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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中簪-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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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谦之浅浅一笑,声音掺着几丝无奈,眼中却含着几分宠溺和温柔:“谷主待韶柒师妹,较韶师叔,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啊。”孟竹笑眯眯地看着韶谦之,忽得将剑拔了出来,剑尖直指着韶谦之,“我能信你么?”
便是这剑到了眼前,韶谦之也始终面色未改,直到孟竹的话说出来时他才突然蹙眉,再开口时也带了几分寒意:“韶某为医,医行于天下四方,最看重的便是名声。名声何而来,何而贵,想必也无需韶某多言。”
韶谦之毫无畏惧地与孟竹对视道:“几位是韶柒师妹的故友,我因而敬之容之,但,并不惧之。几位信不过我,走便是,可若要诋我毁我,我也并不是那样好欺负的。”
韶谦之说罢便一甩衣袍转身要走,却被从孟竹身后蹦出来的叶半夏一把拦下:“我信你,你能不能带我去见阿柒?”
韶谦之微微挑眉,却到底止住了脚步。
孟竹在叶半夏从他身旁跑出来的那一瞬间便已将剑收了回去。他自然知道自己将剑拔出来指着韶谦之的后果,也猜到韶谦之定然会生气,无论是真气还是假怒。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无论韶谦之的这一连串举动,都十分的自然而真实,也十分成功地令他们减少对他的怀疑,甚至因此信任他。
而且看叶半夏这样,他便是不信,也只得假装相信了。
想透彻后孟竹便也收敛了面上的笑容,抱拳朝着背对着他的韶谦之诚恳道:“方才是区区鲁莽了,得罪之处,还望韶兄海涵。”
他素来敢作敢当,此番是他惹得韶谦之不快,那便得由他去解决道歉。毕竟,水月谷他们必去一趟,而想要去水月谷,终归还是得靠着韶谦之。
哪怕韶谦之实则为敌,他们现下也只能将他当作友来对待。
听到孟竹告罪的话,韶谦之却并未大度容下,只是冷哼了一声,以作此事的了结。
韶谦之冷着脸转过身来,对黯月身旁的孟竹视若无睹,一双眼只看向黯月:“几位如何想?”
黯月不动声色地打量韶谦之的目光,朝着他微微拱了拱手,淡淡道:“有劳韶兄带我们走一趟了,多谢。”
韶谦之冷声道:“不必言谢,我不过是看在韶柒师妹的面子。”韶谦之说完又转而看向叶半夏,神情这才稍微缓和了几分,“这位姑娘,想必便就是韶柒师妹常提到的知交,叶半夏吧?”
☆、第八十章、真相大白
“阿柒她……她很思念我吗?”叶半夏迟疑地问道,面上却总算洋溢出了几分喜色。
“自然。”韶谦之笑道,“只是不知当初叶姑娘为何会不辞而别,韶柒师妹可是缠了我们陪她一起,在那等了你许久。”
“我……”叶半夏眼里忽得泛起盈盈泪光,不自觉地便退后了几步。
她看了眼韶谦之又看了眼叶明溪,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强笑道:“没什么,是我自己耍性子。”
韶谦之见状也不好再问,转移话题道:“容我去与几位同门作别,随后便可动身去水月谷了。”
“好。”叶半夏欢喜应下。
他们夜以继日地赶路,才勉强在韶柒生辰那日的晌午抵达水月谷,韶谦之将他们安置在水月谷外的一个小村落,千叮万嘱让他们千万不要出村乱走后,方才回了水月谷。
黯月曾在韶谦之离开后,悄悄出去打探了一圈。
果不出他所料,他们此时所在的的这个村庄外不远处布满了各种毒物,连带着那儿的空气之中都氤氲着淡淡的青黑。
据闻,当年水月谷在灭门之灾一事过后,新任谷主便开始重整水月谷,而出于自保之心,便命人在水月谷外种满了各种含有剧毒的奇花异草,更是在水月谷的入谷处,布上了由几种世间剧毒之物所凝聚出的毒瘴。
而水月谷的每一个弟子,都会自小就会用谷中特殊的药草调养,直至成年后方才可不惧那谷外的瘴毒,自由出入谷中。
至于那些想要进入水月谷的外人,便得事先吞下一枚特制的丹药,然后再以灵力护体,由谷中弟子亲自引路,方才能不在那些毒花草丛之中迷路,顺利进入水月谷。
所以此番他们心里再怎么着急,也只能得着韶谦之从谷主那拿到特制的丹药,然后为他们带路,方才能够进去。
韶谦之再出来时面上带着几分凝重,在对上一脸希冀的叶半夏时,蓦地叹了口气。
“抱歉,本来谷主是要将防瘴毒的丹药交于我的,可韶柒师妹却突然从屋外走了进来,制止了谷主。”韶谦之避开叶半夏的视线,面露不忍道。
叶明溪未解其意,抑或是不愿相信韶谦之所言,追问道:“你所说的‘制止了’,是什么意思?”
“韶柒师妹不许谷主将丹药给我,也不许,我带你们进谷。”韶谦之自责道,“抱歉,此事是我思虑不周,才导致如此的。”
“韶柒不愿意见我们,不许我们进水月谷,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孟竹奇道。
韶谦之微微阖了阖眼,叹道:“此事,是我自作主张了。”
黯月心中已隐隐猜到了韶谦之要说的话。他直直盯着韶谦之,似是想要求证心中所想一般:“当日韶柒离去,并未曾留下什么话让你转答,是也不是?”
韶谦之默了许久,方才道了一声:“是。”
“叶姑娘突然离开,韶柒师妹就等不得便生了恼意,遂才有人言明了叶姑娘离开的缘由。”韶谦之说着又朝着叶半夏拱了拱手,道了句歉,才继续道,“韶柒师妹听罢后十分气怒,一为那些弟子挑拨离间,二为叶姑娘的不信任,所以她在和那几位弟子大吵一架后,便孤身回了水月谷。”
“你是说,阿柒知道了那些人说得话?”叶半夏红着眼睛问道。
“是。”韶谦之叹道,“那几位弟子从前在谷中与韶柒师妹关系甚笃,此番却得知叶姑娘是韶柒师妹的挚友,无端地生了妒意,便故意在你面前说了那等荒唐话,想要挑拨你与韶柒师妹的关系。”
“原来阿柒果真不曾利用我,那些人的确是胡说的。”叶半夏笑着笑着突然就哭了起来,“可是我却因此疏离了她,是我的错。”
叶明溪心疼地递了帕子给叶半夏,好一会才稳住叶半夏的情绪:“后来呢?”
“后来我思及韶柒师妹曾提过的生辰之约,便就提前赶到了那片林子,想着若是见到你们,便劝你们去水月谷。韶柒师妹虽然气叶姑娘不信她,可那总归是小姑娘家耍性子,只要等见到你们,再好好劝劝,定是能够无事的。”
韶谦之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最初没有坦言,便是想着等你们见上面了,那些事自然就解决了,何须我这个外人多此一举。却不想这次,韶柒师妹是真的气急了,竟连你们的面都不肯见。”
韶谦之说着又看向叶半夏:“叶姑娘,韶柒师妹让我带句话给你。”韶谦之顿了顿,抿了抿唇挣扎道,“她说,不信任她的友人,不如不要。”韶谦之说完又退后了几步,再次朝着几人拱了拱手,“几位,请回吧。”
韶谦之说罢便转身往屋外走去,只是刚走得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惊呼声,随即便有人拉住了他:“你能不能带我去水月谷,你带我去水月谷好不好?”
韶谦之闻声回头,便见到满脸泪痕的叶半夏正看着她,眼里满是祈求,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抱歉,我无能为力。”韶谦之轻声道。
叶半夏松开韶谦之,胡乱地抹了抹眼泪,哽咽道:“好,既然如此,我自己去。”
叶半夏说完便朝着屋外冲了出去,便是韶谦之想要出手相拦却也已经晚了。
可水月谷外满是毒物与瘴气,又哪里会是叶半夏说去,便去得的?
待黯月几人急匆匆追过去时,所见到的便是叶半夏面色青黑,步履蹒跚地走在那毒花草丛之中。
叶明溪惊慌失措地便要冲过去,韶谦之见状赶忙拦下:“你现在过去,就是在送死!”
韶谦之说着便将叶明溪送至黯月怀中:“看好她。”
说完,人便已经到了毒花草丛的边缘。
好在那路难行,未多时韶谦之便已小心绕开一些剧毒的花草,走到了叶半夏面前。
此时叶半夏神志已经有些恍惚,若不是借着一口气强撑,恐怕早就倒下了。也正是因此,韶谦之未费多少功夫,便就将叶半夏从那里带了出来。
只是,人虽是已经带了出来,可她身上所中的毒,却是无解。
韶谦之看着抱着叶半夏连哭都小心翼翼的叶明溪,歉意道:“叶姑娘身上多种奇毒汇聚,凭我的医术实在无能为力,便是谷主亲自出马,恐怕也无力回天。”
“无力回天?这是你们水月谷的毒物,你却说你们无力回天?”叶明溪红着眼睛瞪着韶谦之,却因害怕惊到怀中的人而将声音压低。
韶谦之遗憾地摇了摇头:“这虽是水月谷中的毒物,但却是为防人闯进来所种下的,其中大多的毒都是无解之毒,更何况叶姑娘身上的毒是多种毒素融成。”韶谦之说着又忧心忡忡地看了眼山谷,“我回去后会将此事告知谷主,只是谷主那,却还是得看韶柒师妹。旁的我也不能多说,之前我私自行事,便已惹得韶柒师妹不快,如今……”
韶谦之没有再说下去了。
可几人都知道他的话里,是什么意思。
只是,就当韶谦之起身要走的时候,一旁的叶半夏忽然睁开了眼,转头唤住了韶谦之:“不必了,这件事,不要让阿柒知道。”
叶半夏此时已经恢复了几分精神,所以这句话倒也说得顺畅。
可众人都知道,她这副模样,分明已是弥留之际了。
叶半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忽而笑道:“我曾与她登百尺危楼,瞰烟火灰茫;也曾与她纵千里快马,踏落英疾驰。喜便饮酒纵情歌,醉后枕取花中眠;怒便拔剑不留行,斩尽红尘不平事;银鞍白马如流星,熏风南来入我怀;那时,每一日,都令我心生欢喜,期待无比。”
“可如今,再见这山河万里,却只觉,人生已无盼头。”
有泪水从叶半夏的眼角滑落,她却好似不曾觉察一般:“不要让她知晓今日之事。我宁愿她一直怨我气我,也不要让她知晓我的死因,愧疚于我。”
叶半夏睁开眼看面前泣不成声的叶明溪,浅笑着伸出手想要替她擦擦眼泪,可手伸到一半,却突然垂了下去,只余下一句极轻极轻的话:“师姐,带我回家,我想我娘亲了。”
“我和明溪依诺小师妹所言,将她的尸首带回来云媖坊葬下,也让韶谦之瞒下了她的死讯。”黯月看着韶玉归轻声说道,“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
而韶玉归却在听完黯月所说的经过后,面色愈来愈难看:“好!好!”韶玉归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怒极反笑道:“好一个韶谦之!为排异己竟布下如此大局!”
黯月几人闻此面色俱是一变。
“当年我允许阿柒离开水月谷,便是因为谷中已经不甚安宁。果不然在阿柒离开后不足两年,谷主便就身中奇毒而亡,二长老趁此与我作对,道我年纪轻轻不堪登谷主一位,那几年,我日日在谷中与二长老明争暗斗,却不想,千防万防,他竟还能将主意打到早已离谷的阿柒身上。”
☆、第八十一章、师徒重逢
韶玉归的一番话,才终于解开那事情的真相。
当年,水月谷二长老趁谷主不备将其暗中毒害,事后又与韶玉归夺谷主一位,不知从何得知了韶柒与柳氏山庄的少庄主等人相交一事,便就派了韶谦之与一些拥护韶谦之的弟子,趁机出了水月谷。
而之后所发生的那一切,便都不过是韶谦之精心所设计的阴谋。
韶柒远离水月谷,而韶玉归自然也不会将谷中发生的那些事情告之韶柒,所以才更加使得韶柒再见着韶谦之等人后,毫无防备地就与其相谈起来。
再之后,一众弟子有意无意地缠着韶柒孤立叶半夏,在叶半夏一人散心时又故意说出那样的一些话激怒她。叶半夏自小便在宠爱中长大,哪里会懂得这些阴谋心计,自然是轻易地就上当了。
至于韶柒,天生心思至纯,某些事宜上与傻子无甚区别,更加不会看出他们暗藏的祸心。
所以他们成功挑拨了叶半夏和韶柒的关系,使叶半夏离开了韶柒。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所以才会有了几人在约定的地点遇上韶谦之,随之一同往水月谷的事情。
但其实自始至终,韶谦之都没有打算让几人进谷。所谓拿丹药被制止,所谓管闲事受责备,都不过是让几人对韶柒心生隔阂的方法。
韶谦之最擅察人心,也颇为精通此道,而那时叶半夏发狂一般地冲进那毒花草丛,估计也是受了韶谦之的某一种蛊惑,被蒙蔽了心神失了智,才会导致如此。
本来按照韶谦之的设想,若是叶半夏死了,云媖坊也该为此记恨上韶柒,而柳氏山庄与云媖坊素来有姻亲关系,自然便是站在云媖坊那一边的。
如此而来,便相当于韶柒同时得罪了两大门派,便也就意味着韶玉归,得罪了两大门派。
可出乎韶谦之意料的是,叶半夏竟然至死都不愿意牵连韶柒,留下了那样一番遗言,摆明了就是不许众人替她去寻韶柒报仇。
不过好在,就算云媖坊不恨上韶柒,可眼睁睁看着叶半夏死去的叶明溪几人,即使不与韶柒变成仇敌,也该就此断绝关系。
如此,便就断掉了韶柒这几年在谷外辛苦拉拢的助力,他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只是可惜的是,当时韶柒随身带着韶玉归所赠的雪凤玉笛。有着雪凤相护,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对韶柒下手。
不过,奉韶谦之命一路暗中跟随韶柒的水月谷弟子,却亲眼瞧见了韶柒因中蛇毒而丧命的场景,这也是为何当初韶谦之在黯月几人面前说那些话时,丝毫不露心虚之色。
毕竟,死无对证。
韶柒一事如此算是真相大白了,终于知晓了事情原委的叶明溪终于放下了心中对韶柒的怨怼,与黯月和韶玉归一同立下云媖坊、柳氏山庄与水月谷结千年之好一诺,共同捉拿在水月谷二长老事败之后,叛逃出谷的韶谦之,欲为韶柒和叶半夏两人报仇。
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韶玉归也带着韶柒的尸首先行回了水月谷,而黯月几人则稍稍要晚上一些,围在南萤身边打听一些此事的细枝末节。
直到三人临行时,叶明溪才突然转头看着南萤,问了一句:“勺子她……她魂散之前,可曾有什么话?”
南萤愣了愣,忽而笑道:“她说,谢谢你们,曾赴过她的江湖。”
黯月一行人离去后已经快至晌午了,南萤站在门口眯着眼睛望了望天,随即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季流火从另外一间屋里走了出来,见南萤一人站在门口,便不由走上前去:“事情都解决了?”
“嗯。”南萤轻声答道。
季流火和凌肃霜两人虽并不属这凡尘,可名义上却到底是觅灵派的弟子,而之前那些事多多少少涉及到了其他三个门派的一些隐秘之事,出于避嫌两人便都没有留下来,自然也就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
好在,季流火对此事也并不关心,所以见南萤说事情都解决后便也懒得再多问,只是道:“既然如此,便去吃午膳吧。”
“不了。”南萤婉拒道,在对上季流火疑惑的眼神时微微垂下了眼,“我得离开了。”
“离开?”
“是。”南萤手扶着门,强按下心中的不舍,做出无所谓的样子,“我为韶柒解毒时不小心伤了本元,若是继续跟着你们,恐怕会拖累你们。”
季流火眸光微深,盯着南萤看了好一会方才松口道:“先用了午膳再说。”
南萤有些无奈,只得强打起几分精神,迈腿跟上季流火的步伐。
因着得知了南萤要走的这个消息,所以这餐饭,四人都吃得格外沉闷。
凌肃霜胡乱地扒了两口饭,筷子一放便直直看着南萤,声音有些僵硬:“其实只要你不起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我便也不会恼你。”
南萤不解地抬头,抿了抿唇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凌肃霜见南萤这样子心中更加烦闷,咬唇看了季流火一眼,复又道:“你大可不必走的,我也不是那等不能容人的小心眼,我……”
“我不是回万妖山,而是去觅灵山,肃霜姐姐不必担心。”南萤打断了凌肃霜的话,长睫微垂叫人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我答应了你和流火哥哥会同你们一起对付螣蛇妖,便不会失约。就要你们寻到了那蛇妖的消息,我便会立即赶过去。”
“我不是……算了。”凌肃霜悻悻地拿起筷子。
她算是看明白了,南萤先是铁了心要走的。而她打定主意要走,她和季流火也没理由拦着不许走。
更何况,她现在无论说什么,也都只会让人觉得,她不让南萤走只是不想失去对付虚浊的利刃,既然如此,她又还有什么好说的?
凌肃霜三下五除二地扒拉完碗中的饭,便立即起身离开,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再说。
凌肃霜走后餐桌上的气氛便更加沉默了起来。
“你一路上,且注意安全。”季流火最后也只是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便就起身告辞。
直到季流火转身朝着屋外走去时,南萤才抬起头来,冲着门口的背影喊了一声:“阿……”
可那个“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狸之会护好我的,流火哥哥不必担心。”南萤笨拙地改口道,见季流火转头看过来慌得低下了头,“这些日子我会想办法调好身子,以及用精血锻造出神刃,修为的事情狸之和南宿也会帮我想法子。”
南萤费力扯着嘴角,却怎么也挤不出一个笑容:“流火哥哥,你这一路,也要小心一些。”
“嗯。”季流火的眼神落在桌下狸之与南萤相牵的手上,眼眸微缩,好一会才平稳了气息,继续抬脚往屋外走去,“我会的。”
直到季流火的身影从视野之中消失后,南萤这才堪堪松了一口气,收回了被狸之紧握着的手:“狸之,幸好有你。”
其实就在季流火起身要走之时,她的体力就已经有些不济了,脑袋也开始发昏。刚才若不是狸之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断往她体内渡送灵力,恐怕,她也撑不到和季流火说完那些话。
她自然知晓季流火临走前,盯着她和狸之相牵的手看了许久。可是她也不能解释,只能任由季流火误会。
南萤揉了揉太阳穴,强忍着一阵又一阵地眩晕交代狸之道:“带我回觅灵山,尽快,还有,不要让阿衍和阿离发现什么不对劲。”
南萤说完后,便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便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南萤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熟悉的房间里,床旁韶玉归正坐在那替她诊脉。韶玉归身后,一个蓝衣男子同狸之并排站着,正一脸忧心地看着她。
那男子见南萤醒来,面上顿时露出几分喜色,只是碍着韶玉归在,并不好上前。
又过了好一会,韶玉归这才收回手来,面色的凝重亦减去了几分:“神君如今已并不大碍,只是本元亏虚,还需得好好调理。”
韶玉归说完又开了个药方,递给候在一旁的狸之:“神君此番不能大补,只能慢慢调治,最好以药膳为辅,补灵修身。”韶玉归顿了顿,这才转而看向南萤,“神君这几日只需好好休养,尤忌思虑,至于以精血淬炼神刃一事。”
“有劳韶谷主了。”南萤淡淡道。
韶玉归点了点头,又交代了一些相关事宜和忌讳,等韶玉归将事情都说得差不多后,狸之这才在南萤的示意下,将韶玉归送出屋中。
等送走韶玉归后,南萤这才将眼神落在一旁想过来却又不敢过来的蓝衣男子身上,嘴角漾开一个浅浅的笑容:“怎么,几千年不见,便认不出我了?”
见蓝衣男子仍旧是站在原地,面上神情几更不定,南萤不由觉得有些无奈,哑着嗓子唤道:“小宿,是我。”
可当事人却还是站在原地,一副傻傻呆呆的样子。
“怎么,连师父都不敢认了吗?”南萤道。
☆、第八十二章、一场设计
“师……师父?”南宿宛若如梦初醒一般,低声轻喃着这两个字,眼睛却渐渐弥漫起一层雾气,“师父,真的是你吗?”
南萤笑着点了点头:“你不信狸之的话,也不信我的话了吗?”
南宿闻言立即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在床旁坐下:“师父,我好想你。”
三千多年前,南萤在灵韵仙宫与虚浊大战一场,他却因在觅灵派未能及时得知消息,而待他赶回九重天上时,所得知的,却是南萤已经神形皆灭的消息。
他是个孤儿,从小被南萤收养,南萤教他识字辨书,修习仙法,虽名为师徒,感情却远胜于寻常师徒。
南萤待他亦师亦友,而在他心中,南萤亦是他在这世上最尊崇爱敬的人。他曾常觉只要有南萤在,这世上便不会再有什么事值得他担心。
直到南萤寂灭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世上,也有南萤无能为力的事情。
于是他开始疯了一般的修炼,费劲心思地提升觅灵派的实力。因为他的仇人是虚浊,是连南萤都没办法斗赢的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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