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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资格证[星际]-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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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檀,你已经经受住了最严酷的现实考验。那些模拟出来的‘幻境’考验,对你来说就只是小菜一碟了。”
  被陆晓知这样一鼓励,苏郁檀心中立刻对《父母资格证》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对她来说,那一纸证书并不仅仅意味着当妈妈的资格,更意味着一种结束和一种开始。
  因为曾经在新海市社会事务局工作,她按照回避原则,在另一个城市——深州市申请了异地考证。
  报名处的接待小姐收到她的报名表后,一脸为难地给她回了电话:“苏小姐,鉴于您的病情,我们并不赞同你报考《父母资格证》。您能否收回报名表?”
  苏郁檀微笑着说:“我知道我的病情。但法律并没有禁止我这样的人报考,对吧?”
  接待小姐点点头:“对!但从我们的经验来说,考这个证,恐怕会对您的病情有负面影响。”
  苏郁檀说:“我也知道你们的经验。但我的医生已经同意我去考了,你还有疑问吗?”
  接待小姐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如果您的医生同意,那我们也不反对。但按照规定,您参加第三关考核时,您的精神科医生必须在场。这一点他知道吗?”
  “他知道,也同意了。”
  接待小姐松了一口气,非常有礼貌地微笑着说:“那就没有问题了。您的报名我们已接收,回函稍后就发到您的邮箱里。祝您好运!”
  乔忘川和陈若水知道她准备考《父母资格证》,知道陆晓知也同意时,无比激动地鼓励她。
  第一关,苏郁檀毫无悬念地通过。
  考官把合格证书发给她,嘴里说着:“恭喜你!”目光中却有十足十的同情。
  第二关,苏郁檀也十分顺利地通过。
  这一关的考官,仍然面带同情地恭喜了她。
  第三关的排期时间比较长,苏郁檀等了一个多月,才等到了考试时间。
  到了考试这一天,陆晓知请假陪她考,乔忘川抱着小鸽子来给她加油,陈若水也特地请假来给她打气。
  苏郁檀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走进测试间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我还没跟你说加油呢!你就要进去了?”
  苏郁檀霍然转身,果然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人。
  “薇儿,你回来了?!”她无比惊喜地朝着艾薇儿跑过去,一把将艾薇儿抱住,“你回来就太好了!我真的好想你!”
  艾薇儿也紧紧地抱住了她,叹息一声:“那个人都死了,我还躲着干嘛?我的房子、飞碟、工作、朋友,都不要了吗?我可舍不得!”
  苏郁檀放开她,无比开心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考试?”
  艾薇儿笑:“乔东风说的。他弟弟叨咕得乔家所有人都知道了。”
  考试时间是有限定的。
  苏郁檀也没法跟艾薇儿寒暄太多,打过招呼之后就进了测试间。陆晓知也跟着进去。
  曾经做过三年测试员,如今以被测试者的身份坐在测试椅上,苏郁檀感觉有些奇怪。
  测试开始后,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慢慢地进入了“幻境”……
  十几分钟后,她顺利通过了测试,之后在众人的欢呼中拿到了《父母资格证》。
  拿到证之后,她和乔忘川的感情迅猛发展,很快结婚,又生了几个孩子。
  乔忘川对她的感情渐渐消退,又成了每天住在实验室、拿家里当酒店的研究狂人。
  她每天在家里带孩子,没时间社交,没时间画画,没时间打理自己的形象,慢慢变成了一个俗气粗糙的黄脸婆……
  孩子们很调皮,不断考验她的耐心,挑战她的底线,一次次将她气到爆炸……
  雪上加霜的是,她有一次独自带孩子去火星玩,中途飞碟出事。
  他们坐在逃生舱里侥幸逃生,却因为逃生舱的防辐射层出了问题,她们都感染了辐射病,每天在病痛的折磨中等待死亡的来临。
  在她和孩子经受这些折磨时,乔忘川依然只关心他的实验,对他们不闻不问。
  孩子们每天都在她耳边求她:妈妈,求求你让我们死了吧!死了就解脱了!我们就不用再受这些罪了。反正我们都要死的呀!何必活着受罪呢?
  她被自己的病痛折磨,被这些声音和这些想法日夜折磨……
  可最终,她也没有真的带着孩子们去死。
  因为她心里似乎有另一个声音一直在说:活着吧!活下去就要希望!也许明天,医学就会前进一大步,就可以治好辐射病呢?
  不管多痛苦,都再坚持一下!
  要多鼓励孩子!要想办法让他们开心一点!不要让他们丧失了信心和生活的乐趣……
  她觉得,自己似乎坚持了一辈子那么久,希望却始终不曾到来……
  ————————
  一阵恍惚之后,苏郁檀慢慢睁开眼睛,有些迷蒙地看着周围的灯光和人影。
  我在哪里?我是谁?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觉得自己似乎刚经历了很多事,却想不起来经历过什么事,只有一点十分难过的情绪仍未完全消散。
  “恭喜你,苏小姐!你创造了一个奇迹!”测试台后的女测试员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跟她握手,激动得热泪盈眶。
  苏郁檀这才回过神来,几乎是摒住了呼吸问:“我……通过了?!”
  女测试员握着她的手,再次摇了摇,然后给了她一个熊抱。
  “你真的通过了,苏小姐!”她激动地说,“无论在怎样的艰难困苦中,你都无愧于‘母亲’这个称谓。毫无疑问,你已经做好了当妈妈的准备,具备了当妈妈的资格!”
  苏郁檀捂着嘴,想大笑几声,却又忍不住泪奔。
  她看着站在一边的陆晓知,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真的通过了?”
  陆晓知的眼睛也有些潮湿,却对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对!你真的通过了。阿檀,你做到了!”
  他仰头大笑起来,眼角却有泪花在闪动。
  “我把这个好消息告别他们!我要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苏郁檀从测试椅上跳起来,小跑到门口,用微微颤抖的手打开了测试间的门,对着门外的人大吼一声:“我通过了!我真的通过了!”
  吼了这一嗓子后,她心中悲喜交集,再难自控,又哭又笑。
  乔忘川一手抱着小鸽子,一手将她揽进怀里,将她紧紧抱住。
  她吼那一嗓子的时候,在外面候场的其他被测试者及其亲友,就陆续认出了她。
  然后,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几句。
  “她不是有六级潜创症吗?”
  “听说四级以上的潜创患者没人能通过这个测试?”
  “可她在那个地方吼出那样一句话,还能有假?”
  “你看那个测试员!没有反驳她,还那么用力地鼓掌,激动得不行的样子……肯定是真的!她肯定通过了。”
  “我去!六级潜创患者都能通过测试!我要是通不过,真是没脸见人了!”
  于是,这些人怀着复杂的滋味,起立,鼓掌。
  陈若水和艾薇儿也紧紧地抱在一起,笑着流泪。
  陈若水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阿檀真棒!对不对?”
  艾薇儿自豪地说:“那当然!也不看看她是谁的朋友!”
  等苏郁檀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测试员将一张合格证亲手交给她。
  感谢并告别了测试员之后,苏郁檀就在乔忘川等人的簇拥下,来到换证处,将这张合格证与包里的前两张合格证,一起递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已经得到了测试员的通知,没有再求证这件事的真伪,直接收回三张合格证,将一本崭新的《父母资格证》双手递给她!
  苏郁檀将那个小红本本捧在手里,喜滋滋地看了又看,还把“父母资格证”这五个字挨个儿亲了一遍。
  “恭喜你,苏小姐!你是我的偶像!能合个影吗?”那名工作人员毫不见外地说。
  “好啊!”苏郁檀心情超好,一口答应。
  合影之后,苏郁檀将那个小本本抵在脸旁边,自拍了一张。
  然后她将这张照片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圈,异常张狂地配了一行字:“老娘也能拿到这个证!啊哈哈哈……”
  不到二十秒,她的智能手表就开始震动,是一个不熟悉的号码。
  亲近的人都在身边,苏郁檀这会儿懒得理会外人,就对米娅说:“从现在起我不接电话,要去好好庆祝一下。有什么事,叫他们留言。”
  乔忘川早就在新海市最豪华的酒店定了一个大包间。
  苏郁檀吆喝在场的朋友都去庆祝。
  陆晓知却拒绝了邀请。
  他对苏郁檀说:“医院里还有一大堆事在等着我呢!哪像你这么闲。”
  苏郁檀十分不舍地说:“吃顿饭的时间也没有吗?”她能有今天,多亏了陆师兄啊!
  陆晓知摇了摇头,坚决不去。
  临时走,他又对苏郁檀说:“只要你坚持自律,不再受太大的打击,你会慢慢好起来的。或许,再过一二十年,你还可以创造另一个奇迹。”
  苏郁檀有点期待又有点忐忑地望着他:“什么奇迹?”
  陆晓知微微一笑:“六级潜创症患者自愈的奇迹。”
  看着陆晓知离去背影,苏郁檀心中涨满了感激。
  等陆晓知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朝乔忘川怀里的小鸽子伸出了手:“来,给妈妈抱抱!”
  小鸽子格格地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苏郁檀小心地接过小鸽子,将软软嫩嫩的小宝宝抱在怀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奶香味。
  “走,妈妈带你玩儿去!”她笑着对小鸽子说了一句,然后与乔忘川一起,大步向前走去。
  过去那几年,都是她在评判别人当父母的资格。
  接下来的很多年,她得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证明她自己也有资格做母亲——尽管她是一名六级的潜意识创伤综合症患者,尽管她曾在幼年时,经历过很深的痛苦和黑暗。
  遗迹所在的那片山体轻轻震动了一下,而后轰然坍塌……


第62章 追日'正文完'
  公元3063年的六一儿童节,是地球联盟《父母资格证》制度正式建立50周年的纪念日。
  从3063年元旦起,关于这项制度的种种讨论就没有停止过。
  民意调查中,支持这项制度的公民比例比50年前更高,但反对这项制度的人,态度依然强硬。
  六一前夕,苏郁檀公开发表了署名文章《我们为什么需要〈父母资格证〉?》,力挺这项制度。
  鉴于她颇为传奇的经历和著名画家的公众人物身份,她这篇文章迅速成为公众和各大媒体关注的焦点。
  地球新闻频道的《焦点人物》栏目邀请她接受专访。
  苏郁檀郑重考虑后,同意了。
  专访地点在《焦点人物》栏目的演播室。
  苏郁檀已经七十岁了,但由于现在高度发达的各种美容和保养手段,她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
  女主持人叫婕西。
  对苏郁檀表示欢迎后,她先播放了一小段纪录片,对苏郁檀的一些经历进行了回顾。
  纪录片从当年轰动地球联盟的徐珍妮杀夫虐女案开始,讲了苏郁檀如何成为了一名社工,以及做社工时经办的几个案子,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崔琳琳案。
  让苏郁檀没想到的是,这个纪录片竟然找到了当初的几名小案主出镜。
  第一个出镜的是江渺渺的女儿江贝儿。
  因为跟江渺渺关系良好,苏郁檀对江贝儿也比较熟悉。
  江贝儿长大后主修犯罪心理学和刑侦学,现在是警方的一名犯罪行为分析师,已经破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案子。
  她在事业上挺成功。
  可在生活上,她爸爸的事却成为了她心里一道迈不过去的坎儿,让她很难再相信男人。
  她不只一次说:她爸爸看起来明明那么好啊!可他实际上却那么渣、那么坏。男人都那么人面兽心的吗?
  心理因素加职业因素,让江贝儿对男人兴趣缺缺。她虽然不痛不痒地谈过几次恋爱,可每一段恋情都以分手告终。
  如今,江贝儿已经五十岁出头,还是单身狗一枚,让江渺渺心痛又无奈。
  但在这个纪录片里,江贝儿却露出了手上的订婚戒指,并对苏郁檀说:“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我敢嫁、也愿意嫁的人,惊喜吧?反正我妈妈是高兴坏了。”
  她有些感慨地笑了笑,又说:“苏阿姨,谢谢您把我和我妈妈从那些谎言和利用中拯救出来!也谢谢您做出的表率!您都能创造两大‘奇迹’,我那一点小小的心理障碍,又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呢?”
  苏郁檀忍不住笑。
  这对母女也真是的!这样一个好消息,她们竟然一直瞒着她,让她以这样一种方式被告知。
  第二个出镜的人是独孤凡。
  独孤凡就是那个自己给自己改名字、被父母嫌弃的孩子。
  因为父母给他留下的精神创伤,孤独凡一直不肯被收养,在儿童福利中心长大。现在,他已经成为著名作家了。
  苏郁檀看过他的作品。他的文风甜中带辣,对人性的解构极其精准犀利,读起来既觉得酸爽刺激,又极有回味的余韵。
  在这个纪录片里,独孤凡点了点手中一个陈旧的笔记本:“还记得这个日记本吗?这是你送给我的。你让我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写完了就别再去想那个念头。
  “我试了试,觉得这法子很好用,就越写越多,慢慢写成了一名作家。”
  他又拿起一本书:“这是我的新书,书名就叫《心里的泪水》,主人公是以我自己为原型的。我请节目组带了一本给您。书的扉页,有我的签名和我想说的话。
  “那句话,我也想在这里公开说一次:苏阿姨,您是我心目中最好的社工。”
  这孩子!
  苏郁檀忍不住摇摇头,接过婕西递来的书,翻开书的扉页看了看,果然看到了虬劲的字迹写着相同的话。
  星际时代,一个普通的储存器就可以装下海量的图书,但因为文化、传承等多方面的原因,纸质书神奇地仍未消失。
  当然了,现在的纸质书都是典藏版的,要比电子书贵很多。
  第三个出镜的人是阿诺。
  当年,阿诺被飞碟送到地球联盟的边防站之后,边防警察就立即封锁了边境,并对那一片星域进行了搜索,最后找到了飞船的残骸和崔琳琳的尸体。
  之后,阿诺被送回了地球,回到了乔家。
  艾薇儿跟乔东风结婚后,阿诺就多了一个新妈妈,又陆续添了几个弟妹。
  艾薇儿对阿诺始终有一点心结,但她不是一个会迁怒孩子的人,继母做得并不掏心掏肺,却也尽职尽责。
  阿诺懂事后,对艾薇儿和几个弟妹极好。
  上大学时,阿诺选了社工专业,立志要为保护未成年人的事业奉献终身。
  毕业后,他成为了新海市社会事务局的一名社工,用的正是苏郁檀当年用过的那个柜子——他求了某位前辈一个月才换到这个柜子的。
  十多年前,阿诺跟一个很可爱的姑娘结了婚,生了一儿一女。如今,他的两个孩子已经上中学了,一家人生活得很幸福。
  阿诺从来没有对妻子和孩子发过脾气。离开了迷雾星域那种环境,祖辈们代代相传的暴虐传统,已在他身上戛然而止,不复存在。
  在这个纪录片里,阿诺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今天还是叫您苏阿姨吧!借这个机会,我说几句不好意思当面说的心里话。
  “苏阿姨,在我长大之后,在每一个无比幸福的时刻,我都会在心里深深地感激您,感激您救了我,让我有机会拥有现在的生活。”
  苏郁檀笑着摇摇头。
  她无声地说:不用谢!当时救你,是我的职责。
  阿诺叹息一声,又说:“同时,我也会常常后怕不已。因为只差那么一点点,我就会与现在的生活失之交臂。
  “如果您当初没有救我,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么多事,或许您现在仍会是一名社工,可我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了。有很大可能,我会重蹈我妈妈的覆辙,将她的悲剧继承过来,再一代代传递下去……”
  苏郁檀心想:不能继续当社工,是挺遗憾的。但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事,也她未必能考到《父母资格证》,未必会有后来那几个孩子。
  所以,人世间的事,往往是福祸相依的。
  阿诺又说:“不过没关系。您当不成社工了,还有我,还很多人可以当社工。我们会一起努力,将您所说的责任与道义,一代代传承下去。”
  最后,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纪录片到此为止。
  婕西笑着问苏郁檀:“看到您当年帮助过的孩子有了今天的幸福,你心里是什么感受?”
  苏郁檀微叹:“很为他们高兴。也有一点遗憾……我做社工的时间其实并不长。”
  “如果您有更多时间做社工,就可以帮助更多孩子?”
  “是的。”
  “您觉得对这些孩子帮助最大的是什么?”
  苏郁檀毫不犹豫地说:“是制度。是逐步完善起来的未成年人保护制度、社会福利制度以及《父母资格证》制度。
  “没有这些制度,就得眼睁睁看着一些孩子被父母或别的监护人虐待、忽视、遗弃、控制却毫无办法。
  “比如说:一个孩子被虐待了,谁会发现这件事?谁来处理这件事?要不要剥夺其监护人的监护权?由谁来剥夺?如果剥夺了,孩子以后由谁抚养?抚养费由谁出?
  “这些问题都是十分具体而现实的,没有完善的制度是不可能妥善解决的。”
  “这就是您力挺《父母资格证》制度的原因?”
  “对!”
  “但有些反对者说:现在的人口出生率这么低,《父母资格证》是在雪上加霜,让出生率更低?”
  苏郁檀摇了摇头:“繁衍的本能一直刻在我们的基因里。让人口出生率降低的原因,从来不是《父母资格证》制度,而是经济水平、生活压力、养育条件和我们自身的心理问题。”
  “我认为:《父母资格证》制度有利于减少下一代、下下一代的心理问题。从长远来说,它对于提高人们的生育意愿、提高人口出生率是有利的。”
  “还有人说:生育是人的基本权利。《父母资格证》制度,是对人权的侵犯?”
  苏郁檀眉一挑,温和的脸上多了一点冷色:“成年人有生育的权利,孩子就没有获得健康的成长环境的权利吗?说这种话的人,把孩子的权利放在什么位置?
  “当成年人的权益和孩子的权益发生冲突的时候,我更倾向于维护孩子的权益。因为成年人可以也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孩子被生出来时,是被动的,是不由自己选择的。”
  婕西默了一下,又问:“所以,您希望《父母资格证》制度一直存在下去?”
  苏郁檀却再次摇摇头:“不,我希望它早日消失。”
  婕西十分惊讶:“我不太明白!您不是力挺这项制度吗?”
  苏郁檀说:“我比较赞同反家暴基金会那位会长先生的话:我们建立这个制度,不是为了搞生育歧视,不是为了阻止某一类人留下血脉后裔,而是为了迫使所有想当父母的人,都认认真真去学习如何当好父母。
  “如果有一天,不需要制度的约束,所有人都会自动自发自愿地这么做,那么,这项制度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就可以自动消失了。”
  婕西呆了一下:“会有那么一天吗?”
  苏郁檀微微耸肩:“我不知道。就像一千年前的人,也想象不到《父母资格证》制度什么时候可以建立、会不会建立。”
  “的确是这样。”婕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开启了一个新话题,“那些考不到证,却又想有孩子的人怎么办?”
  苏郁檀轻松地说:“第一个办法,他们可以去捐献自己的生殖细胞。或许过一二十年,就有一位姑娘或小伙走过来对他们说:嗨,我是你的女儿或儿子。
  “不用承担他们承担不了的养育责任,就可以有自己的血脉后裔,不好吗?
  “我原先就是这么干的。只不过出了一点意外,我提前认识了我的大女儿。”
  婕西忍不住笑起来:“这倒的确是个好办法。第二个办法呢?”
  苏郁檀说:“第二个办法,我也做出了表率。我考到《父母资格证》的时候,仍然是六级的潜创症患者,所以我通过考试被人们称为‘奇迹’。
  “为什么我能考到证,而那些病得没我重、甚至没有病的人会考不到证?我觉得,他们与其报怨制度,不如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找到问题,解决问题,在做好了准备时再生孩子。这对他们自己,对他们的孩子,都更加有利。”
  那天专访的最后,婕西又播了一段纪录片,画面是许多年来各种侵害未成年人权益案的资料,解说词则是苏郁檀那篇《我们为什么需要〈父母资格证〉?》的节选。
  苏郁檀与婕西告别时,一个好听的女中音正在念那部分文字:
  提起父母二字,人们常常会用伟大、无私之类的词藻来形容。
  我承认,大部分父母配得上这样的赞美。
  但作为徐珍妮案的受害者,作为一个曾经从事社工工作的人,我也想说一句:并不是所有父母都具备那样的品质。
  有些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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