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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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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柱妻叹了口气,“这孩子,难怪天天往瓜地跑,原来不是干活,而是偷看——翠梅还是小桃?乡亲们私下议论时,都说小桃温柔贤惠,比牙尖嘴利的翠梅好多了。”
  刘冬抱着脑袋,始终不吱声。他微微侧头,余光瞟向渠水对岸,继续窥视梦中人的一颦一笑。
  自从郭家四个男丁戎装持刀狠狠教训盗徒之后,一举震得村民深深畏惧,不敢再肆无忌惮地胡编乱造“侯门丑事“。
  流言蜚语日渐减少,姜玉姝正庆幸耳根子清静时,烦恼却找上门来。
  九月下旬的一天傍晚,郭家人忙完地里的活儿后,顺手割了些草,载了半车回家。
  姜玉姝搂了一捆草,管事周延已推开院门,几人齐心协力地把鲜草搬进去,摊开晾晒。
  “今后家里要常备些干草料,免得公子他们回来没东西喂马!”半大小子精力旺盛,邹贵在地里忙了一天,却无疲态,抱着鲜草飞奔,逗弄两只狗崽子追赶自己。
  姜玉姝拍拍手,打量新盖的马厩,满意道:“不错,真是难为他们了,半天就盖成!”
  “木料是从里正家买的,他带着几个亲戚帮忙,不仅搭盖马厩,还修缮门窗,尽心竭力,却连茶也没喝便走了。另外,在您养病期间,好些村民带着瓜果菜蔬登门探望。”周延想了想,顺势提议道:“等秋收后,是不是应该适当答谢一番?”
  姜玉姝点点头,笑答:“理应如此,否则咱们家未免太不懂礼数了。这样吧,等忙完秋收,寻个理由挑个日子,请相关人吃顿便饭,以表谢意。但不宜张扬。”
  “明白!”周延心领神会。
  姜玉姝转身迈步进屋,却听院门口响起邹贵惊奇的叫声:
  “三、三公子?”
  “三公子,您怎么上赫钦来了?”
  什么?三公子?
  姜玉姝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其余人亦目瞪口呆,忙不迭跑出去探看:
  门口停着一辆小马车,车夫是原本待在长平县屯田的两名中年人,身板健壮。车帘掀起,先跳下一名小厮,而后是大夫方胜,最后他们搀下郭弘哲。
  “二嫂。”郭弘哲脸色苍白,唇泛青,神态忐忑,拘谨不安。
  “二少夫人。”下人们压着嗓子躬身见礼。
  姜玉姝茫然不解,久久无法回神,惊讶问:“三弟,老夫人怎么派你上来了?”
  郭弘哲正欲回答,负责押送流犯的官差却下马,大声问:
  “你可是郭门姜氏?”
  “是。”姜玉姝勉强回神,匆匆步下台阶,冷静答:“罪妇是郭姜氏。”
  这时,主簿庄松闻讯赶到,远远便熟络笑问:“哈哈,老余!”
  名唤老余的官差忙转身相迎,笑答:“庄秀才,久未见面了,最近可好?”
  “尚可。”庄松站定,审视郭弘哲等人问:“这几个想必便是从长平来的郭家人吧?”
  老余点点头,“不错。咱们县多了五个流犯,潘大人有令,吩咐我押送他们到这刘家村屯田。”
  “行!我会看着他们的。”庄松面朝姜玉姝,嘱咐道:“规矩你明白,不必我多说。从明儿起,你带领他们下地劳作,休得懒怠。”
  姜玉姝只能答应,“我明白。”
  “老余,带上你的人,今晚都歇在我的下处,咱们好好儿叙叙旧。”庄松在偏僻山村待久了,十分憋闷,热情招待县里朋友,愉快道:“走吧,请!”
  “请。”众官差便跟随庄松走了,有说有笑。
  暮色中,留下一地郭家人面面相觑。
  姜玉姝满腹疑团,却责无旁贷,招呼道:“既然来了,从此便一同屯田。都别杵着,快进屋!三弟,走啊。”
  “嗯。”郭弘哲提着一个包袱,弯着腰,低头上台阶,风一吹,他洗得泛白的青袍晃荡荡,瘦弱得撑不起袍子。
  “公子,慢点儿。”亲信小厮名叫胡纲,年仅十三岁,黑瘦黑瘦的。
  郭弘哲点点头,一路走,一路悄悄打量二嫂神色,生怕遭嫌弃。
  “来,包袱给我。”姜玉姝刚伸手,回过神的翠梅却抢着接过了病人的行李。
  其实,姜玉姝早知长平会来人,但万万没料到、婆婆竟派出天生病弱的庶子!
  她百思不得其解,暗忖:三弟天生患有心疾,最忌担惊受怕,赫钦兵荒马乱,他如何待得住?万一遇见危险需要逃命,他肯定还没我跑得快……
  无奈人已经来了,而且是经长平卫指挥使、长平县衙和赫钦县衙层层批准上来的,退无可退。
  郭家又欠了穆康的人情,断不宜频繁打扰尊长,草率耗费世交情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思及此,姜玉姝不得不振作,安排道:“家里人远道赶来,想必辛苦疲累。周延、邹贵,你们快收拾屋子,安顿他们住下。翠梅、小桃,你俩去厨房帮忙做饭。”
  “是。”
  姜玉姝从翠梅手中接过包袱,引领道:“三弟,你随我来。”
  郭弘哲局促颔首,指尖呈淤紫色,明显正在发病。
  须臾,“吱嘎“一声,姜玉姝推开正房门,“快进来坐。”
  “这、这是……?”郭弘哲停在门槛外,好奇扫视整洁雅致的卧房。
  姜玉姝把包袱搁在桌上,解释道:“这是你二哥的屋子,他军务繁忙,至今才歇过一晚。农家小院,卧房少,今后只能委屈你住在这儿了,兄弟俩挤挤。”
  “不、不委屈!”郭弘哲迈进屋里,紧张之下,脱口而出道:“这已经很好了,比长平县好多了。”
  好多了?看来,他在长平过得并不顺心,很可能十分糟心。
  姜玉姝不动声色,温和道:“别老站着,坐。”说话间,潘嬷嬷奉上茶水,周延妻端来热水和帕子。
  “先洗洗手、擦把脸,然后坐下喝茶。”姜玉姝发觉对方一直在观察自己的脸色,纳闷之余,尽力放软了态度。
  郭弘哲规规矩矩的,言听计从,洗手擦脸,刚想坐下喝茶,却仓促站直了,腼腆道:“二嫂,你也坐。”
  姜玉姝摇摇头,笑道:“不了,我得去厨房看看。三弟,无需拘礼,等吃完晚饭咱们再细聊,如何?”
  “好。”郭弘哲连连点头。
  姜玉姝叮嘱道:“小胡,照顾好他。”
  “是!”胡纲喝水解了渴,快速整理行李,勤勤恳恳。
  片刻后·马厩旁
  夕阳已坠入西山,暮色沉沉,风沁凉。
  姜玉姝耐着性子,严肃道:“方大夫,我并非逼问,而是不得不问清楚,事关病人,请你如实相告。”
  “唉哟。”方胜愁眉苦脸,暗中叫苦不迭,不时偏头看厢房与堂屋,为难道:“府里的家事儿,我是真不太清楚!您若想打听,还是问胡纲吧,那小子伺候三公子多年,许多事儿都知情。”
  姜玉姝倍感头疼,略一思索,正色道:“你误会了,我没想打听家务事,只是想问问病人的病情。我虽不懂医术,但刚才观察三弟的气色,他似乎旧疾复发,对吗?”
  “对。”方胜一声长叹,犹豫半晌,支支吾吾,最终自个儿憋不住了,无奈告知:“其实,半个月之前他就发病了!当时,我立刻用早年御医给的方子救治,病人服药后渐渐好转。谁知,二公子忽然来信,请老夫人加派人手上赫钦,他一听,当即表示乐意北上!”
  姜玉姝疑惑问:“奇怪。三弟乐意,老夫人就准许了?”
  方胜摇摇头,盯着马厩的柱子,含糊答:“老夫人初时拒绝,可三公子不停恳求,甚至罕见地使性子、闹别扭。咳,有天晚上、有天晚上争吵——具体我不清楚。总之,老夫人最终答应了,派我陪同照顾。”
  姜玉姝没再追问,沉思半晌,缓缓道:“我明白了,多谢告知。既有病人,可带了药材上来?”
  “带了!足足三大包袱,其中有两味名贵的,乃穆老将军所赠。”
  姜玉姝由衷地松了口气,催促道:“我看病人的气色实在是差,故有些事不敢贸然问他。方大夫,烦请尽快配几服药,煎好了让他喝。”
  “放心,我早已配妥,这会子胡纲应该在煎着了。”
  姜玉姝再次松了口气,微笑道:“很好。那进去吧,吃完饭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早我带你们下地!”
  “哎,是。”方胜如蒙大赦,生怕对方逼问自己为难之事。
  数日后·清晨
  姜玉姝带人上了坡地,忙碌查看一大片土豆,唯恐发现病虫害。
  “二嫂!”郭弘哲远远地招呼,被小厮胡纲搀着爬上缓坡。他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唇仍无血色,却笑容满面,双目有神。
  “咦?”翠梅等人探头,“三公子怎么上来了?看他累的,脸都白了。”
  姜玉姝诧异起身,不放心地问:“你怎么上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平地除草吗?”
  “忙了几天,平地已无草可除,我上坡地瞧瞧。”郭弘哲文质彬彬,言行举止从容舒缓,即使蹲着也是端端正正。他擦擦汗,低头嗅闻逐渐枯萎的花朵,惋惜道:“可惜,我来迟了,错过了盛放的时节。假如早来半个月,即可见识六十七亩绿叶黄蕊白花瓣随风摇曳的美景。”
  姜玉姝笑了笑,“明年还会有的。其实,刚开始觉得美,可多看几天便习以为常了,没什么稀奇的。”
  “明年?唉,我不一定等得到了。”郭弘哲怅然眺望远处群山,喃喃道:“方大夫苦苦隐瞒,但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恐怕熬不过今年去。”
  姜玉姝一愣,忙宽慰道;“胡说!病中的人容易胡思乱想,你不是正在好转么?再休养些日子即可康复!”
  “好不了的。”郭弘哲心平气静,说话总是中气不足,透露道:“小时候,父亲请了御医为我看病,他们以为我在昏睡,其实我是清醒的,只是精疲力倦,懒得睁开眼睛。那次,御医亲口说,我这病是天生的,无法治愈,注定不长寿,恐怕活不到成年。”
  别说这一世,即便上一世,心脏病也难治。姜玉姝掩下怜悯,坚定道:“慌什么?御医说‘恐怕’,而非‘一定’。你这病,尤其得放宽心,最忌忧愁。三弟,千万振作些!”
  “二嫂放心,我会按时服药的,尽力多活几天。”郭弘哲瘦得脸颊凹陷。
  姜玉姝简直没辙,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安慰道:“小小年纪,别老是说丧气话,不吉利。倘若被你二哥听见,必定是不允许的。”
  “二哥?唉,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我特地赶来赫钦,是有几句话想——“郭弘哲满怀期待,轻快站起身,却瞬间天旋地转,踉跄摔倒——


第46章 收获之季
  “小心!”姜玉姝吓一大跳,仓促伸手意欲搀扶, 却只抓住了病人的一片衣角。翠梅等人急忙起身, 飞奔靠近。
  “公子!”贴身跟随的小厮胡纲抢步凑近,半空中一把捞住病人, 却因年少瘦小体力不足,两人都摔进了土豆丛里。
  胡纲一咕噜坐起来, 与姜玉姝一同搀扶病人, 悬着心关切问:
  “三弟?你怎么样?摔伤哪儿了?”
  “公子?公子,是不是又难受了?”
  郭弘哲仰面半躺着,脸色惨白,虚汗涔涔, 打湿了鬓发。他双目圆睁,眼前时而发黑, 时而冒金星, 映入眼帘的东西要么暗沉,要么白得发亮,耳朵里听不清七嘴八舌询问声。
  姜玉姝见病人眼神发直, 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催促道:“方大夫呢?赶紧请他来救人!”
  “哦, 好!”
  邹贵刚转身, 却见方胜已匆匆爬上缓坡。
  一圈人围着,姜玉姝语速飞快, 简略告知:“方大夫!阿哲摔了一跤,人毫无反应, 不知是中暑还是发病了。”
  “我瞧瞧!唉,眼错不见一会儿,他怎么上坡了?胡纲,你小子糊涂,本该拦着的。”方胜气喘吁吁,一屁股坐下,熟练地诊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胡纲惴惴不安,嗫嚅道:“三公子他、他——“他结结巴巴,耷拉下脑袋,不吱声了。
  混乱中,姜玉姝瞥了瞥胡纲,当下顾不得细问,一行人合力把病人背下山,送其回家歇息。
  夜间
  窗半敞,秋风涌入,姜玉姝站在病榻前,凝重端详脸色白得发青的病人,仔细审视,那青中似乎竟泛着一丝灰。
  “咳咳。”郭弘哲脸无血色,颓然沮丧,饱含歉疚地说:“二嫂,真是对不住,我又拖累人了。”
  姜玉姝定定神,温和里透着几许威严,弯腰道:“我们明白你是病不由己,安心休养,今后别再说客气话了,显得生分。记住了么?”
  “可是,家里上上下下都在忙,我却如同废物一般,时时刻刻处处拖累人,心里实在惭愧,无地自容。”偏僻山村的寂静夜里,郭弘哲竭力克制,嗓音却压抑不住地颤抖,郁懑消沉。
  一切皆在意料中。姜玉姝暗自叹息,转身伸手,翠梅忙递上厚厚一大叠文稿,她接过,沉甸甸“嘭~“地堆放在榻沿!
  “这、这是什么?”郭弘哲吃了一惊,挣扎着坐起。
  姜玉姝笑了笑,随手拿起一份文稿,“哗啦啦“翻动,正色答:“此乃北上途中三千里我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想,包含各地的风土人情,纷繁杂乱,急需整理。可惜我抽不出空,一直搁着积灰。”
  “来西苍的路上,几乎每天见你写写画画。我能看看吗?”郭弘哲下巴瘦尖,脖颈细长。
  姜玉姝落落大方,“当然可以!其实,我是想请三弟帮一个忙。”
  “啊?我、我能帮上什么忙?”郭弘哲捏着文稿,错愕抬头。
  姜玉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严肃告知:“说出来不怕大伙儿笑话,我才疏学浅,却偏爱舞文弄墨,在二公子的鼓励下,决定把这些文稿整理成书,留作纪念!不知三弟可愿帮忙整理整理?”
  “从古至今,少有女子能著书的,姑娘好厉害!”翠梅欢欣拍掌,与有荣焉。
  小桃感慨道:“少夫人过谦了,您分明很有才华。”
  “待书成后,不知我们有没有福气拜读?”大夫方胜凑趣道。
  姜玉姝气定神闲,慷慨答:“各位要是不嫌弃,随便拿去看!但有言在先:到时如果笑掉了大牙,统统后果自负,我不管的啊。”
  “哈哈哈~“几人善意哄笑。郭弘哲也乐了,粗略翻看文稿,紧张表示:“多谢二嫂信任。但实不相瞒,我更是才疏学浅,恐怕无法胜任,万一整理得更乱,岂不糟糕?”
  姜玉姝眉一挑,爽快道:“三弟过谦了。我曾听你二哥提过:你才思聪颖,自幼常得父亲和先生赞赏。区区文稿,怎么可能整理不出来?莫非是我的字太丑、你看不清楚?”
  “不不!这字迹娟秀工整,一点儿也不丑。”郭弘哲急忙摇头,被夸得眼睛一亮,忍不住问:“二哥真的夸过我吗?”
  姜玉姝认真点头。
  “二哥师从陆之栋老先生,与他相比,我根本称不上‘才思聪颖’。”郭弘哲由衷钦佩兄长,眼里的羡慕满溢,伤感惋惜道:“陆老德高望重,乃当今大儒,那一年,不知多少勋贵子孙、青年才俊争求拜师,老先生却独独挑了二哥,多么难得?唉,若非家里出事,此刻他应该考完乡试了。”
  才华横溢,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昔日显赫侯门贵公子,沦为流犯充军,何其不幸。
  此时此刻,他正在做什么?上阵杀敌?巡守边塞?
  姜玉姝沉默半晌,眸光坚定明亮,缓缓道:“世事难料,家遭巨变,确实造成无数遗憾,但事已至此,光顾着遗憾就没法过日子了。人活一生,总难免吃苦,自古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都振作些吧,务必撑过去。”顿了顿,她肃穆问:“你二哥虽然错过了乡试,但他投笔从戎、奋勇杀敌守卫疆土,不也是尽忠报国?不也是在施展抱负?”
  “……是。”郭弘哲怔愣出神。
  姜玉姝目不转睛,勉励道:“流放三千里长路漫漫,风里雨里翻山越岭,辛辛苦苦走到西苍,简直太不容易了,充军也好,屯田也罢,人活着才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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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胜大为赞同,“对!或许有朝一日,咱们就苦尽甘来了。”
  “祈求菩萨,让那一天快点到吧。”翠梅双手合十。
  姜玉姝不容拒绝,叮嘱道:“三弟,文稿全交给你了,不急,慢慢儿地整理。另外,我会邀请二公子作序,并将注明此书是由你整理的。”她眯着眼睛,话锋一转,故意狡黠道:“咳,三个人丢脸,总好过我独自丢脸,以免无颜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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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几人又是一阵哄笑。
  翠梅乐道:“好主意!”
  “丢脸啊?你就不怕我悄悄告诉二哥?”郭弘哲面对年龄相仿的嫂子,倍感汗颜。
  姜玉姝头一昂,气势十足,佯怒道:“假如他不肯帮忙,我一定抓着他的手、逼他写序!”
  方胜等人前仰后合,连声叫好。
  郭弘哲长这么大,从未动过著书的念头,莫名豪气陡生,郑重道:“既如此,这件差事我接下了。二嫂不必担心丢脸,我会让二哥帮忙润色的。”
  “好,那就拜托你了!”姜玉姝掷地有声道。
  夜已二更,山村静悄悄,寂静得能听见后山松涛。
  “哎,还是姑娘有办法。除了您,谁也劝不动三公子,他整天闷闷不乐的。”翠梅闩上窗,转身走向床榻,小桃吹熄油灯,三人同住,结伴壮胆。
  黑暗中,姜玉姝仰躺,闭着眼睛说:“他那个病,最忌忧思深重。本该宽心静养的人,却郁郁寡欢,身体怎么可能好?我不懂医术,只能设法劝解,尝试着给他派点儿差事,免得病人一有空就胡思乱想、哀怨愁闷”
  翠梅侧卧,想了想,耳语道:“分别几个月,我们都好奇长平县的日子,就逮着胡纲打听,再三追问,那小子才吞吞吐吐说了些。”
  “他说了些什么?”其实,姜玉姝不问也猜得透。
  翠梅叹了口气,难掩同情地告知:“听说,自从安顿在长平屯田后,从都城强撑到西苍的三公子便病倒了,不止旧疾,还隔三岔五头疼脑热,身体虚弱,根本干不动农活,老夫人和大少夫人就、就——总之,他一直受气,日子难过。”
  “唉。”三人日渐亲密,小桃也敞开了,透露道:“侯爷在世时,他有父亲爱护;二公子在家时,他有兄长关照。但在长平县,三公子无依无靠——呃,奴婢该死。”忆起王氏婆媳,小桃惶恐噤声。
  “别怕,我们什么也没听见。”
  姜玉姝冷静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务事自古便是大麻烦,谈也白谈。咱们尽力照顾了阿哲,无愧于心,盼望他能振作,别总是悲伤消沉。”
  “对!”翠梅拉高被子,困倦打了个哈欠,“这里没人给他气受,病情应该会好转的。”
  姜玉姝一声长叹,“但愿如此。”
  此后,郭弘哲变得十分忙碌,白天完成二嫂安排的轻松农活,晚上一头扎进文稿里,兴致勃勃地整理,认真甚至较真,叔嫂俩偶尔争辩得互不相让,惊动其余人忍着笑打圆场。
  秋风越发强劲,吹得草木枯黄,吹来了十月。
  金秋十月,土豆叶子均已枯萎,长成静待收获。
  这天清早,里正叫齐帮手,上百人赶着十几辆板车,浩浩荡荡去收粮食,激动极了,一路兴奋议论。
  姜玉姝精神抖擞,沿着水渠快步走向土豆田,第无数次地暗忖:
  我虽然早就挖了几棵,但仍算不准,具体亩产到底有多少?万一太低,既丢人,又没法向官府交差……
  正当她忐忑盘算时,打头的村民们忽然止步,抬手遥指前方矮坡,惊讶嚷道:
  “嗳,快看,坡上怎么回事?”
  “野、野猪吧?”
  “糟糕,一大群野猪!”
  “畜生偷吃粮食来了!奇怪,它们怎么知道地里有土豆?”
  “畜生鼻子灵呗。”
  ……
  姜玉姝猛地抬头,定睛望去,瞬间大怒,不假思索地跑向矮坡,气愤喝道:“住手!”话一出口发觉错了,又喝道:“住嘴!”
  里正刘三平怒目圆睁,大吼一声,“乡亲们,别愣着啊,快随我去赶走它们!”


第47章 野兽发狂
  姜玉姝炎夏时抵达刘村,辛苦劳作数月, 汗流浃背, 精心侍弄六十七亩地,马上要收获了, 土豆却遭十几头野猪拱食!
  事关心血,她万分焦急, 恨不能插翅飞去踹开它们!
  眼睁睁眺望矮坡上的野猪们拱来拱去, 甩着尾巴刨土,搅得枯叶碎屑灰尘翻飞,所有人心疼至极,拎着锄头镰刀等物一窝蜂涌向山。
  是可忍, 孰不可忍!
  众人黑着脸,七嘴八舌地斥骂:
  “大胆的畜生, 又下山撒野了!”
  “还不快滚回山里去!”
  “唉, 村里的年轻猎户大多逃难了,无人打猎,才纵得野猪这般猖獗。”
  ……
  然而, 当众人气喘吁吁爬上山坡时,十几头野猪早已逃进了树林, 丢下一片狼藉, 气得人干瞪眼,破口大骂。
  姜玉姝担忧不已, 心急火燎奔近,定睛扫视:
  坡地西北角被糟蹋了一块, 苗叶七零八落,土豆被拱出,大颗小颗散落着,有些被野猪啃了两口便扔下。
  “可恶,太可恶了!”翠梅心疼得直跺脚,蹲下收拾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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