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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无涯,回头干啥-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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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几乎是在灵璧咽下的同时,老妇人便又掰了一块给她放在手心。
灵璧吃一口,妇人给她掰一块,寒松哪里也是一样。
一整块馍吃完了,老妇人见灵璧面上满是疑惑,笑着解释了起来:“不是大娘小气,舍不得给你。”
顿了顿,妇人抬手指向了灵璧与寒松来时路过的尸首堆。
“饿久了的人眼睛和嘴巴没数,只想着能多吃一口就是一口。”
枯木一般的手放在了肚子上,妇人继续道:“可好几天没吃饭,肚皮都薄了,那样吃是要出人命的。”
“他们少说了抬了十余个这样死的过去,所以才不敢把一整块都给你。”
老妇人解释完,灵璧和寒松对视一眼,心中的疑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其中最当紧的,首当其冲便是……
“您这馍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妇人闻言叹了口气,往敌军驻扎的方向指去:“他们送来的。”
守城的是如今天子麾下,本该庇护百姓的人。围城的敌军呢,是官府口中的贼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人。
可百姓被官兵驱赶出城后,又是贼人送来了救命的粮食。鼻尖仍能嗅到腐臭的气息,眼前剩下的都是些长发的妇孺,以及个头没有车轱辘高的小男娃。
“你们两个不要怕,咱这里有吃的。”
老妇人安慰着灵璧。
说话间耳边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铁掌踏在地上,尘土飞扬而起。有几骑飞驰从远处敌营处来,直奔流民所在。
人们见了连忙推着寒松往尸首堆里走:“趴下,混在他们里头,千万别被送粮食的人瞧见。”
瞧见了性命便保不住的。
交叠在一处的尸体散发着恶臭,黄绿色粘稠不知名液体在脚下蔓延,还有模样不一的食腐的虫子。
寒松犹豫再三,仍旧没法子趴在地上。
来给流民们送口粮的敌军战马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停在了人群中,下马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提刀走向寒松。
刀上寒光闪烁,直指寒松:“跪下!”
寒松不但没跪,反而上前几步,把刀从身穿铠甲的人手里抢了过来。
将人按在地上,刀柄握在了自己手中。
“你肯定是城中的探子!”
被寒松按在地上的敌军年岁不大,也就十八九的样子,还像个半大的孩子,说话时稚气未脱。
“杀了我吧,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铛的一声,寒松将刀扔到一旁,放了这人起来。
“我不是探子。”
指着不远处的灵璧,寒松解释起来:“带着婆姨逃出来的。”
扭扭胳膊站了起来,十八九岁的敌军少年打量了一番灵璧与寒松。两人瘦的皮包骨头,干巴巴的只剩了一把,而据他所知,城中守军的粮食可多着呢,省着点吃够半年的。
将军在围城之前松进城中的探子回报,说是粮仓里堆满了粮食,守城的将士们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然而粮食再多也是给差役官兵们的,平头百姓哪里能吃的上呢。瞧见寒松与灵璧清瘦,想来说的不假,的确是逃出来的寻常百姓。
“可……”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刀上,青年犹豫起来,虽然他也不想,但有些事必须要做。
“可将军下了令,为防万一,比车轱辘高的男的都得杀。”
他吞咽了下口水,脚掌在地上搓了搓,试图趁寒松不注意的时候,把刀捡起来。谁料目光所及,刀身上踩了一只女子的脚。
灵璧不知在何时从人群中出来,踩住了地上的刀。冷哼一声将刀踢刀了死人堆里,丝毫没有畏惧。
“你们将军是个什么东西?”
寒松闻言一愣,老丈人究竟是坐什么出身的,才能养出这样的姑娘来。
灵璧胆子奇大,与此地剩下的流民妇人不同,傲骨胆识比个男儿也不差。
招呼寒松一起,把这人的铠甲扒了下来,换在了寒松的身上。将死人的裤腰带从腰间解了下来,把青年绑了起来。
寒松和灵璧自然不能留在这里,吃救济粮了。一来救济粮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二来,若是两军交战,命也得搭在此地。
把小兵马上的粮食解了下来,寒松一跃骑在了马背上。左手牵着缰绳,右手将下头的灵璧拉了上来,坐在了自己的前头。
调转马头,冲着给他们粮食的妇人们点点头,朝远方飞驰而去。闯过围城敌军的包围,在广阔天地里方才能有活路。
等从这里逃出去,去山里寻一处没人知道的地方,和灵璧过安生日子。盖上一间房
子,种菜养鸡。晚上给鸡撒上一把小米,清晨起来捡两颗鸡蛋,白水煮煮晌午下酒。
夜里点上盏油灯,坐在炕上和灵璧说说话,困了就吹灭灯火,搂在一个被窝里睡觉。过些年再生两个娃,儿女绕膝,给个皇帝都不换,那才真是神仙都要羡慕的日子。
寒松琢磨着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一手搂着灵璧,另一手控制着方向。
然而纵马飞驰没多久,他二人就被拦了下来。
敌军围城,自然是围了个水泄不通。暸望塔上站着一个放羊出身的,眼神好的不像话,打老远就瞧见马上的寒松与灵璧不对劲了。
甚至不等他二人来到近前,就已经有队伍等着了。
寒松与灵璧被从马上拽下来,押解到了将军的营帐里。押解寒松的差役试了几次,也没有把他按跪,声音抬高了几分。
“跪下!”
兴许是动静太大,叫扎头在地图沙盘中的将军起了兴致,放下手中的纸笔,从木案后走出朝寒松与灵璧靠近。
“这哪能是探子啊?”
走近一瞧,一男一女,瘦的跟猴子一样,许久不曾吃过一顿饱饭的样子。
还没听说过带着婆姨刺探军情的。将军摆了摆手,跟旁边儿的人交代。
“把女的留下,男的杀了。”
第135章
将军的话音刚落; 当即就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试图把寒松拖出去。谁成想别说寒松了; 连趴在寒松身上的灵璧都拉不开。
小兵撸起袖子; 指着灵璧没好气的骂:“你个娘们儿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一听这话寒松就不依了,凭什么骂我的婆姨!起身只用了几招,就把这些小兵统统撂倒了。
将军都要走到木案后头了,听到动静转过身,发现自己手底下的兵竟然这么没用。没把捉来的刁民拖出去也就罢了,还反被人家给揍了。
深吸一口气; 他停住了脚步; 冲这寒松和灵璧招招手。
“来!”
寒松和灵璧倒是听见了; 可二人谁也没有动,站在原地回望这位敌营的将军; 琢磨着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打算做些什么。
小兵们可不依了,将军发话两个刁民竟不听从?立刻结对上前; 想要把他们押过去。
然而走到一半,对上了寒松的眼神,小兵们又畏缩了。
“来!听我与你们好好说说。”
敌营的将军腰上挎的大刀撞在了木案上; 把木头撞出了一个小坑,坐在案后的木椅上,将军和颜悦色的再次招呼寒松。
寒松也好; 灵璧也罢; 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对方好言好语; 也不好拒绝,干脆就一起上前,停在了木案边。
“我也是穷人家出身,从小没有吃过几顿饱饭。”
将军把双手平摊在木案上,露出掌心的老茧,一看就是做农活长大的。
“赶上灾年,老天爷不下雨,或是蝗虫过境的时候,那真是全家挨饿。可城里的官老爷才不管我们死活,越是这样的念头,赋税越是重。”
双手收回,将军撇撇嘴:“你俩也是从城里来的,应该知道那些人的嘴脸。粮仓里的粮食多着呢,可给城中百姓吃了么?”
城中百姓易子而食,也不见官府救济。
“我们这次起义,就是为了让这些官老爷下台,尝尝穷人家的滋味。”
将军语重心长,给寒松讲起了道理。
“你说我把你放了,万一你是探子呢?你若给官家报了信儿,我军腹背受敌,死伤的可就不是几条性命了。”
一人的性命换千万人,将军还是算的过来的。
“可我不是探子。”
一把搂过灵璧,寒松继续:“我就是想和婆姨过日子。”
说着他指了指灵璧的肚子:“我婆姨有了身孕,剩下的孩子也不能没有爹。”
灵璧想要反驳寒松后头的半句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若真能让眼前的将军起了恻隐之心,放自己和寒松离去,有就有吧。
谁知将军一听这话,激动起来:“问过郎中了么?男娃女娃?”
没等到寒松回话,将军自问自答起来:“城中哪还有将军啊,定是没问过。”
面露难色,将军犹豫了片刻,开口:“我若今日杀了你,难保你的娃儿十八年后会不会来报杀父之仇。”
所以放了我们吧。
灵璧如是想到。
“既然如此……”
将军招呼左右上前:“把这娘们儿也杀了吧。”
话音刚落,一连十余位涌了上来,想要了结帐内的两个刁民。然而这二人也不知怎么,力气奇大,身手敏捷。别说是那男的了,就连小丫头都搞不定。
将军见到这你来我往的打斗,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深觉眼前二人有些手段。爱才之心没有,利用之心倒是有的。
“停手!”
命令一出,凡穿盔甲的统统住手。
“你二人不错,且明日随我军攻城。若是活下来了,我便放你们过安生日子,当爹做娘,如何?
语气是询问不假,可营帐外不知何时,围了数不清的将士。仿佛只要寒松说个不字,就会冲进来给他个教训。
若寒松独身一人,是绝对不会服软的,可毕竟带着灵璧,灵璧腹中还怀着自己的孩子。即便灵璧解释不曾怀有身孕,在寒松看来也只是为了让他减轻负担的谎言罢了。
“行。”
身手矫健的刁民寒松如是说道。
隔日,城门外。
战鼓声大动,轰隆隆似夏日里的雷云压在头顶。
围城的反军终于等不及了,集结了队伍摆开大阵在城门前叫嚣。
反军的头领身边带着寒松,凭他的本事,危难之时护一下将军还是无有多大难处的。尤其是将军把灵璧抓了,寒松为了妻儿也不会耍花招的。
“缩头乌龟大王八,咋不缩回你娘的肚皮里啊!”
乡野娃子造反得势,别说做了将军了,就算做了皇帝,也改不了难听的粗口,一张嘴别提多难听了。
然叫阵哪有文雅的,越让对方听不下去,才越好呢。最好能把里头龟缩了月余的人逼出来,大开城门一战。
城门楼子上也的确有了动静,原本只有几个□□手,如今却多了不少人在上头晃悠。然而反军将领的喉咙都喊哑了,乌龟王八鳖孙的骂了个遍,城门依旧紧闭,没有半点要开的意思。
将军定了定心神,招呼手下的兵:“上登云梯。”
一声令下,步兵们抬着云梯往城墙处行走。云梯落定,穿着铠甲的反军开始往上爬。一个跟着一个,从远处看就像是一道长蛇,笔直向上冲去。
灵璧心里头莫名想起一个词来:“固若金汤。”
“啥汤?”
反军的首领乡野娃子出身,看守灵璧的也同样没上过私塾:“好喝不?”
灵璧摇摇头,遥遥指向了爬满人的云梯。
“固若金汤,通常指城池易守难攻。而煮沸的粪水,凡人称其为金汁。若遇攻城,便将其迎头往敌军处倾倒而下。”
“咦……”
看守灵璧的士兵别过头,干呕起来:“咋还有这恶心的汤嘞?往人头上浇粪可还行?”
金汁灌顶并非仅仅用来恶心敌军,反而是一招极为阴险的法子。煮沸的金汁会将敌军烫伤,而粪水中又肮脏至极,伤口沾染了它,多半都会肿胀化脓,要了人的性命。
仿佛应了灵璧所言一般,城墙上有人搬来了巨大的铁锅,摇摇晃晃的抬了起来。□□手将箭矢的尖端在咕嘟嘟沸腾着的金汁中蘸了一下,眯着眼寻找起了目标。
第136章
守城的官兵; 三人一队抬着一口大锅样式的铁器; 将其举到了台子上。等到云梯上的反贼们上倒一半; 距离等顶不过一人半左右的距离时,自顶倾倒而下。
“啊——”
云梯上的人惨叫连连,双手被沸腾滚烫的金汁烫掉了一层皮。脸上也是如此; 即便带着头盔,裸露在外的皮肤沾上金汁之后立刻蹿起巨大的水泡。
反军来攻城的时候; 路过那一具叠一具的尸身; 本以为已经能够适应恶臭了。可谁成想守城的官兵浇下半沸腾的金汁之后; 即便是在下头的没有沾上的,一旦那股味道钻进鼻子了; 也忍不住腹中翻涌,呕吐个不停。
攻城的反军一个接着一个的从云梯上掉了下来; 没有一个爬上去的。
且这还不算,藏在石台后头的□□手就位; 瞄准了城下的凡军。为首的那位一声令下; 万箭齐发冲了出去。
箭头上的铁器尖锐; 接着箭弦的力量俯冲而下,势如破竹。箭头的尖端蘸了金汁; 在刺进城下的反贼肉身里时,噗嗤一声连带着那些恶臭之物一起送了进去。
抬着金汁大锅的官兵三人一组,不顾夏日炎热脸上围着面巾。而□□箭手也是三人一组; 一人在前方瞄准射箭的时候; 跟在他后头两个; 一个绷弦,另一个在上箭之前往箭头上蘸上大铁锅中的金汁。
最前头的那位箭一射出,后头的人立刻跟上,一时之间箭雨磅礴,似无有尽头一般的落下。
不似雨滴落在人的身上至多着凉,晚上睡一觉就好了。若是被这场箭雨沾了身,基本就性命难保了。
反营的军医提着药箱穿梭在乱成一团,早就不按阵法排列的将士之中。恰好有一人中箭倒下,他将药箱往地上一扔,半跪在地上,扒开了受伤之人的铠甲。
箭头是在磨刀石上磨过的,尖锐的不像话,接着弓弦的力量足能够轻易的刺破铠甲。箭头上沾满了棕黄色的恶臭液体,叫军医犯了难。
这可怎么治呢?
烈日当空,光是站在太阳地底下,晒上片刻便会出一脑门儿的热汗,后背的衣衫也要湿透。夏日里谁要是割伤了手,郎中都要嘱托一句切勿见水,否则化脓之后就不好了。
而今被箭刺入胸膛,上头还沾染着肮脏的金汁,化脓肿胀便是无法避免的事。
即便如今受伤的士兵躺在地上,稍有骨气些的甚至还能站起来继续作战,然而即日之后,除非是仙山上的神仙下凡,否则都要跟着阎罗殿的小鬼上奈何桥。
叹了口气,军医捡起地上的药箱朝着最前方的首领冲去,好歹把头领保下来不是。
一路小跑,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来到了将军的马下,伸手拽住了缰绳。
“将军,您得撤!这里太危险了!”
将军甩开了军医的手,冷哼一声,极度的看不起他。没有参加造反之前干农活都受过不少伤,爬到树上偷鸟蛋掉下来,割麦子的时候被镰刀划伤,甚至是给地主家做活被那些狗仗人势的揍了……
说起来哪一样都比箭伤要重。
从他的观察上来看,那些箭头至多没入肉身一寸。将军有自信,就凭他的身子骨儿,□□一点事儿没得,晚上洞房的来得及。
“滚滚滚!”
一脚踢开还要往他这边扒的军医,将军手提缰绳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
军医当然不能任由他胡来,冲到马前跪了下来,双手高高举起,拦下了将军的马,随手从地上倒下的一人肩头把箭拔了下来。
一旁跟在将军身侧的寒松皱起眉头,打量起了下头跪着的军医。
医者仁心,对待伤患怎的这般粗鲁?
在他模糊的印象里,倒是有一位女医的身影,比起眼前这位军医来说,更当得
起一个医字。
军医拔箭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不曾询问倒下的士兵疼不疼,做好准备要拔了。因着在他眼里看来,反正都是要死的。
高举起箭,棕黄色的粘稠液体与鲜血混合在一处,自箭头上滴滴答答的落下。
“这不是普通的箭……”
军医琢磨着措辞,想起将军不曾上过私塾,解释多了他也听不明白,干脆将原理简化成了一句话。
“箭头上有毒,沾了必死。”
将军俯下身,从军医手上接过了箭,举在胸前仔细端详了起来。
“我咋看着像……”
将军鼻头一皱,凑近闻嗅起来。
“闻着也像是粪呢……”
一把将手中的箭扔到地上,干呕了两声,忍不住骂娘,可把他给恶心坏了。军医也是,粪就粪,还非得说成毒,没用的东西。
嗖的一声。
一支箭从城楼上蹿了下来,□□手瞄准骑着高头大马的反军将军,射了过来。
将军还在与军医纠缠,根本没有预料到箭的到来。他身旁的寒松猛的的抬起头,目光投向了那支箭。
双腿一夹马腹,上前几步。
箭尖距离将军仅剩几寸的时候,寒松抬手握住了箭身。
“当心。”
将军闻言回过头,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寸的箭头,以及箭头上的金汁,霎时间面如金纸。
牵着缰绳调转马头,后退了数步,反军的首领吞咽着口水,似还沉浸在方才几近中箭的畏惧之中。
对着朝他走近的寒松低声道:“如若今日这城攻不下,那军中万万人都要成为城中官兵的刀下亡魂。”
说着将军往城楼上一指,寒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个身材较别人丰满不少的人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若他死了,这城不攻自破。”
杀一人,救万人,是杀还是不杀。
将军的面目模糊起来,重新聚起的时候变成了一张寒松识得的脸。他给寒松递了一把□□,再开口时满是期待。
“杀,还是不杀?”
封鸿?
寒松接过了□□,对着那张脸想起了一个名字。
第137章
“我认得你。”
寒松沉默手持□□沉默片刻; 对着那张变幻过后的脸说道。
反营的将军是穷苦人家出身; 冬忙三九夏忙三伏; 手心全是厚厚的老茧,脸也俊俏不到什么地方去。
而此刻那位骑在马上,身穿铠甲的人; 面目俊俏的像是京城里的贵公子。甚至可以说,京城里的贵公子都比不上他好看。只有说书先生口中住在仙山上的; 腾云驾雾的仙人; 方能有这般气度不凡。
可惜; 模样再好也无用,将军的那张新面目; 眼中有一丝难以忽略的邪性。
“哦?”
听到寒松的话,将军策马往前走了两步; 与寒松两马骈驾停在一处,微微的凑上前。
“那我是谁?”
方才还在识海中的名字; 明明已经到了嘴边; 可真到了他问起的时候; 寒松反而说不出口了。双唇微动,嗫嚅了许久; 再也想不起先前的那两个字。
寒松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弓箭,心情不妙。
城楼上的箭雨仍在继续,一道道似流星一般划落到他二人的脚下。将军见寒松说不出来; 轻笑出声; 提起缰绳。
“寒松小友; 军中数万士兵为了讨个活路造反,城中少说也还有上千布衣饿着肚子。”
调转马头,他与寒松并肩而立。一手拉着缰绳,另一手再次抬起,往城门楼上的指挥官方向点去。
“今日若是攻城败了,便饿殍遍野,横尸千里。可你若杀了他一人,就能救下千千万万的性命。”
将军顶着一张别人的脸,说着奇怪的话。那只拉着缰绳的手松开了,探到寒松那头,将□□抬了起来。
且还不是胡乱的抬,而是恰好扶到了对准城门楼上那人的位置停下,只要寒松把箭上好,在松开紧绷的弦,蘸着金汁的那支箭就会自无数箭雨中逆流而上,直插中城头大官的胸膛。
“杀啊,还等什么?”
寒松觉得周遭微弱的风声,嗖嗖的箭声,中箭后士兵们的惨叫痛呼声,一起弱了下来。朦胧着听不清,仿佛只剩了将军在他身边耳语。
“佛祖不是说了么,当度化众生。若杀一人能度众生,何乐而不为呢?”
寒松睁开眼,望着对面城楼上身形比其他人肥胖些的智慧官员,似要被此人说服一般,将箭上了弦。
“只要杀了他,你就能放我走么?”
比起度化万人来说,此刻的寒松更想去过安生日子。
与他并排的人脸上笑容一滞,僵在了原地。封鸿入了梦,想亲眼看看,谁才是他等了许久的,要应证荧惑守心天象的圣人。
毕竟圣人当屠龙,寒松一个和尚不敢杀生,如何能屠的了龙呢。
可按着封鸿原本的预想,借着歪曲佛家大道蛊惑寒松杀人,可谁能想到寒松是个这么没出息的。
为了女子破戒?
撇撇嘴收回神念,不过管他为了什么呢,只要寒松把这一箭射出,封鸿今日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杀了他!我放你们去过安生日子。”
封鸿给了寒松一个肯定的答案,搓着手等他射出弦上的箭。
弦绷紧后微微颤着,因着封鸿盯的紧,甚至能看到弓弦和寒松的手指一起轻轻的抖。只要他放手,只要寒松放手。
寒松的目光落在城门楼上,注意力却一直放在耳边传来的声音上,这声音也熟悉,好像不只听过一次。
明明声线干净,可不知为何,光是听着就叫寒松不寒而栗。
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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