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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在民国离婚中-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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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日去英租界做事,不知怎的,总想起徐迦宁来。后来跟着那英国人做翻译的时候,遇见了一位留洋回来的女翻译,她一身洋装,卷卷的头发,站在那些洋人当中侃侃而谈,几乎是一见倾心。
  那样的人,才是心中向往,压下心头的那点乱绪,直想着快刀斩乱麻。
  毕竟在顾家住了这么一段日子,帮他个忙也是应该的。
  徐迦宁淡然一笑,站了起来,深宫的枷锁似在她身上一下解除开来,她竟然不知道,来到这个时代,最先开始的,她得先学会做个人,是她自己,不是谁的妃子,不是谁的附属品。
  好像,从现在开始,她才真正的重活一回。
  女人可以张口说不,结婚了不合适可以随便离婚,真是有点意思。
  那以后再结婚也不用怕了,不舒坦还可以再离嘛!
  本就不懂情爱,一场毫无利益,于她无益的婚姻,还留着干什么:“是了,一别两宽,各生欢喜,顾君行……”
  她弯眉叫着他的名字,笑道:“这样很好,我们离婚吧。”


第15章 贵妃的一更
  桌子上摆着两碟小糕点,一碟蟹壳黄,一碟擂沙圆。
  蟹壳黄是因为它的形状,颜色,色泽似蟹壳而得名的。它用油酥加酵面作坯,制成扁圆形小饼,外沾一层芝麻,烘烤而成,此饼味美咸甜适口,皮酥香脆。也难怪有人写诗赞它说什么未见饼家先闻香,入口酥皮纷纷下的,徐迦宁很喜欢吃这个。
  还有擂沙圆,那汤团滚着豆沙粉,一股子赤豆香味,入口软糯爽口,两样都摆在眼前,她左右各看了眼,以小碟接着,拿起了一样来。
  这是早上她哥给她带的,咬一口,心里都甜丝丝的。
  红玉送走了顾君行,回来时候,她家大少奶奶正在吃蟹壳黄,托着个小碟,动作优雅,难得看见这一脸享受模样,连带着她都为此欢喜起来。
  徐迦宁抬眼看见她了,招呼她过来,分了几块给她:“我哥特意给我带的,你尝尝,味道还不错。”
  红玉在她面前,还算随意,洗了手过来,也同她坐了一起。
  徐迦宁浅尝辄止,擦了手走了里屋去,床上还摆着那些国史和报纸,她从中拿起报纸来,坐了床边看报,报纸上不光报道了皇妃要离婚的事情,还有国会议员的连政事宜。
  她草草看过,霍苏陆沈,将那些人的名字都记在了心里,其实皇妃要离婚这只是一个引子,让她真正意识到贵妃梦碎的是皇权的凋零。
  她甚至能听见梦碎的声音,吃点甜点,恢复了不少清明。
  报纸上又刊登了许多新时代女性事迹,正看得津津有味,红玉过来寻她,问她出门要不要换衣服。
  顾君行走的时候,说一会儿同她一起去苏家送寿礼,想必红玉是听见了。
  徐迦宁的习惯不能改,当然要换。
  她衣服也多,在柜里挑了一件桃花白色素缎旗袍,这件旗袍是她诸多衣服当中比较特别的,传统的旗袍都是带袖的,这件却是无袖的,领口处水滴空领,延伸直胸口之上,双峰有形有致,露出的一小点肌肤。
  旗袍上肩头和尾摆斜着的桃花图案,更是锦上添花,
  修身的紧腰设计,显得人腰肢纤细,每走一步旗袍两侧开叉处,白腿若隐若现。
  徐迦宁站在镜前,蓦地回头,伸手在自己腿上一抚而过。这个时代的女性已经早就流行穿各种‘叛逆之衣’了,之前,她一直穿着长旗袍,现在换成这开叉大一点的,有点不习惯。
  红玉在后面却是看呆了:“大少奶奶,这旗袍穿在您身上,您真的好像电影明星啊!”
  平时腰肢没有勒得这么细,徐迦宁知道她是在夸自己,但还是别扭:“别说这话,我永远是当不了什么明星的。”
  在她们那时候,唱戏走台步给大家看的,那叫戏子。
  尽管她喜欢苏婷,但是让她去做什么电影明星,她是万万做不来的。
  换了衣服了,头发自然也重梳了下,还重新扑了点胭脂粉,红玉一直在旁,笑的都合不拢嘴了:“大少奶奶,大少爷要是天天在家,天天看着您,怎么能不喜欢您呢,你看你们一起进进出出的,我看哪,用不了多久就能和好的。”
  傻丫头,还以为她们进进出出,还说上话了,就能好了呢!
  徐迦宁被她逗笑:“收拾东西吧,一会等我回来,咱们就得走了。”
  红玉还不明所以:“去哪呀,往哪走?”
  徐迦宁起身走了外面窗边,亲手推开窗了,外面已近黄昏,彩霞满天,她迎风站了一站,心情还不错:“先回娘家,然后可能会去一趟西安。”
  她在书上看了地图,仔细研究了历史,查阅之后发现她那时的长安,好像在现在的西安,因为资料有限,所以不知道那地上什么风貌,毕竟是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她想过去看看。
  至于怎么去,现在还不知道,只能离开顾家之后,一点点打探。
  不过这些话,她当然不会跟红玉说:“把我的东西都收拾出来吧,明天便不是顾太太了。”
  这句话,红玉听懂了,小姑娘一下红了眼睛。
  她还处于离婚对就是男人抛弃女人的认知当中,认为是大少爷不要徐迦宁,为她委屈:“大少奶奶,他怎么这样啊,怎么能……离婚呢!”
  这可真是,为她感同身受地难过。
  徐迦宁走了她的面前,些许倾身,压低了声音:“哭什么,这园子里,唯一让我记挂的,只一个你罢了,可你我也是要带走的,有什么好哭的。”
  红玉瞪大了眼睛,突然抹了两把眼泪,狠狠点头:“嗯!我跟着大少奶奶一辈子!”
  谁能跟着谁一辈子呢,徐迦宁没有去纠正她的话,只是站直了身体,让她去收拾东西,说起来在这屋里也住了几个月了,后面搬进来的家具,还得搬走,来回走过,也衡量了一番。
  红玉正收拾着东西,顾君行来了,院前黄包车已经准备好了。
  其实苏家老太太的寿宴还得两天,但是因为多年不走动,有些生疏了,而且人家没正式邀请他们,提前送寿礼过去,也是试探试探口风,如果能给邀请函的话,那过两天顺势走动了,就理所当然了。
  今个徐迦宁回来的时候,遇着顾大夫人,前几日还和颜悦色的婆母,今个冷着眉眼,想必是知道了英租界铺子不是抵押给徐家,而是卖给了他们了。
  东西拿到手才是真的,她当然不在意那些嘴脸。
  之前还求她,劝劝顾君行,要去苏家走动走动的,看来已经有人给他劝好了。
  也是,这个时候了,识时务才能继续守住顾家,不然用不了两年,宅院怕是都保不住的。
  徐迦宁拿了一个黑色的手包,里面简单放了点零钱,走出来了,顾君行往前迎了迎。他今日也换了西装,特意带了眼镜,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匆匆一瞥又转过了身去。
  二人往出走,徐迦宁脚步不快。
  她穿了双陶白高跟鞋,伤口处虽然已经消肿了,但走起路来还是有点疼。顾君行是知道她脚上有伤的,不自觉地也慢了下来,到了大门外了,寿礼已经放了车上了。
  为了这次走动,顾家老太太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也不知是哪年的宝贝,一对翡翠手镯,一对翡翠玉如意,顾君行在车上打开看了眼,徐迦宁一眼扫过,能看出成色不错,如果拿去当铺卖的话呢,其实也能卖个好价钱的。
  但是像她们这样的人家,宁可东墙补西墙,到处挖别人的钱,也不会拿自己的贴己去卖的,说来也可笑得很。车夫拉车就走,顾君行将寿礼一一放回锦盒当中,动作之余随着车身的晃动,碰到了徐迦宁的胳膊,她穿着无袖的旗袍,手臂光滑细嫩,碰了一下,真是心神不宁。偏偏车上就那么大的地方,还无处可躲,只好一动不动,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低着眉眼。
  本就是无意间碰到的,徐迦宁没太在意。
  顾君行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生出些莫名的情绪来:“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离婚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你别想太多。”
  好聚好散,理当如此。
  徐迦宁两手扶着手包,搭在腿上,嗯了一声。
  顾君行更觉愧疚,回眸看她:“是我对不起你,现在离婚并不能给你什么,日后发迹了,定会补偿你。”
  他也的确没有什么能给她的了,不过日后的事,谁能说的上。
  真心还是假意,只有他自己知道,她顺口又嗯了声。
  她这般不争不闹,更叫他心中压了大石头一样。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顾君行长出了口气,在旁叹息:“就这样吧,今天已经晚了,明日一早,一起去办理手续,此事先不让家里人知道,明天再说,行吧?”
  他家里人要是知道他们离婚了,只怕还要恼着,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徐迦宁没打算瞒着,瞒着那是他的事,她今天晚上,连夜就要回徐家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宁愿对着徐老爹去:“已经让红玉收拾东西了,晚上我先回去,明天办理好了离婚手续,会有人来搬我的床和家具的。”
  离婚已属于对不起她了,她的东西自然要带走,顾君行对此毫无异议:“好。”
  好半晌,他没有再开口,等黄包车到了苏家门前了,徐迦宁想要下车,才一动,被他拉住了手腕,她下意识回头,顾君行一脸愧色,又说了声对不起。
  离婚之前,为了顾全脸面,还让她同他一起来送寿礼。
  她知道他心中想,不过人心总是这样,口中说着对不起,无可奈何,真心觉得对不起,根本不会让她来。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来,她大度地给他最后的体面:“如果我说没关系,你能好过一点,那别在意,真的没关系,离婚没关系,陪你走这一趟也没关系。”
  从古至今,凡事都不能做过,正所谓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徐迦宁转身下车,站在一旁等着他,顾君行看着她身影,竟觉她气度非一般人可比的,捶了自己胸口两下子,口中念念有词说着疯了一定是疯了的话,也赶紧下车。
  下了车,顾君行亲自拿着寿礼,到门前询问通报。
  苏家大门紧闭,门口有人拦住了他们,说是顾家人,来给老太太送寿礼的,他们将寿礼收了去,也没让人进,先去通传了一声。徐迦宁站在一侧,百般无聊地打量着苏家院内。
  田园好风光,院中鸟语花香,真是深宅大院一眼望不到边的。顾家那老宅院年久失修的,就占了个旧,跟人真是没法比,她多看了两眼,一会儿功夫,管事的随着看门的下人迎了出来。
  是一个体面的老头,慈眉善目的,到了跟前先对顾君行点了点头,表示歉意:“老太太身子真是不爽利,今个怕是不能见了,她知道是亲人来了,让给送邀请函来,回去跟顾家老太太说,姐妹相见的日子在后面,过两日寿宴时候,叫你们大家都来。”
  他手中捧着赤红的邀请函,顾君行双手接下,也关切地问了两句。
  两人正说着话,背后汽车一声鸣笛响彻天空,徐迦宁吓了一跳,蓦地回眸。一辆高档的派克轿车停了苏家园外的停车场上,随后车上一男一女先后下车。
  男人西装革履,丰神俊朗,脚步匆匆走在前面,女的一身洋裙,皮肤白皙,烫了一头的卷卷看着可爱得紧。她几乎是小跑着才追上前面人的,就那么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大哥你听我说,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我必须得去……”
  再往前来,徐迦宁已是认出她来。
  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霍澜庭被押着去电影院见面的苏婉。
  她收回目光,余光当中瞥见顾君行也看着那姑娘,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真是巧了,这姑娘就是顾君行上午见过的那个女翻译,徐迦宁还在身边,他莫名地心虚,也不敢多看,连忙跟管事的告辞。
  管事的客气相送,二人当即转身。
  徐迦宁站了一会儿,也是累了,她没太在意苏婉前面的男人,慢步走过。
  擦肩的时候,那人还低着眉眼,只是她侧颜一走一过,他当即站住了,蓦地回头。


第16章 贵妃的二更
  黄包车一下停在华安街的后身,巷口处还有来往的人,上次戏耍着的小狗儿也在门前跑着,汪汪地叫。徐迦宁先行下车,车夫帮着拿下了皮箱,红玉背着个包袱紧随其后。
  徐迦宁同顾君行回到顾家时候,红玉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并未停留,直接带着红玉和皮箱离开了那里。
  此时站在徐家门口,有一种解脱的向往。
  走上了石阶,轻轻敲门。
  门内传来徐老爹的疑问声:“谁呀?”
  徐迦宁在心中默念两遍,终于把那声爹叫出了口:“爹,是我。”
  一听是闺女的声音,徐老爹打开了大门,他这会儿才要去做饭,见了女儿笑得眉眼弯弯:“你自己回来的?姑爷怎么没来?”
  红玉在徐迦宁的背后探出头来,看见他连忙打了招呼:“老爷好,大少……小姐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我。”
  刚要叫大少奶奶,想到明个就离婚了,她索性改口叫了小姐。
  她一手提着皮箱,徐老爹看见了忙接了过去。
  徐凤举不在家中,先把东西摆了后院徐迦宁的屋里,本来是乐呵呵要去做饭的徐老爹,多嘴又问了句姑爷的事,徐迦宁没有隐瞒,立即告诉了他离婚的事情。
  这下子,徐老爹可一下就炸了!
  他沉着一张脸,腾地站了起来:“当初嫁他时候,他上门来求的亲,也不是我们上赶着去的,怎么的,他喝了几天洋墨水回来就要离婚?他嫌弃谁呢,欺人太甚!”
  说着,大步往出走。
  徐迦宁见他神色不好,忙追着他出来了:“爹,不是那回事……”
  可此时的徐老爹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到院子里一眼扫到喂鸡剁菜的大菜刀,大步过去一把操了起来:“我这就去问问他,看看他嫌弃谁呢!”
  徐迦宁哪里见过这等阵势,惊得她花容失色,顾不得仪态了,也快步追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胳膊:“爹爹爹……是我,是我要离婚的,是我嫌弃他……红玉!红玉你快来!”
  她失声尖叫起来,红玉跑了出来,两个人强把徐老爹拖住了,才是虚惊一场。
  红玉都吓哭了,徐迦宁伸手来夺菜刀,徐老爹生怕伤到她,没敢乱动才叫她一把夺了下刀去,他脸上还有愤愤之色。
  徐迦宁将菜刀递给红玉,让她先拿走,回头才解释着:“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这时候的徐老爹哪里听得进去,他犹自沉浸在了悲痛之中,女儿结婚的时候是那样的欢喜,离婚时候不哭不闹,指不定心里多难受呢!
  徐迦宁在旁边说什么,都已经听不进去了,又气又恼又自责起来:“都是当爹的没能耐没见识,他顾家这是卸磨杀驴啊卸磨杀驴我呸我不是驴他们老顾家才是驴他们全家都是驴……”
  徐迦宁想好好解释,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急的她大叫了一声:“爹!”
  他这才缓过神来似地:“嗯?怎么了?没事,爹在呢,爹在呢啊!”
  她想了下,用最可怜的表情看着他了:“我饿了……”
  诶?
  一听见女儿说饿了,徐老爹的悲痛之色立即变成了疼惜:“饿了?爹这就给你做饭去,你先……你先回屋等一会,就一小会儿,爹做饭很快的!”
  说着,真是大步流星,奔着灶房就走了过去。
  徐迦宁在他背后看着他,可是松了口气。
  他这个爹,疼女儿是真的,所以面对他更有一种无力感,回到自己屋里,徐老爹真是没让她多等,没有半小时的时间,立即做了两个小炒来。
  这顿饭真是不吃都不行了,徐迦宁带着红玉,让她也感受了下徐老爹的父爱。
  幸好一顿饭吃了一半,徐凤举回来了,他听说妹妹要离婚的事,很高兴,不但很高兴,还给徐老爹说了一通。徐凤举是最了解自己爹的人,知道他的软肋,只说离婚的好处,三言两语就把他态度板正了过来。
  徐家这才算消停下来,徐迦宁借此说要改变,做更好的自己,徐老爹欣慰不已,毫无怀疑之处。房中还是软软的洋床,她在亲爹面前,不能一下改变太多,忍着也睡了。
  一早起来,徐凤举托了人赶车去顾家搬家具。
  徐迦宁早起时心情不佳,实在是床太软了,她随便穿了件旗袍,在他爹精心准备的饭菜下,吃了点东西,早饭刚过,顾君行就坐车来了。
  两个人说好了好聚好散,体面还是有的,不过徐迦宁因为没睡好,脸色不大好。
  顾君行一直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脸,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
  离婚手续很容易办,毕竟是第一次离婚,徐迦宁亲自写下了离婚贺词:盖说夫妻之心,当情深义重,凡为夫妻姻缘,当为前世结缘,若缘不合,此乃生怨。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从此别过,婚嫁两不相干,当祝鸳鸯和美,再觅良缘。
  她倒洒脱了,顾君行盯着她看了好半晌,他始终不知道,她是故意咬文嚼字,还是怎么,越是看着她,越觉得她像谜一样的。
  盖章之后,一纸离婚书,二人再没干系了。
  徐迦宁没让他多久,就此别过。
  不过,她还是觉得,顾君行也太小气了些,她们那个时候,也有休妻再娶的,可他们休妻之后,可是要给三年粮衣的,现在世道变了,女人反倒吃亏了呢!
  回家的时候,单独叫了黄包车,说去华安街巷口处。
  车夫应了声,压低帽檐,抬身就走。
  今日阳光明媚,坐上黄包车了,车夫一跑顿时有了风,徐迦宁在包里拿出了个墨镜来,这东西很神奇,戴上了世界都会变成另外一个颜色,她早就买了来,就是一直觉得戴上会很奇怪,始终没有戴过。
  这会只有她自己了,从容戴上,仰脸看着天空,登时笑了。
  微风徐徐,吹了她脸上,徐迦宁这会坐了车里被暖阳一晒,还有点困了,她借着墨镜遮掩,窝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黄包车停了下来,有人拍了她手臂两下:“小姐,小姐该下车了……”
  徐迦宁这才醒过来,可她迷迷糊糊睁眼一看,黄包车并未停在自家门前,她心生惊觉,彻底清醒了过来,摘掉了墨镜。
  是在上海最繁华的黄埔大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她多少有了点安全感,诧异地看着车夫:“我要去华安街,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车夫一摘帽子,伸臂请她下车:“实在是有事请徐小姐过来说话,出此下策还望见谅。请小姐里面请,我们家大公子已久候多时了。”
  徐迦宁将墨镜收好,连忙下车。
  黄包车停在了一家西餐厅的门口,她左右看看,门口站着十来个黑衣人,只怕是走不掉的。
  乖乖进了西餐厅,早有人来迎,徐迦宁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只觉房中装饰都新奇,不由多看了两眼,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男人抬眸看着她,神色淡淡的,十分客气。
  “徐小姐请坐。”
  她当即坐下,较好的记忆力让她想起了这个人来。
  是苏婉称作大哥的人,当时在苏家门前,曾有一面之缘,不过并不打算太主动,只当不识:“我与先生素不相识,不知今日请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来人不是别个,正是苏家大公子苏谨言,他立即自报家门:“苏家,苏谨言。”
  他旁边位置上放着一个挎包,伸手拿起来就推了她的面前来:“舍妹日前出行,相伴的司机捡到了一个包,徐小姐看看,可是你的?”
  的确是她丢的包,徐迦宁拿过来翻开看了下,里面东西竟然都在,她翻动一下,唯独少了她的照片。
  抬眼,她顿时想起了照相馆老板说的话了,照片的事只当不知,连忙道谢:“这的确是我的包,不慎丢失了,如今失而复得我很高兴,多谢这位先生了。”
  苏谨言让人调查过她了,他也不多说,将怀中照片拿出来推了她的面前来:“实不相瞒,徐小姐与我母亲年轻时候长得很像,当年苏家曾丢过一个孩子,那便是我的妹妹,为此母亲病重,成了祖母的心病。如今祖母年事已高,我想请徐小姐过府住上几日,在她老人家面前,装成找寻回来的小孙女,也让她老人家有这失而复得的欢喜,当然了,报酬是很丰富的。”
  他为人倨傲,打量着她时还皱了下眉,她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
  各人有各人的福,各人有各人的命,她是什么人,何时成了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呢!
  而且,徐迦宁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她还想去西安,自然拒绝:“这实在对不起,恕我爱莫能助,我这个人不擅说谎,只怕去了也是给老太太添堵,还是不去了。”
  她拒绝得还算委婉,苏谨言也不恼,也不急:“我知道徐小姐才同顾家子离婚,此时必是拮据,不妨看看我开的条件,或许能重新考虑一下。”
  说着,他又拿出一张照片来,推了徐迦宁的面前来。
  照片上一个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像是在晒太阳,她背后是园林美景,虽然并无彩色,但可见其雅。
  苏谨言淡淡道:“全上海最好的的汽车,现在不过一万六七,你只需在苏家住上一段时间,少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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