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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贼抢内丹-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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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东家别说只是喝醉了,他就算是喝昏了、喝死了,也不会忘了她!他捧着茶壶“嗷呜”狮吼一声,白眼数翻,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喊声惊来了刘府管家、家丁等一干跟班儿,他们进门见少东家死猪一般躺在地上,窗前还站着一个带着点儿妖气的美貌少女,倒不认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而是以为少东家过去的姘头找上门来了。
管家定了定神问:“姑娘是……?”
婵九问:“你们知道空虚道士吗?”
“空虚道士?”管家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想了想说,“确有认识一个,但道长似乎不叫空虚,叫明虚。姑娘,请问你是……”
“明虚?”婵九歪着头,“他在哪儿?”
“明虚道长住在城外东五里的空灵观,但不知道他出去云游了没有。”管家说,“请问姑娘……”
“你们以前找过这个明虚道长了没有?”婵九问。
管家点头:“前些日子钱庄那边还找他驱过妖,是他们大掌柜的意思。姑娘啊,请问你……”
婵九立刻从窗口跃了出去。
管家等几个人赶紧冲到窗边,手扶栏杆上下左右四处寻找,这时有人发现婵九已经到五间屋子以外的房顶上,身姿十分飘忽,便问管家:“要追吗?”
“千万不能,别不明不白丢了小命!”管家连忙把窗户关上,“看来不光钱庄要驱妖,咱们大宅也要驱一驱。啧,我看少东家这阵子还算老实,怎么会惹上那样的魔刹呢?”
婵九回到钱庄附近,碰见寒山说:“我知道了,那个人在城东五里外的空灵观,奇怪的是有人说他叫明虚,不叫空虚。”
寒山说:“那也姑且找一找吧。”
还没到宵禁的钟点,两人只能下地行走,到了城墙边才偷偷御空翻过去。随后径直往东,在一片幽深的竹林背后找到了空灵观。竹林底下是个小山坡,空灵观在山坡的背阴面,陷在山坳处,光线昏暗,湿气凝聚,真是个古怪的选址。
道观有东西南三间屋,一个小院,围墙低矮,铁锁把门。借着月色看见门口石阶上遍布青苔,屋顶上长满茅草,观内没有灯光。在院落大门的上方,有块古旧的小牌匾,上面写着“空灵观”三个字。
寒山说:“这个道观大概有很长时间无人踏足了。”
“为什么?”婵九问。
“你看那台阶上的青苔。”寒山说,“我师尊生前并非不苟言笑,也常与我们说些闲话。他曾说过所有的草木中他不喜欢松柏枫柳,梅兰竹菊,唯一喜欢的就是青苔。因为青苔最喜欢安静,只在人后悄然生长,人进则苔退,人多则苔散。这道观四周长满了青苔,必定不是香火旺盛之处。”
婵九回忆起空虚道士獐头鼠目的样子,心想那种人能有香火才怪。
两人扑了个空,又没有别的地方好去,干脆就跳进围墙在道观里过了一夜。这道观内部还算整洁,地上没有灰尘堆积,三清殿里的坐像也似乎有人经常擦拭,于是他们决定就在观中等着,一直等到有人上门。
等了一天一夜,婵九实在闲得难受,干脆卷起袖子把空灵观里里外外又打扫了一遍,扫地抹桌刷锅洗灶台,把道家殿祖师爷的脸蛋擦得锃亮。奇怪的是他们三清殿里没有供三清,而是只供着一个神仙,看面相分不出是元始天尊,灵宝天尊,还是道德天尊,反正他们仨也长得差不多。
寒山看她忙活,笑问:“你有这个空闲,为什么不练功呢?”
“我有三百年修为了,还练什么功呀,过两天新的内丹就长出来了。”婵九回答。
“过几天?”寒山问。
“三四五六七八天吧。”婵九含糊地说。
“到底几天。”
婵九停下了忙碌的双手,忧虑而疑惧地问:“寒山,我的内丹不会再也不长了吧?它如果不长了,我这三百年的功力放哪儿呢?就放在美人蟒骨环里吗?”
寒山想:被婵九化为己用的相生阴阳镜是昆仑派的法宝,属于剑仙的东西,怎么能拿去催长妖的内丹呢?他老实地摇头说:“婵九,我不知道。”
婵九泄气地取下背上的美人蟒骨环,往围墙扔了过去。结果围墙太矮,蟒骨环越墙而出,掉在竹林里。婵九懒得去捡,便在院子里喊:“环回来!我的环回来!”
她练过一些日子,美人蟒骨环算是勉强听她的话,但今天蟒骨环的表现可不一般。婵九高低几声“环啊环回来”之后,竹林里突然起了一阵旋风,由于隔着围墙看不清晰,只觉得竹影摇动幅度不小;随后听到“铮铮”类似琵琶的声音,蟒骨环擦着围墙,夹杂着袅袅余烟回到她手上。
“……”婵九问寒山,“你看见了吗?”
寒山点头:“再试一次,但不要用手,要用念力。”
婵九于是把蟒骨环平放在地上,指示它去割三清殿的房檐。蟒骨环晃晃悠悠的升起来,突然从中间蛇宝处腾出两团烟气,一黑一白,在半空交缠轮转直径足有一丈,然后又是铮铮数声,美人蟒骨环伴随着烟气准确地错过了房檐,把三清殿门楣上的牌匾刮了下来。
连寒山也表示出了惊讶:“婵九,这是什么?”
“哇喔……”婵九说,“这是相生阴阳镜啊……”
她揪着寒山急急忙忙地说:“玉梨三给我看过一次相生阴阳镜,其实就是一颗黑白相间小珠子,但它飞到空中就是这个样子的!我、我为什么今天才知道美人蟒骨环变成这样子了,我感觉好漂亮好厉害啊!寒山,它漂不漂亮?厉不厉害?”
“漂亮,厉害。”寒山首肯:但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那你呢?”婵九追问,“冥灵大蛾子的寒月在你身上,你的剑有什么不同吗?”
寒山把剑光亮出来又收回去,笑道:“没什么不同。不用再试了,我怕你我二人把这小道观给拆了。”
婵九失望地哼了一声,跑竹林子里去玩美人蟒骨环了。
又等了一天,空灵观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伴随着荒腔走板的歌谣——唱得如此嘶哑难听,一定是正主儿回来了。
那个叫空虚或是明虚的道士,也不知道在哪个乡村野店里吃饱喝足沽了酒,得意洋洋一摇三晃地往道观走。
婵九笑嘻嘻地替他开了门。
他猛然见对面站着两人,还以为是金主或者债主上门,吓得赶紧把酒壶藏在身后,后来定睛一看,发现很眼熟。
“原来是仙姑你啊!”他的记性不错,立刻记了起来,“哎哟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赶紧请里面坐!”
婵九笑道:“我们俩都坐了好几天了。哎,道长,你到底是叫空虚啊,还是明虚啊?”
看上去颇为落拓的道士正色说:“当然是空虚!明虚嘛,那是我行走江湖的艺名,听起来响亮些。别说是我,我的师父阴虚,师祖阳虚,太师祖很虚也都是有艺名的。”
“太太师祖叫‘非常虚’吗?”婵九问。
寒山忍不住笑了一下。
“叫气虚。”空虚道士认真地回答。
婵九也颇为认真地问:“你们这个门派,是叫做空灵派还是空梦派?”
“这两个名号均可称呼,不过‘空灵’乃是艺名。”空虚道士说。
听了这话,婵九快活地朝寒山眨眨眼。寒山十分意外,想不到她运气竟然这样好,只认识一个叫虚的道士,偏偏就是要找之人,莫非上天有灵,冥冥中早就注定了?
或者,莫非只是这道士在骗人?
寒山紧皱眉头盯着空虚道士,婵九又接着问:“哎道长,你们气虚祖师爷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宝贝呢?”
“宝贝?”空虚道士苦笑,慢悠悠转了一圈,给她展示粗布道袍草编鞋,尤其是腰间一根‘玉带’其实是麻绳,“小道若是有什么祖传宝贝,怎么会沦落到此等地步呢?说实话小道身上只有二文钱,还是在赌坊里捡的。”
“你堂堂一个出家人,竟然去赌场?”婵九问。
“赌坊有黄妖精作祟嘛。”
“黄妖精?”
“就是黄鼠狼。”空虚道士说,“小道将之驱除之后,赌坊东家倒是赏了好几块碎银子,可惜小道是个凡人,吃喝拉撒都要钱,早已经用光了,唉!话说赌坊那个老板娘啊……”
婵九不耐烦听他说琐碎事儿,打断:“真没有宝贝?没有千年冰参?”
“听都没听说过。”空虚道士斩钉截铁。
婵九嘟起了嘴:“没有就算了!寒山,我们走吧!”
两人作势要走,空虚道士在后面连忙喊:“哎哎!二位稍等!稍等啊!”
“有宝贝?”婵九问。
☆、第100章
听说空虚道士要请自己帮忙,婵九便问:“什么忙?”
空虚道士赶紧把酒壶放在院中石桌上,把她拉到一边细细说:“圣狐仙姑,这个忙可谓简单至极。你可曾去过余原县知县老爷家?”
“去过啊。”
“你可知道知县老爷惧内?”
“知道啊,他那大老婆长得跟鳄鱼精一样,换了我,我也惧。”
“正是,正是,”空虚道士又问,“你可知道县太爷府上闹古怪?”
“什么古怪?”
“也不过是只黄妖精,小道虽然本领不济,但对付个把只有三四十年道行的黄妖精还是绰绰有余。那天黄妖精正在县衙后院作祟,结果被家丁追得走投无路逃了出来,偏巧小道我正在经过后墙根下,想也不想就把那黄妖精收了。此时虽小,但让我后悔至今啊!那县衙上下都不知道是我为他们解决了大患,因此从未有过一句感激一文酬金,早知如此,小道就应该让黄妖精在那大宅子里多闹几天,闹大些动静,然后再上门施法捉妖,岂不是两全其美!”
“到底是黄妖精还是普通黄鼠狼?”婵九追问。
“黄妖精。”
“黄妖精也会被家丁追得走投无路?”
“不要揭短,人家只是道行不够。”空虚道士坚称。
“……”婵九说,“好吧,要我怎么帮忙?”
“仙姑啊,”空虚道士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以仙姑这样高深的法力,这样绝世的美貌,其实不用多做什么,就跑到知县大人府上盘桓盘桓,小住小住,休憩休憩,流连流连,高兴起来露上一面即可。”
婵九说:“我可没时间盘桓小住休憩流连。”
空虚道士说:“那就日行一善,今日事今日毕!”
“嗯……”婵九双臂绞在胸前想了一会儿。空虚道士连忙又附耳:“仙姑,此事虽然出于同门之谊,但毕竟不太光彩,所以还是不要让那位仙长知道了。”
“我听见了。”寒山冷冷地说,“我才不管。”
空虚道士双挑大指说:“还是仙长英明!”
寒山把婵九叫过去说:“你在这儿陪他玩吧,我去一趟西山。”
“西山?”
“我师叔广清子在西山有个洞府,你忘记了?”
婵九说:“我哪能忘,那狐仙洞明明送给我了!”
寒山笑了一下:“师叔的别府我怎能随意送人?我去那边打扫一下,几个时辰就来,你不要玩得太过火。”话说完,还不等回答,他就御剑走了。
寒山此时颇为放心。根据玉梨三所说,持有千年冰参的应该就是这位空虚道士,可此人既然坚称没有宝贝,要么便是撒谎,要么是真没有。如果真没有,那就让他给婵九解个闷;如果他撒谎,寒山相信凭着婵九的厉害,一个时辰之内就能把真话严刑拷打出来。
至于寒山自己,是时候找个地方清净片刻了。
婵九仰头对着空中的剑光喊:“下回碰到老疯子我一定会去问问,他要是还能记得什么西山别府,我就跟他姓!你明明把狐仙洞送给我哒!”随后她怒气冲冲地一扭身:“道长,咱们还等什么?赶紧作祟去啊!”
“好!我这就去准备!”空虚道士撩起袍襟就往三清殿里跑,他的家当都藏在供桌下面呢。
婵九也跟着去,撩开桌布发现那底下除了鹤氅芒鞋萝绦桃木剑八卦镜符咒拂尘葫芦令牌朱砂黄纸香烛狗血等等必备法器,还有鬼头面具、假狐狸尾巴、黄鼠狼干尸、鸡毛掸子、狸猫灯等说不清用途的东西。
婵九心想这家伙是个惯犯啊,大概平时除了捉妖,也没少亲自作祟,搞不好还豢养了几只黄妖精,用来广开财路。
空虚道士说:“仙姑先行一步,小道随后就来。”
婵九问:“我要换装备么?”她看上了那条假狐狸尾巴,虽然是芦苇和鸡毛扎的,但扎得蓬蓬松松还挺逼真。
“哎呦仙姑这样的道行,那还需要装啊?”空虚道士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仙姑您老人家只需要一露面,保管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
婵九就这么被马屁拍走了,一路上得意洋洋。
到了县衙,按老规矩从后墙翻进去。县衙院儿占地数亩,住着几十口人、数户人家,比如知县、县尉、县丞和两位师爷,但大多数都是知县家的。知县老爷占据中间大院,有五进院落东西厢房三十多间;县尉和县丞二位家眷都不多,一家占一个两进的小院落;师爷则是阔别家乡独自外出谋生,一人一间房足矣。
婵九当然不会去骚扰县尉、县丞和师爷,而是直接去找县太爷的晦气,她来到县太爷家后院,推开虚掩着的后门闪了进去。可惜时机不巧,县太爷府上正准备吃晚饭,后院现在最热闹,到处都是着急忙活跑来跑去的下人。婵九躺在仓库的大梁上,斜眼看着他们把鸡鸭鱼肉米面一样样搬出去。
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个半时辰,县太爷才把这顿饭吃完;又等了一个时辰,下人们才把碗洗了锅刷了泔水倒了灶台抹了厨房弄干净了。等到最后一名仆人走出后院在院门上落了锁,婵九的半边身子都躺木了。
作个祟也不容易啊!她跳下房梁,因为脚麻而走路一瘸一拐,好半天才恢复正常。仓库的大门被反锁了,她举起美人蟒骨环把锁链子割断了出去,蟒骨环的锋利不亚于任何削铁如泥的宝刀,而且上面还残留着千年巨蟒的妖力和怨气,凡人若是被它碰破了一点儿油皮,五步之内必死。
走出后院她辨别了一下方位,径直去找知县夫人。
关于这位余原县知县老爷惧内的笑话,坊间已经流传了好几年了,隔三差五就要拿出来讲一讲,笑一笑。县太爷对他内堂那位老虔婆着实又恨又怕,以至于到五十多岁了也不敢正大光明抬进去一房小妾,而是在外面偷腥采花,金屋藏娇。
婵九过去在余原县呆了好些日子,对知县夫人也没什么好感,因为女人泼辣一点没关系,不能存有歹意。知县夫人虐打起下人来简直面目狰狞,两个贴身丫鬟被她用长指甲掐得青一块紫一块,浑身上下没一点儿好的地方。尤其她还喜欢掐人大腿根——靠内侧的——纯粹就是作践人啊,亏她还吃斋念佛装得大慈大悲似的!
知县夫人住在家中正房,有三间屋,堂屋会客,东屋睡觉,西屋念佛。婵九从后窗户先进的西屋,见灯烛已经灭了,她以为老妇人念完经睡觉了。于是再去东屋,掀开床上的幔帐也没见人,她便再回到堂屋。堂屋里只有一盏摇曳的小油灯,她找了一圈,突然听到影壁后面有人在低低哭泣。
影壁是出于风水考虑,用来隔断前门和后门的,在堂屋里比较常见,有些影壁是实的,有些是花墙,有些人家用屏风代替了影壁。婵九悄无声息地转过影壁,发现是个蓬头乱发、被打肿了半边脸的小丫鬟正在罚跪,不用说,知县夫人干的。
她纵身上了房梁,两手一抄等着。
那丫鬟看上去才十四五岁,身材瘦小,可怜巴巴,婵九想不起来曾见过她,应该是县太爷府里刚买的。
过了不久,知县夫人带着两个人从后门进来了,一见丫鬟她就上去踹了一脚,正蹬在人家肿了的半边脸上。丫鬟没有准备,被踢得撞在了影壁上,原本脸上就有伤,这下更加添了一块青,鲜红的鼻血汩汩地流出来。
“夫人饶命啊!夫人饶命啊!”她哀哀戚戚地哭道。
“臭不要脸的小娼/妇!烂心烂肠子的小贱/货!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知县夫人用力戳着她的前额骂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丑样!凭你也敢在老爷跟前笑?你怎么不笑豁了这张臭嘴去?”
“夫人!是老爷说笑话给我们听,我看春兰姐姐她们都笑了,我一时猪油蒙了心,也跟着笑了……”
知县夫人反手地给了她一巴掌:“呸!春兰她就是个婊/子!你也敢学她?我告诉你,明天我就把她卖给牙婆子去,再卖给梨香院,你看再过几年她还笑得出来不?早得了烂病脏病死了!”
旁观的仆人露出不忍的神色,丫鬟则伏地大哭,知县夫人揪着她的头发起来,咬牙切齿道:“今天我打你还算轻的,以后让我再看见你勾引老爷,我就……”
“你就怎样?”婵九蹲在高处,双手托腮凉凉地说。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她潇洒地亮了一个相,一手擎天一手胸口握拳目若朗星直视远方之类的,然后翩然跳下房梁,落在知县夫人面前。
她左手揪住知县夫人的衣领子,右手一挥后门应声而关并且落了门闩,再连续几挥锁了堂屋、里屋和佛堂的前后窗户。
☆、第101章
见知县夫人等一干人等全杵在那边傻了,婵九心想:不和你们寒暄耽误时间,姑娘向来快人快语,干脆把话都替你们说了吧!
“我不是谁,我从后窗户进来的,我来是要杀人,我什么都不怕哈哈哈哈——!”
知县夫人终于尖叫,婵九于是在她嘴上重重一抹,顿时旁人只看见她张大嘴巴胸腔共鸣喉咙里的小舌头乱颤,却听不到一丝声音。
“你哑巴了,”婵九说,“终身哑巴。”
其实她哪有本事把人弄哑啊,这就是狐妖的小把戏,叫做夺音入密,持续时间大约一刻钟,知县夫人的嚎叫声如今正在大床底下的樟木箱子响着呢。那箱子可真扎实,箱板两寸多厚,婵九事先查看过了,里面出声音外面一点儿都听不见。
其实在场的三个丫鬟也都短促地叫了几声,但知县夫人平时经常虐打下人,她的房里传出惨叫声是很正常的,别说旁人不敢管,就算知县老爷亲自来了也不敢过问。
“嘘——”婵九警告她们,“不然你们也得哑!”
知县夫人虽然还没完全从震惊中恢复,但已经开始英勇地搏斗了,婵九也不示弱,两人真枪实弹地揪打了几回合,不分胜负。后来婵九想我堂堂狐妖,和一老妇女拼什么拳脚啊?于是她催动妖气,把自己的本来面目露了出来。
其实她的真面目不难看,只是头发更长,吊梢眼更大,口鼻更尖,脸上和身上出现一些花纹,嘴里有獠牙。这种显然是咋呼的变身对于凡人来说太吓人了,知县夫人“咕咚”一声往后闭气栽了下去,同时倒下去的还有一个胆小的丫鬟。
另两个丫鬟抖得跟筛糠似的,挨了打的那个甚至还尿了一裤子。
婵九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还等什么呀,快去喊人啊!”
“喊喊喊喊……喊谁?”终于有个丫鬟稍微大几岁,敢于发问。
“喊你们县太爷啊。”婵九说。
“县县……县太爷……他他他……”丫鬟抖抖地说。
婵九说:“唉,你看看,这点事儿还要我教——你就说知县奶奶屋里闹狐妖了,这狐妖道行高深莫测,什么都不怕,就怕城东五里竹林里的空灵观明虚道士。明虚道士没来她就望风而逃,来了她就跪地伏诛喊爷爷饶命,懂了没有?”
“明明明明……”
“明虚。”
“空空空空……”
“明虚!空灵观!”婵九都要不耐烦了,这些人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半天了还记不住关键词!
她扭身上了房梁,亮出雪白獠牙厉声喝道:“快去找道士!姑奶奶等得不耐烦啦!”结果这一声过后,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那个挨了打的丫鬟也晕过去了;硕果仅存还醒着的那个吓得双腿发软怎么都站不起来。
“……”婵九落地,扶她起来,拉开门闩,扶她出去,穿过天井,走过回廊,路过小花园,经过过道,进入偏院,来到管家一家的小院门前。
“快喊吧。”婵九踢开虚掩着的院门说。
那丫鬟已经吓得没了判断力,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于是“啊,啊”地叫了两声。
“声音再大些。”
“啊!”
再大些,你们管家睡得早,肯定没听见。”
“啊——!!!”丫鬟撕心裂肺叫起来。
这一声颇具穿透力,估计半个县城都能听见,如果柳七在此,必定赞曰孺子可教。
婵九等了片刻,瞅准了有人听见叫声跑出来了,赶紧蹿到屋顶上做妖,什么狐火啦青烟啦,最方便还是将美人蟒骨环指挥来指挥去,因为它自带阴阳相生画面及音效,晚上看比较诡异。
丫鬟虽然吭吭巴巴,就在晕厥的边缘,但总算把婵九教她的一番话说完了。管家吓得面无人色,管家老婆往地上一坐,居然半天都没能起身。
婵九赶紧偃旗息鼓,躲进偏僻角落里等待空虚道士上门。按说这县衙里的人也真怪,明明闹了狐妖,偏偏不肯请道士,自己敲锣打鼓折腾了一宿,直到天色大亮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才罢休。
这都怪知县老爷,他听说老虔婆被狐妖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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