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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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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姝慢吞吞落座,慨叹:“家务,家务啊!”
“三爷、四爷尚未娶妻,家务当然由您主持啦。”小桃乐呵呵。
翠梅转告:“老夫人说,这个不急,您有空看几眼、熟悉熟悉就行了。”
姜玉姝打起精神,“行!横竖闲着,那我就看一看,熟悉熟悉。”她一边翻阅账簿,一边说:“以前是大嫂打理家务,我经常外出办差,从未认真留意,现在却必须用心了。”
“夫人冰雪聪明,料理家务而已,不在话下!”翠梅端茶奉上。
姜玉姝忍俊不禁,“你的信心比我足。坦白说,对于操持家务,我没多少经验。”
“不急不急,慢慢儿来。”
结果,这一“熟悉”,就“熟悉”到了晌午。
当郭弘磊外出返回时,推门便听见妻子说:“二爷真厉害!”
“哦?”
郭弘磊诧异挑眉,背着手,踱步靠近,紧挨着她坐下,翠梅等人立刻识趣告退。
“一进门就听见你夸我,受宠若惊。在忙什么?”
姜玉姝搁笔,“账本,我在琢磨家务!”
“少劳心费神,歇会儿。”郭弘磊合上账簿,顺手拿起一张纸,审视几眼,不解地问:“这是……?”
“你全年的收入。”
“什么?”
姜玉姝感慨良多,“我今天,认认真真地算了一遍:你既有校尉称号,又是千户,两份俸禄,加上养廉银、年节赏赐、战胜奖赏等等,去年足有八千多两!”
“而我,连八百两都没有。”并且,突然被朝廷开除,失业了。
她暗自叹息,双手握住郭弘磊右掌,握手,使劲晃了晃,笑盈盈说:“幸亏二爷有能力,家里才衣食无忧,辛苦了!不过,也别太辛苦了,当歇则歇,劳逸结合。”
世间男人没有不爱听妻子夸赞的。郭弘磊莞尔,目若朗星,任由她握住自己手掌,低声说:“夫妻之间,分什么彼此?我的就是你的。今后我若能升一升,俸禄也会升,让你风风光光,当悠闲贵夫人。”
姜玉姝一怔,“悠闲贵夫人?”
“对!”郭弘磊郑重其事,目不转睛,凝视她说:“从今往后,你尽管安心待在家里,既不用担心生计,也不必抛头露面地奔波。”
“啊?这、这……”姜玉姝笑容渐渐淡去。她深思熟虑,内心早有打算:即使不当官,我也有办法继续钻研农桑!
对视片刻,郭弘磊忽然叹气,无奈说:“我就知道,你不会乐意的。如果我故意隐瞒,你一定会非常生气。”
姜玉姝愣了愣,忙问:“你隐瞒什么了?快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失眠,深夜捉虫,周末愉快啊小天使们,明天有事,或许晚更,或许次日补足,特此通知一声(づ ̄3 ̄)づ╭?~
第196章 峰回路转
“少安毋躁。”郭弘磊妥协叹息, 不愿看她因为罢免一事郁郁寡欢,正色告知:
“你被弹劾一事,我从去年年底开始打听, 近日连续去了几趟县衙,和刘知县、魏副使他们反复商讨, 一致认为此事尚有转机。”
姜玉姝不禁眼睛一亮, 屏住呼吸,满怀期待问:“罢免的命令已经正式下达了, 还有什么转机啊?”
“免职令确实下来了, 但并非吏部所发,而是户部发的,算是处理‘家务’,不算除名。”郭弘磊解释道:“西平仓隶属户部,你虽然品级低, 但却是朝中唯一的女官,备受瞩目,估计户部见弹劾一事牵涉大员之争、颇棘手,怕担失察之责,等不及查证, 便匆匆停了你的职。”
姜玉姝皱眉思考,迷茫问:“相关的规定, 我一直没认真琢磨过……那、那我现在,究竟是被罢免了?免职了?还是停职待查?”
郭弘磊严肃答:“应该是停职待查。国有国法,六部各司其职, 一举一动皆有规矩,查证确实违法犯罪了的官员,才会被罢免并追究,犯官将由吏部负责除名,然后由刑部负责追究惩罚。而你并未贪赃枉法,无凭无据、无相关文书,吏部不会草率除名,刑部无权擅自追究。”
“天地良心,日月可鉴,我绝对没有贪赃枉法!”含冤受屈的芝麻小女官气呼呼,恨不能冲到上峰面前指天发誓。
郭弘磊安抚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
“况且,你的官职,当年是九殿下保举、太子殿下赞同、圣上恩赐的,谁也不敢轻易罢免,否则岂不是公然质疑皇室的眼光?只是如今朝廷大员相争,殃及池鱼罢了。不出意料的话,朝廷已经派人下来了,待查证后才能下结论,所以我说‘尚有转机’。”
姜玉姝频频点头,憋屈郁懑之气逐渐消散,“嗯,对,有道理!”她昂首,不轻不重一拍桌,激动倾诉:
“我并非官迷,也不贪财,当特使的时候东奔西走,累死累活,年俸禄折合银子四百多两,虽然比平民百姓宽裕,但挣的都是辛苦钱。假如我没当官,多半会经商,姜苁、土豆粉条、皮子香料等等,挑一样最拿手的,潜心钻研,我不信自己一年挣不了四百两!”
“但我当官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按律,官员不能经商。我生怕辜负朝廷的信任,勤勤恳恳办公,结果呢?御史风闻言事,上司未经查证就下了罢免、停职令,实在太让人失望寒心!”
姜玉姝既忿忿不平,又对上司失望,凝重表示:“我气愤不服,不仅是因为丢官,更是因为被冤枉。”
郭弘磊听完,沉默半晌,不可思议地问:“你刚才说什么?不当官就去经商?你居然想当商人?”
“啊?”姜玉姝回神,斜掠鬓发,懊悔暗忖:糟糕,一时气愤,说溜嘴了……他生长于勋贵侯门,自幼认定与商贾“不是一路人”;而姜姑娘乃侍郎千金,大家闺秀的嫁妆铺子等财产,指派专人打理,她们只管收钱、花钱。
士农工商,按常理,除非逼不得已,否则姜姑娘不可能对商业感兴趣,他也绝不会允许妻子经商。
思及此,姜玉姝果断话锋一转,否认答:“怎么可能?气话而已,我才不会去经商呢。”
“真的?”
“当然啦!”姜玉姝心虚,灵机一动,迅速从账簿中翻出一本薄册子,晃了晃,打岔问:“我看了一早上的账本,这个是刘村庄子去年的收成,出乎意外,非常不错,当初派老周当管事,挑对人了!你说,应不应该额外奖赏他?”
账册递到眼前,郭弘磊下意识接过,略翻了翻便放在桌上,“当赏则赏,你做主。”
“嗯,我正在考虑。”姜玉姝悄悄松了口气,误以为成功岔开了话题。
不料,下一瞬,郭弘磊头疼说:“当官抛头露面,经商更是抛头露面、不成体统。两者相比较,我宁愿你当官。”
姜玉姝眸光闪了闪,讷讷说:“我、我也可以做点别的嘛。”
郭弘磊缓缓靠向椅背,剑眉星目,俊朗威严,“行了,不必否认,我还能不了解你?”
“咳,哦。”姜玉姝尴尬喝了口茶,试探问:“哎,你明明打听到了消息,却想隐瞒,你、你本来想怎么样?”
郭弘磊坦率答:“我本来想:天赐良机,正好顺势辞官。”
“辞官?”姜玉姝讶异睁大眼睛。
郭弘磊颔首,“我原本已经计划妥了:女官被弹劾,因为身份特殊,朝廷必定派人查证,到时,一则凭借真相,二则为了保全皇室脸面,结果只能是‘无罪’。”
“你恰巧怀孕,而且是双胎,孕中含冤受屈,惊惶不安致使身体虚弱,理应休养几年。等到真相大白之后,我替你提出辞官,十有八/九会获得批准。”
“无论是谁,无论如何赏识人才,只要他在乎名声,就绝不会强迫一个孕妇、或产后的弱女子为国效力。”
姜玉姝愣了愣,“你替我辞官?这种事能代劳吗?”
“我以丈夫的身份,再请岳父帮帮腔,顺理成章,十拿九稳。”郭弘磊胸有成竹,旋即一拍扶手,叹道:“不过,你整天闷闷不乐的,甚至开始琢磨经商之道,吓得我犹豫了,暂未采取行动。”
姜玉姝哭笑不得,抬手拧了他胳膊一把,脱口嗔道:“即使我没有闷闷不乐、没有经商的想法,你也不能悄悄替我辞官啊!”
“凡事要有商量,如果你敢先斩后奏,休怪我生气,说不定气得以牙还牙!”
郭弘磊虎着脸,“所以,你就是闷闷不乐,就是在琢磨经商了。刚才还硬不承认。”
“我——”姜玉姝哑口无言,索性又拧了他几下。
郭弘磊不痛不痒,任由她拧,好整以暇问:“怎么?恼羞成怒了?”
“对,恼羞成怒!哼,我发怒是为了让你明白:从今往后,无论什么事,都不准隐瞒,别让我干着急。”
郭弘磊坦荡荡,“我何时隐瞒其它了?这件事,哪怕我十分想趁机替你辞官,最终也没忍心行动。”
“多谢多谢!”
姜玉姝得知弹劾一事尚有转机,无需蒙受不白之冤,峰回路转,心情自然变好,亲昵拧他几下,紧接着倒茶,殷勤说:“抱歉抱歉,我不该动手的,失礼得罪之处,还望二爷海涵。喏,快喝了这杯茶,收下赔礼道歉。”
“岂敢推辞?”郭弘磊无奈失笑,接过赔礼茶。
姜玉姝既紧张,又莫名斗志昂扬,作虚心求教状,“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朝廷派人查证的时候,我又应该做什么?”
郭弘磊放下茶杯,搂她入怀,“现在什么也不用做!别怕,等查证时,不管派了哪个钦差来,想必不至于故意刁难孕妇,顶多询问询问情况,到时,只要军中无事,我一定回来陪你。”
“嗯。”姜玉姝倍感心安,暗自庆幸于嫁给了一个愿意尊重、乐意包容妻子的男人。
夜间,一家老小融洽闲聊。
三个孩子玩了半天,又累又困,陆续被奶娘带回房就寝,厅内霎时安静多了。
王氏着急犯愁,扼腕说:“唉,阿哲和轩儿年纪只差两个月,老大不小了,至今尚未成亲,真叫人犯愁!县里差不多的姑娘家,我大概都了解过了,总没发现合适的。”
郭弘哲和郭弘轩不免尴尬,默默品茶。
“统统不合适?”郭弘磊皱眉想了想,问:“当地刘知县的女儿,不行吗?”
王氏坚决摇头,“过于活泼,不够稳重。”
“那,现任庸州知州、潘大人的侄女,也不行吗?”
王氏再度摇头,“潘姑娘我见过,她体格偏瘦,性格似乎有些阴沉。”
郭弘磊按照曾经的谈话,连问六个,王氏均摇头,“不妥,都不妥。”
活泼的不行,沉闷的不行,精明的不行,娇气的不行……
郭弘磊字斟句酌,缓缓说:“结亲讲究门当户对。郭家今非昔比,高门闺秀恐怕不甘愿下嫁,母亲给三弟四弟各挑一个小家碧玉,只要贤惠——”
“你误会了,娘并不是不满意她们的家世。”
王氏叹了口气,郑重表示:“门第、家境、容貌较差,皆无妨,重要的是品格,孝顺贤惠、安分守己的姑娘,才适合当正妻。那些过分伶牙俐齿、爱掐尖要强、自私贪婪懒惰的,绝不能娶进家门!娶妻娶贤,宁缺毋滥。”
郭弘磊颔首,“当然不能草率。”顿了顿,他温和提醒道:“但人无完人,太挑剔的话,谁家敢把女儿嫁给三弟和四弟?”
“这、这——人选太少,没什么挑选的余地,我根本没挑剔。”王氏愁眉不展,唏嘘说:“其实,我早就想通了,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之余,往往高嫁低娶,因此,我干脆拒绝了都城亲戚家的姑娘。”
姜玉姝心知肚明,暗忖:从前,婆婆很喜欢像大嫂、廖小蝶那样机灵嘴甜的,现在却喜欢本分老实的,分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她定定神,赞同说:“老夫人考虑得对。天南海北,都城姑娘若是远嫁西北边塞,想必样样不习惯,难以适应,还是从本地找。”语毕,她含笑问:“三弟、四弟,你们认为呢?”
郭弘哲脸微红,腼腆答:“我、我不懂,全凭母亲做主,哥哥嫂子做主也行。”
王氏满意点头。
“咳咳。”郭弘轩清了清嗓子,忍不住提出要求,“门第和家境无所谓,我和三哥再无能,料想也不至于沦落到靠妻子嫁妆为生的地步。但、但容貌嘛,能不能挑一个标致点儿的?相貌太丑陋的话,我实在、实在……无法接受。”
姜玉姝忍俊不禁,“放心!老夫人亲自张罗,绝不会委屈了你们。”
郭弘磊凝视貌美脱俗的妻子,及时咽下“不该以貌取人”一句,险些顺口而出了。
“哼,臭小子。”王氏哼笑,佯怒道:“即便不为你们考虑,我也得为孙辈着想!不要求儿媳妇美若天仙,但至少得清秀,以免孙辈议亲时遭人嫌弃相貌。”
“嘿嘿嘿~”郭弘轩明显松了口气,“有母亲这句话,儿子就放心了。”
王氏状似嫌弃,实际慈爱地一挥手,“安静坐着听,少插嘴!”随即,她叮嘱道:“弘磊、玉姝,你们做哥哥嫂子的,务必多留心、多打听,最好赶在年前,帮老三老四把媳妇娶回家。”
您老挑剔,八字别说一撇,儿媳妇此刻连影子也没有,娶谁呀?姜玉姝一边犯嘀咕,一边答应:“好,我会继续留心、继续打听,一有合适的就告诉您。”
郭弘磊沉思片刻,“文官家的女儿不合适,不如看看武将家的?我在赫钦、图宁两卫,有不少交情好的前辈和朋友,他们家——”
“嗳哟,那、那不妥?”王氏不等次子说完便打断,使劲摇头,“媳妇温柔些,夫妻更和睦。”
郭弘磊不由得叹气,“其实——”
姜玉姝深知婆婆固执,忙道:“老夫人言之有理,那就挑两个温柔的!”
“唔。”王氏欣然一笑。
郭弘哲和郭弘轩见母亲尽心竭力,加上自己没有意中人,便毫无异议,任由家里张罗。
三天后·晌午
南方是“二月春风似剪刀”,西北的二月,冰雪尚未消融。
卧房内熏笼日夜燃烧,过于暖和,姜玉姝特地离开卧房,带领翠梅、小桃等人,团团围坐耳房里的圆桌。
她们凑近端详,议论纷纷:“密密麻麻,好多啊!”
“长得真像芝麻。”
“我只听说过,从未见过,更没有养过。”
“这一小箱,到底有多少颗?”
……
姜玉姝摇摇头,“数不清楚。这小东西难弄,我托人从外地买的,没想到朋友帮忙买了这么多。”
下一刻,门外忽然响起郭烨稚嫩的呼唤声:“娘!”
“娘,在哪儿?”
姜玉姝扬声答:“娘在这儿,你进来玩!”
少顷,郭弘磊迈进门槛,奶娘抱着孩子紧随其后,他扫视四周,疑惑问:“这屋子冷冰冰的,连炭盆也没有,你怎么不回房——那是什么东西?”
“正是要冷冰冰,不能暖和。”
姜玉姝指了指木箱,笑盈盈说:“二爷不妨猜一猜?”
郭弘磊靠近,低头审视:木箱内,是一层一层的木屉,屉上铺着厚布,盛着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看着像是芝麻。”郭弘磊猜测,伸手捏起几颗,定睛细看。
下人忍笑旁观,姜玉姝摇摇头,“不是芝麻。再猜再猜!”
郭弘磊颔首,“细看确实不像芝麻。唔……你平日喜欢琢磨庄稼、蔬果,难道这是粮食种子?”
姜玉姝托腮,“算是种子,但它并非植物的种子。我给点儿提示:去年挑宅子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咱们新家花园里的小山上,前房主栽种了一片桑树,酿果酒喝。”
二爷虽然不认识蚕卵,但从书上读过桑、蚕的关系。他恍然大悟,“蚕……长这副模样?”
“哈哈哈,这是蚕卵!”
姜玉姝兴致勃勃,解释道:“现在得储藏进冰窖,等天暖、有充足桑叶之后,才能安排它孵化。家里有桑树,虽然是果桑,但也可以试试养蚕,解解闷。”
“原来如此,受教了。”
郭弘磊把蚕卵放回原处,面色如常,弯腰搀扶她,温和说:“走,跟我一同去会客。”
姜玉姝笑容一滞,“谁来了?”
“庸州知府,纪大人。另外两个你不认识。”
姜玉姝顺从站起,纳闷问:“纪大人?他找你有什么事?”
“他不是找我,而是找你。”郭弘磊耳语告知:“朝廷派他来的,钦差。”
第197章 养胎日常
钦差?
姜玉姝瞬间精神一凛,忐忑不安, 急忙问:“三、三个?朝廷居然派了三个钦差来查我?”
“别慌。”仆妇送来披风, 郭弘磊亲自为她披上, 低声告知:“纪知府为主, 其余两人, 一个姓董, 乃新任西苍同知,另一个姓方,是九殿下的人,负责上传下达,方公公。”
姜玉姝拢了拢披风, 动作一停, “公公?太监?”
“对,方公公。我曾经受邀,上皇子府赴过几次宴,认识他,没想到, 他也还记得我, 刚才见面,仍称我为‘二公子’。”郭弘磊回忆年少时光, 感慨万千。
“原来你们认识啊。”姜玉姝迅速整理仪容,“竟然有敕令!为了查我,够兴师动众的,看来, 朝廷大员争权夺势造成的风波不小,父亲忙得都没空回信了。”
郭弘磊宽慰道:“岳父为官半生,一贯极谨慎,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在信里几乎不聊政/治,但根据我那两个弟弟透露:父亲撑得住,我不拖后腿,就等于帮了娘家。”姜玉姝振作,昂首说:“走,去会客!”
郭弘磊搀扶妻子,赶去会客。
不久·正厅
郭弘磊先迈进门槛,姜玉姝几乎被丈夫半架着走,双胎的身子,五个月便明显显怀,她裹得严严实实,行动缓慢。
两人进入后,对方护卫立刻关门。
“抱歉,拙荆有孕在身,走不快,让三位大人久等了,失礼之处万望谅解。”郭弘磊率先开腔,礼节性地致歉。
厅中端坐的三人微笑,均表示“无妨”。
姜玉姝站稳,定睛扫视:
上首无人,空着,西侧一排六把椅子,前三便是奉命查证奏劾的人。
第一个方公公,年近五十,中等个头,面白无须,嘴角眉眼含笑。
其次是庸州知府,纪学琏手捋长须,目蕴精光。
末位是新任西苍同知,董晨年过而立,正襟危坐。
“依次是方公公、纪知府、董同知。”郭弘磊朗声引荐。
姜玉姝仍被搀扶,略屈膝躬身,垂首施礼:“郭姜氏,见过方公公、纪大人、董大人。”
方公公起身,神态和善,嗓音尖细,抬手虚扶道:“不敢,咱家可受不起夫人的礼。请起,快快请起。”
纪学琏跟随太监站起,亦抬手虚扶,熟稔说:“特使无需多礼。”
“姜特使。”董晨新官上任,言行举止拘谨,远不如其同伴从容,仓促还了半礼。
紧接着,方公公敛起笑容,打开木匣,郑重从匣内取出一卷明黄绢布,双手捧高,尖细嗓音肃穆道:“敕令!”
姜玉姝垂眸,反感至极,但入乡随俗,她不得不跪,正艰难屈膝时——
方公公却阻止,“太子殿下仁慈,特许姜氏免跪。”
郭弘磊便搀起妻子。姜玉姝乐得不用跪,忙作感恩状,“多谢殿□□恤。”
方公公展开绢布,一字一句,宣读毕,和蔼说:“咱家奉命前来西苍,专程为了查证奏劾一事,避免冤枉无辜。因此,我们想问夫人几件事,请你如实回答。”
姜玉姝连忙点头,“我一定实话实说!”
“坐,都坐。特使不必害怕,我们只是奉命查问情况而已,你也坐。”纪学琏微笑招呼,与方公公谦让一番,众人先后落座。
对方三人显然事先商议过:纪学琏主审,但多由方公公发问,董晨提笔蘸墨,当场记录。
姜玉姝见状,忌惮暗忖:虽然是在我家,虽然不用下跪,但跟公堂审问相比,本质没有区别……
“第一件事,”方公公的笑脸说收就收,严肃问:“夫人与西苍皇商文氏家族,交情如何?”
果然,首先问这件事!姜玉姝早有准备,慎之又慎,正色答:“我只认识文氏家族的文一斋,而且,仅见过一面而已。当时,庸州图宁县令孙捷设宴,邀请文一斋,讨论开立屯田一事。我与西平仓副使魏旭恰在当地,受邀出席,席间所谈所论,绝无涉及‘利益勾结、贪赃枉法’等等!记忆中,宾主加上随从,大约十三四人,均可作证。”
方公公和纪学琏对视一眼,并未表态,后者温和问:“席间谈了些什么?具体说一说。”
“是。”姜玉姝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打起十二分精神,字斟句酌,详细作答。
足足一个半时辰后,方公公和纪学琏才停止发问,耳语商议。期间,西苍新任同知充当主簿,董晨忙碌记了五页纸,交给同伴过目。
经允许,郭弘磊在旁陪伴,倒茶递给她,“喝点儿水。”
“嗯。”姜玉姝喝茶润了润嗓子,悬心吊胆,等候对方发话。
半晌,纪学琏坐直了,慢悠悠喝茶。方公公重新换上和善笑脸,指了指供词,提醒道:“夫人,请签字。”
“好。”
忍!姜玉姝深吸口气,刚撑着扶手,整个人便被丈夫搀起,并肩走向对桌,遵照太监的意思,慢慢签下姓名。
曾经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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