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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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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玉姝暗中感慨,面上丝毫未显露。
  下一刻,虚掩的门被推开,郭弘磊大踏步走向床榻。
  “醒了?好些了吗?”
  郭烨看见父亲,立刻起身让开位置,“爹。”
  姜玉姝循声扭头,眼睛一亮,“你、你是歇一天半天,还是开始休假了?”
  郭弘磊落座榻沿,“年前的事儿忙完了,过两天启程——但你病着,不适合赶路。”
  “不用管我咳、咳咳咳,”姜玉姝仓促别开脸,拿帕子捂着嘴,咳嗽几声,歉意说:“唉,我可能无法赶回赫钦了,你快带烨儿启程,三弟一家三口远在都城,家里冷清,你们最好尽早回去,多陪陪老夫人。”
  “什么?”
  郭弘磊挑眉,郭烨呆了呆,父子俩异口同声:“那你怎么办?”
  事实上,姜玉姝病得不轻,却故作轻快,“我?留在图宁过年呗。你替我向老夫人道个歉,等明年有空,我再回家探望老人孩子。”
  “这不妥。”郭弘磊剑眉拧起,“快过年了,我不能——”
  姜玉姝靠着软枕,笑盈盈打断:“正因为快过年了,才不能让老人孩子失望。如果我不回家、你也不回家,家里该多么失望?”
  郭弘磊眉头紧皱,稍一沉吟,无奈说:“这样,烨儿留下,陪你过年,我回家看望老人孩子。”
  “好!”郭烨不假思索,“我也是这样想的。”他跪立榻前,依赖仰视母亲,“娘,咱们一起,不会让您孤零零一个人的。”
  母子对视,姜玉姝心暖而感动,“你愿意留下,那就留下。”
  “岂有不愿意的?”
  郭弘磊端坐,拍了长子尚单薄的背部一掌,威严吩咐:“用心照顾你母亲,不得有误!否则,年后自行领罚。”
  “是!”第一次单独和母亲过年,少年莫名兴奋,走路带风,送别启程回赫钦的父亲后,兴冲冲开始忙活,像模像样地指挥下人,张罗年节事宜。
  姜玉姝选择旁观,仅叮嘱一番,便放权给儿子,任由他安排,趁机培养其理事能力。
  除夕过后,一晃眼,元宵花灯也撤下了。
  风雪渐弱,天气逐渐回暖。
  算算日子,郭弘磊该回营了,却迟迟没消息。
  直到正月底,姜玉姝才听说,丈夫奉旨上都城述职去了。
  “述职?”郭烨搁笔站起,伸了个懒腰,“为什么又要述职?为什么突然叫我爹去都城述职?”
  “圣旨,必须遵从。”
  “那,您为什么不需要述职?”
  姜玉姝已病愈,喝茶的动作一顿,“谁说不需要?每年至少两次,年中年底,只不过,娘是去府衙向知府大人述职,无需上都城。”
  “为什么不用上都城?”
  姜玉姝耐性十足,“因为朝廷没命令我。官员众多,路途遥远,如果个个涌向都城,既麻烦,又容易耽误公务。”
  “原来如此。”少年恍然大悟,须臾,继续发问:“娘,您已经任满六年了,会升官吗?”
  话唠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玉姝深吸口气,“暂时不清楚,娘正在等消息。”
  “等您升官升到需要上都城述职的时候,能不能带上孩儿?”郭烨兴致勃勃,“前两年,父亲述职时,带着我回家乡拜访亲戚,我发现,都城好玩的地方挺多的,可惜当时急匆匆,没玩够就离开了。”
  ——“等您升官升到需要上都城述职的时候”?儿子,估计你要失望了,为娘不一定……不太可能当大官。
  事关仕途,姜知县忐忑且期待,悄悄叹气,靠近书桌,屈指敲了敲字帖,威严问:“玩玩玩,字练得怎么样啦?练了几篇啦?不专心用功,仔细你爹回来教训你。”
  “练了啊,您看嘛。我害怕父亲生气,功课从不敢落下一天,他一生气,我又得挨罚。”
  “知道就好!”
  姜玉姝严肃检查儿子的字与文章,鼓励道:“嗯,不错。好孩子,千万要认真读书,腹有诗书气自华,明白吗?”
  “明白!”
  孩子天生喜欢亲近母亲,郭烨以照顾母亲为由,硬是在图宁住下了,母子难得团聚,少年天天乐呵呵:
  母亲在前堂掌管公务时,他在后衙读书;母亲外出办事时,他十有八/九缠着尾随,大多以“春游踏青、练习骑术、散心透气”等理由。
  转眼已是三月,郭弘磊仍未返回西北。
  姜玉姝渐渐担心,连写几封信打探消息,父亲、丈夫以及亲友却均告知:平安无事,勿担忧。
  这天傍晚,知县一行出城归来,骑马奔向城门。
  “驾!”郭烨身穿天蓝劲装,腰悬佩剑,充当母亲的护卫,神采奕奕。
  姜玉姝身穿官袍,骑术娴熟。她病了一场,清瘦了些,不笑的时候,愈发显得气度威严,令寻常百姓不敢直视。
  粮食作坊和纺织作坊的兴起,令图宁一天比一天富裕繁华,傍晚时分,边陲城门即将关闭,许多人赶着进城,人潮涌动,守城官兵们带刀,挨个查验并放行。
  知县一行经常出入城门,无需核查,径直策马向角门。
  姜玉姝按辔徐行,目不斜视,当距离角门数丈时,旁边突然传来含笑呼唤声:
  “郭夫人?”
  谁?
  “姜知县,对?”
  她下意识扭头,发现一队车马,护卫众多,正随着人潮缓缓往前挪。其中,有两辆宽敞马车,后一辆马车的窗帘被掀开,露出一名华服男子,略发福,圆脸圆眼睛,和善笑眯眯,正在打量自己。
  姜玉姝也打量对方,疑惑皱眉。
  “你不认识……我了?”华服男子好整以暇,玉质领扣,领口镶银丝云纹滚边,明显非富即贵。
  姜玉姝目不转睛,端详片刻,迟疑答:“看着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不知该如何称呼?”
  “你果然忘了。”
  华服男子叹气,目光一扫,发现了郭烨,立刻下令:“小子,过来!”
  对方语气毫不客气,衙役正欲斥责以维护知县长子时,却被姜玉姝抬手阻止,她镇定道:“烨儿,过来。”
  “啊?”郭烨策马靠近母亲,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奇打量马车内的人。
  华服男子笃定问:“你是郭弘磊的儿子,对?”
  郭烨点点头,顺势问:“原来您认识家父?”
  “当然,认识二十年了。你是他的长子?”
  郭烨又点点头。
  “多大了?”
  姜玉姝绞尽脑汁地回忆,“犬子郭烨,十四岁了。”
  华服男子颔首,抬手拍拍窗台,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十四岁?上次来西北,竟然是十四年前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究竟有多久,没有日六了?掰着手指也数不清呐……


第277章 升迁喜信
  “十四年前?”
  “唔, 十四年了。”马车内的华服男子大发感慨,对郭烨说:“小子,你这张脸, 简直跟你父亲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熟悉的人, 一眼便能猜出你是郭弘磊的儿子。”
  少年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脸,一边纳闷暗忖“你是谁呀?用这种语气直呼我爹姓名的, 全西北找不出五个人”,一边颔首道:“不少人这样说, 都说特别像。不过,我现在远远不如家父高大强壮。”
  “哈哈哈。”陌生男子和善健谈,“小子, 多练练体格,过几年就壮实了。”
  郭烨胸膛一挺,“从小就开始练了!”
  马背上, 姜玉姝诧异皱眉,陷入回忆中, 心想:十四年前?真是久远,有些记忆已经模糊不清。
  当年, 全家正在服刑,充军屯田,我怀着烨儿的时候, 仍住在月湖镇刘村,东奔西走,忙于栽种土豆……思考间, 她亦感慨万千,抬眸,端详马车内雍容贵气的男人,须臾,猛一个激灵,恍然大悟:
  当年,我是种田的流犯,面朝黄土背朝天,与村民为伍,终日和庄稼打交道,犯人行动不自由,一年顶多奉命去两趟县城,向县太爷禀报收成情况。除了县衙官吏和卫所百户之外,压根不认识什么达官显贵。
  但记忆中,曾经偶然遇见一位皇子,天潢贵胄!
  姜玉姝蓦地一拍额头,吃惊睁大眼睛,打量略显富态的男子,费劲从记忆里翻出了他,脱口问:“十四年前,收复庸州前夕,朝廷调拨粮草供给西苍,那天,在月湖镇附近的官道上,您和您的兄长,负责押运粮草,对吗?”
  马车内的男子意外一笑,威严答:“你盯着本王看了半晌,总算想起来了?本王还以为你彻底忘了呢。”
  当今天下,有几个人能自称“本王”?
  承广帝驾崩,太子登基,为永庆帝,以雷霆手段清除异己后,封赏了恭顺自己的弟弟们。其中,永庆帝的胞弟九皇子,封号为“安”,也只有安王,年龄才与马车内的男子对得上。
  “下官、下官没忘。”姜玉姝尴尬之余,发觉自己一直坐在马上俯视亲王,倍感不妥,迅速下马,并挥手示意儿子和随从下马,勉强定定神,试探着,意欲下跪——
  “免礼!”安王立刻阻止,“此处人多,不要惊扰老百姓。”
  “是。”姜玉姝疾步靠近马车窗口,拱手躬身,小声致歉:“咳,下官眼拙愚笨,竟未能及时认出安王殿下,实在是不应该,失礼之处万望海涵,求殿下饶恕下官眼拙之罪。”
  安王生性仁厚,悠然一挥手,“姜知县不必惶恐。本王方才说笑罢了,十几年前,仅一面之缘,你能回想起来,记性算是不错了。”
  姜玉姝松了口气,“多谢殿下宽容。”
  本王?安王殿下?郭烨和衙役们震惊无措,呆住了,面面相觑,不敢置信,本想学着知县下跪行礼,却听安王说“免礼”,便纷纷停下,茫然且紧张。
  这时,车队后方,庸州知府纪学琏,老人被颠簸得腰酸背痛,刚从一辆朴素小马车里钻出来,便被眼尖的郭烨瞥见了,少年立马告知:“娘,快看,纪知府!”
  姜玉姝依言一望,见知府点点头,她就明白了,瞬间打消对安王身份疑虑。毕竟十几年过去了,对方发福,外貌变化不小,令她不太确定。
  “不知道,表舅有没有跟着来图宁?”郭烨期盼搜寻四周。
  她轻声答:“不用找了,肯定没来。前阵子,你表舅外出办差去了。
  “哦。”郭烨难掩失望,一贯喜欢温文尔雅的裴文沣。
  姜玉姝余光一扫,暗暗猜测前方马车主人的身份,恭谨问:“快天黑了,春寒料峭,北方夜里仍寒冷,殿下驾临图宁,请屈尊到县衙休息?”
  “本王奉了圣旨,专程巡察边陲,自然得先看看衙门。”
  哦,原来是钦差。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是。”
  安王一行挤在入城百姓队伍中,缓慢挪动,已看够了新鲜,吩咐道:“这样进城太慢了,你们带路,叫前面的侍卫跟随。”
  她颔首领命,解释道:“酉时四刻关城门,所以人多些。”她本想问问前车内是谁,转念一琢磨,忍住了,牵马走向前方开路,招呼儿子:“烨儿,走了。”
  “哦。”郭烨牵着自己的马,尾随母亲。
  安王见状,扬声问:“小子,你想不想知道本王与你父亲是怎么认识的?”
  少年好奇心盛。郭烨停下脚步,讷讷问:“怎么认识的?”
  “上来,本王就告诉你!”安王盯着酷似郭弘磊的少年,不禁忆起自己的少年时光,心血来潮,意欲抒发一番感慨。
  “啊?”郭烨不知所措,下意识望着母亲。
  安王昂首,“怎么?不敢?”
  伴君如伴虎,伴王爷也不简单,即使安王平易近人。
  姜玉姝顿感为难,担心儿子得罪天潢贵胄,却不能当众驳了安王的面子,飞快斟酌定,温和说:“殿下不嫌弃你年少无知,是你的福气,还不赶快上去?”
  “好。”郭烨顺从转身。
  “等会儿。”她一把拉住孩子胳膊,“剑拿来,娘帮你收着。”趁机附耳嘱咐:“他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是安王殿下,你要尊敬他,切勿鲁莽无礼,必须谨言慎行!”
  “孩儿明白。”
  然而,郭烨虽已解下佩剑,却仍被两名侍卫搜了身,确认没携带任何武器,才得以进入马车。少年自尊心强,自幼被疼宠恭维着长大,初次被搜身,非常不高兴,但他能掩下不悦之色,低着头,弯腰走进了宽敞马车。
  车门合上,看不见车内情况,也听不见对话。
  姜玉姝提心吊胆,深怕儿子应对不当、受委屈受惩罚,表面若无其事,牵着马离开,至最前方才上马带路,引领安王一行前往县衙。
  途中,她悬着心,不时回头眺望,片刻后,朝县丞招招手。
  “大人有何吩咐?”
  她略一思索,严肃吩咐:“刚才你也听见了,这趟来的,不仅有纪知府,更有安王殿下,以及一位身份应该不低于安王的显贵。此处有我,你先回衙门,准备接待事宜。”
  “好,好。”黄一淳频频点头,十分紧张,“我马上赶回衙门安排!”
  “慢着!”知县叫住县丞,叮嘱道:“记住,千万不要临时张罗山珍海味等物品,忙乱容易出错,统统拿最好的即可。譬如,上次接待知府的规格,就足以表达咱们的诚敬之意了。”
  黄一淳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去。”
  “是!”他点了两个下属,策马小跑,恨不能插翅飞回县衙。
  姜玉姝继续带路,当抵达县衙大门时,暮色四起,晚风习习。
  她担心儿子,匆匆下马,疾步往后走,脚步在第一辆宽敞马车处停了停,旋即打定主意,快步走向安王的马车。
  车门开启,侍卫火速安放马凳,安王先露面,郭烨主动搀扶,安王却摆摆手,自行踩着马凳下车,郭烨跟随,敏捷一跳。
  “殿下,慢点儿。”姜玉姝站定,后方朴素小马车上的知府纪学琏也赶到了,笑着说:“赶了几天路,总算是到了。”
  安王饶有兴趣,环顾四周,“是啊,终于到了。来一趟图宁,实在是不容易!”
  “三千多里路呢,您辛苦了,快请进衙门歇息。”说话间,姜玉姝悄悄招手,郭烨会意,不漏痕迹地挪到了母亲背后,安静侍立,嘴角眉梢含着笑。
  转眼,安王率众走向第一辆宽敞马车,伸手搀扶,愉快说:“图宁县衙到喽!太子,来,慢点儿。”
  “多谢王叔。”大乾太子,赵旻裕身穿金丝檀色便服,举手投足从容不迫,斯文贵气。
  太子?
  太子也来了?
  姜玉姝倒吸一口凉气,众人再度震惊,齐齐一呆。她转瞬回神,责无旁贷,带领同伴跪接储君,恭谨道:“下官参见太子殿下、安王爷。”
  其余人赶忙下跪,七嘴八舌地行礼。
  安王专注欣赏落日,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太子二十七岁,方脸浓眉,头戴紫金嵌玉头冠,气度威严,却无分毫傲慢之色,俯视微笑说:“姜知县不必行此大礼,都起来。”
  不必?初次面见天潢贵胄,不跪不行。
  “谢殿下。”姜玉姝起身,又拱手躬身:“纪大人。”
  知府纪学琏颔首,和颜悦色道:“太子殿下和安王爷不远千里驾到,一路舟车劳顿,十分辛苦,你快快准备接待。”
  “是。”她抬手引请,“殿下、王爷、大人,请,这边请。”
  太子背着手,稳稳迈着方步,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温和说:“安王叔,外头风大,进县衙歇息。”
  安王意犹未尽,大踏步跟上侄子,遥指落日,笑容满面问:“太子,快看,这边塞的落日,与都城相比,如何?”
  太子依言扭头,极目远眺残阳,慢条斯理答:“风光壮美。边塞地势平坦,没有高山遮挡,与都城相比,视野开阔许多。”
  “哈哈哈,对,壮美!”
  “王叔,请。”
  “唉呀。”安王止不住地感慨,“十四年前,我与皇兄一同押送粮草到西苍赫钦,待了好几个月,亲眼目送将士们出征、成功收复庸州。而后,我们无暇久留,匆匆返回都城复命,直到今天,我才踏上了庸州地界!”
  太子赞道:“父皇与王叔当年,真是辛苦勇敢。”
  “奉旨办差,自当全力以赴。”
  ……
  正是下值之际,胥吏捕快却谁也没离开,悉数留在衙门候命。
  姜玉姝在旁引路,或解答疑问,或询问知府,或应酬接腔,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慎之又慎。
  远道而来的客人,一到下处,大多急着更衣。
  姜玉姝把贵客迎进正厅,亲自奉茶,太子等人只喝两口,便散了,先去客房更衣并沐浴,稍事休息,既解了乏,也便于知县筹备接风宴。
  皇帝的嫡长子和胞弟突然驾到,边陲县衙官吏跑前跑后,忙于张罗晚宴,忙于安顿天潢贵胄及其随从,以及其行李、马匹等等。
  半个时辰后,姜玉姝检查宴厅陈设时,才有空问儿子:“烨儿,你和安王爷,都聊了些什么?没得罪人家?”
  “没,我岂敢得罪他呢?其实,聊得挺高兴的。”郭烨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王爷给了一块玉佩,说是见面礼,让我拿着玩儿。”
  姜玉姝看了两眼,轻声问:“王爷给的礼物,叫赏赐,你谢赏了吗?”
  “当然,当场就道谢了。”
  “很好。礼多人不怪,在长辈和显贵面前,切莫失礼,更不能傲慢自大,翩翩君子当谦和稳重,记住了吗?”
  “记住了!”
  郭烨把玉佩塞回怀里,兴冲冲告知:“安王爷说,他和我爹,是二十年前认识的,当时,他们在都城郊外山里打猎,同时发现一头鹿,父亲动作快,一箭射中了鹿,王爷补射一箭,两人你一箭我一箭,互不相让,结果,莫名打起来了!王爷当时是皇子殿下,他并未亮明身份,父亲年少气盛且武艺高强,打败了殿下,胜利夺得猎物。”
  “他们不打不相识,从那以后,经常结伴打猎,直到、直到郭家被查抄流放为止。”郭烨凑近,耳语问:“娘,王爷所言,是真的吗?”
  姜玉姝耳语答:“没错,是真的,我曾经问过你父亲。傻小子,你怀疑什么呢?堂堂王爷,骗你作甚?”
  “孩儿总觉得,天潢贵胄,高高在上,父亲竟然能与皇子交朋友?简直无法想象。”郭烨出生时,侯爷祖父和世子伯父早已去世,故聊起都城皇室时,总觉得遥不可及,难以想象。
  姜玉姝叹了口气,弹了儿子脑门一下,小声说:“为什么不能?天潢贵胄里头,也有平易近人的嘛。况且,当年,靖阳侯府没倒,你父亲的身份虽然不如皇子,但也算显赫尊贵,他是有资格结交皇子的。”
  “嘿嘿,想想也是!”
  郭烨挠挠头,忽然想起忘了禀告大事,急忙告知:“咳,差点儿忘了!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王爷说,我爹升迁了!”
  “父亲又升官了哟。”
  姜玉姝眼睛一亮,“是吗?我怎么一点消息也没听见?”
  “王爷消息灵通,应该不会哄我?报喜的信,兴许还没送到图宁。”
  姜玉姝激动欣喜,“升为什么官了?迁往何处?”
  “塔茶,塔茶卫指挥使!”
  “啊?塔茶?”姜玉姝一怔,既欢喜又不舍,“那儿离图宁挺远的,今后不能、不能——不过,升迁总是喜事!一般任职几年,官员就得换个地方,像从前,他从赫钦卫调来图宁卫。”
  少年兴高采烈,对父亲钦佩得无以复加,“如果老祖宗知道,一定非常高兴!”
  “当然啊!”
  母子俩愉快谈论片刻,郭烨又想起件事,“另外,我还给您打听了一下。”
  姜玉姝又将与丈夫两地分隔,内心不禁惆怅,回神,讶异问:“打听什么?”
  “您已经任满六年了嘛,王爷聊起的时候,孩儿顺势打听了您的调动情况。”
  官员不可能不在乎自身官职的变动。姜玉姝愣了愣,屏息问:“王爷怎么说的?”


第278章 宁州知州
  “王爷他、他说‘莫问’。”
  “‘莫问’?”
  姜玉姝皱眉,若有所思, “听起来, 王爷应该知道我的调动情况。”
  “多半是。可惜, 他不肯告诉我。”郭烨遗憾叹气。
  接待太子和亲王, 姜玉姝丝毫不敢疏忽,仔细检查宴厅陈设,安慰道:“叹什么气?王爷待你够和善的了,他不透露, 必定有不透露的理由。少安毋躁,按例,估计过阵子,朝廷就会下达命令,到时, 或升或降或连任, 娘会告诉你的。”
  “哦。”郭烨尾随母亲, 猜测道:“依我猜,您的官职十有八/九有变动!否则,假如是再次连任,王爷何必隐瞒?”
  “再次连任?”
  姜玉姝弯腰,挪了挪案上的花瓶,须臾, 直起腰斜掠鬓发,慨叹:“一三得三,二三得六, 三三得九,难道为娘将在图宁待满十年?”
  “不无可能。”少年精力旺盛,母亲走一步,他跟一步,尾巴似的,“图宁挺好的,处处熟悉,母亲又深受百姓敬爱,倒省了适应新地方的麻烦。”
  姜玉姝豁达一笑,夸道:“乖儿子,学会安慰人了!嗳,毕竟当了六七年知县,娘确实舍不得离开图宁。”
  “老百姓更是舍不得您离开,害怕知县一换、好日子就结束了。前几天,我逛园子时,无意中听见黄县丞他们议论,个个悬着心呢,生怕调来一位难伺候的新知县,都说您公正仁厚、容易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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