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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生存日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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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揣完,旁边的士兵们也一拥而上,烤火抢食。冯琅干看着,见他烤完火,也吃喝完了,要出去,忙跟着他一道,边走边细话起来,打听此番战情。
帐外的确是一片惨烈的战场,尸横遍地,到处都是火光,许多帐篷烧起来了。冯琅心中知道,骤然看见,还是感觉有些刺眼。他心忽想:叱目莲跑哪去了?还有那孩子……乌洛兰延只是问他:“国舅何时来的这里,皇上那边的情况你知道吗?”
杀入敌营的正是贺若所率的这一支魏军。
贺若担心拓拔叡会有险,破营之后,半个时辰内又出发,马不停蹄赶往帝驾所在,留下一小支队伍善后。
乌洛兰延利落上了马,两手拽着缰绳,见冯琅还犹犹豫豫,没有上马,问说:“国舅不同我们一起出发吗?”
冯琅面有难色,踟蹰不安,仿佛有心事在犹豫,乌洛兰延无心去理会他的心思,就说:“国舅要想留下,不如同善后的队伍一起,我们先行一步。”
冯琅闻言松了一口气,忙道:“你们先行吧,我晚一步。”
贺若用不解的目光看他,不过也没有问,命人保护国舅的安危,马上道辞后便引众离去了。千夫长上来恭维,冯琅心慌不安问道:“你们抓的俘虏在哪啊?”
千夫长说:“都在营外,咱们去瞧瞧去吧,估计都抓的差不多了。”
士兵在前面举着火把,冯琅跟着千夫长前去查看俘虏。老弱妇孺约有数百人,被驱赶到营前空地上,挨挨挤挤像一群绵羊似的。有的蓬头垢面,有的衣衫不整,有婴儿在哭泣,妇人紧紧捂着孩子的嘴。冯琅焦虑地找了一圈,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只是没有找到叱目莲。
他心中忐忑地想:她去哪了?难道是跑了?他不敢声张,向千夫长借了几个士兵,借来几支火把。千夫长感觉他是要去找人,只不知他要找谁,献殷勤说:“国舅爷要去找谁?末将兴许能帮上忙。”冯琅连连说不用,拒绝了对方好意,带着几个士兵悄悄绕着营寻找。
他心慌意乱。他想找到她,又隐隐害怕找到她。找到她要怎么办呢?他先前说让她跟自己去平城,但真正面对这种可能,他又忧心忡忡。他不确定家中的妻子能不能接受他把人带回去。
她会不会已经逃跑了?
想到她逃跑了,他又不放心。柔然人败了,她一个女人以后生活只会更艰难。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要找到她。
冯琅感觉她应该没有走远。
然而绕营寻了好几圈,冯琅没有找到她的踪影。他心说:不太可能啊,她难道真的跑了?冯琅猜测着,她会不会回营帐去找自己去了?遂又原路返回往营帐去。
火把不太亮,地上有许多死尸。他只顾往前走,不小心被一只尸体绊住了脚。那尸体软绵绵的,不知道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心中一悸,举低了火把到地面。他见着一具女尸,匍匐在地面上,背上插着一把断刃,地上一大滩凝固的血。他感觉尸体身上的衣服有些熟悉,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其扯着领子翻过来。
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好半天,他反应过来,缓缓将手中涂了松脂的火把放在地上。他突然感觉身体有点虚,有点喘不过气。天气太冷了,冻的人四肢都僵硬了,他一只手撑着地,虚脱了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颤抖地从怀里想摸个什么东西。兴许是手帕,或者香囊?他也不知道。
怀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摸出来。
士兵问道:“国舅爷怎么了?咱们还找吗?”
冯琅听见自己胸中跳的突突的,按在地上的手抖的簌簌不止。他故作镇定,面不改色地说:“走累了……有点晕,等我休息……休息一会……”
士兵举着火把等。
尸体还是温热的,人还没有完全僵硬。不过确实已经死了,断气了。
尸体身上三处致命伤,一处在腹部,一处在胸口,一处在背上。腹部那一处最严重,黑色的大血洞。冯琅坐在那,感觉胸闷,压抑,恶心。他实在想不明白她是怎么死的。打仗杀戮是男人的事,流血,牺牲,死也是死男人。她一个女人,乖乖听话就是了,顶多被抓去当俘虏,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一股敌人从侧翼杀出来,截断了中军和后军的联络,将拓拔叡的整个大军一砍为二。中军被包围,所有人都开始着急了。拓拔叡骑在马上,望着远方密密麻麻的火光,星星点点汇成汹涌的河流,一眼忘不到尽头。这景色真是雄伟壮丽,拓拔叡感觉毕生都要难忘了。
李益连同十几名将领匆忙忙一起赶过来,焦急道:“皇上,咱们已经被围住了,赶紧想办法突围吧。”
拓拔叡道:“突围什么意思?现在转身逃跑,一定会陷入被动。敌人立马咬上来,不是正合了他们的意?现在不能突围。传令各军,准备迎战。”
李益道:“皇上万万不可,中军要是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拓拔叡勒着马气势昂然道:“有什么不堪设想的。朕都不怕,你们怕什么?就凭这群乌合之众,难不成能把朕俘虏了?”他按着剑怒瞪众人:“你们一个个的,今天不给朕好好护驾,朕要是给这帮奴才抓去了,你们就是大魏的罪人。”
众人跪请道:“那么,请皇上回到大驾中,皇上不能呆在阵前。若出了闪失,臣等无法向朝廷向太后交代。”
拓拔叡道:“朕今天要亲自担任指挥。”
第110章 伤病
火光之中,拓拔叡和吐贺真隔了战阵相对了,双方仅距一射之地。
拓拔叡满面红光,心在狂跳。敌人杀到眼前了,皇帝被包围,这绝对不是好局面。他感觉自己可能犯了大错,轻敌了。他本来想以中军做诱饵诱敌深入,再将对方一网打尽,然而他低估了敌人的力量。敌军竟然一鼓作气杀到他腹心来。
他拿不准对方有多少人。看起来是漫山遍野的,呼声震天,怎么杀都杀不尽,而援兵迟迟未到。敌人的骁勇剽悍让他心中隐隐有不妙的预感。他心里害怕的想:朕不会真的轻敌了吧?难道朕落入了敌人的圈套?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他感觉自己按剑的手控制不住地开始痉挛抽搐。
难道朕要败了?
不,这是他不敢设想的。他自信满满的率军亲征,绝不能败着回去!
但是眼下的情形,已经不容他败着回去了。现在的情形是,敌人已经杀到眼前来了,他可能要成瓮中之鳖。要是皇帝被抓了,被俘虏了,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那已经不是战败,是江山社稷都完了。
他想起此时留在大驾中的冯凭。他心中不安地想:她还不知道我现在局面。我要是打了败仗,要是被人抓去了还连累她,她肯定再也看不起我了。她跟我在一起,因为我是皇帝,天底下最强大的人。我可以给她安全,可以保护她。如果我连这个都做不到,还拉着她跟我一起受辱,她一定再也不会信任我了。哪怕是战死都比那样强。
魏军伤亡惨重,将士们这时候英勇奋战,已经不是为了打仗立功,而是要誓死保护皇上。如果皇上出了事,所有人都完了。士兵们不断聚拢,将拓拔叡保护在中间,外围则在奋力厮杀,血流成河,杀戮惨叫声交织成死亡之乐。
一只冷箭从正前方射出来,刚好射中了拓拔叡前方的士兵。利箭刺破血肉的声音在脑子里久久回荡,冰凉而粘稠的东西溅到脸上,他知道那是血。
他心有余悸的想:幸亏朕还有儿子,幸亏朕立了太子。要是朕死了,太后和朝臣们会辅佐太子登基的,应该不至于死了我区区一人就天下大乱。只是太子年纪太小了,才七岁,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国政呢。他心中又叹:不该带冯凭出来,别人都没关系,我出了事,她可如何是好。拓拔泓没了父亲。还能得到他的遗产,帝位和江山。她要是没了我,又没有儿子,家族又没有依靠,还生着重病,可能落到敌人手里。
拓拔叡“铿”地一声拔了剑出来。
没有比此时更害怕的时候了,他心在颤抖,手在颤抖,然而脸上是一种狂喜的表情。他害怕,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将士们看到,他不能有丝毫的畏惧和退却,否则将士们会心生恐惧的。兵败如山倒,将士们一旦出现恐惧奔逃,他就真的无力回天了。他拔了长剑,骑在马上,勒着缰绳,脸上血迹斑斑地做了三声大笑。他双眸璨亮,放出得意光彩:“哈哈哈,你们中计了,你们中了朕的圈套。”
他指了敌阵中首领笑道:“对面那个大胡子的,你是来给朕磕头的吗?哈哈哈,朕就在这里,你快来磕吧,磕的好了,朕认你做干儿子,赏你一个官做。”
吐贺真知道魏国皇帝年轻,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白脸红唇,连胡子都没长。拓拔皇帝年纪轻,气势倒不小,这个时候还不乱,还能稳如泰山哈哈大笑。吐贺真说:“中计的是你!拓拔小儿,乳臭未干,大言不惭。今日你就要被我活捉了!”
拓拔叡说:“案板上的猪羊,还在垂死挣扎,你回头看看你身后。”
天地尽头突然出现一条细细的黑线,像黑色的大潮一样整齐而迅速地向前推进,很快连成一片汪洋。此时天将明未明,远远看不清旗帜。吐贺真回过头,有些反应不过来。某个时刻,他心中突然一跳,难道我真的中计了?
这不是他的军队,这好像是魏军的援兵……这不该啊……他脑子里顿时生出一个念头:难道拓拔皇帝是假装撤军,故意引我入圈套,好将我一网打尽?
黑色的浪潮已经淹没过来,喊杀声震耳欲聋。拓拔真心道:糟糕!我中计了。
拓拔叡认出是自己的援军,狂喜起来。这回是真狂喜了,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污秽:“哈哈哈!你们中计了!你们中计了!中计了哈哈哈!”
一支箭嗖的一声飞来,只听咚的一声,皇帝从马上栽了下来。
周围侍从慌忙叫道:“皇上!”
这支箭应该是瞄着他胸口来的,只是隔得远失了准头,射中肩膀。箭头穿过皮甲,入肉有一寸多深。
伤不是致命的,然而疾箭带着劲风,力道很大,使得他跌下马背。这一跌,后背着地,摔的就惨重了。
一股血从喉头涌上来,他感觉胸中一闷,气息瞬间堵塞。拓拔叡以为那箭射中了自己心脏,他咬着牙想把那口血憋回去,结果还是哇的吐了出来。
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皇上!”
“皇上!”
乌洛兰延拼死赶来护驾:“皇上!”
拓拔叡一口血吐出来,很快又清醒了,只是感觉身体有点打飘。乌洛兰延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地要抱起他,拓拔叡伸手用力推开他,咬着牙说:“你让开,朕没事,只是一点轻伤。朕要在此观战!朕、朕平生没受过这种气!”
乌洛兰延道:“皇上受了伤,这箭头可能有毒,要立刻医治!还是先回帐中疗伤吧。不要让皇后担心。”
拓拔叡听到这句,才没有说话,忍着痛点了点头。乌洛兰延同左右一起用力,将他合抱起来,放上辇子。
拓拔叡躺在辇子上,心中有些后怕。众人都以为他是中了箭伤,但是他感觉自己伤不是在肩膀上,而是在胸腔里。
他吐血了,中了箭伤,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吐血的。他想起自己多年前摔伤过一次,伤了肋骨和脏器,那次差点死掉。虽然后来也没什么病症,但是每回骑马射箭,习武时间长了,总会感觉有些心慌气闷,胸口隐隐作痛。他对自己的身体一直有些担忧,但是这么多年没出什么事,他也就没多想过。直到方才血涌上喉咙,他才感觉有些不对。
冯凭在车驾中,听到外面形势不对,喊杀声已经传到耳朵里了,哪还能躺的住。她呼唤宫人,挣扎着穿好衣服要出去看。李益受拓拔叡之命正匆匆赶过来,他走的气喘吁吁,脚下生风,刚到车前,就看到冯凭脸色苍白,裹着狐裘,被一名宫人搀扶着,一只脚踏在木子上,脚下颤抖,身子直晃,像悬崖边摇摇欲坠的花朵。他惊叫道:“娘娘!”
宫人搀扶不稳。他连忙冲上去,伸了双臂拥住她,堪堪把她接住。
冯凭眼前发黑地跌落他怀里,李益将她抱下地。冯凭腿软站不住,靠在他肩膀上:“怎么回事?皇上在哪里?”
李益搂着她软绵绵,温热芬芳的身躯,又害怕,又不敢松手。他紧张地搂着她腰,一只手扶着她胳膊。五根手指尴尬而僵硬地半蜷着,他拿半截手掌支撑着她身体,生怕冒犯碰到她。
他心跳慌道:“皇上命我回来保护娘娘。”
冯凭惊恐道:“咱们是不是有危险了?为什么敌人杀到这里来了?皇上呢?咱们的防守呢?皇上在哪?”
李益努力安慰道:“娘娘别怕,不会有事的,咱们一定会胜的。我扶娘娘回车中去,娘娘身子虚不能下地。”
李益费了劲将她劝回车中,抱回车上,自己则留在车外焦急等待。过了一会儿,拓拔叡被众臣簇拥着回来了,冯凭听到声音,急忙呼唤李益,再次要从车中出来。
拓拔叡受了重伤,左右临时又支起营帐,很快将他安置到了帐中,放到了榻上。李益看到拓拔叡被抬回来,心中已经焦急的不行了,想要上前去关心伤势。又被冯凭唤,他只得又忍着焦急回来,搀扶着冯凭下车,领她去帐中。
“皇上……”
她看到拓拔叡受伤了,躺在榻上被一群人簇拥着,担忧的不得了。她心颤颤地想上前去,乌洛兰延又看见了,他已经知道冯凭重病,回过来道:“皇上没有大碍,这里太乱了,娘娘身体不方便,还是先在别的帐中休息,等稍后这边人散了,臣再请娘娘过来探望。”
李益也劝道:“娘娘还是替你臣等的话,先在别的帐休息吧。御医正在给光上治伤,需要安静,娘娘去了反而让皇上担心。”
冯凭只好又被带去别的帐中。
御医拔出拓拔叡肩膀的箭。那箭头的确有毒,不过不是很严重,清理过后上了药,包扎了伤口,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拓拔叡躺在榻上,指使左右都退了下去,手抚着胸口喘气。
乌洛兰延跪在榻前,担忧地抚着他胸口问道:“皇上还有哪不舒服?”
拓拔叡嗓子疼的火烧一般,先前那一口血出来,仿佛是经了岩浆。
“朕差点死了。”
乌洛兰延道:“臣护驾来迟,是臣的罪,请皇上治罪。”
拓拔叡道:“朕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一时都想到了太子。”
兰延抬头望他:“臣一直都在担心皇上的安危。”
双方正静默,李益来求见了,搀扶着冯凭。冯凭在生病,他也受了伤,该各自静养的,只是拓拔叡看到她,知道她担心自己,也不忍心赶她走,只好伸手拉了她,让她到榻上和自己躺。
乌洛兰延站了起来,同李益都转了身去,背对着榻。宫人上来替冯凭脱了外面的狐裘,脱了鞋袜,搀着她从榻尾上了榻。拓拔叡伸出一只还能动的右手,揭开薄被,让她进来。
她伸手抚他脸,又看到他肩膀上的伤,担忧的不知如何是好。拓拔叡冲她摇了摇头,说:“没事,躺下。”
冯凭说:“皇上要喝点什么吗?”
拓拔叡摇头说不用:“别担心,你陪朕一块躺下便好了。”
冯凭看他这样,哪里躺的下去。加上帐中有外人,军情冗杂,随时有臣工进进出出,也不好两个人躺着。她摇头说:“我不躺,我感觉好一些了。皇上躺着吧。”
冯凭将被子给他盖好,自己则取了锦缎裙子,毛皮袄儿穿上,强打起精神来,坐在榻上,担任起照料的职责。侍从送来参汤,乌洛兰延接过,又呈递到榻前来。冯凭说:“给我吧。”
拓拔叡喝了参汤,李益见皇上无大恙,问安请示过后,便回了岗位。乌洛兰延留下,向拓拔叡说:“我在柔然营中见到国舅。”
冯凭惊道:“哥哥怎么样?”
乌洛兰延说:“国舅没事,我赶着急来见皇上,因此没和他一道。他应该很快也要过来了。”
拓拔叡道:“国舅无事便好,否则我没法向皇后交代了。”
冯凭道:“哥哥没事我就放心了。”
乌洛兰延笑道:“此仗很快就要结束了,咱们很快就能回京了。”
拓拔叡听闻此言,心中也轻松了一些。虽然受了伤挂了彩,不过好歹打了大胜仗,不是白来一趟了。这是他登基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出兵,一定可以载入史册的。现实的来讲,则会大大树立他的个人威望,增强他的君主权力。此战他重用自己的亲信,回去可以提拔一大批嫡系的将领,增强他对军事系统的控制力,之后在朝堂上的举动则会更加游刃有余。虽然提拔将领只需要他一道命令就能实现,但是空降的将领,没有军功,也是难以立威服众的,而且容易招致反弹。
冯凭知道他此战的意图,不光是军事上的,可能还同他朝堂上的政治目的有关,此时有些替他高兴,又止不住心酸。
拓拔叡默了半晌,突然皱起眉。
冯凭关切道:“怎么了?”
拓拔叡说:“小便。”
他下不得床,乌洛兰延连忙取了溺器来。冯凭起坐要帮忙,乌洛兰延低声道:“臣来吧,娘娘身体不适。”冯凭也感觉这场景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就由乌洛兰延去了,反正他们都是男人。
乌洛兰延揭开一小块被子,将溺器伸进去,给他接了溺,交给宫人拿出去倒洗,又给他擦拭了,整理好衣袍,将被子盖住,道:“那臣就先退下了。”
拓拔叡点头:“去吧。”
冯凭看着他背影,若有所思,低头问拓拔叡:“皇上知道兰延的事吗?”
拓拔叡道:“你说那事啊?”
冯凭道:“贺若这么久了还没成婚呢。”
拓拔叡虚弱道:“你说起这个我就生气。其实小时候朕最受欢迎,朕是美少年,还是殿下,男孩子女孩子都暗恋朕。我们小时候三个还一块玩呢。”
冯凭道:“玩什么?”
拓拔叡说:“就男孩子那样一块玩嘛,你懂的。不过朕过了十一岁就不跟他们玩了,天天肖想玩大姑娘。”
拓拔叡说:“朕长大了,他们没长大。”
冯凭看他对乌洛兰延那件事竟然这样定义,不禁哑然失笑。冯凭抚摸着他脸颊,又爱又怜悯地说:“他们长大了,皇上没长大。”
拓拔叡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道:“朕睡一会。”
第111章 暧昧
拓拔叡这一觉睡了足足有三个时辰。
是他近段日子以来睡的难得的一次长觉了。其间不断有下属和将领前来求见,冯凭不忍心叫醒他,命宫人回应说:“皇上在休息。事若不急,稍后再报,若事出有急,先呈皇后悉知。”
有需要立刻拿主意的,将其召至帐中来问询。能决定的,便替拓拔叡决定了,不懂的,便问对方:“这个应当怎么做?”听取意见,然后安排下去。她不熟军务,许多事拿捏不稳,遂让人去将李益请过来,随时替自己做参谋。
不到半刻就有人求见,络绎不绝的,冯凭只得忍着病痛下了床,勉强整了整仪容,坐在案前。李益见状,连忙让宫人往她面前添了个火盆,又示意宫人取了她的白狐裘披风给她披上。
冯凭裹着狐裘。她太难受了,尽管帐中火盆烧的旺旺的,可是她的身体还是在打寒颤,冷汗热汗交流。她头晕的厉害,躺不住,坐在那里,脊背也直不起。她两只胳膊趴在案上,头栽在手臂里。有人进来的时候,她强打起精神坐直了,抬头说话,人走了,又面色憔悴地,双臂一趴,疲惫埋了头进去。
病痛折磨的太厉害了,她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叹息,一会手撑着额头抬起来,一会趴下去,辗转反侧。李益见她这个样子,一颗心也跟着辗转不安。
他忙里偷闲,让宫人拿来红糖和姜片,在火上煨了一罐姜茶。冯凭埋头晕着,听到李益唤她,抬起头来,李益递给她一盏热腾腾的姜茶,说:“娘娘喝点姜茶,热一热,兴许会好一些。”
冯凭冷颤中问道:“是酸的还是辣的?”
对待发烧,有寒症的病人,往往给他喝用胡椒,芥末煮的水,里面还会加葱、姜蒜,醋,可以有效地驱寒。因此冯凭一看那茶,以为里面有胡椒芥末。
李益说:“这里面没有胡椒,只放了姜,然后加了红糖,是甜的。”
冯凭不知道糖和葱姜在一起怎么吃,感觉怪怪的,不过还是接过,试着饮了一口。茶非常烫,要趁热饮。
李益关切地低头注视她,道:“怎么样?”
冯凭道:“辣。”
味道还是能接受,辣的很舒服,进到胃里热烘烘的,甜味又很润喉咙,她将一盏茶饮尽,又喝了盏清水。
那时她低着头,促膝而坐,侧影温柔缱绻好像一幅画。李益隔了有两三尺远,侍立在帐中,谁都没有话说。他感觉有点不自在,希望有人来,但是有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一直没人再进来。
冯凭指了指案右的榻席。她的声音柔婉,自有一种上位者的从容:“李傅请坐,不必站着的。”
李益推辞道:“臣站着就好……”
冯凭道:“你怎么总是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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