飞禽走兽爬虫们才会有。有了内丹代表它们有了灵性,是真正踏上了修仙的第一步。
    内丹是修炼的根本,但不代表丢了内丹它们就活不下去。
    打个做生意的比方,内丹就像它们前几十年、几百年所辛苦积攒下来的银子,是压仓底的积蓄,胸中的胆气,心头的宝贝。
    丢了内丹虽然不丢灵性,仙照修人照吃,但是本钱丢了!
    如果突然有个贼闯进你家,把你的积蓄搬空了,往后你又要白手起家,重新开始,你是不是也心 疼?是不是也要寻死觅活?
    婵九已经心疼得快死了,她决定追到寒山后,不管是不是法力悬殊,总之要和他拼了,真刀真枪打一架,要在他脖子上咬一排牙印!
    另一边,寒山把婵九的内丹从袖子中拿出来,捏在指尖上看,哧地一笑。
    内丹褪去了光华,小得就像一颗在蚌壳里还没长成的珍珠,他知道婵九不成器,没想到这么不成器。
    早听说狐狸修仙和旁人不一样,别的走兽先修炼本事,以后化为人形,能长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狐狸要先修炼样貌,修个几十年,如果觉得不满意还得重来。婵九虽然有一百多年功力,可说不定拿了前一百年去修样貌了,真练本事的时间只有十多年而已。
    茶馆里说书的人附会,说但凡修仙的都会变化,变多变少而已,比如孙悟空能七十二变,猪八戒能三十六变,还说白骨能变成妖艳美娇娘,老道一抹脸就变成了老太太。
    其实不是,老天爷公平得很,管你是仙是妖是魔是凡人,都只有一副皮囊,再神通广大也不能加诸自身,不见歪瓜裂枣的仙魔多了去了,跛腿的还是跛腿,麻皮的还是麻皮。
    有些妖怪能改变性别,那也是修来的,而且不管男身女身都长着一副面孔,丑的还是丑。
    想变漂亮也行,首先你原先得不是人,其次你得像狐狸一样,舍得花几十年、上百年来修,谁愿意做这档子傻事。
    小走兽修炼,前一百年必有天劫,说不定连双眼皮都没修出来,就被天火烧死了。
    寒山苦笑着摇了摇头,把内丹收好,仰头眺望前方一座被白雪覆盖的小山。
    远处的婵九已经完全找不到他了,急得乱跳。好在她对自己的内丹有感应,知道寒山往哪个方向去了,她一路追一路骂,骂完了又跳。
    “真缺德啊!死人,你在哪儿————?”她在暮色逐渐覆盖的旷野里四处张望,大声叫喊。雪野茫茫,她两只白玉般的光脚在底下搓来搓去。
    “你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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