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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肩缺火-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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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让她自己选。”
  谢长寒哪里敢让林淼自己选,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林淼会选牺牲她自己。
  毛驴说完话,便重新将目标对准了濒临抓狂的阿生——此时她已狰狞得几乎脱离了人形,似乎是魂体即将承受不住过大的力量而爆裂开来似的——道道剑气出现在毛驴周围,毫无怜悯地朝阿生打过去。
  林淼喝下汤,脑海中信息量骤然爆炸,眼前一黑便有些站立不稳,被谢长寒一把扶住。额上的冷汗外加阿生收到剑气攻击带来的疼痛感让她无比痛苦,几乎没有意识地蜷缩在谢长寒怀里微微抽搐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把后续的剧情大概整理完了。
  我真的能写快一点。
  (再信我一次吧)
  (可怜的作者跪着说OTL)


第83章 
  我叫林忘川。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是没有名字的。
  我出生在一条河里,这条河的河水很轻柔,是黑色的,带着点特殊的气味。这种气味对别人来说可能不太好,因为那些人路过的时候总会露出很痛苦的表情,不过我却觉得很安心,这是一种可以让我感到安心的气味。
  哦对了,河上是有座桥的,总会有很多人排队路过。河、水、桥、人……这些名字都是我从他们的对话中听来的。
  桥头坐着个老婆婆,不停地在煮着什么东西,每次有人路过的时候她就要给他们喂一碗,等人喝完才能上桥。
  她总是没什么表情,有人说她看上去很可怕。
  可怕吗?我倒觉得她挺和善的,煮汤的动作都透露着小心仔细,这也可能是后来我一直都对上了年纪的女人很有好感的原因吧。
  大家都叫她“孟婆”,我听了很久以后才意识到,好像所有人都有名字,就我没有。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是从哪里来的,不过我琢磨着,既然我没有,那我应该给自己取一个。
  取名要有姓氏,我参考了过路人的名字,决定叫自己“林忘川”。
  因为河上有两棵树,我也不知道是听谁说的,双木就是林,木就是树的意思,我觉得这个字的发音很不错,所以暗自记下了。至于“忘川”……是因为那天那个人问我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我答不出来,想起他们说过这条河叫“忘川”,我觉得既然我出生在这里,那不如就叫这个名字。
  林忘川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说起来那个人……
  真的是个很特别的人。
  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上桥前没喝汤的人。
  哦,其实也不是第一个,但平时上桥不喝汤的都是地府里的熟面孔,据说都是“鬼差”,经常在桥上来来去去的,跟孟婆也会说几句话。
  这位就不一样,一来我是第一次见到他,二来他身上的气质和穿着都跟其他人不一样,三来……我第一次看见孟婆对哪个人露出恭敬的样子,还没往他手里塞汤碗。
  他看见我的时候好像很吃惊,回头跟孟婆说了几句话,我竟然没能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就看见孟婆说话的时候是点头哈腰的。
  说完他就又看我了,和我说话的声音就突然变得很清楚了,他问我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敌意,我能感觉得到,所以我就想了个名字告诉他。
  说起来他的个子是真的很高,高大到我突然发现原来我是没有身体的,也不能离开水面,很奇怪的样子。
  后来他就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我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这里每天往来的就只有所谓的“鬼差”和那些人,他们路过的时候会聊自己的事,有些高兴有些悲伤,都是我不懂的情绪,有时候没人经过,孟婆会跟我说话,她跟我说那些人过了桥就去投胎了,可以重新做人,从婴儿到老死,再走一遍不一样的人生。
  我很羡慕,因为看上去比我每天泡在这里有趣多了。
  横竖也想不到其他事情要做,我就跟那个人说,我想跟他们一样过桥投胎。
  有些想法就像火种一样,没想到的时候根本不会去想,一旦想到,它就开始熊熊燃烧。
  “去投胎”这个想法瞬间占满了我全部的意识,我感到兴奋。
  “想不到如此污浊之地也能生出灵智来,遇见我也算是你的造化……罢了,我便帮你一帮。你生于冥河,魂魄中杂质太多,想必将来会很辛苦。这个小玩意儿便送给你吧,之后努力修行,总有一日能过桥投胎的。”
  他说完话,我就感觉到自己手边多了个东西。真奇怪,我竟然有手。
  那是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造型很别致,我以前没见过类似的东西,所以我就问他了:“这是什么?”
  “是盏灯。”
  “怎么用?”
  “取灯油,点火。”他说,“用阴气做灯油,火么,不是凡火都行。这条河里到处都是阴气,灯油你不会缺,火的话……”他指了指桥头的一盏灯,“用这里面的火就行。”
  我看了下,那盏灯是孟婆煮汤的时候照明用的。
  这些东西对我而言取来不难,我也没放在心上,就问他:“点了以后呢,有什么用?”
  “净化。”
  他告诉我,有杂质不利于魂魄融合,更不利于修行……总之坏处说了一堆,我就记住这么两个。他说以后没事就点着这盏灯,能日积月累替我净化魂魄中的杂质,这样我以后能顺利点。
  这人一开始说话,我就发现他看着仙风道骨一副高冷的范儿,其实还是个嘴碎的话痨——他说了半天,除了前面这些,最后我就记住两件事。
  一是想要做人,我需要融合三魂七魄,魂和魄不太一样,他给我科普了区别,还跟我说,我是个有灵智的魂,可以做天魂。
  第二件就是他说的一句话——“有这点火光在前面照着,往后若是遇上挫折,你也不至于一条道走到黑。”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忘川是个肮脏的地方,他怕我生于污浊之地,将来会走偏。
  可是怎么会呢?
  我在这里,每天看着过路的鬼差和来投胎的人,看了不知道多少年,也从来没觉得他们哪里不好过。我觉得能看见各种各样的人很高兴,他怎么会觉得我会在未来某一天伤害他们呢?
  真是奇怪。
  不过,他送我东西,按照见过的礼仪,我应该向他道谢。
  于是我就说:“谢谢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看见他愣住了,一边的孟婆还在拼命给我使眼色。
  奇怪,这个奇怪的人,连名字都是禁忌吗?
  不过事后证明我是想多了,因为那个人愣了一会儿就告诉我说,他叫仲逸,还写给我看。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文字”这种东西,听说是仙人赐给人类用的。
  奇妙而且有趣,为什么人类用的东西都那么有趣?
  我想跟他学,他却说他要走了。
  好吧,真遗憾。
  我没阻拦他,所有经过这里的人离开得都很快,他算停留时间比较长的。
  直到他走了,孟婆才告诉我,那位是大名鼎鼎的,“三天君”之一的“擎天君”。听完我还特别傻乎乎地问他不是叫仲逸吗,擎天君又是什么名字。如果放在现在我一定不会问这个问题,但那时候我不知道除了“姓名”以外,还有“道号”、“称号”、“头衔”之类的东西。
  什么都有名字。
  人喜欢取名字。
  我喜欢名字。
  我叫林忘川,我跟孟婆强调。
  ……
  后来我就没见过擎天君了,倒是见过擎天君的徒弟徒孙。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我耳濡目染,学了很多关于人的知识,三魂七魄也凑齐了,就是融合还有问题,平时在河里,我就让三魂七魄随便散着,只有出去玩的时候才把它们捡起来。
  是的,那个时候我已经能离开忘川了,因为天天待在河里真的很无聊。
  当时我还在河底挖了个巨大的坑用来修炼,直接在河里修炼的话会把河水掀到岸上,孟婆嫌弃我污染环境。
  那坑越挖越大,最后我居然挖到一条路,那条路通向谛听的老窝,我去玩过一次,没告诉孟婆。
  能离开忘川以后,我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直到我发现了酆都,以及另一种去人间的方式。
  擎天君的徒弟徒孙就是我去人间的路上碰见的,我本来想上去打招呼,他们却拿剑指着我,说我是恶鬼。
  恶鬼?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我很无辜,他们却振振有词,搞得我自己都迷糊了,我真的杀了很多人吗?
  我杀人做什么,吸取灵魂还是汲取阴气?我都不需要啊,河里有好多阴气和好多破碎得不像样的魂魄,我去河里捡一捡就行,反正那些没有神智的东西根本就打不过我。
  友好的招呼没打成,我跟他们打了一架,受了点小伤,只好先返回阴间,他们倒是没追多远,我过了酆都就甩掉他们了。
  这件事让我很受伤,一来是我发现原来我的力量并不够强,二来是原来我对任何人都很友善,现在才知道有时候我对别人没有恶意不代表别人对我没有,我得学会防范。
  这个发现真令我沮丧。
  沮丧到,我没忍住跟孟婆说了这件事,孟婆就问我,“你出去的时候带了几魂几魄?”
  我就带了自己和七魄,因为融合七魄比三魂简单,我带着七魄舒服,另外两魂就扔在河里了。
  丢是不会丢的,丢了大不了再在河里挑挑拣拣一下,拼个新的出来,我不是很在意。
  接着孟婆就问我:“会不会是另外两魂背着你去做坏事了?”
  原来魂和魄不一样,三魂分开单独化形的话,都能化成我的样子。
  这种事情先前我并不知道,孟婆比我懂的多。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不管是不是,我应该加快融合三魂的速度了。
  ……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年。
  听说凡人一生最多百年,生活精彩纷呈,我们这种鬼就不一样,生活无聊得很,不过寿命长。
  反正我没算过我融合魂魄花了多久。
  融合人魂比融合地魂容易,这段时间我还是会出去玩,不过比之前少了很多次,因为后来再出去,说我是恶鬼的人渐渐多了。
  不止是擎天君那寒碜的徒弟徒孙,普通人也有这么说的。
  我其实不喜欢人们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我,尽管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喜欢他们,我不想被当成怪物。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可我一直没查出来,或许我是不太会查案。
  真正知道答案,是在我死的那一刻。
  竟然是地魂干的,她有了自己的意识,难怪我总是融合失败……这事是我疏忽了。
  我一直以为把魂放在河里不要紧,反正河面上有孟婆看着,谁知道她会用我挖出来的河底空间跑到谛听那里逃出去。
  谛听那里有个门,极偶尔的情况下会不在门前,我知道。
  主要那里也没什么鬼会去,不存在安全问题,因为根本没路……而唯一一条死路是被我挖通的。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不能怪她逃跑,只能怪我自己太傻。
  我被擎天君的徒弟徒孙杀了,回过神已经在孟婆面前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本来就是鬼,死后没有魂飞魄散反而站在了奈何桥头。
  孟婆已经跟我很熟了,看我的眼神格外慈祥,端着汤说:“歪打正着,倒是实现你投胎的心愿了。”
  是啊,这么一想,被自己的地魂害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我现在就两魂七魄,真能顺利投胎么?我表示怀疑。
  孟婆安慰我,天道这么安排,一定可以成功。
  她说其他人投胎前有前世,来生投什么胎跟自己前世的所作所为有关,我没有前世,但我曾经做过一件好事。
  那事过了不少时间了,有次我上人间,遇上大饥荒年间,路上看到一个人快死了,就随手救了他一把。听说他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我救了他他也活不下去,但我一个破鬼,自己魂魄都没凑齐,哪有什么东西能给他,想来想去想不到,就送了他一套我自己研究出来的功法。
  我说你学这个,能开阴阳眼,让游魂替你做事,以后就有苦力了,你去种块地吧。
  其实我当时不懂人间的地不是想种就能种的,那个人也没说,他就是跟我道谢,然后问我的名字。
  我答谢擎天君的时候说的也是这句话,这个人的想法跟我相通,我很高兴,就告诉他了我的大名。
  孟婆说,那人和我有交集,按天道的算法,这就叫“有了因果”。那人本就是个孤儿,我救了他,他干脆给自己改了姓氏,后来熬过了饥荒,他娶了妻开枝散叶,有了林家。
  孟婆替我跟阎王讨了个恩情,问到了我投胎的去向,会投胎到那户林家去。
  “那挺好的,”我说,“这样我就不用改姓了。”
  不改姓,我就觉得我还是我,没变。
  因为我挺喜欢忘川上那两棵树的,好看。
  看过人间那么多树,我还是喜欢这两棵,或许是因为习惯吧。
  我跟孟婆告别,仰头把汤喝了,踏上了奈何桥。
  我终于能投胎了,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前尘往事四号篇章


第84章 
  谢长寒搂着发抖的林淼,急成了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林淼好像很疼,疼得额头上满是冷汗,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不停地替她擦汗,然后看着那些冷汗再一次冒出来。
  无济于事。
  他不禁想:“何苦呢?”
  前尘往事早已了却,何苦再让她想起来呢?想起自己是怎么被冤枉、怎么被他和师父以及玄门中的朋友联手杀掉的,对林淼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在他看来,分明是阿生做了错事,林淼却没有,只要消去阿生作为“阿生”的意识,让林淼融合她自己的地魂,这便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了——阿生付出“消失”的代价,而林淼则不会受到伤害。
  至于在今夜可能被伤到魂魄的江盈百姓,让他牺牲不就好了?
  这本来就是当年,他和师父欠林淼的。
  师父用自己的方式赎了罪,他却还没有;说着心悦于她,却也没能真正的为她做过什么。
  何况……
  飞升的可能性越来越低的现在,玄门也不如当年了。
  人大概就是一种犯贱的动物,生命短暂的人渴望长生,而踏上了这条路的人却一个个都想跳出去。对于谢长寒而言,若是能为一座城的百姓献祭自己的生命,那大概也是另一种意义上“重于泰山”的死法了,听上去好像挺不错的。
  林淼一旦醒来,按她的性格,定会选择与阿生同归于尽,既然这样,那倒不如他抢先一步做出选择。
  想到这里,谢长寒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淼眉头紧锁的脸,手指小心地点在她的眉心,替她将眉头舒展开——刚认识的时候林淼天天没什么表情,他还觉得不太好,等她的情绪渐渐多了东西,又是愁眉苦脸的时候居多,他倒觉得还不如当初了。
  做完这件事,他才将人放下,用几张聊胜于无的黄符布了个简单的结界保护她,这才从地上站起来,从右臂中抽出自己的剑。
  一路到这,剑已经在途中融合大半,有了八成当初的模样,一旦出鞘,锋锐无匹。
  清净派虽然功法众多,但最为出众的应当是剑法——比如他师祖擎天君的画像上就有六柄佩剑——可惜到他师父那代,师父和师叔都是奇葩,师祖使剑的功夫半点没学到,学了堆别的东西。
  反而他倒是从门派秘籍中琢磨出了不少东西。
  他提剑一跃踏空:“师祖,我来助你!”
  毛驴正仰头高喊喊得欢呢,被他这一嗓子噎住了,驴脸上人性化的表情几度变化,最后终于在谢长寒提剑冲向几乎发疯的阿生时变得错愕:“……这傻小子!”
  毛驴眼中的神色骤然变化,仿佛有什么东西降临到它身上,而后下一秒,两道青色的气劲从它身上蹿出,一左一右捆住了谢长寒,将人拉了回来,旋即它破口大骂道:“你有病啊!”
  谢长寒一愣,不确定地问:“师……祖?”
  眼前的毛驴哪里还有刚才的样子,整头驴周身的气场都不一样了,隐隐流露出上位者的威压。
  这绝不是一头天界坐骑能带给他的压迫感。
  “臭小子!”毛驴的目光恶狠狠的,让人不得不怀疑如果它此时有手的话会忍不住给谢长寒一个爆栗,它很憋屈地、很憋屈地,半晌才挤出一句,“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清净派的独苗啊!”
  谢长寒:“……”
  “师祖,”他顿了顿,“弟子心系苍生。”
  门派传承固然重要,可在苍生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师祖怎么会这么说?
  “你心系什么苍生,当我看不见你头顶红鸾星?”毛驴瞪了他一眼,收起自己一时的气急败坏,缓声道,“再说,你以为凭自己那点修为,能填的上江盈全城百姓这么大的窟窿么?倒是会高估自己。”
  谢长寒一愣。
  “那姑娘看着柔弱,到底是忘川之中天生天长的灵物,乃是天道给的性命,要不然我也不可能点化她。”毛驴摇了摇头,“她的命是不一样的。”
  “……”
  四周厮杀之声不绝,黑色阴气翻涌,阿生虽然受了不少伤,但仍然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奋力反扑。
  阿生该死,若是过去,谢长寒绝不至于犹豫,甚至会冲在前线击杀她。可现在……她身上还牵着一个无辜的林淼。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么?”他皱眉道。
  毛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松开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阿生身上。
  擎天君灵识亲降,毛驴使出剑气的速度越发快了,甚至也不用再搞笑地仰天长啸,道道剑气仿佛有眼睛一般,从鬼差身侧钻过去,准确无误地刺在阿生的肩上、臂上、腰上、甚至下半身的黑气之上,黑气被剑气打散,再聚拢,接着被打散,再次聚拢,阿生因此发出痛苦而狠厉的咆哮,头部膨胀得快要撕裂了。
  “求道者,”它忽然说道,“心善,不可心软。”
  它的话音里似乎藏有什么玄妙的力量,听得谢长寒精神一振。
  剑法精妙,同出一门的谢长寒看得目不暇接,冥冥中他意识到,师祖似乎在向他传达着什么。
  从前谢长寒见过一些记载着师门前辈的旧书卷,从记载中推断,师祖是个骨子里和他有点像的人,因此,虽然谢长寒之前一直没有亲眼见过师祖本尊,但对他其实是有种亲近感的。
  那会儿谢长寒毛都没长齐,还是个孩子,这些年自以为早已忘记书中写了什么,没想到这种混乱的时候竟然突然一字不差地想了起来。
  用自己的思路,去代入师祖的行为。
  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他自己的话……
  那么。
  门派传承固然重要,可大概是——
  天道为先,大义为先,苍生为先,以及,教导弟子为先吧?
  宁可看着弟子慷慨赴死,也要教后辈一心向善。
  这样的想法放到今天或许有点傻,但谢长寒本来就是个在某些事情上十分古板的人。
  若师祖也是这样想的,那么他在等什么呢?
  ……
  谢长寒正想着,无意识外放的灵识突然感应到一股阴气从某个方向传来,他心头一紧,余光下意识地看去,竟然看见四面八方不知何时又赶来许多鬼差。
  这些鬼差缺胳膊断腿,好不狼狈,丝丝缕缕的阴气从他们的伤口处持续外泄着,再定睛一看,谢长寒发现他们还带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不是忘川里诞生的那些怪物么?”他惊道,“难不成它们还同时袭击了人界其他地方?!”
  毛驴目光都没斜,淡淡道:“你还有的学。”
  “是……弟子,谨遵师祖教诲。”谢长寒惭愧地低了下头,“但那些怪物是怎么回事?”
  “当年,我把七星盏给了那姑娘……就是阿川,曾经告诉过她七星盏的作用和用法。”毛驴说,“但那地魂却是不知道的,即使她能窥探到一丝半点天魂的记忆,也并不完全。当时七殿泰山王到天界找我说明此事,我便算了算,算到七星盏在她身上,猜她是要点那盏灯。
  “人间不像地府,根本弄不到足够当灯油的阴气,她只能不停地杀人。一己之力有所不逮,派那些没有灵智的秽物上人界再顺理成章不过……本来就是她们都能差遣的东西。
  “我便跟泰山提起此事,这些鬼差应该是他安排的。”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主要也是对七星盏不够了解。谢长寒一阵后怕——还好地府及时插手,还请了师尊出马,否则光靠他和林淼,现在江盈怕是完了。
  “我不是非要拦你,”毛驴接着说,“你心里是‘心系苍生’还是‘心系一人’都没关系,掺半也没关系,但是无意义的送死就不要去了,你修为不够。
  “我也有点私心,能给清净派留个根,我不想让你去做无意义的……”
  话音未落,远处一道黄符射来,一下切断了捆着谢长寒的气索。
  毛驴和谢长寒同时回头——
  从鬼差群里挤出个灰头土脸的人,肩上扛着个大木盒子,看没收回去的手势,刚才的黄符应当就是他射的。
  谢长寒不知道该先感叹他一道符竟然能破了擎天君灵识发出的气索,还是该感叹他竟然敢大逆不道顶撞自己师父。
  或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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