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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挡着我仙途了-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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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迈的老者目光温煦,佝偻的身子挺得笔直,白色须眉随着扬起的笑动了动,脸上的褶皱堆挤在一起,像极了道道布满沟壑的山川。
凭空出现的碎石一点点拼成一道石桥,连接着渊泽岭和那浮屿,漫天银光,从老者的体内一点点涌向清婉,少女顷刻间被朦胧的光雾笼罩,被一道力量拉着一步一步走下石桥。
“清婉,我自以为你化成了灵芝草小仙,入天宫寻一个清闲的仙职,觅得一个如意郎君,没有责任、不用活在众人景仰的目光之中,安安稳稳地便是今生今世。”
“可是我错了,便是我将你的神力多藏了一千多年,也还是逃不过天命所归,你是远古大洪荒众神云集时期最尊贵的神,是灾劫来临前必须挺身而出的救世主,八万年前身死是天命,今日成神,也是天命。”
苍老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皆噤了声音,怔怔地望着石桥此端站得笔直的老山神静静阖上眼,挺得笔直的脊背深深弯下,双手抬起交叠于身前,行下古书中所载的,对尊贵的神祇至尊崇的拜礼。
“昆仑山山神,拜迎兮扬上神。”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身上冒粉红泡泡,无心码字哈哈哈哈,再不更怕是要被打死,赶紧来更一章啦啦啦~~
起了五十多章的名字词穷了,问:如何贴切体现本章内容又严格遵守队形???
☆、至尊古神祇
银色神力浩瀚如海,霎时将天际渡成了银白,灰蒙蒙的云散了开去,昆仑山的上空比任何一个白昼都要明亮耀眼,恢弘的神息包围了清婉,光雾笼罩之下,缥缈的人影从石桥上走下,每走一步,都能朦朦胧胧瞧见变化。
老山神弯下去的脊背再没有挺起来,神力一点点从他身上抽离,从脚到头,慢慢化成了灰褐色的石头,最后石化成拱手垂拜的人像,也再没有挪动半分。
他本就只是天地间不起眼的一颗山石罢了,无意间得了兮扬上神的神力化作人形,受托守着昆仑山守着雍圣殿,守着转世归来的兮扬上神,这本就是世间极大的荣幸。
这八万年低调守在昆仑山当个山神也算是尽了责任,如今把这一切还回去也是该的,无论是为了当年受三界尊崇的兮扬上神,还是在他身边生长化形的清婉小仙。
伴着老山神完全石化,他身上的最后一丝神力尽数进入清婉体内,光雾中的人影身上银光大涨,划亮了远处天际最后一处阴暗。
看着这一幕,白晔眼中万年不变的淡然终于彻底不见,内心深入深潮暗涌。
不知何时,渊泽岭四周腾起层层仙雾,浓郁仙气绕满了整个山头。
石桥从浮屿处开始一点点破碎坍塌,碎石落入深渊之中,静得听不见半点声响,漂浮在虚空上的朦胧光雾渐渐散去,银光之中走出的少女赤着双足,踏着虚空一步步走下。
深沉的墨绿色古袍随风迎展,点点银光流溢其上,勾勒出腰际的锦带腾着远古梵文,左右两侧各挂着一件小巧的玉器,流苏如银色流瀑一般从腰间直泻而下,散在裙摆处,映衬着裙摆暗纹描画的九州河山。
乌黑如浓墨的长发夹着一缕银白垂至膝弯处,原本简单挽起的发髻也变了模样,仅用一支乌木簪子松松绾住了脑后的发丝,似乎随时都会掉落的模样,偏生这个模样,最似史卷上描画的古神祇。
银色水纹印记在额上浮现,漆黑瞳孔中浑浊散尽,一片清明,深邃悠远,眼波流转的一刹,湮灭了世间芳华。
三界九州俱被这银光笼罩,唯有这一刹,世间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光明照耀,仙、妖、神、鬼都不自觉得垂下了首,连人界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这一刻万籁俱寂,世间皆向这位陨落八万年重新觉醒的古老神祇垂首朝拜。
唯有白晔一人,能昂首与她对视。
兮扬双足离地踏着虚空行走,脚踝处系着的一对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发出规律的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缓慢地拨着人的心弦。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兮扬直视着他紫色的眼眸,说得缓慢且坚定。
白晔并不躲避地回视她,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早就知道从往生海苏醒的兮扬是假的,他也一直都知道兮扬会有回来的一日,只是想不到会是今日,会是这样的方式。
他知道清婉就是兮扬,所以任有狐虚将她留在了狐岐山,他以为清婉暂时不会觉醒,所以任妖皇以她为胁,继续自己的盘算。
他想好了兮扬回来后要与她说的第一句话,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光景。
兮扬没有一定要他回答的意思,回头看了老山神的石像一眼,眼中深沉凛冽,却又夹着世间无尽的痛苦。
“他本来不用死的。”她的语气极淡极淡,淡到不似在说一个自己认识的人,若不是眼中的痛色和怒意,任是谁都会以为她并不在乎一个蝼蚁般人物的死亡。
她的神力落到了山神身上令得他一夕成神随后掩藏了数万年的实力,只要她这一世成长到足够强大、亦或是寻回了些前世的记忆便能将他体内的神力慢慢取回,那神力在他体内八万年早已与神丹融为一体,一下抽尽了去,便落得个陨灭的下场。
他本来不用死的。
兮扬呢喃般重复了一遍,转过头看向伏在地上的和她一样容颜的人,眼中一抹凛冽划过,拂手一道银光,将她从地上提起,神力化作一只巨手扼住她的咽喉。
依旧垂首的众仙只能感觉到周身的压迫感更强烈,暗道上神之威果真不容小觑。
“兮扬!快住手!”白晔一声厉喝,不由分说便上前阻止,兮扬抬手朝他拂去一道神力,毫无防备之下只得堪堪躲开。
好在兮扬并没有打算就这样结束这个假冒之人的性命,撤去神力任她落下来重重跌在地上捂着脖颈上的发红处大口喘息。
虚空中现出一把泛着银光的石椅,兮扬缓步走上,脚踝处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宽大的袖袍在空中扬展,她转身坐于其上,垂首俯视,尽是睥睨之姿。
轻而缓的一道神力将众仙扶起,饶是如此,也没有人敢抬头去看虚空之上的那个人。
这才是真真正正在远古时期统治天地与众神的神祇,不言语一句,单是立在那里,无尽的神威就落到他们身上,忽视不得。
难怪这些年白晔上神要隐起神力,这样的神威往那一放,还有哪路神仙敢去找他讨要仙职。
天地肃静,三界俯首,实难想象八万年前,在那个还没有他们这些仙人的时代,是何等宏伟壮阔。
“本君从来不是什么大大方方的人,你若只是冒着本君这张脸本君尚可与你少计较些,可你万不该妄想得到更多不属于你的东西,今日老山神的死,你脱不了干系。你是如何得到本君的神力和记忆的,本君慢慢与你计较,现在,这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你该尽数还回来!”
话音落下,一道银光落在了假兮扬的身上,像一只巨大的吸盘,将她身上属于兮扬的神力一点点抽离,星星点点的银光宛若千万只被惊起的萤火虫,又像散落银河的珠玉,尽数涌入了兮扬的体内。
神力从体内流逝的巨大痛苦使得假兮扬放声痛呼,整张脸扭曲得几近变形,好一番变化之后,那张冠绝三界的面容褪去了伪装,变回了缈华的模样。
众人皆是惊诧,天后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最疼爱的侄女会作出这等事情,神色之中带着慌张,想开声询问,见天帝的面色铁青得可怕,便将到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缈华公主在白晔神君大婚前不惜自毁名节算计神君,这件事情虽然天帝有意压下,仙界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只道她被关在了赤周山反省,哪里能想到她不光跑出来了,还化作了兮扬上神的模样将三界糊弄了一番。
天帝看了缈华一眼,上前几步拱手于身前,恭敬垂下高昂的龙首。
“神君,此事错在小神欠缺看管,还望神君喜怒,小神定会从严处置。”
这话说得十分照顾脸面,饶是谁都能看出天帝是在为缈华公主求情,但说破不看破,缈华公主是凤君的掌上明珠,凤族又是远古时期留下的族群,看着天帝和凤族的面子,虽然此事荒唐,该给的脸面,兮扬上神想必还是会给。
“你如今已执掌一界,在本君面前,无需谦称。你们这位公主,本君有些印象,清婉是本君的托世,没记岔的话她给本君使过几次麻烦,本君偶尔也宽宏大量一番,晚辈嘛,这些小事不多计较。但是,你是亲眼见过八万年前的鼎盛辉煌的,在那个年代,无人敢对本君不敬,在这个年代,也不行。”
兮扬上神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众仙却骇得打了个寒颤。
难怪兮扬上神和白晔神君的红线能拉到一块儿,这两人根本都是笑里藏刀的性子,偏生别人还只能自己往刀子上扎上去。
天帝面色更阴沉了几分,掀起衣摆半跪在地上,纵使在仙界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仙对上仙的礼节,但放在这个在凌霄殿坐了八万年的男人身上,却是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姿势。
在那个睥睨三世的人面前,诚然,所有人都不过细小如尘埃。
天后见势也跟着在天帝身旁跪下,垂着头不敢言语,不难想象,若是凤族的人今日来了,在渊泽岭跪满一地是如何壮观的场面。
“神君,是小……是本帝管教不严,才叫缈华犯下这等大错,忘神君看在天宫和凤族的面上,饶缈华一命,本帝自会重重惩罚。”
天帝是个从不说空话的人,他既然说了重重惩罚,必然是不会好过的。
缈华听闻此话,心性便又上来了,从地上摇摇晃晃站起来,抬头望向兮扬的方向,突然笑了起来,神情可怖。
“何必向她求情!远古最尊贵的神祇又如何,还不是早早淹没在黄沙之中!回来了又能怎样,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远古大洪荒世界唯你独尊的时代,仙界是天帝主宰的,我的父君是凤族的凤君,我是身份不比你低贱,你是上神难道就可以枉顾天地法则了吗!?”
兮扬懒懒靠着的身子缓缓坐直,微微样子嘴角,眼中淡然的漫不经心的神色消失了去,指尖一下一下扣着石椅,直扣得心里有些发慌。
“天地法则?本君主宰天地万万年,从没人敢在本君面前提天地法则,因为不等他们提,就已经触犯了天地之法,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记得你千年前让清婉向你行礼之事吗?天色大变天雷降下,那时元胥盗走了镇魂翕。其实不是天雷劈岔了,只是清婉尚不是本君的正身,天雷的威力不够大罢了。天地法则,下阶仙神冒犯上位神祇,当受五雷轰顶之刑,以本君的地位,你一个凤族都是要劈没了的。”
兮扬的指尖聚齐灵光,似是被她眼底的肃杀之意所惊,缈华后退了两步,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眼底攀上恐惧之色,险些一个踉跄跌回地上。
她很清楚,远古大洪荒时期已经过去八万年,但天地法则亘古存在,即便这些年早已被渐渐遗忘,其束缚和威力却是不容置疑的。
“起来吧。”兮扬指尖的灵力晃晃悠悠飘到天帝天后面前将他们拉起。“本君从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也不需要给任何人脸面。不过你治理仙界八万年有功无过,对得住一界之主的身份,本君能给你一个脸面,不亲手了结她。”
“神君……”
“俍观!”兮扬厉声喝住了他。“你当年对待自己的儿子尚且无私,今日明知她有错还要求情吗?!本君说过了,本君不是大方的人,她做的这些事株连整个凤族都不为过!”
“妖皇,听闻妖界有一处荒蛮之地毒瘴甚为厉害,又有无数未启智的猛兽,若是一个凡人去了那里,可有活命之法?”
冷不防被提及的妖皇赶紧闪了身形到兮扬面前俯首行礼,道:“回神君,那里极其凶险,是妖界一处禁区,便是一个法力高深的妖君进去了都难以活着出来,凡人更是不可能。”
“既是如此——凤族公主缈华,枉顾天地法则,亵渎上神之威,妄图侵夺昆仑山玉脉,现废去修为灵力贬作凡人,禁于妖界瘴林,生死由命,求情者,同罪!”
神谕一字一句现于虚空之上,墨色的上古梵文透着遥远的神秘之感,话音落下,字迹一点点模糊,变作一道利剑以极快的速度朝缈华击去,顷刻间,寂静的渊泽岭上,响起了灵魂撕裂的声音。
被废去修为的缈华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身上沁出了斑斑血迹,简直认不出此人便是往日那个高傲的公主。
贬作凡人扔去妖界的禁区里,虽然说不当着天帝的面处死缈华公主,可也没打算给她活路,不然也不会让妖皇将她带走了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兮扬看向白晔的时候,白晔也正好看向她,眼底神情明灭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她也不想去追究些什么,袖摆一拂,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恭送她离去的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在天地,仙妖皆俯首行礼,许久之后直起身来,才发现白晔神君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决定以后再开文绝对不起五个字的标题!!!强迫症一定要一溜下来走队形,起了六十章实在起不出来了……两个字多好,作者菌卒(>_<)
☆、悠然紫竹林
昆仑山主峰一夜之间消失了去,群山围绕之处,伫立着一座辉煌的宫殿,雕栏飞檐,店门前白玉铺就的石阶在月色下如沉静的凉水无波无澜,放眼可见的四根大柱子上雕刻着不同的纹案,撑起了整座宫殿的宏伟磅礴。
禁闭的殿门苍老而神秘,殿门之上的匾额上,端端正正书着三个三字:雍圣殿。
琉璃瓦折射着夜晚的凉光,一道红光乘月而来,落入了院内。
“好好的大门不走,想不到扶婴帝君竟是个喜欢翻墙的人?”
打趣的声音传来,来人循着声音寻去,只见月下的假山之上懒懒半躺着一个人,着一身暗青色的简便衣裳,若非今夜月光明亮,怕是一眼瞧不出人来。
“上神好兴致,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是赏月,还是在等我?”扶婴并不似白日里那些神仙一般拘谨,此番像来到自家院子一般,熟门熟路摸着路往假山上去,挨着兮扬便坐了下来。
兮扬斜眼睨了她一下,摆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三界尊你一声帝君,端着这身份,倒是越发没有规矩了,想当初你求着我带你去见你那情郎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两人对视一眼,无比认真严肃的神情如同破冬的江水一般,顷刻间化了开去,放声笑开。
“我以为变回了兮扬上神,这点芝麻小事就该不记得了。说到底还是得道一声谢,自古情关最是难过,若非你当时帮了我一把了了心头的牵挂,怕是我还要在人间轮回几世才能修成正果。这恩情我是记住了的,不过,若你还是清婉小仙君这情意倒是好还,可你兮扬上神什么都不缺,我还你什么好?”
“没什么好还的,我也没什么需要的。现在的三界需要的是太平,祝你历劫成神,也是在为三界做好事。说起来,我这上神也算恪尽职守做过拯救天下苍生的事情,若人人都要还我恩情,怕是整座雍圣殿都装不下。高处寒冷,以往说话的人都不在了,若是帝君得空,不妨多来陪陪我这老人家。”
兮扬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假山石磨得圆滑,就着躺下倒也不觉得硌背。
夜色凉如水,星辰闪烁,漆黑的天幕倒也璀璨。
扶婴曲起手搭在膝盖上,也微微仰着头望着远处一颗暗淡的星星。
漫天星辰皆对应着一位仙君,换句话说,这漫天璀璨,不过是天宫星宿,看着虽美,也许不过是哪个仙君打了个瞌睡,也只有那些天真又想象丰富的凡人能编出一个个美丽的神话。
“你还想那个人么?那个让你在人间道停下不前,想方设法要见上一面的人。”
兮扬突然开口,不知是夜凉了还是这雍圣殿处得太高,明明温温淡淡的声音竟有一些凉意。
“想,但是也放下了。我历了不知道多少情劫,唯独这一段最是刻骨铭心,心中有了执念便放不下,放下了,也就修成正果了。一段劫罢了,在心里偶尔念念便是了。”扶婴转头朝她笑笑,见后者根本不看她,也不恼怒,静静打量着舒惬躺着的人。
“你问起我的‘心上之人’,可是在想着你的心上人?”
兮扬终于看了她一眼,又很平静地挪开了视线,不言不语,若不是小小的动作摩擦衣裳有了动静,扶婴差点要怀疑她披着月色便睡着了。
“让我猜一猜,你是在想八万年前的你和白晔,还是在想八万年后的清婉和白晔?亦或是,现在的你,该如何面对白晔?”
后者仍是没有言语,不想回答,也不知如何作答。
扶婴轻轻笑出声来,踢了踢兮扬曲起的膝弯,一脸坏笑道:“既然不回答,那么便是这三个你都在想了。唉,这男女之情啊有时候最是奇妙,分隔太久再见能像从未分开过一般,也能变得和陌路人一样。”
兮扬白了她一眼,翻身坐了起来,有些不情不愿回击道:“看来果然是历了几万年情劫的人,分析起来如此老道。”
“你少挖苦我,若不是你,我今夜还不跑这一趟。”
兮扬轻轻“嗯”了一声,看向她的眼神带了些疑惑。
“你可知道白日我为什么没有来?”扶婴一句话问出口,见对面的人根本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也不讨这个没趣,自发自觉道了出来。
“我以前虽未见过兮扬上神,可总觉得不该是假兮扬的那派模样,一个能够舍身救世的人,断不会为了自己、为了让几位上神复苏作出这样自私的事情。我以为我想得通透,可是有个人比我更早想透,我不知道他是做到明知是假的还陪着做戏,总之我是做不到的,不过没想到今日你会觉醒,白白错过了一场好戏。”
“你若是要看戏,现在赶去妖界也不迟。”
“罢了罢了,谁稀罕看去看那个人。诶?你别岔开我的话,你不问我那人是谁?”
“除了白晔还能是谁。”兮扬再次白了她一眼,当初在人间道的结界内那个一身王者之气的女子并不是这样的,这才飞升几百年就变得这般不正经。
“得得得,你们心有灵犀,我也就是个传话的。不过也不是特意传话的,我本就打算来瞧瞧你,走个礼节问候问候,半路上让人给截住了。反正话我是带到了,听没听见就是你的事情了。”
扶婴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颇有些意味深长,十分恳切地与她对视了一番,在得到第三个白眼之后,才拉下脸骂骂咧咧捏了个诀离开了去。
望着红光消失的方向,兮扬再次躺了下来,天幕里的星辰有几颗换了位置,紫霞星亮得倒是有几分耀眼。
紫霞殿的结界内是融融的春日景象,兮扬迈进紫霞殿,只觉得这得是人界才有的春日的生机。
在清婉的记忆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紫霞殿总是春日更长一些。
她不是光明正大走正门进来的,守门的仙将并未见到她,殿里仙娥不多,行了一会儿都不见人影,在白晔的寝居转了一圈没见着人,忽然不知晓去哪里找寻才是。
前来打扫的仙娥见神君内卧前立着一人,一身墨绿古袍,一头及膝长发,但是一个背影便能感觉到自她身上传来的神压,当即便知道了这人是谁。
〃小仙见过上神。〃
〃嗯〃兮扬疑惑了一声转过身去,白晔的居室素来整洁,平素里几乎不需要人打扫,以前将她调到跟前多是如留言那般对她有心思,想不到今日走这一趟竟然遇见了仙娥来打扫。
不知为何,心里居然有了一些不舒适。
〃神君到哪去了?〃
〃神君〃小仙娥没料到兮扬上神会对自己说话,愣了一会儿神才反应过来上神说的是自家神君,回答得有些结结巴巴。
〃回上神,神君的行踪小仙……小仙不知晓,近日神君常去殿后的……竹林,上神可以去那里寻上一寻。〃
〃竹林〃
〃是……是的。〃小仙娥一颗心提起又落下,好半天听不见动静,抬头瞧去,才发现身前已经没有了人。
紫霞殿后长着一片茂密的竹林,兮扬沿着辟出的小径缓缓走进。
她曾以清婉的身份在紫霞殿生活了一段时间,竟不知晓这里何时多了一片竹林。
瞧着这茂密的长势想必不是一年两年了,支支节节扶摇直上,支杆虽细,却颇有几分高风亮节的秀逸□□,数不清的翠竹连成一片,倒成了一块通透无暇的翡翠。
纤细的竹不时地左右摇摆,竹叶发出婆娑的沙沙声,她第一次知道,仙界原来可以有这样的风声。
雾岚缥缈,这样的仙境,倒有些像那个远古洪荒时代,一切还是很简单的样子,青山碧海,未启智的凶兽,和简单善良的神。
小径的尽头是一方碧石,四面竹林环绕,紫衣青年闲坐其上,两膝间端着个棋盘,左右手各夹着两颗棋子,举棋不定间抬头看见来人,柔和的唇角扬了扬,将左手的白棋放回棋盒,往前推了推。
他还是这副模样,眉眼间似是藏住了数万年了纠葛沧桑,偏偏又温柔得叫人沉溺。
兮扬笑了笑,突然发觉这紫竹林很适合藏住一个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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