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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奇缘-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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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府外的土丘上,
“将军,粟屋大人走了。”旗本侍卫上前一步,轻声在武田耳边说道。
“嗯。”武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转过身,眼神扫过围拢在面前的,所有最后忠诚护卫在自己身边的家族旗本,振臂高举手中长刀,神情肃然喝道:“为了武士的荣耀!”
“为了武士的荣耀!!!”旗本们声嘶力竭地高声呼应大喊道。
“唰!”翻身上马的信方一抖手中马缰,任凭坐骑嘶鸣一声,撒蹄狂奔,双眸中坚毅的目光定定凝视着那迎面而来的铁骑征尘,透射出决绝的炽热!
就在信方带着旗本决心背水一战、成全武士之名时,吉继同样在用锐利的眼神审视着突然出现的这支骑兵,人数很少,大约只有100骑,但从骑术以及那森冷坚毅的眼神面部表情来看,显然比先前的骑兵还要精锐,不用说一定是护卫主帅的旗本武士了!
“伊藤家的武士们,在你们面前的就是叛军的旗本了!干掉他们!胜利就在眼前!胜利属于伊藤家!胜利属于我们!”吉继用尽全身力气长啸一声,胯下坐骑再次加速,宛如离弦之箭般将部下们甩在身后,一马当先向叛军杀去。
吉继的话毫无疑问地激起了骁勇善战的部下的血气,顷刻间一片狼嚎声连绵响起,整个伊藤军团之中,他们也堪称精锐,高傲的内心使他们无法容忍任何其他的军队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更何况仅仅是一支困兽之军。
“杀!……”马长嘶、人狂啸,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两支同样赤红着双眼的骑军在一片尘沙怒卷中猛烈地撞击在了一起,没有投机取巧、没有怯懦逃避,真正属于骑兵的铁与血的急速冲撞!
“杀!”一名伊藤武士双脚控马,双手挥舞长枪对准迎面而来的一名叛军骑兵直刺而去。 “哧!”两骑交错而过,锋利的长枪应声而入,血花迸溅,枪收处叛军骑兵闷哼一声,砰的掉下战马,身躯转瞬之间消失在无数马蹄之中。
一点一拨,吉继轻松挡开两杆当头刺来的长枪,随即反手刺出,将右侧的那名叛军刺了个透心凉,再迅即抽出,一片血雾喷洒中,通体被鲜血染红的长枪抡圆划过一道唯美的弧线向左击出,砰的将另一名已经只能看到后背的叛军砸落下马,半空之中鲜血狂喷,显然是内脏破裂,眼见不活了。
吉继拍了一下头盔,兜鍪上沾染的粘稠鲜血滴滴答答地顺着盔沿流下,模糊了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吉继快速扫了一眼四周,除了运气太差的在对冲中受伤落马的人以外,双方其他的骑兵已经完全搅在一起,刀枪并举,厮杀得那叫个昏天黑地,并非他预先料想的那样,己方轻而易举地就凿穿敌军的骑阵,相反竟陷入了胶着状态,特别是那些叛军旗本,明明不是自己部下的对手,但是豁出命似的疯狂攻击,简直就是抱着一命抵一命的想法,如此极端的玩命让自己精锐的部下也难免一阵手忙脚乱。
“兄弟们,拿出咱们伊藤家武士的武勇来!解决掉这些杂碎!”吉继明白该是进一步振奋士气的时候了,如果不能尽快甩开这些不要命一样的旗本,呆会屁股后面的那些足轻追上来,死的就不是敌人了!
吉继高亢的啸声即便在马嘶人呼的嘈杂环境中仍显得如此清晰可闻,无论敌我都是不由自主的一愣,甚至前一刻还在马背上你来我往血拼得不亦乐乎的两人也不禁下意识地放下武器,茫然的目光纷纷投向吉继这里。
就在双方武士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叛军骑兵中间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传来:“来者可是伊藤家之将?!某若狭武田治江守信方誓取汝首级,可感与某一战?!!!”
吉继偏过头,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怪异,既有错愕有似乎隐隐有一丝兴奋之感,片刻之后,吉继笑了,手中长枪横于胸前,冷然喝道:“在下织田家伊藤部将大谷吉继,正有意与阁下一战!”说罢,用枪杆一拍马肚,人马合一顿时化作一道流星冲向同样开始加速的武田信方。
于是,前一刻还是数百骑兵纠缠在一起血拼的局面顷刻间转移到了两个人的身上,不得不说,在日本战国时代,个人英雄主义相当的突出,很多被人们流传歌颂的英雄传说无不是彰显某方面达到极致的个人,比如什么千人斩、一舞动西国、鬼卒半藏……这些神秘夸张的称号大多数都是对个人力量神乎其神的以讹传讹。
而最能体现日本人个人价值观的战争更是如此,战场上甚至经常会出现一个人威慑一军的情况,比如号称甲斐之虎的武田信玄、越后之龙的上杉谦信以及西国无双的毛利元就,这些人在人生最鼎盛的时期,不说一马上前浑身王霸之气一发、敌人立刻俯首投降吧,至少也是士气猛降、信心不足,这就是一个人所能达到的程度!
譬如此刻,无论是伊藤武士们还是叛军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搏杀,而把目光齐齐集中到了那两匹相对疾驰对冲的战马上的身影,毫无疑问,他们之间的对决将决定着战争的最终胜负。
可惜,令人遗憾的是,两军将士倾力营造出如此豪迈雄壮的气氛,却没有出现与之对称的龙虎斗,只见两道模糊的影子如闪电般一错而过,甚至没有怒吼、咆哮亦或是痛苦的呻吟声,整个对决的过程显得异常平淡而迅速。 渐渐的,两匹越跑越远的其中一匹战马上传来一声低低的呢喃,继而,一个失去生命的雄壮身影缓缓伏到马脖子上,然后顺着光滑的马身重重地跌落到地上,再没有了一丝声息。
吉继面无表情地勒转马首,波澜不惊的眼神扫过黑压压的一片士兵,猛地举起手中的长枪,那森冷的枪头上犹自流淌着一滴滴鲜血,“叛军大将武田信方已被我大谷吉继讨取!降者免死!”
…………良久
叮叮当当,整个原野上,顷刻间响起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
两个时辰后,夜幕降临,若狭国治所后濑山城,
骑在马上,看着在自己面前轰然洞开的大门,我转过脸,微笑着说:“半兵卫,似乎战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顺利。”
“希望吉继那边也可以这样轻松。”半兵卫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黑夜中模糊的城池,一边若无其事地淡淡言道:“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投降的全是一些杂兵,很显然那些家伙将精锐带在了身边,人数不下三千,向西去了,恐怕会遭遇到吉继的阻击,吉继可能会有点小麻烦。”
“石山城粮草军械足够,加上有天险凭依,据守一整天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另外,我已命第七番队的轻骑连夜出发,击溃那些毫无斗志的散兵游勇轻而易举。”我说着,轻拍了一下爱马脖颈,“小夜枭”立刻极为灵性的明白了我的意思,踏着碎步向城内走去。
就在这时,寂静的山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我和半兵卫不禁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只见一骑越林飞驰而来……
轰!!!惊天动地般的爆炸声让漆黑的夜空瞬间变得像白日一样敞亮,冲天的火光映红了整个山林,乱石纷飞、断木滚落,整个后濑山城在这山崩地裂般的剧烈爆炸中一瞬间轰然倒塌,散入尘埃之中,变成一片废墟。
正文 第九十九节 表象与真实
更新时间:2010…1…10 0:34:02 本章字数:3642
若狭国北路道,
初冬的若狭国已显露出一丝冷意,更何况是一身单薄衣装地纵马飞驰在海边,那从海面上吹来的寒风如同刮骨的锋刃般一刀一刀迎面割在脸颊上,痛彻心扉,可是意识近乎已经麻木了的粟屋完全顾不上这些,整整三天,啊没日没夜地狂奔,早已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只是凭借着最后那一丝求生的信念支撑着自己继续坚持,一路向北,只为了不惜一切能够逃得一命。
他不敢回头看,从他丢下同伴、丢下军队狼狈逃离战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是翻身无望了,而自己的同伴:武田信方、武田招真的命运已是不言而喻。可是他不是一个随时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在享受了前半辈子那样的权势富足生活后,他彻底地堕落了,他怕死,哪怕是以后只能过着那种隐居山林、东躲西藏的生活,他也不想死,所以在武田信方抽刀迎战、选择坦然面对一切的时候,他逃了,他只希望,上天能够给他一次苟且偷生的机会。
被冷风吹得已经僵硬的脑袋无从判断又过去了多长时间,终于,在粟屋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的最后一刻,粟屋疲倦的双眼看到眼前转过一个山石,紧接着视野之内豁然开朗,蓝天碧海鱼跃鸥飞,一切都是那么美丽恬静。当然最重要的是岸边停靠的那一艘小小的渔船,阳光透过那张起的白帆散发的淡淡光晕在粟屋看来就仿佛天堂一般充满令人迷醉的圣洁光辉。
“奈佐日本助大人,在下粟屋胜久……!”粟屋伏在马上,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大声吼道,在他想来,奈佐日本助既然如约而来,很快,自己就可以安然无恙地登上隐岐水军的战船了。到了海上,即便伊藤军再强悍,也唯有无奈地望洋兴叹了。
可是,当他的喊声落下,远处的渔船上几个身影走了下来,步伐淡定地走到他的视野之内时,粟屋的双眼猛然突起一怔,继而整个人呆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似的僵在了马背上。因为,那几个随着距离逐渐缩近而越来越清晰的身影的穿着是那样的熟悉,防护全身、浑然一体的玄色甲胄、胸部绘饰着金丝龙形图纹、造型狰狞的龙头吞面兜鍪、腰间樱花雕文粉红色肋差和黑色刀鞘剑锷形状古朴的太刀,黑色镶着银丝边的虎翼靴、背后猩红色大氅随风鼓荡,赫然正是伊藤家低级将领的制式装备!
粟屋的心深深地沉了下去,最后一线希望倏然断绝。
“伊藤家一门众伊藤清彦,在此恭候多时了。”伊藤武士越众而出,缓缓走到离粟屋不到十步的位置,冷然言道:“粟屋大人,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还请大人速速下马束手就缚吧。”
粟屋闻言,惨然一笑,目光扫过前来“迎接”自己的人,可惜,其中并没有那个与他相交多年的隐岐水军头子奈佐日本助。 “看来,伊藤家给了奈佐无法拒绝的条件呢,呵呵。。。”粟屋低声呢喃了一句,瞥了一眼肃然而立的伊藤武士笑了:“回去告诉你的主公,若狭国是他的了!哈哈……”言毕,粟屋大笑间猛地抽出腰间长刀,置于颈间轻轻一抹,一溜血线随风飘洒,眼前陷入一片永久的黑暗。
当看到粟屋脸上浮现出那一丝仿佛如释重负的微笑时,清彦就意识到了不妙,腰部发力就欲飞身上前,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粟屋大笑着横刀自刎,穿着华丽和服的身躯宛如一朵随风而动的彩云,翻卷而下。
“哼!最后还算有点骨气。 ”清彦若无其事地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转身朝部下喝道:“立刻带上粟屋的尸体,我们回后濑山城复命!”
“嘿!”几名伊藤武士立即躬身应命。
后濑山脚下,坐落着一片连绵临时搭建的帐篷,攒聚在狭窄的山坳里,就像山谷中凭空长了一个巨大的白蘑菇似的,而事实上,却是若狭讨逆军的四千伊藤大军驻扎在这里。
中军大帐里,
我一边用干净的毛巾擦拭着满头满脸的土灰,一边口气郁闷地对同样灰头土脸的半兵卫道:“我已经派人去传令,秘密斩下武田招真的脑袋了。”
半兵卫刚刚用泉水沐浴,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衫,正面无表情地品着茗,听完我的话不由一愣,转头看向我,眼神带着一丝疑问和确认。
“不用这样看着我,虽然我很宽容,可绝不泛滥。我可不想有生之年再享受一次今天晚上上演的一幕。整座山城在我们眼前爆炸坍塌,石头、木块四处乱飞,我们整个若狭攻略战死伤不过20人,可是在那短短几分钟内,我却永远失去了300名部下,而且到现在为止,还有几十个兄弟的尸首没有挖出来!即便是你劝我,也不行!”说到最后,我终于忍不住,低声吼道。
半兵卫瞥了我一眼,淡淡言道:“徐晔,我有说过我要劝你放弃这道命令吗?另外补充一句,千万不要认为脾气好就意味着不会发脾气。 ”
我呆呆地望着半兵卫,看得他最后以为是自己衣着有什么不妥之处低头查看起来,我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鼻涕横流,浑身颤抖、小腹痉挛,我勉强压制着笑意用手指着半兵卫,可无论如何就是说不出话来。
半兵卫闻听我的憋笑声,先是满脸疑惑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什么事让我笑得像个白痴,过了半晌,半兵卫两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很显然终于意识到我何故发笑,不由神情鄙视道:“徐晔,你个家伙少以己度人,我只是……反正大殿要的是三个活的,现在已经死了两个,剩下一个死不死也无所谓了。 ”
我立刻正襟危坐,一副我了解的神情,不过那样子怎么看怎么都是极度欠揍的奸诈,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好奇问道:“半兵卫,你刚才说其中两个人死了,什么意思?你认为粟屋胜久也会死?”
半兵卫看也不看我一眼,仿佛自言自语地自顾自道:“如果粟屋还有点耻辱感的话,应该是没脸也没有勇气活下去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整个军帐里陷入了沉默。
山城国,六国寺,室町幕府所在地,
宽敞的演武场上,第十三代将军足利义昭身着一袭寻常市井道场内弟子的道服,双手紧握一柄木剑,狭长的双眸中透射出一丝阴翳凶狠的锐芒,紧紧盯着对面带着面罩、胸挂木甲的陪练,细碎的脚步不断来回逡巡着,就像一头觅食的孤狼在耐心等待着猎物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漫长枯燥的对峙之后,忽然,陪练的双眼因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而有了一瞬间的恍惚,而就是这一刹那的变化却被足利义昭敏锐地抓住,只听一声“喝!”的爆吼,足利义昭稍稍落后的左腿猛然发力,身形一动闪电般已近前十步,手中木刀由上而下,化作一道霹雳直劈而下,势如千钧,令人难以逼视!
糟了!刀锋及身、气流肆虐,陪练的瞳孔一阵剧烈收缩,即使身为少有精通百家绝技的小有名气的刀术强者,面对这样势如奔雷一刀的短暂一瞬也已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全凭本能地单膝跪地,右手横刀,左手全力上托,试图竭尽全力硬抗架住这势在必得的一刀。 然而,当那张面孔近在咫尺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上当了,因为那双无比阴狠的双眸中此时满是得意之色。
唰!直劈而下的长刀竟然在最后时刻全然收力,蜻蜓点水般在横档在陪练武士头顶的木刀上轻轻一抹,便瞬间再次加速,划过一道短而急的弧线重重地劈向陪练的右脑,刀身过处,风声如啸,可想而知蕴含的力量,如若毫无阻碍地直接劈在脆弱的头骨上,即便仅仅是一把木刀,恐怕陪练也是骨裂颅开、惨不忍睹的下场。
一瞬间,陪练眼中不易察觉的怒色浮现,但转瞬即逝,只见千钧一发之际陪练身形诡异地一扭,速度在短短的一秒内突增数倍,状似狼狈地一个地滚躲过了满含杀意的一刀,但在足利义昭看来,却是走了狗屎运,侥幸逃过了他必杀一击,心下难免有些恼怒。
不过,比武的两人毕竟不是街头流氓斗殴,刀术比试已然分出胜负,义昭也即便不爽,也不可能再自**份地上前执着将其击倒,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起身收刀回鞘,而后彼此鞠躬以表敬意。
“将军剑术又有进益,在下日后恐难以招架了。”陪练恭敬言道,那严肃的表情无论是谁也无法说他在拍马屁。
“阁下谬赞了,日后还望师范代能够一如既往教导在下。”义昭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方才比试中那阴狠疯狂的眼神,宛如一个礼贤下士、文雅潇洒的名士。
“如您所愿,将军阁下。”陪练武士躬身一礼,而后转身缓步离去,因为演武场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静静等候着,多次来幕府传授义昭剑术的佐佐木知道,那个人是将军的心腹京极高次,他来自然是有要事禀告,今天的传授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正文 第一百节 此卷结束
更新时间:2010…1…10 0:34:02 本章字数:3738
佐佐木面无表情地对义昭躬身行礼,而后缓步向大门走去,走出演武场时正好与快步上前的京极高次迎面错身而过,佐佐木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只见往常总是一副倨傲之态的京极此时却是满脸的急切神情,显然是突然出了什么不好的状况急着赶来汇报给义昭。佐佐木摇了摇头,默默快步走出了将军府,只留下空气中一句微不可闻的叹息:不知天命,乃自强求,惜哉悲哉……
“高次!”义昭正拿着洁净的毛巾擦拭着额间的汗水,眼角瞥见来人,脸上不由显出一分错愕之色,但随之猛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变,立刻放下手中毛巾高声叫道。
“参见主公!”远处的京极高次听到喊声,赶忙加快脚步,挺着个公卿式的大肚子,直愣愣地崴到了义昭面前,意欲躬身行礼,可是还未拜下去,便感觉一双有力的手掌重重的挡在了面前,京极疑惑地抬起头,结果看到义昭眉宇间尽是迫不及待之色,立即会意,直接进入正题道:“禀告主公,若狭国的最新情报传回来了。 ”
京极话音刚落,就见义昭神情激动地抓住京极肩膀,面露威严地肃然问道:“怎么样?一色家、朝仓家、波多野家、别所家、浦上家还有千叶家收到寡人的亲笔手书,支援若狭的兵马到哪了?告诉他们,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织田家侵占若狭国,事后我会秘密册封他们高贵的守护之职作为赏赐!”
听完义昭因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的话,京极却忽的神色一变,额头上冷汗涔涔,面露难看之色,嘴唇不停抖动着,但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看京极的这副表情,义昭脸上原本的兴奋神色瞬间消失无踪,狭长的双眸中阴翳狠戾之色一闪而过,只见义昭神情近乎狰狞地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道:“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状况?说!寡人恕你无罪,尽管报来!不准有丝毫隐瞒!”
义昭的语气吓得京极浑身猛颤,差点直接跪了下来,京极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瞥了一眼义昭的表情,可惜那张威严和阳刚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京极在心里暗暗思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壮着胆子,轻声言道:“禀告将军,接到您亲笔手书的大名,除了朝仓家秘密出兵但由于织田家老柴田胜家部的阻击无法进入若狭国以外,其他大名。 。。其他大名家,从始至终都按兵未动,并没有遵从主公的命令派兵阻击织田大军,一色家家督甚至还公然宣布支持织田家讨伐叛逆的正义行为……”
“混蛋!!!”京极还没说完,就听到义昭双眼赤红地一声愤怒爆吼,两手用力一夹,坚硬的木刀顿时“啪”的一声断成两截。义昭宛如一头因遭受羞辱而发狂的雄狮,浑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机,眼中有如实质般的锐利目光死死盯着京极高次,一字一顿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家大名遵从寡人的将军密令?!”
京极一边用衣袖不停地抹去肥胖下巴上的汗水,一边绞尽脑汁地回道:“主公息怒莫要为这些狼心狗肺之人伤了身体。 此等目无君上、背弃主命之武家败类,属下恳请主公向全天下发布幕府诏令,号召忠义之士举兵讨伐以彰我幕府权威!属下虽兵微将寡,但唯愿为主公执旗而战!”说罢,单膝跪地,摆出一副忠肝义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可是衬着那张肥脸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令人作呕。
然而,义昭宛如充耳不闻一般,只是挥了挥手,淡淡地说了军:“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寡人要独自静一静。”说罢,转身径直走了,只把仍跪在地上、满脸呆愣的京极高次晾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
山城京都郊外别墅,信长临时下榻之地,
金森长近、堀秀政、森长可三人正百无聊奈地围成一圈蹲在野草丛生显得有些衰败的庭院里面,毫无爱心地蹂躏着地上来回蹦跳的可怜螳螂以打发无事可做的大把时间,其实说真的,跟在性情百变的信长身边当近侍,绝对是一种可怕的折磨,考验的不仅仅是你的察言观色、品行能力,最重要的是关键时刻随机应变,一旦有所疏漏,引起信长的不满,可能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那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金森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郁闷地再次蹲了下来,即便已经给信长当了数年的侍从,他觉得自己完全还是跟不上信长那天马行空般的思维。 原本今天的计划应该是早上照例面见天皇,和天皇陛下、后宫妃子、皇室成员开个茶会,充分联络皇室与织田家的感情,下午则是与公卿大臣们一起狩猎、聚餐,增进与朝廷之间的亲密程度。
可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尤其是当事情的主动权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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