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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肩缺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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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找看。”林淼说。
身影点了点头,重新消散。
做完这些,她又向着那片湖靠近了一些,湖水离岸有些落差,她走到湖边,发现蹲下去手够不着水面,只好作罢,沿着湖面走动起来,准备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异常。
另一边,那名少女终于在谢长寒的宽慰下冷静了下来,能够断断续续地回答一些问题了。
谢长寒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比如姓名、年龄,在哪里上学等等。少女说她叫常可雨,今年十七岁,是丰南一所普通中学的学生,准高三,刚放暑假。
关于为什么大晚上跑来这种地方画符,常可雨本来是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但刚才那个穿着睡衣的女生上来就用一股大力打断了她画符,害怕之下,听见谢长寒说的“可以帮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倒豆子似的全部说了出来。
“我、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妈妈一个人带我,家里穷,她最近又生病了,学校要我交钱,我也是没办法才……”
在她断断续续的述说下,让谢长寒大致明白了她的困境。
常可雨马上就要上高三了,这个暑假也不长,过几天还得补课,可到现在,她的补课费还没交。
单亲家庭本就困难,母亲的突然倒下,斩断了这个家庭唯一的经济来源不说,更是为她们母女俩增加了巨大的负担,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放在了常可雨的面前——她需要钱。
她还差几个月才成年,无论是母亲的治疗费用,还是可预见的未来学费,对她而言都是天价。
可是放弃学业?她的成绩很好,在高三的关口上放弃,实在是可惜了些。
她自己不想放弃,母亲也不支持她。
但话又说回来,不想放弃这种事,并不是光靠想就可以不放弃的。
常可雨抽泣着说:“我太累了,学校刚放假那天我跑了五个地方,都没能找到让我打工的地方。前几天我还跟闺蜜说,我这种情况,大概去卖身都没人要吧?”
她中等身材,中等长相,从小就听母亲说要好好读书才能出人头地,到现在才发现,除了读书以外,她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那天我实在烦,一晚上没睡着,”她吸了吸鼻子,“天又热,我没舍得开空调,半夜、半夜想去洗个澡……”
凌晨三点,她点了盏节能夜灯,跑到浴室洗澡。
刚点亮的节能灯不太亮,狭小的卫生间因此显得有些诡异,她感到害怕,便加快了脱衣服的速度,想要尽快洗完澡出去。
谁知道越急就越容易出问题,水龙头是打开了,却没有出水。她着急地去检查阀门,水又突然喷出来,弄得她满头都是。
而后,正当她手忙脚乱擦脸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花洒里传出了一个声音。
“我吓死了,我真的吓死了,当时就把花洒丢出去了,还磕坏了一个角。”常可雨咽了口唾沫,被手机屏幕照亮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诡异有些害怕的表情,语速越来越快,“当时,水喷得处都是,那个声音也变得到处都是。她、她跟我说不用害怕,她是来实现我的愿望的……可我能有什么愿望呢?我只想要钱啊!”
“她告诉我,她感觉到了我有困难,想要许愿,所以特地跑来帮我,叫我不用害怕。她还说,许、许什么愿都可以,她都能替我实现,只要我按她说的做……
“我就问她,我需要钱,她能给我钱么?她、她就说……”
谢长寒:“说什么?”
“她说……”常可雨说,“她虽然不能给我钱,但是她能让我妈的病好起来。我妈好了,生活不就能回到从前了么?我想想也对啊,从前……从前虽说家里也穷,可从来也没有到过不下去的程度,如果、如果一切能回到从前就好了。”
“‘回到从前’,这事大罗金仙都做不到。”谢长寒摇了摇头,“你就那么相信她?”
“一开始我也是不信的啊!!”常可雨好像又要哭了,“她就和我说,我不信可以,她知道我、我喜欢赵臻……赵臻就是我们班的班草……她说会让赵臻喜欢上我,如果我收到告白,再相信她不迟。然后她就消失了。”
谢长寒愣了愣:“所以那个男生真的和你告白了么?”
“真的!就在第二天!”常可雨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知道赵臻和我告白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
“是害怕,不是欣喜?”
“不是。”常可雨满脸痛苦地摇了摇头,“我知道,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那个声音能轻易做到这么不科学的事情,想必当她治好我妈之后,我将会面对一些……或许在我承受以外的事情,可是……可是万一呢?”
万一对方提出的条件,她恰好可以接受呢?
万一是那样,那岂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皆大欢喜的局面么?
她的妈妈可以不用再遭受病痛折磨,她可以继续安心上学,那个、那个神秘的声音,也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如果不接受,我也活不下去了。况且,”说到这里,常可雨吸了吸鼻子,用手抹了把眼角刚刚涌出的泪水,“前几天我去医院给我妈送饭,我看到她在问医生,能不能瞒着我悄悄出院,她不想把她仅有的那点寸框拿来治病,想留给我读书。就因为……就因为那天我跟她说,要不我放弃学业算了……她、她就……呜呜呜呜……”
和许多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一样,年纪很小的时候,她也曾憎恨过与父亲离婚的母亲,憎恨她让她变成了没有爸爸的孩子。
然而早慧的她在渐渐长大之后,很快体会到了母亲的不容易。
不愿让孩子上不起学,宁愿牺牲自己的身体,母爱炽热又纯粹,让常可雨感到焦灼。
她不想让妈妈这样。
谢长寒了然:“所以你答应了那个声音。”
他说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
常可雨点了点头:“她给了我一个图案,让我今晚凌晨一点到这里来,从第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开始,向嫦月湖走上三十三步,然后用指尖血在地上把图案画出来,只能一笔画,不能断开,否则会发生我不想看到的事情。
“都这样了,我怎么会感觉不到不对?可是、可是她……我要死了吧,我一定会死的吧,这下也救不了我妈了,你们,你们要是能帮我的话,救救我,救救我妈好吗?求你们了,你们能飞,一定是神仙吧……求求、求求你们……”
神秘声音和人类,自然是人类看上去更可信一些。常可雨病急乱投医,朝着谢长寒不住点头,差点就要给他跪下。
谢长寒忙扶住她道:“别急,能帮忙的我们一定帮,你再跟我说说细节。那个图案的样子能给我看看吗?”
“行。”常可雨立刻将手机递给他。
她的手机没设置自动熄灭,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亮着屏幕,屏幕中央正好是那个奇怪的图案。
谢长寒看了一眼,先是嘟哝了一句:“为什么是绿色的?”
“本来是红色的。”常可雨说,“黑底红色的图案,看着怪吓人的,而且也看不清楚。她让我一笔画完,我为了研究应该怎么画,就给反相了一下,不然、不然看不清楚……”
“黑底红色……”谢长寒思索片刻,抬头朝湖边看了一眼,朗声喊道,“林淼!过来看看这个!”
林家对阵法和符有不少研究,这类符文,谢长寒总觉得林淼会更了解。
“什么东西?”
林淼闻言走了回来,探头朝手机屏幕上看:“怎么看着有点像‘人面纹’?”
“人面纹?”谢长寒问,“那是什么?”
“字面意思,有点像人脸的图案,标志性的画法就是这一块。”林淼伸手在手机点点画画,沿着那图案的一部分勾勒起来,那动作行云流水,比起常可雨生涩的画法流畅了不知多少倍,看上去就好像画过千万遍似的,“人面纹一般用在咒杀、人傀之类的地方,不是什么好东西,曾被许多玄门前辈集中销毁过一次,不少相关的符文已经失传了。”
说到这儿,她抬眼看向常可雨,冷静地说:“妹妹,你这符文从哪里弄来的?”
第38章
虽说时间地点有些不对,不过谢长寒还是被她那老气横秋的态度逗笑了,说道:“什么妹妹,人家跟你同岁。”
林淼……林淼并没有露出类似于其他人被吐槽时的那种不好意思的表情,而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问:“又是甲子年?”
这话一出,谢长寒也愣了一下。
是啊,他怎么没反应过来,十七年前,不就是甲子年么?
林淼蹲了下来,视线和常可雨齐平,与她对视:“方便的话,能告诉我你的出生日期和具体时间么?”
现代人对“生辰八字”的保密工作并不怎么注重,常可雨不疑有他,见她问便告诉了她。林淼掐指算算,眉眼间便蒙上了一层阴云:“属阴。”
谢长寒:“又是?”
林淼摇摇头:“不算很阴,但属阴没错。也好在‘不算很阴’,不然这会儿怕是……咳,说起来,这个符文是怎么回事?”
常可雨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呢,谢长寒已经先一步将刚才问到的东西转告给林淼,然后道:“我没看出什么不妥,这事或许只能靠你了。”
“我也不认得这图案,人面纹的记载失传了许多,我也是一知半解。”林淼想了想说,“兴许我们可以跟着她。”
这也是个办法,今天符没画完,如果那个神秘的声音有所企图的话,一定会有其他动作。跟着常可雨,是保护,也是静观其变。
唯一的问题是……
“我们怎么能确定那个声音就是我们想找的目标呢?”谢长寒问,“光有‘水中’这一条共同点,可有些站不住脚。”
“死马当活马医。”林淼说,“再说,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预感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一定会有收获。
谢长寒:“好吧,那我们……”
他正想起身,余光忽然瞥见常可雨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叫了起来:“那、那是什么!”
黑暗中,林淼肩头忽然出现了一张由青黑色烟雾组成的脸,黑洞洞的眼眶恰好对着常可雨,就像在盯着她一样。
见常可雨又要尖叫,头痛的林淼手一扬,将那张脸往身后拍了过去,这才问:“发现什么了吗?”
“水下应该有东西,但我只能下潜两米左右,没办法下去看。”
谢长寒拍了拍常可雨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而后有些好奇地看向林淼身后:“你不能潜水么?”
站在林淼身后的,正是看上去和先前有些许不一样的灰灰。
灰灰吓到了人,似乎有些沮丧,脸变得透明了些,回答问题的语速也有些慢:“溺死在水中,才能自由下潜,我应该不是溺死的……”
“什、什么意思,这、这是个g……鬼吗……”常可雨抖得话都快说不清楚了,“那、那和我说话的那个、那个东西是,也是鬼吗?溺死的鬼?”
她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能从面前这两个人口中听见不一样的消息。
然而,没能领会到少女微弱渴望的林淼无情地给她泼了盆冷水,甚至还加了一把冰,她说:“可能是吧,也不排除是什么水中生物成的精怪。对了灰灰,你确定那东西在水下?”
“水下有很重的阴气。”灰灰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谢长寒问:“可是水里的阴气本来就重不是吗?”
灰灰答:“不一样。”
具体有什么不同他没说,不过鬼魂之间感应或许比较特殊,谢长寒并没有多问。
眼见常可雨怕得不行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把她给送回家去。林淼让灰灰继续监视着这里的情况,而后看向谢长寒,问道:“现在走么?”
“等等。”
谢长寒想了想,站起身来走向湖边,开始施法。也不知他做了些什么,直到四周的风变了个风向,他才走了回来:“现在走吧。”
他问常可雨:“方便让我们去你家么?”
“可以是可以……”常可雨吸了下鼻子,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不过我家很小……”
这两个人是来查案子的,哪里会在意这个,当时就跟着她走了。
往外面的公路方向走了一段,谢长寒和林淼看见了她说的那块“半人高”的石头——石头确实很大,相邻的还有好几块类似大小的石头堆在一起,像假山一样,成了个无名的地标。
“说起来,”林淼忽然说道,“从这块石头起向内三十三步,是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三十三是个特殊的数字。”谢长寒心念一动,快步走到那堆石头前,再一次施起了不知名的法术。
这法术没有金光,没有符印,除了四周的风向变乱,仿佛没有任何作用。不过,林淼对他的行动并不是很好奇,什么都没说。
三人再次出发,又走了一段,他们在路边看见了一辆自行车,是常可雨停在这儿的。
“我骑车回去,你们……”她为难地看了二人一眼。
“我们会跟着你的。”谢长寒笑了一下,“不用管我们。”
见过二人“从天而降”的景象,经历过方才的害怕,现在常可雨倒是有些见怪不怪,她骑上车,再次确认了一遍,便蹬着车上路。
深夜,无人公路,路上风雨交加,常可雨单手骑车,单手撑伞,听着四周呼啸的声音,想起这两天的经历,忍不住打着哆嗦。
好在她是个本地人,对这段路非常熟悉,虽说害怕,好歹平安无事地到家了。
车刚停,常可雨就听见背后“咚咚”两声,她条件反射地回头,看见是谢长寒和林淼时明显松了口气。
这天她妈妈在医院里住着,家里并没有人,现在已经知道那个来自水中的声音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再让她遇见一定会吓死她的。
有两个人陪她在家,无论他们是什么来头,好歹也是“人”。
常可雨的家果然如她所说一般非常小,大概比林淼住的地方再小一点。其中厨房和客厅连着,装饰十分简单,好在干净整洁,看得出主人家经常收拾。
不过,小归小,进门的谢长寒和林淼两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进了门,常可雨怯生生地给他们各倒了一碗凉开水,小声说:“没什么可招待的,那个……我家只有一个房间,你们今晚可能要在客厅打地铺……”
“让林淼跟你睡一处吧,我不睡,守着你们。”谢长寒说,“明天你放假还是要去学校?”
“放假,但我得去找工作。”常可雨说到这儿,带着些期冀看向谢长寒,“那个,我妈妈的病,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姑娘,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谢长寒叹了口气,“虽然很遗憾,但我还是要说……”
正在这时,始终站在边上没出声的林淼忽然问道:“你的手刚刚没处理?”
“嗯?”常可雨愣了愣,“啊,这个……”
刚看到两人时她被吓坏了,再说当时天在下雨,她身上又没带消毒药水,自然是不记得要处理的。好在年轻人凝血功能不错,虽说没处理,这会儿伤口处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刀割要消毒的,不然会生病,你家有药箱吗?”林淼问她。
常可雨:“有是有……”但她正在问她妈妈的病情呢!
“那你先去洗澡吧,身上都湿了。”林淼说,“洗完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那个,我妈……”
“生病是没办法的,我们又不是神仙。再说,如果神仙动动手指人的病就能好,世上的悲剧可能还能再少一点。”
林淼说话的时候总是没表情,看上去很严肃的样子,说得常可雨脖子都缩起来了。
她继续道:“至于那个让你去画符的声音,我猜,她取了你用血画出的符文,就可以影响你。到时候,用你的寿命给你母亲续命,那自然是什么病都好了。”
“真可以续命吗?我其实……”常可雨眼睛一亮。
“若是你十年寿命,只能换母亲多活一个月,你换吗?”林淼看着她,“一天呢?”
“我……”
“别想这些不实际的,以命换命的后果你根本就承担不起。”
常可雨低下了头,眼眶之中,不知何时再一次盈满了泪水。
就连谢长寒都有些看不下去,他看着林淼:“你就不能说得委婉些……”
“委婉有什么用?”林淼疑惑地回视。
谢长寒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不是这句话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他发现林淼好像是真的在疑惑。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林淼她……似乎有些不通人情?
看看这面对面站立着的两个人,分明是同年出生的女孩子,一个畏畏缩缩,像个害怕的孩子;另一个面色平静,沉稳到不像话。
光看气场,完全想象不出林淼竟然只有十几岁。
“我倒是可以说一些实际的。”林淼并不知道谢长寒在想什么,她很快就重新看向常可雨,对她说,“你母亲的病我是没办法,但我可以借你钱,之后慢慢还我就可以。”
常可雨愣住了,一方面,她对这个提议非常心动,另一方面,她又有些不相信这个和她年岁相当的女孩子能拿出这么多钱。
最重要的是,她们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几乎是完全陌生的人。
谢长寒倒是不意外,涉及到神鬼之事,像他们这样的人,接一笔生意或许就是一大笔钱入账,虽说生意不是天天有,不过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玄门中许多人都这样。
要不是他的钱都在师叔那里,而师叔现在下落不明,这笔钱他也可以出。
毕竟,这对他们来说,是举手之劳,功德一桩。
说起来,师叔怎么还没给他回信?
疑惑稍纵即逝,他自我开解道,或许是在外面遇上什么事,又耽搁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和哪个佳人一道喝多了,懒得给他这个遭嫌的师侄寄回信吧。
常可雨抬起头:“……真的可以吗?不是骗我的?”
“当然,”林淼点点头,“明天先上医院看看你母亲的状况吧?”
常可雨哪有不答应的,立刻就同意了,连之后进浴室洗澡的步子都变得欢快了起来。
第39章
浴室里水声响起,林淼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来,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干燥的衣服,再想想常可雨几乎全湿的制服裙以及连裤袜,觉得有些神奇:“你那个法术还真挺好用的。”
“都是些雕虫小技罢了。”谢长寒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
“多实用啊,”林家的修行之法一直以实用为主,林淼从小接受的就是“法术有用就好”的教育,因此她是真心觉得这防雨的小法术非常好,“好用的法术再小也不算‘雕虫小技’。”
“嗯。”谢长寒低下头,安静地靠在角落坐下。
一时无言,气氛却并不尴尬。
常可雨到底还是被吓住了,用比平时快上许多的速度匆匆洗完澡,从浴室里跑了出来。林淼迎了上去,让她找出药箱给她处理伤口。
伤口是已经结痂了,但是为了消毒,还得将结痂的部分重新弄开,消完毒再包扎。这个过程非常疼,林淼拿到药箱,牵着常可雨进了卧室坐下,问道:“你怕疼吗?”
“还、还好。”她冷面冷语的样子让常可雨很是紧张,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痛就喊出来,别咬着舌头了。”
林淼垂眸,手指在她伤口上一抹,结痂的地方顿时就又变得鲜血直流。常可雨的表情一下子扭曲,林淼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有条不紊地拿起双氧水帮她冲洗伤口。
双氧水冲洗伤口简直疼得让人怀疑人生,常可雨咬牙切齿的,手指又不敢动,只好眼神乱飘,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眼神不知怎么的落到林淼的侧颜上,她正认真地看着她的伤口,乌黑的睫毛随着动作轻颤,没有发现她在看她。
“这么一看,她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常可雨想到这里,胆子大了些,试着和林淼搭话:“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林淼。”
“那我能叫你淼淼么?”
“可以。”
林淼头也没抬,专注地帮她包扎。
包扎完,她神色平静地拍了拍常可雨:“好了,去睡吧,已经很晚了。”
桌上的闹钟指针即将指向凌晨三点。
这也是上一次常可雨听见那个声音的时间,显然,在看到闹钟显示的时间以后,常可雨立刻想起了这一茬,脸色一下白了:“那个东西不会再来吧?我现在要是睡了,万一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林淼说,“你想多了。”
“真的吗?”
“嗯。”
看她说得很笃定的样子,常可雨犹豫了一下,忐忑地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然而闭不上三秒,眼睛又睁开了,她问:“真不会吗?”
“……真的。”林淼有些无语,“我还在这儿呢,长寒也在外面守着,有情况有我们俩顶着,你安心睡你的——明天不是还要出门吗?”
“万、万一你们睡了……”
“我们不睡。”林淼说。
好说歹说,终于让常可雨闭上了眼睛,林淼松了口气——她往常不大与人交际,话不多,这一番口舌功夫实在是耗费她的心力。
过了一会儿,床上的常可雨呼吸变得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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