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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中簪-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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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青影从紫愉身侧蹿过,下一瞬便已变成一个手执长剑的男子,剑直接朝着竹篮刺去。
一旁晖浔急忙地想要去阻挡,那剑却是直接穿过晖浔刺了出去。离歌母亲眼一凛,当即将竹篮狠力朝着屏障外扔去:“带她走!”
说时迟那时快,一抹红光忽然从屏障口处闪出,朝着竹篮飞去,转瞬带着竹篮一同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最后落入紫愉眼中的,是数把长剑深深刺入离歌母亲的七寸,喷涌而出的血落在屏障上,开出了一朵朵艳丽的花。
还有离歌母亲最后的眼神,带着释怀欢喜和不舍,轻飘飘地似是落在屏障外,又似是落在了很远很远的远方。
紫愉想要走过去,想要去救起那个碧青色的蛇妖却始终走不出脚底的白光圈。
那光圈一点点扩大,一点点吞噬掉阴雨绵绵的小道,血落花开的屏罩,还有那闭上双眼失去呼吸,面上带着解脱的蛇妖,和着那蛇妖最后的那句极轻极轻的叹息一起消失掉。
这是紫愉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被抹杀,一时间有些难以承受,腿一软险些就要跌倒。是季流火伸手扶住了她,在她身旁轻声道:“蛇妖一族所设的屏障,雨天最为薄弱。一般想要逃走族群都会选在这个时候。”
季流火似是还在说些什么,可紫愉却再也听不清了,她满脑子回绕着的都是离歌母亲轻叹的那句话。
那是离歌母亲生前的最后一句话。她说:“离儿,愿我的死能够换得你此后永远自由无忧。”
她说这句话时身旁有那数道青影,有闻声赶来的翡灵蛇族人,还有紫愉、季流火和晖浔三个不属于这的游魂。他们都目睹了离歌母亲的死亡,也都听到了这句话,可最该听到这句话的,早已被她送去了遥远的远方。
从第二段魂道出来后的紫愉的情绪就一直有些低落,一路上安安静静地跟着季流火和晖浔两个往着光点走,一句话也没有说。
第三段魂道的地点是一个幽暗深长的山洞,洞里潮湿阴凉,最深处却如人间卧房一样,有石床桌椅,棉被碗筷,一旁石壁上还燃了蜡烛。
“这是我初见阿离时的山洞。”晖浔看起来似是有些激动:“莫非第三段魂道就是我和阿离的初识?”
☆、第二十三章、往事如烟
说话间突然一道红光闪进了洞穴,落在石床上,化成一条红蛇,而她的嘴里正叼着一个竹篮。
“这段应该是紧接着上一段魂道的记忆。”紫愉道。
只见那蛇小心翼翼将竹篮里熟睡的离歌放置石床上的绣花棉被上,复又从竹篮里找出一枚碧色的丹丸喂给了离歌。
红蛇做完这些后围着离歌爬了几圈,吐着蛇信子似是在说些什么,好一会她才停下,依依不舍地看了离歌一样,随即咬住竹篮又化作一道红光离开。
紫愉不通蛇语故而看得莫名其妙,倒是一旁的晖浔面露感伤之色,快步走到床前虚虚地抱住离歌,正想要倾诉一番时转瞬又被裹入白光之中。
三魂一时呆愣,未想到这段魂道竟然如此短。还是晖浔最快回过神来,率先找到出口点走去,边走边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紫愉急忙跟上晖浔的步子:“你们能否告诉我那红蛇说得是什么?她喂给离歌吃的又是什么吗?”
季流火淡淡解释道:“那红蛇说离歌母亲其实在离歌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准备送走离歌一事,推算了许多次最后将日子定在了今天。她们两个一个负责将离歌送走远离翡灵蛇族,另一个则负责候在屏障接应,把离歌送到安全地方后,再顶替离歌让翡灵蛇族找到。”
“至于那枚碧青色丸子,则是离歌母亲的内丹,丹中含有五百年修为,离歌食用后少则数月,多则百年便可渡劫成妖。”
紫愉有些不解:“为什么离歌母亲不愿意等到离歌化出人形再一起离开,而是要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来送走离歌?”
“蛇族由怪化妖要经三道雷劫,离歌如果待在翡灵蛇族内渡劫的话,在雷落之时定然无法再藏住身份了。以蛇族对异类的态度,届时离歌渡的恐怕就不是雷劫,而是死刑了。”季流火叹道。
紫愉默然,忽然就有些钦佩离歌的母亲。她从离歌几岁起就开始筹谋起这件事情,一点点将过程筹划完善,一天天等待自己的死期,这期间过了三百多年,可是她却从未有过动摇。
紫愉记得离歌母亲将离歌抛出去后转身用长尾扫向那数道青影时的狠绝,还有她最后回头看向离歌消失方向时眼里的眷念,那样深那样深的眷念,比天空中乌云的色彩还要浓烈。
“那道红光,其实不是旁人,而是离歌母亲的一抹执念是吗。离歌母亲将自己的三分之二的修为渡到了执念上,只为让她可以安全送走离歌,然后再代替离歌死掉是吗。”紫愉虽是以疑问的形式,可却说得无比笃定。
紫愉不需要谁的肯定,可她还是在踏出光点的那一瞬听见了季流火应下的那句:“是。毕竟翡灵蛇族是不会容忍不详之物,逃离族群安居于世的。”
那句话里带着轻轻的叹息,扎疼了紫愉的心。
紫愉吸了吸鼻子,故作无事地走入第四段魂道。她看见仍旧是那个石洞,洞里石床上,一条绯色长蛇紧闭着眼歪歪躺在床上,神情痛苦,似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楚一般。
“她是在渡劫化妖吗?”紫愉看着床上满脸痛色的离歌面露不忍。
晖浔站在紫愉身边,此时却是破天荒地没有走上去:“待会便会有雷落下,只有熬过那三道雷她才能真正化作妖。不过好在她在洞里,那雷便是劈下她承得也会少些。只是……”
说话间突然从洞外传来了一阵雷声,晖浔闻声竟是直接转过头去不看离歌。
然而这雷响了好一会也不见落在离歌身上,紧接又陆续响起数道雷声,可除了第二道雷响起时依稀有电光微微劈裂洞顶落了些许在离歌身上外,再不见其他雷落下。
此情此景下紫愉、季流火和晖浔三魂见状俱是一脸震惊,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还是紫愉最先反应过来,思及此前晖浔自述的那段过往,试探着同一旁僵硬着的晖浔道:“那啥,晖浔,莫不是离歌该受的雷劫,都由你受了?”
晖浔同样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大抵,是的?”
随即晖浔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抬腿就往洞口外跑去。
紫愉和季流火也迅速反应过来,先后跟了上去。
只见洞口外不远处躺着一个一袭青衫的男子,面容清俊却形容落魄,倒在草丛之中呼吸微弱到难以察觉。
这就是当年经六道雷劫后,昏死在离歌所在的山洞前的晖浔。
晖浔看着面前惨兮兮倒在地上,初初修得人身的数千年前的自己,嘴角微微抽搐:“原来老天对我的身份并没有什么意见,它只是有些,唔,不长眼。”
“晖浔这样说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明明叫缘分天注定,有失必有得。你看雷劈错了就补你一份情。”紫愉顿时忘记之前的感伤,抚掌感慨道:“你和离歌两个人的羁绊缘分真是妙啊,妙。”
季流火在一旁总结道:“缘,妙不可言。”
就在三人聊得正热闹的时候,离歌忽然从洞里走了出来。
彼时她已经蜕去蛇身换得人形,十四五岁的模样,杏眼柳眉,琼鼻樱唇,样子生得极好,只是大抵是因为未经雷劫的缘故,以至于眉角处有一圈红鳞未能蜕去。
这是紫愉第一次见到活着的人形的离歌,想上一次见她,她还是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一时内心不由感慨万千。
而站在紫愉身旁的晖浔早已是呆在了原地,自离歌出现起眼睛便不曾从她身上离开过。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离歌慢慢朝着他走来,神情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阿离……”
晖浔轻声唤道,带着失而复得的欢喜,这些年的等待,这些年的期盼,这些年的思念,在此时此刻尽数融进了这两个字里,化作无限的柔情。
可是离歌并没有听见。
她径直从晖浔身旁穿过,走到了倒在地上的人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他的情况,再费力将他抬起,一点点搬进洞里。
而晖浔却在离歌并着当年的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洞口的时候,忽得泪盈于睫。
“我知道这是她的魂道,这里的她是回忆里的她,而这里的我不过是一抹游魂。我们在不同的空间,她看不见我。我虽能看见她,可她看不见我。”晖浔道:“我明知道如此,却还是忍不住难受一下。”
“紫愉,如果不能将她救醒,可不可以就让我以游魂的体态留在她的魂道里。虽然她看不见我,可是我能看着她,我也很满足。”
紫愉不敢去看晖浔期冀的眼神,微微往季流火身旁躲了躲。她并没有把握可以救醒离歌,更不能够让晖浔以游魂之态停留在离歌的魂道,可是她却说不出口。
恰好这时离歌再次从山洞里出来,只是这次她却是用了术法,化作一抹红光歪歪斜斜地朝着山下飞去。
紫愉见状急忙道:“我去看看离歌去哪。”
紫愉说完便急忙念诀跟上离歌,勒令自己不许不回头。其实纵使她不看也知道,身后晖浔的眼神是怎样的暗淡。
离歌下山后直接去了家医馆,她直接是一道红光落进去屋里,随后才现得人形,将药馆里的一众人吓得纷纷抱头蹲在地上,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喊着“饶命”。
离歌看着他们一脸不解:“我只是想找个治病的,我有个朋友病了,你们谁会看病?”
那些凡人推推搡搡,争论了许久也没有结论,离歌看得有些不耐烦,在人群里看了一圈后随手拎了个胡子花白抖成糠筛的老医生回了山洞,整个过程简单直接,看得紫愉和季流火两个目瞪口呆。
倒是晖浔面上露出了笑意,连带着气氛都轻松了起来,似乎之前那个失落的不是他一般。
那老医生被带到分界山的山洞替晖浔看了病,然后又被离歌送回去,开了药方教了离歌熬药,又送了一堆需要的药材,这才将离歌心满意足的打发走。
离歌回到山洞后便依照老医生的交代,每日老老实实给昏睡的晖浔喂药。在离歌的悉心照料下,几日之后晖浔终于醒了过来。
再后来发生的一切便如晖浔所述一般。
这段魂道格外的漫长细致,甚至连晖浔刚刚醒来时的神情动作都被记载了下来,魂道走到这里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唯独值得一提的是,离歌和晖浔互述身世的那一夜。
紫愉看到,晖浔同离歌说的自己的身世就是他之前同紫愉他们所说的那些,可离歌所说的自己的身世,却和紫愉他们在魂道里看到的不一样。
按照离歌所说,她是生来通体绯红在族中被视为不详,却因为孤女的身份使得族人对她心生怜悯,只在她快要修出人形时才将她逐出族里。
可实际上,离歌并非孤女,也不是族人怜悯才得以安然活着离开族群。
可离歌那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故意隐瞒什么。紫愉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猜想,不由地就将她说了出来:“流火哥哥,她是不是……”
☆、第二十四章、离开魂道
季流火在紫愉开口说时便猜到了紫愉想要说的话:“你所想的是对的,离歌母亲确实给离歌修改了记忆,就在翡灵蛇族居地里。”
紫愉突然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这是离歌母亲自己的选择,她没有权利去指手画脚加之评论。
只是有些,意难平。
在这之后的魂道紫愉都没有什么兴趣去好好看了,好在这之后的几段魂道也并不长,没有太久他们就走完了最后一段魂道。
最后一段魂道里所记述的是离歌在大漠为晖浔跳舞的那一段,果不出紫愉所料,离歌是识得螣蛇的,所以才会在那时拼命地推开晖浔。
虽然之前也有晖浔口说一次,但他人讲述和自己亲眼所见到底不同。
短短一刻钟里,亲眼目睹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死去,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的无力感,令紫愉十分难受。
晖浔的低唤声,声声带血,那种世界忽然崩塌掉的强烈绝望,让紫愉不忍心再看下去。
“走吧。”紫愉毫不犹豫地转身道,“走出这段魂道大概就可以找到蛇妖毒了,或许还能找到困在魂道里的离歌小魂。”
紫愉坚定地朝着远方刚刚出现,还未来得及扩大的白点走去,脑海里却将螣蛇的样子一点点印刻了下来。
黄身青翼,无足而飞,便是螣蛇。
果真不愧是当年凭一己之力就将天界闹得天翻地覆的上古神兽。紫愉心想,她只是在魂道里,就能够看出如今虚浊的实力虽只恢复三成,却已经是不容小觑了。
或许,她应该插手进来。毕竟她是紫玉簪花妖,天生克制蛇妖毒,有她在,季流火和凌肃霜要杀掉螣蛇或许就会轻松一些。
走入白点后紫愉、季流火和晖浔再次被光圈所包裹。和从前几次不同的是,他们这次并没有再找到出去的点。
这就是一段魂道的最终点了。
紫愉并不着急,这里四处皆白,而螣蛇妖毒为黑色,所以要找起来,还是非常方便的。
只是,不知道那螣蛇妖毒到底难不难对付。古籍里是曾有过记载的,在魂道最终处找到毒源,以玉簪花妖血为引,以术法为辅相护,或可成功清除蛇毒。
但是这个或可,让紫愉心里很没有底。
撇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紫愉快步追上走在她前面的季流火,小心地扯了扯季流火的衣袖,见季流火未反应,又小心地扯了扯。
季流火挑眉轻飘飘瞥了紫愉一眼,看着小丫头一脸纠结,不由好笑地问道:“你怎么了?”
紫愉不好意思地再次扯了扯季流火的衣袖,示意他低下点身子后,凑近挨着季流火耳朵小声道:“你能不能在我清蛇毒的时候,帮我护一下法,我怕我术法不够。”
季流火颔首:“好。”
紫愉这才展出笑颜,叽里咕噜在季流火耳边将术法和事宜讲了一遍,再三确定没有问题后紫愉方才安心地放开季流火,笑嘻嘻地喊着晖浔一起,往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紫愉感受到了一抹淡淡的蛇妖毒气息。
紫愉并没有走太久,就找到了那蛇妖毒的所在地。一缕乌黑的毒素浓聚成团,悠悠地飘在半空之中。
紫愉眼神好,清楚地看见毒素之中里裹了一个人,有一层浅红色的薄光笼在那人身上,将毒素与其隔绝开来,使得那些毒素始终未能够吞噬掉她。
紫愉见状立即阻止了季流火和晖浔想要上前一探究竟的脚步,凝神屏气小心地化出一把匕首,冲着晖浔比划道:待在这里,千万不要发出声息。那毒素已有五分灵识,若是被它警觉会对离歌不利。
晖浔十分配合紫愉,安静待在一旁,甚至连眼神都克制着不往毒源所在处落去。紫愉冲季流火点点头,两个魂魄悄声分离而站好后,季流火便开始催动魂力,按照紫愉所交代的那般,依次念诀画咒。
而另外一边紫愉也没有闲着,她先是在匕首上施了好几道术法后,再用匕首划开手腕,朝着手腕伤口处念诀,转瞬便竟有浅浅血丝冒了出来。
紫愉心里稍稍舒了口气,嘴上却是加快了咒语的念诵,稍顷那血珠便就化出血流,从紫愉手腕处出来,恰好此时季流火面前的法咒也布得差不多。
只见季流火面前紫光一闪,随即便化作一个密不透风地透明笼子朝着那段黑雾盖去。而就在此时,从紫愉手腕处的血也似是被什么所牵引一般,悉数朝着那黑雾而去。
那黑雾感受到了法力急急想要散开,却到底是晚了一步,最后竟是全部被笼子盖了起来,而就在此时,紫愉的血也落在了笼子上,迅速渗透了进去。
那边笼子里黑雾似是极其惧怕紫愉的血,但凡是血所触之地黑雾都会消失。只是那团黑雾妥实太多,紫愉脸色已是苍白无比,可那笼子里的黑雾竟是还有一大半。
“够了,停下!”一旁季流火看着呼吸越来越急促的紫愉心里一慌,控制不住地吼出声来。可紫愉却似没有听见一般,仍是不停地念动术诀引血,眼神执拗。
季流火情急之下直接出手定住紫愉断了她的术诀,顾不上身后瞬间消失的笼子和逃掉地黑雾,只是顾自念起术法替紫愉恢复伤口。待紫愉手上的口子彻底合上后,季流火这才解了紫愉的术法。
紫愉此时身子已是弱极,她本来就失血太多,之前是靠一口气强撑着,后来则是有着季流火的定身诀,使得她虽眼前一片模糊也能不倒下,而此时定身一撤,她便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便倒了下去。
好在季流火始终注意着紫愉的状况,见紫愉昏倒急忙一个飞身过去抱住了险些跌倒在地的紫愉。
只是季流火在抱住紫愉后心里更加恐惧,他怀里的紫愉浑身冰凉,脉搏弱到难以觉察,这种状况忽然就令他想起了数千年前在他怀里寂灭的南萤,也是这样的呼吸微弱,手脚寒冷。
季流火突然就生了几分悔恨,抱着紫愉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着紫愉之前所交代的出口处走去。身后晖浔默默抱着困在淡红色光里的离歌跟在他身后他也不再理,只是快步地往前走。
季流火此时心里慌极了,紫愉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起了南萤。他想起了南萤当初替他挡下虚浊,想起了南萤中了蛇毒的瞬间倒在了他面前。
他当时也是这样,慌忙冲过去扶起南萤。南萤浑身冰凉没有一丝温度,躺在他怀里,明明已经很虚弱了却还是拼命冲他笑。他至今还清楚记得南萤当时的那个笑,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记得清清楚楚。
以至于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闭上眼面前就是南萤的那个笑。
季流火最后已经是变成跑了,他怀里的紫愉身体越来越冷,他拼命地往紫愉体内渡真气也无济于事,这一刻他是真的后悔了,他十分确信如果紫愉死去,他余生都会痛恨自己。
好在出来的方式并不复杂,穿过出口后的季流火眼前一黑,转瞬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回到了之前所在的那个房子里。
一直守在一旁的凌肃霜见他醒来,立即扑了过来,眼里竟带着几分害怕:“流火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紫愉她怎么会突然之间那么虚弱,我几乎把不到她的脉,我……”
说到这时凌肃霜已是有了几分哽咽。季流火眼眸微暗:“我没想到会这样。”
季流火说着便已起身从所躺得软塌上下来,快步走到紫愉身旁。印象里一直都活泼的小姑娘此时安安静静地躺在软塌上,安静地连呼吸都很细弱,那张和南萤八分相似的脸惨白无色,手脚冰冷刺骨。
季流火心里一痛,又开始往着紫愉体内渡真气,一边将在魂道里的事情和凌肃霜交代了一遍:“她失血过多,我也不知道如今该怎么办。”
凌肃霜心里担忧难受,见季流火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跟着季流火一起在紫愉身旁为紫愉渡些术法。
或许是季流火和凌肃霜两个的灵气起了作用,紫愉面色终于稍微有了点好转,季流火见状又替紫愉查诊了一番,发现紫愉的情况没有再继续变坏,总算是松了口气。
确定紫愉身体状况没有特别危险后凌肃霜便在季流火的嘱托下将紫愉带回来她原本所在的房间,通知了妖王狸之之后便寸步不离地照料在一旁,时刻盯着紫愉的情况。
而季流火则留在了离歌的屋内,同刚刚醒过来的晖浔议谈。
虽说之前晖浔确确实实是抱了离歌一起出来的,只是在晖浔醒来后却发现离歌还是没有生气,季流火看完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得归咎于离歌体内的蛇毒未解。
晖浔心里急却也不好说什么,向季流火问了紫愉的状况后便继续守着离歌,顺带等着紫愉好起来。
就在这里这边季流火和凌肃霜两个无比担心紫愉的时候,紫愉却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
☆、第二十五章、紫愉昏迷
说是梦,那却更像是一段回忆,属于朱雀神君南萤的回忆,那段关于与螣蛇虚浊一战的记忆。
而紫愉则是这段记忆的看客,亦是这段记忆的历经者。
其实那段故事并不算太长,故事的最开始还得从西方极乐佛所办的法会说起。
因着那场法会极其盛大且难得,所以天界一些排得上名号的神仙们都想去凑凑热闹。
要知道,西方佛五千年才会举办一次法会,每一场法会不过三日,而且对来者又有门槛规定,而但凡是有资格参加法会的,每每归来定会有所收获,是故法会当天,天界能去参加的神仙们都走得干干净净,除了朱雀神君南萤和青龙神君东衍。
东衍性子轻狂,一向和西方无喜无悲的佛不大对付,尤其不喜欢西方佛所举办的法会,自然就没有去参加,而南萤则为了陪东衍,便也就跟着一起留下了。
毕竟他们是混沌初开时就创生的,拼命修炼在族中脱颖而出,后被册封成上古四大神兽,司四方天地与二十八星宿,那万万年的时光里,并没有什么需要去参破点透。所以这法会对他们而言,参不参加倒也没有多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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