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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文物追杀的日子-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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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放弃,不是为了过去,而是为了将来。”
冰封的记忆开闸泄洪,赵时宪久久沉默,那些在书店中看到的字眼和画面一一在他面前浮现,依旧清晰可见。
随手翻过的一页纸,印在纸张上删繁就简的一行字,有可能就是一个人所经历的一生,区别只是在于篇幅的长短,有人幸运,如帝王将相,能够在史书中被歌功颂德,平日里有趣的言辞也会被记录下来,供后人研究。有人也幸运,能在史书里被记录生卒年和官职,更多的人,连名字也没能留下来,只是随着他们自己的记忆,一并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然后再也没有被人想起。
他无疑是幸运的,尽管他被后人详知的缘故不是因为政绩,而是因为和一个后宫妃子的风流情史,但至少,历史记住了他的名字。
“赵大人今日的言语实在是令人震惊,老夫一时间消化不了。”程学之摸了摸胡子,突然发问,“既然赵大人口口声声说自己能看到六百年后的世界,那可否告知老夫,六百年后,我程学之有没有在史册上留下自己的名声?”
赵时宪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道:“程素,字学之,号南阳,谥贞仁,南呈著名学者,官至刑部侍郎兼文华殿大学士。”
“这就完了?”
“完了。”赵时宪淡声答。
程学之摸了一把胡子,看起来很失落的样子。
赵时宪轻笑了起来,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抚琴的乐人,平静道:“所以我刚才所求之事,就是这个。”
“还请详细说来。”
“程大人和詹大人都是本朝著名的学者,府中又多有精通各类才艺的幕僚,既懂得星占、乐理、算术、建筑、榫卯,更擅长诗文、骑术、剑术、蹴鞠。可谓是礼、乐、射、御、书、数无一不通。”
程学之和詹裕对视了一眼,疑惑地问道:“那又如何呢?这和你请求之事有什么关联?”
“我想请两位大人与我一同奏请陛下,共同编著一套丛书,收录我朝名家经典著作和诗文词总集,详细记录河渠、边防、山川、古迹的具体情况,以及南呈的通制、典礼、邦计、军政、法令,此外,还要收录各种流传已久的琴谱、舞谱、食谱、星占、命书相书、阴阳五行等等。”
话刚落音,程学之和詹裕顿时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大人的想法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了,古往今来,凡是流传至今的著作,大多都是经史子集,赵大人所言的这种杂书,有什么用呢?”
赵时宪沉默了片刻,才道:“实不相瞒,在下有幸在六百年后听过一段琴音,琴声虽然曼妙,却失了本意。虽说音乐自天地生,归天地去,但是若没有妥善保存曲谱,终归是一种遗憾。因为缺少符号体系,我朝记录曲谱向来都是只记载演奏方法,而不记音高节奏,所以记谱都是用汉字,比不上五线谱这种记谱法实用。”
“五线谱?”程学之彻底懵住了。
“如果在历史中凭空出现五线谱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用我朝的方式来代替,借鉴一二,以便将这些曲谱代代相传,不至于消逝在历史的洪流中。”
詹裕将目光投向了他,问道:“赵大人今日所言实在是闻所未闻啊,詹某自然是赞同你的提议,只是还是想多嘴问一句,赵大人为何要做这种极费工夫,又得不到太多赏赐的事情?”
“只是觉得可惜。”赵时宪眉宇疏朗,声音也是极其恭敬谦和的,“数百年后的世人,不识宫商角徵羽,觉得可惜。”
程学之带着莫名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最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詹裕倒是轻笑了起来:“几百年后的事情,又与你我何干呢?詹某早就想解甲归田了,这诡谲朝堂,实在是令人疲乏。”
程学之便与他说笑了起来:“詹大人若是不做官了,想做些什么呢?”
“不瞒你说,詹某空有一手好厨艺啊,若是不做官,在京城开一家酒楼倒也不错,哈哈哈哈哈。”
程学之便与他一同笑了起来,一旁的赵时宪却突然变了变神色,看了他一眼。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那个时代,詹茵茵的父亲也有一手好厨艺,她曾经跟自己提过,小学的时候,一直都是父亲给她送饭的。
带着困惑,赵时宪忽然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詹大人,可也喜欢骑射?”
“你倒是提醒了我,这若是不做官了,开个马场倒也不错,这马可比人强多了,肆意洒脱,和马儿呆在一起,整日都不会觉得累,不像这官场,哎……”
赵时宪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
2017。
安阳市人民医院。
梁烟坐在病床的床头,看着手机里铺天盖地的消息,极其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叫你处理这么个小角色,迟迟都不动手,真不知道留你还有什么用。”
井翊站在她身后,“我动过手了,那天在影院,我本来已经想办法制造了事故,没想到她那么走运,居然自己躲开了,现在她也已经不是个普通人了,媒体都关注着她和应缜的恋情,你让我怎么动手?”
“你现在是在怪我了?”梁烟的脸色很不好看,“是谁把这个祸害留到现在的,如今媒体关注她了,你就舍不得下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井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病床上没有一点声息的人,忽然开口道,“其实有时候,并不是杀人就能解决问题。”
井翊长着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看上去虽然阴冷,却还是带着几分柔和的。
“你说什么?”
梁烟忽然站了起来,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本身就是以国民女神著称,整个人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一种侵略性的美,此时此刻的她,就连一个眼神也足够让男人为她死心塌地,比如眼前这位。
梁烟薄唇轻启,“我什么时候杀人了,杀人的一直都是你不是吗?”
井翊一看见她的眼神,立刻就将脸别了过去,有些不自在了起来:“你怎么能说这么绝情的话,我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难道是我逼你做的吗?”梁烟冷笑了一声,别过了脸。
井翊只觉得被刺痛,半晌,走上前去,轻轻拥住了她:“能不能有一刻,只谈论你我,不谈论这些事情?”
梁烟正在气头上,一下子将他甩开,却因为用力过猛,对方又不闪躲,井翊的额头一下子磕在了旁边的仪器上,虽然没有大出血,却也被磕出来一片小小的血痕。
梁烟一愣,“我不是故意的。”
“好啦,我知道该怎么做。”井翊虽然心中刺痛,语气上却没有怪她的意思,“我会照做的。”
他总是这样,一次一次的妥协,一次又一次服软,难道只是因为爱的太卑微,就一辈子也逃不出这个窟窿吗?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梁烟目的达成,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凑上前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几乎眩晕,迷失自我。
****
“医生,你觉得我这样正常吗?”
井翊坐在桌前,有些紧张地看着对面的女医生,问出了心中所想。
听说这位心理医生叫做李玉枝,是国内首批从事心理咨询工作的临床医生,又是心理卫生协会的理事,应该是很有能力的人物了。
因为涉及了部分不可告人的事情,井翊特意将那些内容都隐去了,只是含糊的说出了一些情况。
对面的医生看了他一眼,将他目光中的闪躲尽收眼底,又看了看他带血的额角,心底一声低低的喟叹。
“据你刚才所说的,对方是个名气很大的女艺人,那么你的这种情况,算不算的上是追星的范畴。”
“不……不是追星,我跟她认识很多年了,她还没有出道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后来她名气越来越大,我们的关系也就慢慢变成了现在这样,虽然还保持着和以前一样亲密的关系,可是,却不是和我一个人了,说实话如果把和她保持着同样关系的人排个顺序,我可能是在最末尾的那一个。”
“嗯,你想要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我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有时候我会觉得是上辈子就欠她的,我很爱她,可以为她做一切事情,她想要什么我都会拼命去办到。可是在她面前我总是不自觉把自己放的很低,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怕我如果拒绝她的要求,就连排在最末尾的资格都没有了。”
医生叹了一口气:“请恕我直言,你们这种情况既不属于追星,也不属于谈恋爱的范畴,恋爱是两个人保持一种亲密关系,但是互相信任。但你们这种关系,应该是属于你单方面太过于言听计从,对方太过于强势,建议你们两个人在冷静之后进行一个比较深度的交流,但是从目前看来,你个人的问题也是比较大的,冒昧问一下你的家庭情况可以吗?”
“我是跟着我爸生活的,家里有一个大哥,因为我母亲不是正室,而且很早就去世了,所以平常我爸也不怎么管我,任由我在外面疯玩。”
“我明白了,单亲家庭的孩子往往会缺少安全感,骨子里都带着一点自卑,因为缺少母爱的缘故,家中的两位男性对你也不是很好,这种家庭原因也给你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所以遇到了这位女艺人之后,你更多的把自己的感情都倾注在了她的身上,这是因为缺少安全感的一种心理状态。”医生顿了顿,继续道,“其实外界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这个世界上也并不是只有这位女艺人的存在,当然我并不是劝你移情别恋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一方太过于强势,这种感情迟早会无疾而终,早点走出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对你对她都好。”
“还有。”没等井翊说话,女医生顿了顿,忽然道,“你也是个成年人了,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事情,应该有自己的分寸,如果因为太爱一个人而放弃了自己的原则,予取予求,不只她看不上你,这个世界也永远不会看上你。”
“每个人要面对的事都很多,我相信自己有能力处理好这些。”
井翊没想到医生会说这些,一时怔忪,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浑浑噩噩地离去了。
医生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开始整理自己手上的文件。
井翊坐在医院走廊上为病人准备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思考着医生说给他听的那些话。
——早点走出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对你对她都好。
其实他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虽然帮梁烟做了不少的事情,却几乎没有一个是成功的,时光集团独子成了植物人,应缜躲过了一劫,詹茵茵也躲开了他布置的事故。
井翊有些怔忪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脑中一片昏沉。
还要继续吗?
即使是继续也永远都得不到的人。
井翊叹了一口气,正要站起来离去的时候,突然被一个清亮的女声喊住了,“你好。”
井翊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说话的人,突然一愣,脸色都有些发青。
詹茵茵。
这个女孩不同于梁烟那种带着点侵略性的美,而是很亲和的,有点甜美的娃娃脸,但不过于幼稚,颊边的梨涡时隐时现,笑起来的时候如春风拂面。
詹茵茵笑着望向他,目光柔和:“我想请问一下李玉枝医生是在哪个房间呀?”
井翊黑着脸,没说话。
要动手吗,要听从梁烟的吩咐,除掉她吗?
现在是最佳时机,只要把她骗到楼道里,剩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井翊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正要说话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呀了一声。
井翊立刻将即将出口的话压回喉间,然后,他就听见这个自己欲杀之而后快的姑娘带着焦急的语气开口道:“你的额头流血了,怎么不去包扎一下,我这里有创口贴,你快先贴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这一章什么鬼?????
☆、chapter 43
chapter43
“你的额头流血了; 怎么不去包扎一下; 我这里有创口贴; 你快先贴上吧。”
詹茵茵从包里拿出创口贴,递了过去。本来只是想问个路而已; 没想到碰到这么一个奇怪的人; 头上的血都快滴答下来了,竟然都不去清理一下,而是坐在长椅上发呆; 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可是她手中的创口贴悬在空中都已经快半分钟了,对方都没有一点要接过去的意思; 詹茵茵不由得有些尴尬了起来,感觉自己可能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便将创口贴收了回来; 小声:“抱歉……唐突了,我再问问别人就好。”
还没等她转身,对方就直接抽走了她手中的创口贴。
井翊看着她,有些拘谨道:“谢谢。”
“啊……没事……”詹茵茵看着这个奇怪的人,一时间有点懵; 然后她便抬脚越过了他; 问到路之后; 才走进了李玉枝医生所在的科室。
井翊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创口贴,忽然一愣。
他做了什么,这么好的机会; 就这么放过了?
井翊懊恼地锤了一下墙,看着手中那碍眼的创口贴,一下子便扔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过了好半晌,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他才缓缓地坐了下来,重新拿起了那块创口贴,撕开后,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
“医生……我今天来,是想问您一个问题。”
医生笑了起来:“来我这儿的人,哪个不是问问题来的?”
詹茵茵讪讪一笑,紧张道:“我最近很痛苦,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医生看了她一眼,认出来她就是最近热搜里的那个什么当代蔡文姬,听说和男星应缜传着绯闻,所以她口中那个不该爱的人,应该就是在说应缜吧。
作为著名的心理医生,明星在她这里看病的并不在少数,因为明星大多数都有着精神上的压力,本身受到的议论太多,很多忍受不住的都患上了抑郁症,心境低落,情绪消沉,从闷闷不乐到悲痛欲绝,自卑抑郁,甚至悲观厌世,这些情况都是存在的。
面前这个小姑娘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估计是刚刚成名恋情就曝光,一定有很多人在背后黑她,说她抱大腿之类的。
于是医生回道:“有很多感情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你可能会面临着舆论的压力,但是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该爱的人、不该爱的人,你自己的本心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的。”
詹茵茵觉得这个医生真是厉害,她怎么知道她和大人的感情不会被世人所接受呢?看来找她是找对人了。
詹茵茵沉思了片刻,又道:“可是他真的和旁人不一样,他来自古代,和我们这些人都是不一样的,而且他也没有实体,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真实存在过,我不敢和我的朋友们说这件事情,怕她们觉得匪夷所思,我想医生你见多识广,应该会帮助我的吧?”
医生:“????”
什么?应缜来自古代???
“姑娘,你这种情况呢,确实是该来看心理医生,你很明智。接下来我会针对你的情况进行一系列的疏导,后续治疗请您配合。”
“……”
****
南呈王朝,光熙元年。
詹茵茵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里面已经被酷刑折磨到痛苦不堪的人,叹了一口气。
井翊的衣衫上都是血污,此时此刻,面如死灰,就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了。如今他已经犯下刺杀贵妃的重罪,贵妃遇刺一事让陛下勃然大怒,下令严刑拷打,不问出幕后主使者决不罢休。
他本身在宫中就一直不为人所喜,仗着自己曾经的世家公子身份,根本不将宫中其他官宦放在眼里,所以他一出了事,宫里的人巴不得他死在牢里头不要出来才好。
詹茵茵缓缓走了过来,一直走到他面前,才轻声道:“你要死扛到什么时候?”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井翊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她,也不说话。
他被安插在她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赢得她的信任,也做过不少的事情,很多时候他怀疑自己就要放弃一开始的初衷了,云妃都会想方设法的提醒自己,他究竟该做些什么。
“其实,从你进春映殿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云妃的人了。”
詹茵茵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井翊的眼神才终于大变,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我觉得你很可怜。”詹茵茵不看他,而是看着另外一个方向,“其实我们都很可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其实是一样的,都爱着另外一片海里的人。”
“可是你拿着这种事情来做文章,就是你的不对了。”
无论詹茵茵说了些什么,井翊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井翊才忽然道:“至少帮娘娘验了次真心不是吗?我给赵时宪递出去的那封假信里,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娘娘在宫中所受的苦,可是他并没有前来赴约,可见他贪恋权势,不愿意为了娘娘放弃自己的前途和地位。”
话落音,詹茵茵轻笑了起来,声音如树上黄鹂一般精致悦耳。
“井翊啊,你如今都这般田地了,还想着帮云妃挑拨离间,可见是真爱啊。”
井翊浑身一僵,连带着身上的血渍也变得刺眼了起来,“我……”
詹茵茵的眼神如泉水一般清澈,语气坚定道:“他来与不来,我都爱他。”
“贵妃此言未免太过笃定了。”
詹茵茵瞥了他一眼,忽然朝前走近,看着他的眼睛道,“只要你愿意指认云妃的罪行,说出一切都是她指使的,本宫便放了你。”
“你做梦。”
“你看。”詹茵茵一笑,“你对云妃都能这般笃定,本宫为什么不可以?”
井翊彻底僵在了原地,头颅低垂,久久无言。
“别指望你父亲会来救你了,你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之前能够把你排挤出府,如今也一样可以劝阻井大人来救你,你曾经不过只是个连庶子都算不上的私生子,如今更是个连私生子都不如的宦官,没有人会管你的死活。就连云妃,也根本没有要救你的意思,她只不过把你当成一个对付我的棋子,现在棋子没有用了,也没有必要花费心思去救了。本宫说话有些难听,但却是事实。”
“你原本可以靠自己的才学争取功名,在朝堂上博得一席之地,将井茂父子二人踩在脚下。但你自己选择了另外一条路,怨不得别人。”
井翊沉默不语。
詹茵茵看着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还是这两条路,要么,供出云妃的阴谋,给自己留一条活路,我帮你对付你大哥。要么,你就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那句话说的很慢,井翊脑中似乎有千军万马在厮杀,整张脸显得痛苦不堪,无助而又绝望,甚至显得有几分狰狞,眼中血丝尤甚,像是他这么多年来无疾而终的感情。
半晌,他抬起头来,眼神趋于平静,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你杀了我吧。”
****
赵府。
赵时宪正在认真画着一幅画。
许多年没有下笔了,技艺有些生疏,画工却丝毫没有退步。
画上是个明艳动人的女子,带着点少女的娇憨,穿着一身红色的圆领袍,骑在马上,朝着画外的人看了过来,表情分明是带着点嗔怪的,却又好似在笑,甜美和温婉的气质结合在一起,倒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落笔的时候,赵时宪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在画完之后,思绪却有些起伏。
他当时消失的那么突然,她一定吓到了吧。
那个傻姑娘,一定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哭呢。
如果不告诉她自己还安好的消息,恐怕连他自己也是夜不能寐了,思及此处,便在一旁空白处落了笔。
“恭喜大人!恭喜大人升任正三品太常寺卿!兼任《千秋备要》总纂修官!”
门外突然传来侍从阿启的声音,赵时宪连忙将手中的画收了起来,准备用厚厚一摞书盖住那张画,却不慎打翻了砚台,直接糊上了那幅画,还正好糊在了女子的脸上,那张娇憨明艳的脸瞬间变成了一块黑炭。
“……擦。”赵时宪低骂了一声,他可画了整整两日啊。
“大人一人得道,小人就要跟着鸡犬升天了!”阿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乐呵呵的跑了过来。
赵时宪懒得搭理阿启,只顾着翻看手中典籍,“大惊小怪什么。”
“大人啊,太常寺卿可是位列九卿之首,兼管教育、陵县行政,统辖博士和太学啊,比大人之前管辖的刑狱可要厉害多了,况且大人之前还只是四品官员,如今升了三品,可见陛下对大人的器重啊,来日便是做相国也是绰绰有余了!”
“你真的很吵。”
“如今陛下已经答应开始编著《千秋备要》了!大人真是了不起啊!”阿启一边拍马屁,一边为他研墨,“听说因为此书是由陛下主持,所以朝中上下的大臣和学者都要参与此次编修呢,只是不知道要耗时多少年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阿启的名字也加进去呢?这样我的后人也多了个有文化的祖先了!”
赵时宪扶额,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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