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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嫡秀-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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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皇子眉头一松,一拳头捶在顾清扬的肩头,爽朗笑道:“早就知道表哥是个有主意的,今后弟弟可要多多依仗你了!”
    “为殿下排忧解难本就是应尽之责!”
    顾清扬抱拳拱手,两兄弟对视一眼,尽皆笑了起来。
    大殿里歌舞声声缭绕不去,顾清扬的目光却是斜斜瞟向了叶观澜那处,若是得不到郑家的相助,叶家充其量也就是个纸老虎,再怎么闹腾也是白搭!
    而这样的叶观澜又凭什么能得到萧怀素的另眼相待,他会让这小丫头明白,什么样的男人才是最强最值得依靠的!
    太子也留意到了叶观澜与顾清扬的动作,不由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了顾清扬那方一眼,方才回过头来拉了叶观澜的手,低声狐疑道:“表弟,你与景国公世子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殿下怎么会这般说?”
    叶观澜轻轻挑眉,漂亮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抹小月牙,眉心不自觉地轻蹙。
    “我就是看他瞧了你几次,本来以为没什么,可刚才却是见你们互相举杯来着……”
    太子有些不解地看向叶观澜,按理说他这个表弟远离汴京城那么些年,顾清扬也在他舅家呆过几年,俩人能有什么交集?
    可刚才俩人对视时,眸中分明有火花绽放,就连他都能感觉到那无形的锋芒,好似剑刃一般割在人身上,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一面之缘罢了。”
    叶观澜这才眉头舒缓,轻声一笑。
    汴京城里的哪方势力哪个人物,虽然他都不是亲眼见过,但各人的信息乃至画像都有流传,只要他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所以那一次在庄子上,顾清扬出现时他才能轻易地将其对号入座。
    “是吗?”
    太子显然有些不信,不过见叶观澜不愿多说,又不免叮嘱了一句,“表弟年幼,是不知道景国公世子的厉害,他在他舅舅军营中历练时这手里可是沾过血的,为人又精明,千万不可小觑!”
    “多谢殿下关心,观澜知道了。”
    叶观澜对着太子微微拱手,皇后娘娘与太子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不管这其中还夹杂了些什么,那也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算计,他生而为叶家人,自然会站在他们这一边,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这孩子历来老成,我也不多说什么,总之你能记在心上就好。”
    太子摆了摆手,又拿起酒杯来抿了一口,抬头见着叶观澜的眼神有些飘浮不定,不禁笑道:“怎么着,那萧小姐当真有那么好,你眼下都还念念不忘?”
    “殿下说哪里话?!”
    叶观澜这才面上一红,赶忙收回了目光,“怀素与我不过是朋友,朋友就该肝胆相照,她对我好,我自然也就将她记在心上。”
    太子唇角微翘,似笑非笑地看向叶观澜,那意思大抵是你不用解释了,我都懂!
    “不过这萧小姐年纪尚幼,看起来却不怯生,举止得宜,落落大方,倒是和表弟你很像!”
    太子说到这里叶观澜却是笑了,桃花眼中一点光芒舒卷而开,“她性子是不错,确实与我相合,不然咱们也做不成朋友,”顿了顿,又用一种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道:“和她相处得越久,才越能明白她的慧黠,她的好……”
    *
    宫宴落下帷幕,萧怀素总算松了口气。
    对她的恶作剧杜老夫人虽然没说什么,但宴席中却也没再理会她,这让萧怀素的心有些忐忑,又暗自反省了一番,却还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重活一世,她很珍惜如今的生活,却也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信条,若是被人欺负了还不还手,那今后指不定就被人骑到了头上。
    再说宋思渺那么嚣张跋扈,与她亲近的也没几个,这样的人得罪了就得罪了,萧怀素可不指望与她交好。
    萧怀素有些气闷地噘了嘴,双手绞在了衣带上,恰巧这时杜伯娴带着汪子雅来与她们会和。
    汪子雅笑着牵了萧怀素的手,柔声道:“表妹,谢谢你为我出气!”
    萧怀素对宋思渺做小动作时汪子雅也在场,就算当时没有发现,后面见到宋思渺这样出丑想想也就明白了过来。
    萧怀素只是摆了摆手,眸中却没什么喜悦。
    杜延玉不由凑上前来,一双眼睛满是好奇,只挽了萧怀素的手道:“刚才来不及问,表妹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
    萧怀素一翻手腕,露出了袖中的绞丝银镯,“我当时就掰了根银丝起来,她外面罩的是纱帛,一下便划烂了,所以……”她摊了摊手,还有些心虚地看了杜老夫人一眼。
    杜老夫人果真停下了脚步,转头瞥了萧怀素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也知道自己手段拙劣,回头宋小姐一想也定能明白其中的蹊跷……”叹了一声,“你这丫头总是不让人省心啊!”
    那时在庄上也是,萧怀素出头与石瑞琪赌个输赢,如今在这宫宴上她也敢动这些手脚,真不知道是她天生胆大,还是自己没将她给教好?
    杜老夫人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眸中的神色淡淡,也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
    萧怀素的心却是猛地一紧,几步走到杜老夫人跟前拉了她的衣袖,红着眼睛道:“外祖母不要生气,是怀素顽劣,您不要生气,您罚我吧……”说着已是嘤嘤哭了起来。
    她知道杜老夫人是真心为她好,若是连老夫人都不管她,对她失望了,那她今后还能依靠谁?
    萧怀素知道自己的脾性是有些意气过头了,可路不平有人踩,她天生便有那种侠女的精神。
    眼下经杜老夫人一说,萧怀素也回过味来,虽然她是图到了一时的快意,也解了恨,可造成的后果呢?
    难道她忘记了不久之前奉喜被家人领回的尸身?
    当时她还躲在二门那里看着,奉喜的娘哭得肝肠寸断,那么年轻鲜活的一条生命,说没了就没了,谁能不伤心呢?
    虽然这一切是石瑞琪犯下的过错,可若是没有那些前因后果,这一切又怎么会发生?
    没有人怨过她,可萧怀素心里不是没有动摇过,若当时她压住了心头的火气,不为争那一口气,较那一点汁,是不是就能风平浪静地度过,奉喜就不会死?
    王氏与杜伯娴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说什么,杜老夫人教导小辈,她们的确不应插嘴。
    倒是杜延玉有些急了,不由上前道:“祖母,表妹也是好心,再说本就是宋小姐欺人在先,表妹这样也是还回去罢了,有什么错?”
    “三妹,你少说两句!”
    见杜老夫人神色不虞,杜延云赶忙上前拉了杜延玉退到一旁。
    汪子雅咬了咬唇,面色有些挣扎犹豫,却还是轻声说道:“外祖母,您要怪就怪我吧,若不是因为我,表妹也不会这样做……”
    杜老夫人抿紧了唇,却是静默不言,只这样静静地看着萧怀素,看得她心头猛地一颤,只软了膝头跪在老夫人跟前,哽咽道:“外祖母教训得对,怀素不该争强好胜,不计后果,是怀素错了!”
    “这么多经书你是白抄了!”
    杜老夫人摇了摇头,又看着眼前小人儿那可怜的模样,终是有些心软拉了她起身,却还是板起面色道:“回府后抄写《地藏经》与《法华经》各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能出门。”
    “是,外祖母。”
    萧怀素点头应是,心中却是慢慢平静了下来,她最怕杜老夫人不再搭理她,对她失望,如今这样已是很好了。
    《地藏经》历来被称为天地灵文,诵读的人多有体会,能静心消业。
    《法华经》即是《妙法莲华经》,它的特殊之处有三点,一是花果同时,二是出淤泥而不染,三是内敛不露。
    两卷经文各有特色,对心性的陶冶与沉淀自然是其他经书不能比拟的。
    杜家姐妹却是脸色微变,这两卷经书前后可都有百来卷,若是再各抄上一百遍,没有半年的光景只怕是抄不完的,杜老夫人这次的惩罚显然是有些重了。
    “母亲!”
    汪子雅有些焦急地拉了杜伯娴的衣袖,显然是想让她为萧怀素求情。
    杜伯娴却是摆了摆手,淡然道:“老夫人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这样对怀素也好,你便不要再多言了。”
    玉不琢不成器,有了这次的教训想必萧怀素今后行事会更加谨慎,即使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那也要权衡利弊,计较得失后果,想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既然做了就不要留下痛脚,也不能让对方逮住把柄,相信杜老夫人真正想要萧怀素明白的是这层意思。
    人活一世,不可能只有纯然的黑与白,那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随着年龄的增长是每个人都会踏足的,怎么样能把握其中的平衡,掌握行事的分寸,这都需要在生活与历练中一步一步地去学习和体会。
    杜老夫人愿意好好教导萧怀素,那也是她的福气。
    想到这里杜伯娴不由轻叹一声。
    从前的杜伯姝就是被宠坏的孩子,若是能看出人心险恶,多一分权衡与计较,或许也不会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所以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些小丫头要学得还有很多啊!
    *
    回到杜府后萧怀素果然是没再出她那小跨院,静静地抄写着佛经。
    杜延云与杜延玉来看过她几次,只是见她这般静心养性的模样也不敢多做打扰,只坐坐便要走了。
    杜延玉还有些替萧怀素委屈,只抹着泪道:“这次表妹你做得对,都怪那宋思渺欺负人,你是帮人反倒被罚,祖母处罚不公!”
    “好了,”杜延玉捏了捏杜延玉的小手,“祖母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三表姐别这么说,外祖母知道我心性不够,此番也只作磨练,对我是没有坏处的。”
    萧怀素淡淡一笑,一身素白的夹袄穿在身上,脸色却是水润柔滑,眉眼舒卷犹如清波荡漾,就像沉睡在莲塘里的白荷,从花心到花叶渐渐舒展,有种明悟透亮的静美。
    杜延云看得心中一颤,袖中的指尖缓缓收紧,只面上还维持着得宜的笑容,“表妹这番闭门谢客,就连顾二哥与广恩伯世子几次前来都没有见到你,你可不知道他们有多失望。”
    “喔?”
    萧怀素微微摇头,“顾二哥只怕是想来与外祖父手谈,见了也是凑巧,即使见不到也没什么……倒是观澜,”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唇边漾起一抹笑来,“他留的信我也看过了,如今他在汴京城里也有许多事情要忙,我又帮不上他什么,只能以后有机会再叙了。”
    “表妹倒是想得开。”
    杜延云牵了牵唇角,只是眸中的笑意却未达眼底,多了一层疏离之态。
    “那这样我们便不多留了。”
    杜延云起身告辞,杜延玉也依依不舍地站了起来,只拉了萧怀素的手道:“若不是祖母要这所有的经文字迹都相同,我也能帮表妹抄写一些……”
    “三表姐的心意我领了。”
    萧怀素笑着颔首,起身送了杜家姐妹出门,回头便又坐到了书房的案前,看着面前厚厚一叠的经文手抄,思绪也缓缓沉淀了下来。
    这段日子她沉下心性来抄写佛经,倒是与从前囫囵吞枣有所不同,渐渐感悟得多,也明白要做到心性宽广海纳百川着实不易,不过她只要坚持本心,在处事上稍微练达圆滑一些,相信也能达到杜老夫人的要求。
    其实萧怀素也明白杜老夫人并不是在惩罚她,只是在教导她做人处事的种种道理,老夫人还是心疼她的,只是希望她能够更加自强和独立,将来不管怎么样都能静心沉思临危不乱,以不变应万变。
    这些道理通通参悟在佛法中,只需要一步一步地去领会其中的神髓。
    过了年后的二月间,杜伯娴母子几个也要告辞离去,毕竟延平府那里还有一大家子的人要顾着,他们可不能在汴京城里呆上一辈子。
    杜老夫人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女儿远嫁了就是婆家人,再不舍也要笑着送她出门,又让杜伯娴带了好些东西捎给在福建的杜伯宏一家人。
    汪子雅却是很舍不得萧怀素,临行时还抱着她好好哭了一场,并且叮嘱她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延平做客,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萧怀素静心抄写佛经,直到初夏才告一段落,又陪着杜老夫人去城外庄子上避暑去了,而这一年她已经过了五岁。

  ☆、第【61】章 约见

这一次去城外的庄子避暑,杜延云没有跟随而去,只有萧怀素与杜延玉陪在杜老夫人身边。
    到了山道,马车缓缓前行,萧怀素与杜延玉安静地坐在一旁。
    而对面的杜老夫人则如老僧如定一般闭了眸子,只有手中不时拨弄的檀木佛珠证明她并没有睡着。
    “表妹,你最近都瘦多了。”
    杜延玉有些心疼的抚了抚萧怀素清瘦的脸庞,杜老夫人这样的惩罚对大人来说都嫌太重,更何况是小孩子。
    可萧怀素却无怨无悔,且这一抄就是大半年,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忍。
    “三表姐,我没事的。”
    萧怀素牵了牵唇角,面上笑容恬静,“连外祖父都说我这段日子写的字进步了许多,这是好事。”
    “也就只有你觉得好了。”
    杜延玉噘了噘嘴小声咕嘟道,又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杜老夫人,到底不再敢说什么,不然这不是生生地和老夫人作对吗?
    萧怀素只拉了她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慰。
    这段日子沉静心性她真不觉得苦,许多以前模糊的未通透的道理也如丝茧般层层剥开,过去她的静雅多流于表面,那是因为她自认有一颗成人的心,只要她愿意去做,那么绝对能比其他同龄人要强得多。
    可如今她是真地沉下了心来,气质由内而外,连心都空明了许多,遇事也不再浮躁,她的心性是需要磨砺,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杜老夫人手上动作一停,虽然未增眼,可唇角已是浮现一丝笑意。
    马车不一会儿便到了庄子上,贵叔早已率领一众仆从在门前恭候着。
    再次来到这庄子萧怀素还有些感慨,她在这里与石瑞琪巧赌而胜,也是在这里认识了叶观澜,时过境迁,竟然生出种淡淡的朦胧的忧伤。
    特别是在看到奉喜的老子娘也站在迎接的队伍里,她心中微涩,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奉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近一年的光景,可她毕竟是在这里去世的,她的父母愿意留在这里,或许一方面是为了图个清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怀念女儿吧。
    秋灵小心翼翼地扶了萧怀素下车,又在人群里找了一阵,这才指了不远处的小玲道:“小姐,听说奉喜的爹娘前不久才认了小玲当干女儿,如今这丫头忙里忙外的倒是很孝顺两老。”
    “喔?”
    萧怀素有些惊讶地看向秋灵,“这事怎么没听你提过?”
    秋灵笑道:“小姐这段日子都潜心抄经练字,奴婢不想打扰到您,也是奴婢的爹爹上个月才捎来的信,如今小姐亲眼见到,不是更好?”
    萧怀素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小玲那方,这个圆脸的丫头还是一脸笑盈盈的模样,就站在奉喜的老子娘身旁,虽然初初看着不太像一家人,可她那热乎亲切劲,任谁看了都不会忍心拒绝的。
    有小玲给奉喜的老子娘养老送终,相信她在天之灵也能安慰了吧。
    或许这次杜延云不想再来到这里也是怕触景伤情。
    贵叔驾轻就熟地将杜老夫人一行安排妥当,这才退了出去,老夫人又嘱咐了杜延玉不要乱跑,这才回屋歇息。
    看着萧怀素站在一旁笑咪咪的模样,杜延玉微微瘪了嘴,“怎么祖母就嘱咐我,不嘱咐你,好像眼下就我一人不懂事一般?”她的年纪还比萧怀素大呢,今年十月就满六岁了。
    “三表姐这也要吃醋呢?”
    萧怀素笑着上前挽了杜延玉的手一起向前走,“去看看咱们俩的院子,这次就我们俩,挨着住也便利。”
    萧怀素笑语嫣然,杜延玉想一想也就不气了,与她高高兴兴地挽着手去了院子,几个仆妇抬着箱笼跟在后面,到了院子还要好一番归置呢。
    等到夜深人静,一切忙妥当了,萧怀素这才松了口气。
    推开了本就虚掩的半扇窗棂,皎洁的月亮如水银一般倾泄而下,萧怀素闭着眼静静感受,任月华沐浴在周身。
    山清,月明,夜风,虫鸣……
    耳边突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响动,萧怀素心中一动,不由增开了眸子,果然见得不远处的院墙上有个黑影遥遥对她挥了挥手,再下一刻,黑影已经落下,几个起落间便靠近了窗棂。
    待得近处才能看清,面色黝黑朴实的中年汉子赫然便是罗绝。
    “罗叔,来得怎么这么早?”
    萧怀素有些惊讶地看向罗绝,她以为还要等上一阵子罗绝才会出现呢。
    罗绝低着嗓音说道,“少爷等不及了,这才让我先来看看动静。”
    得知萧怀素跟着杜老夫人来庄上避暑,罗绝与叶观澜早就提前来了,在汴京城这段日子,因为萧怀素被禁足抄写经文,所以俩人虽然有些书信往来,可大半年都没再见过一面。
    叶观澜回府后也忙碌了起来,这次好不容易抽空往庄上走了一遭,对外还是保密的,还不是因为想见萧怀素一面。
    “那我给秋灵说说,咱们就走。”
    萧怀素转身去找秋灵,还好这次她只带了秋灵一人来,这丫头又熟知她与叶观澜的关系,自然懂得打掩护。
    罗绝带着萧怀素来到那汪清泉流泄的潭边,这才跃上大树将叶观澜也给抱了下来,放他一人在地上不安全,这片森林里晚上会有野兽出没,虽然较少,但也要小心才是。
    “观澜!”
    见到眼前漂亮的男孩,萧怀素唇角一弯已是凑上了前来,又给他拍了拍肩膀上的叶子,关切地问道:“你一个人躲在树上没危险吧?”
    “罗叔给了我防兽的药粉,再说在那么高的树上,除了蛇以外还有什么能上树的。”
    叶观澜笑咪咪地看向萧怀素,一双桃花眼晶晶亮亮,泛着如水的光泽。
    大半年没见萧怀素,这次再见,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面前的小女孩笑容清淡沉静,就像池畔里静静开放的夏莲,让人无端生出一种静美之感,仿佛一个说话一个动作都会打破眼前的这副美好的画面,他连声音都不觉压低了些。
    萧怀素伸手比了比叶观澜与自己的身高,笑道:“观澜长高了呢,气色也好多了!”
    从前的叶观澜大概就只有一米六五左右吧,人看着又消瘦,只如今又向上蹿了一截,她目测怕是快接近一米七了。
    叶观澜才十岁,男孩子正是长个的时候。
    “是长了一些,”叶观澜柔柔地笑道:“回府后我早晚都练你画的那个‘太极图’,我自己都感觉身体好多了。”
    “这还差不多。”
    萧怀素笑着点头,就近寻了块干爽的草坪坐下,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叶观澜也过来。
    罗绝已经自动退守到了不远处,就如从前一般静悄悄地守卫着,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萧怀素盘腿坐着,伸手抓了把青草在鼻间一嗅,湿气混杂着草香,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
    “你这丫头,莫不是被关傻了?!”
    叶观澜牵唇一笑,俊美的脸庞沐浴在月光下,仿若天神之子。
    萧怀素一时之间看呆了,回过神来却是连声感叹,“观澜,你就是个妖孽,我可没见过比你更美的人了。”
    叶观澜的美偏阴柔,柔得像水,偏生他有又种文弱的气质,看得人好想欺负他!
    “咳咳……”
    叶观澜被呛得干咳了两色,红晕爬上了脸庞,却是狠狠地瞪了萧怀素一眼,“我是男人,怎么能说美?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说着竟是撇过了头不理萧怀素,显然是生气了。
    “真生气了?”
    萧怀素顺手拔过不远处的一丛狗尾巴草,毛毛的像虫子一般的狗尾巴草伸到了叶观澜的脖颈、耳根、脸庞,挠得他连连求饶,俩人又笑作了一堆,最后齐齐仰倒在了草坪上,就如从前一般,肩并肩地靠在一起,看着满天繁星,以天作被,以地为席。
    笑声过后,又是一阵沉默,片刻后,才听萧怀素轻声问道:“回去的日子一定很辛苦吧?”
    叶观澜虽然没说,可是萧怀素看得出来,从前那总是柔柔的目光在不经意间会变得锋利如刀,这是他无意识的反应,也许只是一个闪神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汴京城里本就是个权力的大漩涡,无数的人想要逃离,也要无数的人想要进去,端看你是为了什么。
    而广恩伯府里更有继母与庶兄虎视眈眈,可想而知叶观澜的日子也并不轻松。
    萧怀素的嗓音柔得像一阵风,从耳边轻轻刮过,叶观澜的身子微微一僵,旋即又缓缓放松,连唇角都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笑意。
    这种被人关心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不掺杂着什么利益,也没有勾心斗角,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给予关怀和温暖。
    叶观澜不过微微迟疑,便轻声回道:“府里的事情也就那样,从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只是以后怕就要不同了……”
    他的嗓音很轻,却带着十分的笃定,这让萧怀素微微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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