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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文物追杀的日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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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
  梦。
  禁军侍卫鱼贯而入,手持长剑,将整座宫室围得水泄不通。
  大殿外的宫女内监们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自己手头的事情,仓皇让了开来,惊呼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
  锦衣少年站了起来。
  绣花屏风又轻又薄,几乎能直接透光,大红色的绣花被褥在屏风之后,却是整整齐齐,丝毫未动。
  随着侍卫们的步伐,当朝天子也走了进来,面色阴沉,带着属于帝王的难以掩饰的怒气,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
  “果然……你们果然!”
  少年没有回答,依旧站在原地,却低头望向了一旁的女子,目光里满是歉意。
  一名宫装女子跟在帝王身后,一并走了进来,看得出来是最近刚刚得宠的云妃,看见这样慌张的一幕,竟是吓得朝后一躲,柔柔弱弱道:“哎呀,这可是了不得了。”
  此时此刻,没有人会理会她这样的角色。
  “赵时宪!”年轻的帝王上前一步,满心愤怒,不顾身份地揪住了他的领子,“枉朕御笔亲赐状元名头,对你寄予厚望!你竟敢闯入内廷,与朕的妃子私通!”
  “若不是云妃及时通报,朕不知道要被你们瞒到何时!”
  詹茵茵抬头看了一眼他口中的云妃,那云妃用帕子捂着嘴,躲在皇帝的身后,看似惊慌,目光里却是难以掩藏的笑意,看来她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了。
  没等詹茵茵从她的脸上移开目光,皇帝便走上去,看向了赵时宪,带着难以压抑的怒气。
  “朕要杀了你!朕要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年轻的帝王抽出一旁侍卫的剑,一把抵在了赵时宪的脖子上,那刀锋直接割破了他的修长的脖颈,渗出点点血迹来,在男人浅色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而赵时宪只是淡淡的站在那里,不动,不说话。
  仿佛抵在他脖子上的不是剑,而是一片羽毛。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当今天子,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初晨的阳光从殿外照了进来,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分不清现实与虚妄。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滋味不好受,帝王几乎气红了眼睛,眼中有利光闪过,只一瞬间,那把长剑便架在了一旁女子的脖子上,分毫不差,却收了些力气,没有真的伤害她。
  剑已经架上了脖子,詹茵茵深吸了一口气,垂了眼眸,不去看他。
  一直岿然不动的赵时宪却终于变了神色。
  上前一步,沉声道:“此时乃微臣一人所为,与贵妃无关。”
  “你一人所为?哈哈……”帝王嗤笑了一声,声音微微颤抖,“你一人,进得来这森严的宫室?你一人,在贵妃的寝殿里待上这许久?朕要杀了你,你没有反应,要杀贵妃,你倒是心神大乱了!”
  “是,”赵时宪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微臣一人所为。”
  说罢抬起头,看向了年轻的皇帝,什么话也没有说,却说完了所有的话。
  这是一个台阶,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台阶。
  他自知无法脱身,便将一切罪责集中,将一切骂名揽下。要处死,便处死他一人好了。
  贵妃绝对不能死,除了他的私心之外,贵妃也绝对不能死。
  外戚的势力会逼得皇帝不得不罢手,朝野两方的势力再也无法权衡,还有热衷于讨论宫闱私事的百姓,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况且。”
  赵时宪忽然抬了眼眸,声音无悲无喜,只有他和他能听见。
  一字一顿。
  “是陛下将她从微臣身边抢走的,不是吗?”
  “最先遇到她的,是微臣,不是吗?”
  那些过往一一在眼前浮现,皇帝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
  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好像是转眼枯萎的绿色,又像是顷刻间抽干的河流,不再有一点生机。
  皇帝转动了目光,锁在了詹茵茵的脸上,像是还保留着一丝希望,问道:“贵妃……还有什么话可说?”
  “妾无话可说。”
  那女子跪在地上,姿态娇娇软软,低垂着眼眸,原先这般样子,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惹人怜爱的劲儿,可此时此刻,他却怎么也怜爱不起来了。
  只有愤怒和……难过。
  “陛下息怒啊!”耳畔突然响起了云妃的声音,“此事必有蹊跷,贵妃姐姐平日一向与人交好,陛下也是知道的,贵妃姐姐为人温顺守礼,怎会做出这等不贞不洁的私通之事呢……陛下可要三思而后行,千万不要冤枉了贵妃姐姐!”
  云妃口口声声为她求饶,每一句却都是在给她定罪。
  皇帝那样骄傲敏感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她的用意,当即横了她一眼:“你给朕闭嘴!”
  云妃第一次看皇帝发那么大的火,吓得立刻噤了声,一双杏眼瞪着詹茵茵,心中火气横生,每次都是这样抢她的风头,哪怕现在是她的死期,她也总是被所有人捧在掌心里!
  呵呵,私通的罪名,看你如何洗脱。
  放眼历朝历代,胆敢与外臣私通的淫‘贱宫妃,都是毋庸置疑的死罪,身边的宫人都得处死,即便是诛九族也不为过,这次看你如何脱身!
  詹茵茵始终跪在地上,不声不响地承受着帝王的怒气,见他终于有些平息了,才从容道:“陛下若是不相信臣妾,大可验身。”
  她入宫为妃这么些日子,一直抗拒与皇帝圆房,皇帝自知理亏,也不勉强她,是以到如今还是处子之身,即便是与心爱的人久别重逢,也恪守本分,没有做出有违礼教的事情。
  年轻的帝王表情看上去纠结又痛苦:“不要验……”
  “不要验了。”
  他不愿意亲自去接受这样的现实,这样的事情不啻于在他脸上狠狠打上一巴掌。他也不愿意让贵妃的失贞行为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这样他便连可以下的台阶也没有了。
  因为政治,也因为私心。
  他可以放过她,却不能放过他。
  他不仅仅是皇帝,更是个男人。那种凌迟心脏的痛苦无法磨灭,压抑的他喘不过气来。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赵时宪一撩衣袍,跪了下来。
  “请陛下赐臣一死。”
  众人神色不一,詹茵茵偏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表情还和刚才一眼平静,即使正说着生死之事,也几乎冷静的可怕。
  “好!”帝王终于如愿,冷笑道,“但朕不会让你死得太容易。”
  “来人,上刑。”
  一炷香的时辰过去了,詹茵茵被人捆在黄花梨木的座椅上,嘴上塞了一块布,被迫将目光对上了那样的一切。
  受刑的不是她,而是新科状元赵时宪。
  刀、鞭、杖、笞、夹棍、锯、钻、凿。
  八道酷刑。
  一个个开始,一个个结束。
  板子拍打在血肉之躯上的闷响声传遍了整个大殿,从远处一直到耳畔。
  血从他身上渐渐流淌下来,一直淌到地上,慢慢朝门外延展,一直蔓延到她的眼神里。
  浑身血肉已经被打烂,目不忍视。
  少年脸上的冷汗直下,目光却一直锁在她身上,好像在对她说。
  没事,不疼。
  不必担心。
  他就那样坦然地承受着一切,好像从前那样平静,没有哀求,没有出声,只有默默的承受。
  一股无法抑制的寒冷袭上头顶,詹茵茵瞪大了眼睛,眼泪从眶中无声滑落,她想上前拉开那些人,想大声向皇帝求饶,可是她却发不出来声音,被堵住的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皇帝冷眼旁观,出声道:“希望贵妃能就此长长记性,日后,恪守本分,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云妃躲在皇帝身后,她虽然一心期盼他们去死,此刻看到这样的一幕也难免害怕,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噗的一声入肉之声,鲜血四溅,少年突然无力地偏过了头,不再去看詹茵茵。
  这是最后的一刻,很快,他就要死了。
  他这一生太多牵挂,太多不甘,尽管很想多看她几眼。
  然而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吓到她。
  空旷的大殿中,突然传来一声绝望的哀嚎声,詹茵茵喉间爆发出厉鬼一样的呜咽声,让人闻之胆寒。
  泪水从她发红的眼眶中淌了下来,沿着她的面容缓缓落下,然后消失不见。
  百草枯萎,狂风呼啸。
  ****
  2017/8/17
  赵时宪站在空旷的走廊上。
  四周是全然陌生的环境。
  纯白色的墙壁,头顶亮着的不知道是何物的发光物体,两张床,洁白的被褥,比铜镜还要清晰的镜子,镜子里却没有他。
  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
  赵时宪有些僵硬地看向了四周,目光流转,然后看向了身后走出来的地方。
  茵茵的耳坠。
  他伸手触上了那对耳坠。
  在他死后第二天,茵茵托人将这对耳坠与他随葬了,后来暗无天日的岁月里,他一直沉睡在这对耳坠里。
  只是……
  为什么会被挂在一个奇奇怪怪的白色布块上?
  赵时宪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伸手触了触那洁白的布块,很快便穿透了过去,虽然摸不到实体,却也知道是个棉花制成的柔软布块。
  目光下移,看见了三根细长的小棍子杵在盒子里,看上去有被烧过的痕迹,或许是这东西烧出来的烟气将他引出来的吧。
  赵时宪适应环境一向很快,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便注意到了那两张床上的人。
  他迈步走了过去。
  右边女子将头埋在被子里,睡姿四仰八叉,鼾声如雷。
  不雅。
  赵时宪皱起了眉。
  左边的女子……
  赵时宪突然顿住了步伐,宽袍大袖垂了下来,于静风中站立,将目光投向了那人。
  左边的女子,好像在哭。
  陌生的面容,陌生的抽泣声,却是熟悉的气息。那女孩长得很甜美,即使是哭泣也掩不住的那种甜腻的气质,睫毛很长,沾着水珠摇摇欲坠,好像做了什么噩梦一样,哭得撕心裂肺。
  正常男人在这种时候,一定会心疼地为姑娘擦去眼泪。
  然而赵时宪没有,他只是冷冷看着。
  然后转身,朝房门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受刑部分基本上一笔带过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因为作者比较怕怕
……
开篇有点沉重??请大家不要灰心
这是甜文!这是甜文!这是甜文!
另外大家对古代现代的比例有什么建议吗……啊,作者的废话真的是太多了。

  ☆、chapter 4

  chapter4
  赵时宪穿过了门,来到了走廊里。
  看着与平常走廊全然不同的风格,赵时宪感到诧异。
  这里绝对不是南呈。
  头顶发着白光的圆形物体,一个接着一个,从他这里一直延伸到尽头。地上铺的是一种奇怪材质的布,花纹也很奇怪,是那种奇形怪状的图案,没有一点美感。
  每隔几丈的距离,就会有一个门。
  长长的袖子垂在腰间,赵时宪向前迈去,一步又一步朝前走去。
  因为是午夜时分,周围都很安静,没有任何怪异的声音。
  直到他走到最尽头的一间房,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人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但是至少……有活人。
  至少能去搞清楚一下现状。
  抱着期待的心情,赵时宪侧了身子,穿过那扇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突然僵在原地。
  眼前的一幕让他目光发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房间和刚才是一模一样的布局,但是只有一张床,内饰也比刚才那个房间要华丽了许多,就连那发光的物体,也是不同的暖黄色。然而,床的中央,躺着两个人。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衣服,扔地到处都是,仔细看了看,又是些他没见过的奇怪样式,还有一条奇怪的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两个半圆形,就放在在他脚边的地上。
  年轻女子趴在上面,柔软的长发垂了下来,一口一个“万导真厉害”。
  她口中的万导,一个年过四十的老男人,双手搭在她的后背上:“有多厉害?”
  “就是……很厉害很厉害……”
  “……”
  看到这一幕的赵时宪,不由得鬼脸一红。
  全身上下僵直如石,顿了顿,便慌不择路地飘了出去。
  尽管他是没有体温的,却也觉得全身发热,赵时宪抬起自己的手,看见原来洁白如纸的那双手也变得有些发红,便是无声的一哂。
  这到底是哪里?
  什么时代?什么地方?
  饶是他再无知,也知道这个世界不止有他生活过的那一方天地,他知道往北有罗刹国,往西南有蒲甘、天竺,再往远去,还有蓝眼睛高鼻子的堂明王国。
  可是这里的人,明明和他熟识的人长相无差,不同的只是衣着、环境、语言。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赵时宪神思恍惚,一路飘下了楼,却一路都没有遇到人。
  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终于见到了,活的、正常的人类。
  也就是24小时值班的前台。
  男前台:“我去上个厕所,你先自己呆着。”
  女前台一边嗑瓜子一边看ipad里放着的综艺节目:“不行,我一个人怕。”
  男前台:“你总不能让我憋着吧?”
  女前台:“不可以吗?”
  男前台快要哭出来:“姑奶奶你就放我去吧……”
  有什么东西发着滴滴答答的声音,赵时宪抬起头来,看向了两人身后那个圆盘,里面有几根长短不一的针,猜想这可能是类似日晷的东西,能像日晷一样显示一天的时刻,以及月份和节气,只不过现在没有阳光,不知道是如何运作的。
  男前台欲哭无泪地坐在那里,嘟囔道:“有什么好怕的,都这个点了,难道会有鬼?”
  赵时宪在原地站了许久,看了看两人,最终决定同这名男子进行交流。
  走上前来,礼貌道:“请问……”
  “哎,不行,我必须要去上厕所了!”男前台实在憋不住,一拍桌子,“就一分钟,马上回来。”
  说完就跑了。
  女前台呸了一声,白了他的背影一眼,继续边嗑瓜子便看综艺节目,时不时发出几声爆笑。
  四周寂静,只偶尔听见她的几句笑声。
  赵时宪站在原地,无人理会。
  彼时他才反应过来,别人是看不见他的,不止看不见,也听不见他说话。
  这种感觉让他有片刻的失落,然而只是一瞬,他便想起了一件事情。
  曾经有个通灵的高人跟他说过,心有不甘、执念太深的人,是入不了轮回的。如果想要一个圆满的结果,需要藏身在执念的的人随身的饰物中,只要耐得住寂寞,耐得住天长日久的时光,总有一天,有缘人会出现在他身边。
  天长日久的时光……
  也就是说,他可能已经不在当初那个时代了。
  也许已经在几十年后,或者……几百年之后了。
  赵时宪看了一眼四周,修长的手指在桌台上点划着,虽然能穿透,却能适当的收住。
  看来想要知道到底身在何处,需要回到耳坠的身边才行。
  ****
  没做完的梦。
  男子焦急的声音。
  “还是不肯出来吗?”
  “回陛下……”内监匍匐在地上,声音发抖,“娘娘不吃不喝已经好几天了,怎么劝也不肯出来。”
  少年天子眉头紧锁,站在詹贵妃的殿门外,徘徊着。
  “茵茵,你好歹用些膳……”
  突然,房门大开,白衣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怀抱琵琶,站得笔直。
  以泪洗面的痕迹,在她脸上显露无疑,女子原本娇憨姣好的容貌,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瘦了下来,尽管如此,仍旧美得那般明艳动人,我见犹怜。
  “茵茵……”天子心疼上前,却被她悄无声息躲了开来。
  也不是第一天被她这么冷眼相待了,少年天子退后一步,退让道:“你要去散心,朕陪你去。”
  湖心亭。
  远处水波潋滟,倒映着四周的春景,美得像画一样。
  微风吹过,詹茵茵怀抱琵琶,却不弹。
  天子问:“茵茵为何不弹?”
  女子忽然轻笑了起来,笑容甜美,却又苍白:“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
  皇帝脸色突然一沉,下意识看向了她。
  话刚落音,女子纵身一跃,抱着琵琶,跳入了那片水光潋滟的湖中。
  广袖纷飞,宛若半空中骤然绽放的盛世昙花,绝美而又凄凉。
  她这一生只爱过一个人,也只会为他一人拨弦。
  年轻的天子变了脸色,全然不计后果,跟着就跳了下去,扑通一声水花四溅,身后内监惊慌失措,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片刻之间,原本寂静的湖心亭已是一片狼藉,呼救声和叫喊声夹杂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皇帝自己也不会游泳,呛了好几口水,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
  而那位毅然投湖的詹贵妃,却连尸身也未寻到。
  连同她的琵琶,一同沉到了湖底。
  再也没有人问起。
  ****
  梦醒了。
  詹茵茵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平复下心情来。
  回头看了看枕头上的泪渍,詹茵茵睁大了眼睛,不明白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这样的梦,她已经做过好几次了。
  也许是最近读剧本读得太入迷了吧。
  她所在的《时隐时宪》剧组改编自晋江文学城的一本小说,在历史上也是确有其人的,因为要跟组,所以她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把原著和剧本都读了一遍,甚至把时间线都整理了一遍,以免导演挑她的毛病。
  看的时候虽然感动,却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悟。
  可是时间慢慢过去,她却总是做起这样的梦来,甚至和剧本上的情节有很大的出入,好像是她自行臆想的一般。
  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詹茵茵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手机,竟然还是大半夜。
  口有些渴,她决定下床倒点水喝。
  穿好脱鞋,正要站起来。
  突然呆住。
  玄关处站着一个男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穿着古时候官员朝服的男人,身材颀长,比例完美,站在玄关处,因为没有开灯,所以看不清长相,那人也没有对她的动作表示奇怪,自顾自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詹茵茵吓得倒退了两步,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人走到姨妈巾面前,不知道在研究着什么。
  “喂,你是什么人。”
  空气中突然传来女孩子试探的声音,那人顿住了。
  半晌,侧过身来,于黑暗中向她看去。
  詹茵茵一咬牙,伸手“啪”一声打开了房间的灯。
  柔和而又清淡的暖黄色灯光下,那人绝艳倾城的眼眸,仿佛万古墨玉,又像是从千年珠蚌中孕育而生。
  少年唇红齿白,下颌的线条完美又坚毅,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一般,整张脸惊艳到无法用言语形容,感觉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至少在她有限的生命里,还没有遇见过能与他媲美的容貌,哪怕是电视里的明星。
  怎么说呢,活了二十多年,詹茵茵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惊为天人。
  这般清风霁月的气质,甚至还只是没有表情的样子,若是笑起来了,真不知要融化多少万年的冰雪。
  撞上了他视线的那一刻,世界突然亮了起来,冰雪消融,光影斑驳。
  还有她的眼眸,也跟着亮了,带着无尽的光彩与惊诧。
  原本要喊出“抓小偷”的詹茵茵,立在原地,心神大乱。
  赵时宪没有想到她能看见自己,同样怔在原地,与她对视。
  一种奇妙的感觉从他脑海中升起,一直蔓延到心底,漏了半拍心跳。
  花开了。
  在六百年后的某一天。
  

  ☆、chapter 5

  chapter5
  詹茵茵自认为是一个很有定力的人,然而在对上他眼神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开始以貌取人了。
  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不是小偷。
  至于他是怎么进来的,詹茵茵选择自动忽视,大概是昨天神思恍惚……忘记关门了吧。
  顺手戴上粉红色的发箍,将刘海掀了上去,詹茵茵轻咳了一声,又问了一遍:“你是谁?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赵时宪有些僵硬,除了觉得心中有一丝奇妙的反应之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此时此刻,竟不知如何回答。
  詹茵茵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衣服。
  这身官员朝服,明显是南呈时代的形制,竟然和剧组男主角定妆照上的样子差不多,却看上去更为精致和考究,补子上栩栩如生的云雁图案,竟不像是服装组能做到的。
  这部电视剧男主角名为赵时宪,是南呈王朝寒门登科第一人,考上状元后,从正七品的翰林院修编一路做到了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南呈时代,一品至四品官员官袍的颜色为绯色,五品至七品颜色为青色。
  眼前这男人穿的是……绯色。
  一品绯袍补子绣仙鹤,二品锦鸡,三品孔雀,四品云雁。
  他是云雀。
  四品文官,和男主是一模一样的。
  詹茵茵思考了半天,终于下了一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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