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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凰-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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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胶东王一直有些烦躁,出宫之后可以说诸事顺利,但他并不满足,更急于掌握真正的权势,心境却时常不如过去,现在突然就心平气和了。如果自己能与王妃离开朝廷的纷争,到藩地去,不管那里多荒凉偏僻,一定能过上最幸福的日子吧。
胶东王就温和地笑了,有如春花开放,秋天当空,接下来他果然什么也不做,全部要王妃服侍自己。到了晚上,看见那美丽的容颜就在面前,感受到掖被子的纤纤玉手,又嗅到淡淡的馨香,胶东王的心神便一阵阵地激荡,只待宫女吹息了灯烛就向王妃身上蹭啊蹭的。
这情形时不时地便会发生,素波一直很为难,早想与胶东王分开住,但是她怎么也甩不掉这个问题儿童,他跟着自己习惯了,一时根本分不开。今天瞧着他又分外可怜,聪颖异常又不懂得人□□故的少年,只是因为生为皇子便不得不负担着许多,身为皇子太傅的薛大儒要逼着他背书,一直照顾他的内侍留福也要打他的手掌。
素波嫁入皇家愈久,也就愈明白胶东王是没有什么退路的,先前自己想过要带着他离开皇家开一个小小的饭店讨生活,真正实行起来太难了,不管是当今的皇上还是未来的皇上,他们为了面子,为了堵天下人的口怎么也不会让他离开皇家;而胶东王的问题若是被发现了,恐怕就会被关到皇陵里了吧,而自己也只能跟着他,所以他受的苦其中有一部分是为了自己。
现在看着他又被生理冲动折磨着,鬼使神差地就说了一句,“你自己想办法释放一下,就不难受了。”虽然不大懂,但是毕竟在学校听过生理卫生课,素波觉得自己还是足够指导胶东王这个小小少年的,就在黑暗中推着他示意,然后赶紧捂着脸转身,实在太羞涩了呀!
胶东王多聪明的人,立即就懂了,几乎同时拉住了王妃,“我要!”
素波挣不开,在黑暗中感觉到胶东王灼灼的目光和粗重的呼吸,便去推胶东王的手,“你自己!”
“我手痛!”
“我不管!”
“我要!我要!”
第二天是上朝的日子,可是破天荒的王爷起晚了,连剑也没有练。
而王妃一向给他们备好早餐盒在路上吃,可留福竟然没有拿到他的餐盒。王妃一早起来脸就红红的,精神微微有些不振,似乎还没睡好,恨恨地看着留福,生气地宣布:“都怪你把王爷的手打伤了,累得我手都酸了,我要再饿你一个月!”
这真是借口,王爷虽然受了伤,但日常洗漱什么的都是自己帮忙,王妃不过喂了一顿饭而已,怎么能手酸?而且留福一早特别看了王爷的手,连一点伤痕都看不出,本来就是为了骗过陆相才弄出来的伤,根本就不重,现在彻底好了呀!
再有,王爷满脸的容光焕发,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没事的!
留福觉得哪里不大对,可平时王妃早上便时常起晚,时间便不大够用,今天就连王爷也晚了,便更着急,急忙帮王爷换好了衣裳,出门时发现王妃竟没有出来送王爷,就问:“王妃今天怎么了?”
然后留福就看到王爷正捧着餐盒傻笑,真的有些傻的样子!
要不是留福知道王爷一点也不傻,而且还聪明得很,一定就会相信传言了。于是他吃惊地问:“王爷,你怎么了?!”
胶东王被惊了,瞧瞧留福便收回了傻笑,可当他打开餐盒时不由自主地又笑了,还是有些傻气。
留福怔怔地看着,“今天有些不对,王爷和王妃都怎么了?”
王爷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的,就是看惯了胶东王容貌的留福心都免不了停了一下,实在太动人了!这种感觉并不完全是英俊,还有一种留福说不清的神采,反正他觉得王爷恨不得飞起来的样子。
胶东王瞧着一直盯住自己的留福,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昨晚没大睡好。”说着便将早餐分了一半给留福。
没睡好会这样?骗谁呢?但是眼下的情形很久都没有过了,对于王妃亲手做的美食,王爷一向只会与自己抢,不会分自己,留福吃着美味而营养的早餐便将心里的疑惑忘记了,“王爷,你对我真好。”
“我是可怜你,”胶东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因为你只知道吃!”
只知道吃并没有什么不好的,留福这样觉得,又提醒王爷,“我还懂得服侍王爷和朝局的大事呢。”
胶东王轻轻摇了摇头,夏虫不可语冰,留福根本不会懂自己话语中真正的含意,“食色,欲也。”可他只知道其中的一半,而自己全明白。
第122章 兵败之责
自青州兵败后; 大朝会的气氛就开始不好了。
青州和冀中的丢失让整个朝廷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毕竟是一州半的土地,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突然间就没了,大家第一反应就是不接受。待将调集兵马防范牛通乘胜追击; 稳定京城之后,朝臣们痛定思痛; 开始追究原因。
太子所谓的军需供应最初有许多人是信了的; 包括皇上在内的许多人,但严正带着御史台、监察寺,会同皇上最信任的中常侍郑安一同细细查了半个多月,终于得出太子的话完全不足信的结论。胶东王所负责的太仓全数足量地将军粮发到军中;长沙王虽然有些厚此薄彼,但也并没有克扣;便是河间王背地里搞的小动作虽然被揭开了,但其实除了丢脸之外并没有真正不利于出兵的。
太子出征,不只京中,就是沿途所经各州郡也都只有一力巴结的; 根本没有人敢于懈怠、克扣、作对!
责任就在统兵的太子身上!
对于储君的弹劾; 朝臣们还是格外谨慎的; 但自严正第一个开始; 便陆续有人上折子; 今天的朝会上; 就有臣子当面提出请皇上另选贤良的皇子带兵平叛。
平叛之事朝中一直在议,但提议另选贤良皇子带兵平叛之语还是第一次在朝会上说出来,其中的深意不能不让人深思; 大殿内一时静得有如无人的空谷。
皇上看看下面的跪着的臣子,抬手示意他起身,又向群臣道:“平叛之事仍需诸卿用心,趁此时天寒地冻不宜交战,此时备齐粮草军械,明年开春后一举平定冀中和青州。”
上奏的是一位小御史,复姓上官,出自京城望族,自小颇有才名,一张嘴尤其了得。自严正做了御史大夫,就选了些敢于直言的儒臣升为御史,上官御史便是其中之一。这些人未必是严正的心腹,就是观点也常与他相左,但却都与他一样有股胆大包天、敢出逆耳之言且能坚持到底的劲头。
就说这位上官御史吧,近来在京城很是出名,原因是当众回绝了河间王欲纳他的妹妹为侧妃,其实不想把妹妹嫁到皇家做侧妃也没什么,但只需背地里找个理由推脱就好,可是上官御史就是当着许多人的面打了河间王的脸!他这个性子既然开了口就不会轻易罢休,听了皇上的旨意非但不起,反而又道:“军需粮草自然是要备的,但为臣上奏吾皇请选贤良皇子统率三军、操练兵马,待时机到来便前往青州平叛。”
太子初回京城时气势并不减,外祖父告诉他只要将兵败的责任推到胶东王和长沙王身上便可,太尉自前朝时便在军中,深知历来军需供应都会被克扣,只要细查,都能找到问题,他就相信了,一口咬定军械军粮不足。结果,大出邓太尉意料的是无论是胶东王和长沙王都没有克扣军需,特别是胶东王,不只账目清晰,发放粮草时竟在太仓之前众人面前,完全抓不出漏洞,让太子更加地灰头土脸,但他一直拒不认错,而且一向以再次带兵平叛替父皇分忧,为将士们报仇的旗号插手军事。
眼下太子再便自丹陛下的座位上起身恳请,“父皇,儿臣虽经历兵败,但也由此深知青州冀中山川地势、风土人情,且上次出兵过于轻敌,此番儿臣痛定思痛,早已经制定平叛方略,请将平叛之责重新交给儿臣!”
邓太尉亦起身上前奏道:“朝廷明春平叛,老臣愿披甲随太子出征,定然将青州、冀中交于皇上手中!”邓太尉当年举全青州追随皇上,立下赫赫战功,是朝中武将中的第一人,有他襄助太子,的确令人信服。
说起前番兵败,太尉与太子一样心里也是一肚子苦水没法倒出来。青州乃是他经营半生之地,也是他的根本,于他的重要自不待言。当初因为贪心冀中之地,才会拿出青州一郡与牛通交换,本想着牛通在自家地盘之中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过上几年灭了他非但能重新收回全青州,还多得了冀中。但事与愿违,牛通表面以平庸无能、俯首听命示人,暗地里招兵买马,反将青州和冀中都占了。
更可恨的是太子,自己的亲外孙,先前一心一意为邓家谋算,可真正面对青州之战功,竟然也与自己分心,平叛时率朝廷大军与邓家兵马非但不能同进同退,反而互为掣肘。待兵败如山之时,一切悔之晚矣!
但到了此时,邓太尉还是要维护太子的。当今皇上深感邓家举家归附的情意,对邓家一向颇多容忍,但下一位皇上未必如此领情:胶东王就是痴傻恐怕也会恨邓家的;长沙王的外家赵氏一向与邓家相争;就是另一个亲外孙河间王也恨自已偏心。是以,保住太子,也就是保住邓家,他们之间就算有种种不和,但利益毕竟捆在一处。
此时,他大义凛然地拿自己几十年的声威为太子助力,而且心里的确有把握平定牛通之叛,牛通的实力邓太尉再清楚不过,完全不能挡得住朝廷大军全力一击。上一次太子以及邓家之败,并不是败在兵将、粮草、士气不如牛通,而是败在内耗之上了。这一次太子已经知错了,只要皇上肯让太子带兵,他必会全听自己的,然后自己会完全扭转邓家的颓势,甚至让邓家的势力超过先前。
对于邓太尉的慷慨激昂,朝臣们大都是认可的,但上官御史却不是寻常人,他家世居京城,几代中都有为官者,对于几十上百年间前朝本朝之事都十分清楚,并不会轻易被邓太尉骗了去,此时就嗤笑道:“青州原是邓家起兵之地,前朝时便据为已有,皇上仁厚,一向将青州之事委于太尉,便是青州官员任免也多半由太尉作主,青州所驻兵马皆为邓家嫡系,前番兵败,太尉其实早已经败了。”
看着太子和邓太尉要反驳便立即高声又补了一句,“败军之将,何以言勇?”神情语气十分不屑。
太子近来得了皇上背地里教导,能忍得多了,倒还罢了,但邓太尉却被气得脸色铁青,拿着手中的芴板便打向上官御史,上官御史便躲,一时大殿之内乱了起来,严正便跳出来大喝道:“太尉失仪,当罚俸一年!”身为御史大夫,他有制衡丞相和太尉之责。
被严正一喝,邓太尉也只能收了手,向皇上躬身道:“老臣可以领罚,但是上官御史言语轻佻也要罚!”
严正就摇头道:“朝中之所以设置御史台,就是为了广开言路,因此御史与其他官员不同,可以风闻奏事,是以不论太尉是否败过,上官御史之言皆不当罚。”
皇上便道:“败便是败了,并无可争之处。但众卿须知,世上并无百战百胜之人,便是朕起兵以来亦有过几次败绩。”
正是,皇上起兵经历了多少次战败已经数不清了,甚至几次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之境,就是在邓太尉归附皇上之时,也正逢皇上兵败逃到青州。然后皇上得了邓太尉的辅佐在那里重整旗鼓,再收兵马,又经历数场战争,夺得了天下。
想到这里,上官御史默默地退回了本位,太尉于本朝功劳的确很大,自己对他的质疑,力量还不够。
颖川王便出列道:“我在南边,初闻青州之败根本相信!前日回京虽听人说起其中之情,但今日上朝方知原来竟是如此!”几个月前,还是在太子出兵青州之前颖川王出使蜀州,如今回到朝中,今天还是第一次上朝,是以方有此言。
皇上便道:“皇弟自蜀中归来,不若将蜀州之事说与大家。”
此时天下一京十三州,先前新朝占据一京十州,不计近日反了的青州和冀州,另有三州蜀州、幽州、交州三地仍归化外。幽州在极北之地,交州在极南之地,唯蜀州与中原腹地相距不远,因此皇上便先派颖川王出使蜀州劝说当地土人归附。
颖川王先前早有折子上奏,此时又当堂将前往蜀州所见所闻一一道来,“蜀州虽距中原不远,但其实处于重重大山之中,道路极为崎岖难行,又有数百里皆为栈道——这栈道京城这边没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竟是在悬崖绝壁上开凿孔穴,孔穴内插上木桩,上面再横铺木板而成,道宽不足三尺,行于其上双股栗栗然,且栈道之下又有流水奔腾不息,着实险峻。听人道为秦伐蜀时所修,谓之‘金牛道’。”
“金牛道由当地土人守卫,果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道我朝便遣百万雄兵亦不能攻入蜀州。土王亦以此为傲,派重兵严守此道不与中原通,不肯臣服。”
颖川王细述蜀州山川地势,民俗风情,就又道:“蜀州之地,险不可越,前朝收入版图前后计用百年,所耗兵马钱粮无数,一朝势颓,土人又反,得不偿失。我朝方立,百姓贫敝,眼下又有青州之事,不宜对蜀州用兵。”
皇上之所以要将颖川王派到蜀州出使,其实是有心收复蜀州的,那里乃天府之国,特产富饶,且与中原之地相邻,岂能容之自立?但是谁想青州复又反叛,故而不论蜀州道路如何,朝廷已经不能再于青州之外再开战了。因此皇上便点了点头,又问起几件政务。
眼见到了午时,廷议就要结束,严正又重新出列道:“方才皇上曾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此次青州兵败,并不能如此含混过去。”他原是第一次追究青州兵败之事的人,接着又带人查军械军需等等,对于整件事情最为清楚,此时就厉声道:“先前臣以为青州兵败,追究起责任,自然在于领兵出征的太子,但如今突然想通了,其实不然,太子固然有错,但并非要排在第一位。”
今日为大朝会,按例京城的官员以及在京的外官都会到场,故而殿中官员极多,大家自上官御史请奏之后便都觉出了朝局风云乍起,随后觉出皇上不欲群臣议此,便也就罢了,此时严正此语一出,个个重新精神百倍全神贯注地盯着殿中。
但是严正似乎根本没有觉察出殿内诡异的气氛,依旧侃侃而谈,“若论兵败之责,第一在皇上,第二在太子,第三方才在群臣,第四则在太尉。”
第123章 皆在私心
严正之言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群臣们都放下各自的心事,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静立不语,等着皇上的反应。
皇上也以为严正会把邓太尉排在第一的; 在他的心里,青州兵败邓太尉果然也是排第一的; 而太子至多排第二。也许别人会觉得皇上偏心自己的儿子,因此才会把责任推给太尉; 但其实皇上真心如此认为; 就连皇后也是心知肚明,这些日子老实得就像不存在了一样。
事情要追回到好多年前,皇上兵败流落到青州,邓家非但收留了他,还从此举青州之力归附了他,远较当时皇上的岳家陆氏更为全力以赴,而皇上果然也就此一步步走上了至尊的宝座。
在皇上的心里,他便将青州许给了邓家; 毕竟前朝时邓家便割据青州。是以青州之事; 皇上一向不过问; 无论是官员任免还是派驻武将; 皆出于太尉府。
可是太尉不应该对冀中动了心思; 在青州与冀中间挑起一项项事端; 到了此时,皇上亦是偏心邓家的,因此便派了太子前去处置。
谁想到太子出了京城; 便在邓家的人的蛊惑下忘记了他本是一国储君,只当自己是邓家的外孙,一应该事情完全偏向了邓家,将牛通自富庶的冀中换到了青州一处偏僻小郡。
当时皇上虽然觉得不妥,但只暗地里教导太子,天下将来毕竟是他的,邓家再亲近也只是外家,断没有帮着外家把自家的江山断送的道理;自己百年之后,太子身为新君对邓家既要用也要防;对牛通也要当成与邓家一样的臣子,不能一味打压。至于此次冀中青州之事办不妥,可待日后给牛通一些好处,缓缓将他调任到一处富庶之地,让他对朝廷心存感激。
可皇上怎么也没有想到牛通就反了,初听消息他又是气又是恨,气的是太子糊涂,恨的是牛通恐怕早就心怀不轨了。可是最终他还是派太子去青州平叛,毕竟冀中之事唯有太子最知道底细,让他就势一并处置了最好,免得让天下人耻笑。
至于平叛,皇上并非坚信太子会马到成功,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子会败,毕竟他拨给太子的兵马远胜于牛通,且朝廷初建,当年跟着他打下天下的兵将们尚未刀将入库,马放南山,曾经打败牛通的人还在呢!
但是太子却败了,而且败得一塌糊涂。这一次兵败,皇上认为是太子被自己教导后不再偏心邓家,而邓家未能得到最大的利益就一直掣肘太子所引起的。如果邓家能一力支持太子,与朝中大军夹击牛通,牛通安能一步步平安退出,最后伏击太子?
是以,如果严正也看出青州兵败皆缘于太尉,皇上还是很欣慰的,而且眼下他也乐于看到严正对太尉的抨击,邓家的确有些太嚣张了,如今自己还好好地活着,他们就教唆太子将冀中划给邓家,如果自己若是百年之后,天下是不是也要分邓家一半呢?
可是严正却把青州兵败之责推给了自己,皇上勃然大怒,一拍龙案长身而起,“严正!你若是说不出道理,朕砍了你的脑袋!”
严正还是不慌不忙的,“当年还在山阳老家时,皇上几次想砍了臣的脑袋,可如今臣的脑袋还在臣的脖子上呢。”
严正其实是最早跟着皇上起兵的人之一,但他先前一直留在山阳当一介小官就是因为他太过耿直,只要他认为对的,就是跟皇上也是一样的争执,免不了要得罪皇上。就算皇上后来已经不在意了,但难免还有些人会放在心上,一直打压着他。
眼下,皇上想起了严正以前的直颜犯谏不觉就缓了神色,“你还是老模样,一点儿也不改的!”然后重新坐下,却笑道:“天子无戏言,朕既然发话了,你若说不服朕,脑袋依旧不保!”
明明皇上已经开始戏言了,但严正却还不笑,“臣既然上奏,自然占着道义,臣的脑袋定然能保得住!”
皇上就挥挥手道:“那你就说吧!”
严正便道:“臣以为青州兵败,非朝廷兵马不够强壮;非军需粮草供应不够充足;非将士不够用命;非牛通有用兵之能,根本原因皆在于私心!”
“从冀中之事起,皇上就以私心处之,从头到尾偏心太子,偏心外戚,却忘记了天下,忘记了青州、冀中的百姓!于是造成了如今的局面,责任最大!其二太子本为储君,当以天下为任,可是先私心于外家,再不肯分功于人,与军中诸将相互掣肘,最终以多败少,大伤新朝元气;其三便是群臣的私心,大家皆以为朝廷必胜,文臣没有犯颜反对太子将兵,臣亦在其间,武将亦因所获赏赐不均不愿用命;其四太尉一贯以青州为邓家囊中之物,见牛通节节败退,唯愿邓家一系人马接收土地财物,不愿朝廷大军深入,与太子再生龌龊,终至败局。”
“众人皆有私心,太尉乃臣子,又为了邓氏一族,其情最可原侑,故而排在最末;群臣疏忽,未能为君父尽力,位列第三;太子身为储君把外家看得比江山还重,故而位列第二;至于皇上,虽然亦为爱其子亲其戚,但既然为天下之主,便应以天下为家,以天下人为子女为亲戚,是以私心一生,自然要排第一!”
严正一席话,将朝中所有人都参了,包括他自己,朝堂上再一次寂静,大家全都低下了头,就是邓太尉再不服气也只铁青着脸不语。
半晌皇上拍案道:“严正,不愧是朕的御史大夫!为君一席话,朕赏你黄金千两!”
“国难之际,臣不敢领,请皇上尽数拨于京外设防军中!”严正声音并没有提高,可是语气里的沉重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得到,“新朝初立,国弊民穷,休养生息方才数载,京城内外才见繁华之景,却因为青州战事重见遍地流民饥民,且为了防卫冀中青州来犯,自各州调兵驻守于京外,军需陡增,严冬中兵士多有冻伤及至断肢者,惜哉!痛哉!”
正是如此,新朝建立后海内平静,百姓休养生息,京城为首善之地,街面上眼见着日益繁荣,国库的积累也日益增多,但自青州乱起,一切又都不同了。
陆相一声长叹,伏拜道:“御史大夫所言极是!朝中自皇上到下臣,没有一个不感同身受,老夫深自悔之!”
又有臣子陆续出列请罪,大殿正中跪满了人。
皇上苦笑道:“众卿皆请起,若论起罪责,朕为第一!眼下,错已经犯了,再不能改,唯有君臣一同商议平叛之事,重还京城、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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