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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考科举-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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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长庚点点头,明白徐清猗说的没错,只是心下多少觉得不自在,不知道这层关系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了。
第二天一早山庄来的人就到了,一个年纪稍大,一副管家的打扮,看起来也稳重,叫徐忠;另一个则和袁丰差不多大,说话圆滑又机灵,叫福安,听说都是李伯亲自□□的,一口官话说得十分标准。
第三天,他们便整装出发,在码头与周其琛夫妇还有孟陬碰面,仅仅是运送行李这一项就耗费了大半个时辰。
徐修有个怪癖,只迎不送,因此并未出现。而老方家的男女老少全来了,老李氏和小李氏抱在一块儿落泪,让方长庚又是好笑又是难过,上船后就一直站在甲板上,对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也没什么反应,只远远望着,直到码头上的人影都看不清了,才有些无力地回了船上的房间。
第91章 杭州
辞别家人的伤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方长庚开始注意周围的环境。
他们所坐的是一艘客船; 船上大多是游客; 还有一些与他们一样北上的考生;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新奇和兴奋劲儿,在甲板上走动赏江上以及两岸的风景。
起初船速不快; 水面风平浪静; 因此没人出现不良反应,直到傍晚江风变得猛烈,船也不像之前那样平稳,就有不少人捂着嘴跑到甲板上去吐了,只不过没一会儿就被船员赶回了房间,怕有人会因此掉水里。
方长庚和徐清猗都还好; 只是胸口有些闷; 要是风浪再大一点儿恐怕也要吐,其他人里也没有晕船特别厉害的; 看来身体素质发挥了重要作用。
但这一天下来确实有些累了; 于是他们早早就睡下; 第二天起来时便养足了精神,和徐清猗去周其琛夫妇那里探望他们。
因为最小的孩子也才三四个月大,难免在船上哭闹不止,把夫妇俩折磨得十分憔悴; 冯静姝羡慕地看着徐清猗神采奕奕的模样; 对怀里啼哭的小儿子真是又爱又恨。
徐清猗有种预见了自己将来的共鸣感; 就留下来陪冯静姝逗孩子开心。
方长庚见她们聊得起劲; 和要去隔壁房间补眠的周其琛打了声招呼,然后打算到孟陬屋走动了一下。
一推开门就有一股酸臭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没让他栽一跟头。再定睛一看,孟陬面色惨白地瘫在木榻上,身上裹着几层毯子,两眼无神,奄奄一息,床尾地面上一滩还没清理的呕吐物,似乎还是刚生产的……
方长庚看了一眼就赶紧别过头,走过去问:“孟荣呢?晕得这么厉害,怎么也不去叫我们?”孟荣是孟陬的书僮,他的行李虽然少,但一个人抗还是很吃力,少不了身边带个仆从。
孟陬此时此刻一句话也不想说,听到方长庚的话张了张口,胃里就是一阵翻滚,瞬间面露菜色,跟变脸似的。于是立即闭上嘴,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好了好了,你还是别说话了,知道你什么意思。”方长庚连忙道,真怕他就这么吐毯子上了,到时候可没有多余能换的。
“少爷,药来了!”孟荣端着药碗走进来,看见方长庚喊了一声,然后把药放到桌上,“药还烫着呢,少爷你过会儿再喝。”
说完就去收拾地上的脏污。
方长庚见此也觉得待在这里碍事,问候了两句就撤退了,回到屋子却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看到徐清猗正在小火炉前煮什么东西,鼻尖上都是汗珠,而那香味正是从火炉上的砂锅传出来的。
船上有伙食,但若只吃一天两天还能接受,久了肯定咽不下口,至少他和徐清猗的饭菜都是吴奶娘用小火炉亲手做的。
船上缺少蔬菜和新鲜肉类,中途靠码头才能补给食物,问船员们多买了人家也不肯,所以只能保证做两人份的,他们一行人不算多,如果他们两个吃完有多的就留给他们。
可他从来没下过厨的妻子又是在做什么?
“快过来闻闻,香不香?”徐清猗朝他眨眨眼,笑得十分神秘。
“在门口就闻到了。”方长庚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是什么?我可真的好奇了。”
徐清猗朝他粲然一笑:“是鲫——鱼——汤——”
“你一个人做的?”方长庚指指冒着热汽扑腾的砂锅,说实话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徐清猗没听出他言下之意,老老实实地解释:“其实鱼是奶娘杀好的,火也是她生的,我只是在这里看炉子。”
方长庚暗暗松了口气,对于她突然这么乖巧有些忍俊不禁,道:“我看火候差不多了,你离远些,我来端。”说完起身弯腰,用厚布巾裹着抓手把锅子端到桌上。
掀开盖子一看,汤色奶白,浮着几粒红艳的枸杞,还有嫩黄的姜片,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徐清猗凑过去闻了闻,原来还是笑着的,突然间神情一变,眉头紧皱起来,抚着胸口似有什么不适。
方长庚立即注意到了,扶住她腰身,语气也严肃起来:“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徐清猗有些缓过来了,脸上露出迷茫:“刚才还好好的呢,就是刚才好像闻到鱼腥味,有些想吐。”
方长庚第一反应是“没闻到腥味”,接着一个想法倏地闪进他脑海,“轰隆”一声在耳边炸/响,不会是?!
他看着徐清猗还一无所知的脸,想苦笑,又觉得心底发软,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就揭过了这件事。
到了晚上,趁徐清猗正在梳洗,方长庚就和吴奶娘说了白天的事。
吴奶娘先是一惊,还有些喜意,只没过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一双显得精明锐利的眼睛盯着方长庚:“这路上还得耽搁两个月,也不知小小姐身子受不受得了。再说了,姑爷明年开春就要下场,这孩子可来得不是时候了。”
方长庚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皱紧了眉头:“猗儿若是有孕,我便好好看顾着她和孩子,有什么是时候不是时候的。”
吴奶娘像是在观察他说的是真是假,过了一会儿才缓和道:“就凭这个还不能确定,我还得去问问小小姐。”
她在后宅伺候了那么多年,这种事十分有经验,方长庚也就没说什么。
在外面等了许久,吴奶娘才迈着步子从房间出来,冲方长庚摇摇头,叹息着笑道:“这回是姑爷想错了。”
方长庚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庆幸之余又有些遗憾,苦笑道:“知道了,多谢奶娘。”
吴奶娘也没多解释,不过当晚方长庚就知道了原因。
夜深人静,一轮明月挂在中天,漆黑江面上停了好几艘船,在细细的波浪中轻轻摇摆。
方长庚刚吹熄了烛火上塌,想到白天虚惊一场,又因为这些天为了筹备出行事宜,两人已经有半月未亲热了,便如以往一般在小妻子耳朵上亲了一口。
耳边此起彼伏的水浪拍打舱壁的声音,还没更进一步呢,就听身下传来细细软软的拒绝声:“不行啦……我来月事了……”
方长庚埋在馨香细白的脖颈里深吸一口气,然后翻身躺下,开始默念清心咒。
徐清猗又好笑又有些心软,突然想起之前在方长庚书房发现的一本图册,后来两人还玩笑似的讨论过上面的姿势之类,脸一红,凑到方长庚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方长庚忍不住笑出声,将她整个身子裹在怀里,心情极好地说:“今晚就罢了,下回……”
一时气氛温馨极了,一晚就这么过去。
*
船舶沿着湘江北上,从支流进入长江航道后就一路往杭州而去。
方长庚这几日来回翻了几本游记,发现还没有从湖广到京城一整条路线的,心里又动了写书的想法,于是提笔照着日记的形式,写下每日见闻。
“十一日,天晴朗,色碧如黛,循溪而南,至渡口入浙……”
“十二日,云气甚恶……”
“十三日,……”
这般过了半个月,他们终于到了杭州,接下来就要换船沿着大运河北上,到天津后通过北运河在京城通州落脚。
但苏杭历来都是游客趋之若鹜的江南靡丽之地,方长庚一行人也是不例外,将行李换船装完后,就打算去著名的西子湖游玩。
方长庚来过杭州,与其他人相比多了几分平静,但眼前的杭州的确是另一番景象。
街上挑着担子的小贩、车马络绎不绝,吆喝声嘹亮轻快,到了西子湖边,苏堤春晓,曲院风荷,风流士子们成群结队高谈阔论,当真是光风霁月,令人心折。
去附近的酒楼品尝了有名的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八宝豆腐等菜肴,眼看天色昏暗该回船上了,孟陬扒着桌子不肯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能生在江南,我孟陬真是枉做人了!别管我了,让我老死在这儿吧!”
其余人都是满脸黑线,孟荣侧过脸,不忍再看自家主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周其琛冷下脸:“我和夫人不放心舒儿和畅儿,就先走了。”说完也没给人家思考的余地,夫妻俩起身就要离开。
方长庚和徐清猗对视一眼,跟在周其琛他们身后。
入夏的杭州夜风清凉,两人趁夜色遮挡牵手前行,脸上都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
没过一会儿,身后远远地响起孟陬的抱怨声和长叹声,孟荣还劝他:“少爷你想想,光是杭州就这么繁华,那京城得好成啥样啊?大不了这回你要是又没考上,咱们就来杭州呗……”
“呸呸呸!乌鸦嘴,这回要是再没考上就在京城把你发卖了,少爷我自己来杭州……”
……
到了码头,方长庚发现他们那艘船旁边一个空的泊位已经被占了,光看那船的大小和工艺就觉得不同凡响,夜晚更是灯火通明宛若白昼,不禁让人有些好奇。
第92章 迟到啦,一更
不过谁也没想去打听; 反正应当是有贵人就对了。
上船以后沿着木梯往下走; 他们的房间都在最下层; 主要是上京的人太多; 他们订得也晚,压根没有选择的余地。
随后一行人就各自道别准备休息了。
大约是凌晨四五点的时候;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把方长庚给惊醒了。
他一瞬间联想了很多,还有些心惊肉跳,结果徐清猗在一旁迷迷糊糊来了一句:“是不是船开了?”
方长庚天马行空的思绪顿时被打断,暗道自己脑补的功力太强,都是以前看武侠小说、官场文的锅。于是两人很快又进入了睡眠,第二天也是日上三竿才醒; 比起以前实在是堕落的体验; 只是这种环境下实在提不起情绪看书,方长庚就当给自己放了个假; 到了京城还得马上捡起来才行。
船上没什么可娱乐的; 倒是二楼有个公共场所; 可以在那里吃饭,下午一群无所事事的人就会在那里掷骰子
还有打马吊牌,孟陬很快就成了这群人中的常客,还非要拉着方长庚一起。
只是方长庚对这个提不起兴致; 随手玩了几把后倒渐渐摸出了门道; 一开始还总是输; 后面就顺风顺水; 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喜滋滋地收钱入囊袋。
不过他也懂见好就收,再说徐清猗耳提面命让他不要滥赌的话还在耳边呢,他还是要听夫人的话的,于是就以此为由推掉了其他人嚷嚷着继续的邀请,站在一边旁观。
孟陬从头至尾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搞不懂方长庚书读得好就算了,怎么赌/博上也开了窍,这是什么道理!
方长庚哈哈一笑:“别看了,我那是运气,我看你这两天印堂发黑,能不赌还是别赌了!”
孟陬不信这个邪,转身又投入了他的副业,吆五喝六地开始掷骰子。
方长庚左右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桌周围都是书生打扮的人,似乎是有人在说书,就和孟陬说了一声,然后走了过去。
他的身高在这群人里也算瞩目,站在外圈就能看到最里面的景况。
坐在正对着方长庚的桌子前面的是一个面孔黝黑方正,其貌不扬的男人,甚至可以说长得有些粗糙了。大约三十几的样子,奇怪的是看上去莫名有种年轻朝气的感觉,也许是他侃侃而谈又神情谦逊,让人无法产生恶感。
听了一会儿,方长庚才知道这人是在谈论对皇帝立下一任太子的看法,明显是站二皇子这边,还细数了二皇子这些年的功绩,又说二皇子为人宽厚,知人善用,有皇帝的风范,引来大部分人的叫好声。
也不是没人反驳,无非是说二皇子出身不好,生母是已故皇后的丫鬟,至今也只封了个小小的嫔,可见在皇帝面前并无受宠,又没有生母的家族可依靠,比不上三皇子和四皇子有优势。
接着又有人反对,道昭武帝贤明,更重皇子的品德与才能,更何况这两年来昭武帝越发器重二皇子,如今派他下江南修建行宫,可见一斑。
方长庚听得津津有味,还从中获得出一个信息,原来刚才那艘船就是杭州的官员预备接待二皇子的。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开始转移话题,请那人与他们探讨时文,原来都是准备进京赶考的江南考生,口音还是很明显的,而且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傲气,这也是早有耳闻的了。
总之方长庚更认真地竖起耳朵,了解一下江南考生的水平。
站在方长庚身边的一个矮个子见他眼生,又觉得他不像其他人都露出求知若渴以及敬畏的神情,便小声道:“你是不是不知道他是谁?”
方长庚点点头。
“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宣子昂!你也是进京考试的吧?连他都不知道?”
方长庚面露愧色:“在下非江南人士,孤陋寡闻,还请兄台谅解。”
矮个子立即收了原来有些刻薄的语气,只说:“那你今天就赚到了,赶紧听他是怎么说的,这一趟落榜了你也不算亏。”说完也没再搭理方长庚,而是像怕漏听了什么似的急忙扭头盯着正要开口的宣子昂。
宣子昂所论的就是当下的“时文”一词,从西周一直谈到时下,引经据典,对前人观点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又谈了谈对如今时文的看法,说前朝的文人“志深而笔长”、“梗概而多气”,当下则“妙善词赋”,正是适应了科举的趋向……
听完以后,方长庚和其他人的表情一毛一样,那就是“惊为天人”!
艾南英在《答夏彝仲论文书》云: “盖昔人以东汉末至唐初,偶排敗选⑻钍路墼蟆⑾世稣胫奈蔽模词钦呶盼摹F┲盼锲鳎溲拗时夭蝗缃瘢斯盼乃病!�
这人长得虽不如意,但逻辑思维能力极强,语言实而不失妍华,不仅挑不出一丝错,甚至让人久久沉浸于他的观点之中,联想到更深层面的东西。
方长庚这时已经完全忽略了宣子昂的相貌,甚至没有想过他还是自己明年会试的竞争对手,只觉得佩服。
像宣子昂这样厉害的人物恐怕整个江南也是少有,但也能看出江南考生总体实力绝对碾压其他地方的,自信如方长庚,这时候也有些动摇,难道明年的会试他真的没什么希望?
看来还是他坐井观天,出来以后才知道真正的才子是什么样的。不过刚才那矮个子说的不错,就是明年落榜了,这一趟也不亏。还没到京城他就有了这种想法,可想而知到了以后又会如何大开眼界。
离开的时候,方长庚略受打击的样子引起了孟陬的注意。
“我可记得你不是这种人啊!江南钟灵毓秀出人才是不错,但咱们湖广的考生也不是吃素的,勉强还能与他们一拼,你别因为宣子昂就怂了,拿出你堂堂亚元的气势来!”
方长庚有些心不在焉:“此人的确有真材实料,我比不过他,你自个儿去听听就知道了。”
“那有什么奇怪的?他好歹也大了你十几年,早年成名,还曾在魏大学士门下进学,就是不知为何科举比我还不顺。”
这点方长庚深有感触,似乎古往今来都有这么一个现象,非常多才华横溢的名人都在科举上栽了或栽过跟头,顺顺利利中进士的屈指可数。不过无论如何,即便科举不顺,只要肚子里有东西,谁也不敢轻视。
“或许是魏大学士得罪过考官,人家就报复到他得意门生身上了。”方长庚随口一说,觉得以风闻的对魏大学士的评价,这个猜测极有可能是真的。
“那你到了京城可得好好打听,你可是武靖侯的女婿。”孟陬开玩笑似的说。
方长庚赏他个白眼,没有反驳。
第93章 二更~~
就这么听了几天宣子昂论时文; 方长庚倒是跟几个江南考生相熟了; 大概也是因他貌相还过得去; 谈吐也算雅致; 并没有因地域而轻看他。
这就不得不提一下口音问题。
本朝没有“普通话”,但有官话; 从字面意思看就是官场中人用以交流的话。不然来自五湖四海的官员齐聚一堂; 什么乱七八糟的口音都有,那不是成了菜场集市,朝廷的威严何在?所以官员们用的都是京城口音,虽然大多数人还是避免不了保留一点家乡的“味道”,但总体上还是符合官话的要求的。
方长庚前世可是帝都的,一口京腔不在话下; 但他曾经对北京话做过一些研究; 总之古代和现代不完全是一回事,他查了史籍; 本朝京城河南和江淮一带流入人口较多; 因此其实是结合了这两个地区的口音的; 所以他会说的反而不是眼下的正宗京话了。
之前他与家人交流用的都是当地方言,在县学时沈赫会说官话,还特意教过他,只是说的也不标准。后来去了府学; 平时同学之间还是用方言; 但教授讲课时会用官话让他们习惯; 并让他们学习官话。
至于徐修平时说的也都是官话; 山庄上下也一律如此,徐清猗自然更不必提了。所以方长庚便“潜移默化”地学了一口道地官话,和他们交流时也渐渐不用方言了,至今也没人奇怪他为何官话讲得那样好,都认为是徐修的功劳。
不过不管如何,语言是用来交流的,彼此能听懂就行,能说得好自然更好一些。
中途船在河间码头停泊了半天,离通州也不远了,所有人都带着农民工进城的心情露出兴奋的笑容,方长庚也是如此。
不少人趁这半天时间下船去散心,被船员警告了一遍又一遍,道一定要在开船前回来,否则概不负责,但即便这样也拦不住这些人蠢蠢欲动的脚步,最后就随他们去了,毕竟在船上一连待一个多月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方长庚没有下船,只是在船上走动透透气,至于女眷们怕晒太阳,都躲在屋子里面。
半天一会儿就过去,陆陆续续有人上船,到了时间就要收起登船的梯子扬帆起航。
方长庚远远地就看到一道身影飞快地朝这边跑过来,大约是有人误了时间。其实方长庚在这种条条框框的事上比较刻板,时间观念也很强,而且不是活雷锋,对于这种迟到的行为完全没有任何同情心,甚至觉得这人赶不上也是活该,所以压根没打算打断船员收梯子的举动。
但等那人近了才发现竟然是宣子昂,方长庚立即把原则抛到了脑后,几步走到船员身边,满脸堆笑:“几位兄弟通融一下,那位是我朋友,有些要事给耽搁了,就让他上来吧!”
对方几人都面露不耐,显然是对这样的船客厌恶不已,但最终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放下梯子让宣子昂上来了。
“真是抱歉!方才遇到一个小偷把我钱袋顺走了,所以耽搁了一会儿,劳烦几位了!”宣子昂带着歉意朝几位船员拱了拱手,然后走到方长庚身边,笑道:“多谢方兄解难。”
他向来观察入微,方长庚在一群考生里又让人不可忽视,因此虽没有与他说过话,心里却暗暗记住了这个人,这时也能立即道出方长庚的姓。
“还以为宣兄也是没有分寸的,还想看你笑话,原来是遇到了小偷,可追回来了?”方长庚直白道,一句客套话都没有,反倒让宣子昂对他也没了距离感,两人倒像是相熟已久的老友一般说起话来。
“如何能找到?这小偷在人群里就像鱼入江海,溜得极快,幸好我随身只带了一点银子,不然就是我这样泥塑的人都要发脾气,一定要报官把这人给抓住!”
方长庚安抚地笑道:“码头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容易被小偷盯上,还是得仔细看好财物,宣兄倒是提醒我了。”
宣子昂笑起来:“看来被人偷去钱袋也并非毫无意义,方兄可算替我解了心结。”
两人不禁相视大笑起来,都觉得对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有意思。
“方兄是我见过的人里头少有的年轻举人,可是带着夫人一同上京?”宣子昂看见过方长庚和徐清猗一同出现,只是压根想不到两人会和武靖侯有什么关系,只觉得是一对普通人家的夫妇,而且男女都长得十分出众而已。
“宣兄谬赞了,见到宣兄后才知何谓以德服人,实在令我叹服。”这不是恭维,而是方长庚心里真实的感受。只是学问高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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