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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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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堂舅奔走求援,咱们家匆匆派出了帮手,数百人搜山,却苦寻无果,直到次年开春化雪,才在深山中发现遗体。”
  姜玉姝听得发怔,忌惮皱眉,怜悯道:“意外丧命,太凄惨了。”她不假思索,立刻提议道:“前车之鉴,不单我,今后连你们也要少去打猎!唉,正因为捕猎既危险又艰难,世人才选择农耕,图个安稳。”
  “放心,我们打猎时从不涉足深山。这村子偏僻,大半村民离乡躲避战乱,人烟稀少,连年少人捕猎,想必不难收获猎物。”伤病折磨人,郭弘磊蓦地一阵晕眩,闭着眼睛缓了缓,话锋一转,纳闷问:“奇怪,三弟为何上赫钦来了?傍晚猛地见面时,我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姜玉姝眸光闪了闪,抽出手,把帕子泡进水里,抽去靠枕,催促道:“坐了半晌,你该躺下了。”
  郭弘磊依言躺倒,疑惑问:“究竟为什么?母亲竟会允许他离开长平?”
  “具体我不太清楚。三弟体弱多病,家务事不便详细问他,但方大夫带来了老夫人的手书。”姜玉姝拧干帕子,简略坦言相告:“老夫人信上说:三弟自告奋勇,心甘情愿,非来赫钦不可,长辈劝不住,便同意了。总之,三弟今后将待在赫钦屯田!”
  郭弘磊剑眉拧起,心下了然,沉声道:“不出意料的话,家里多半又吵闹了几回。”
  对,据说嫡母庶子大吵一架。姜玉姝不动声色,弯腰掖了掖被子,宽慰道:“家常过日子,偶有纷争不足为奇,无需太担心。”
  郭弘磊高热未退,被银针强行唤醒,逐渐有些昏沉,不放心地问:“阿哲最近可曾发病?”
  姜玉姝不愿病人劳碌操心,避重就轻答:“刚来那阵子病过两次,所幸方大夫及时救治,转危为安。适应水土后再没病过,你看他的精神气色,是不是好多了?”
  “唔,人也胖了些。”郭弘磊欣然颔首,歉意道:“阿哲自幼心思重,能劝得他心宽体胖,绝非易事,必定费了你不少功夫。辛苦了。”
  姜玉姝摇摇头,如实道:“哪里?他很懂事,平日肯听劝,除了天生患病之外,从不随便给人添麻烦。”她把烛台挪走,顺势告知:“对了,上次三弟发病时,曾称有要事必须告诉你,而且只能告诉你。你们记得谈谈,免得他日夜念叨。”
  “哦?什么要事?”
  姜玉姝把烛台搁在屏风外书桌上,拍拍手返回,笑答:“他没透露。但依我猜,或许是手足之间的儿时趣事吧。三弟特别依赖你,一到赫钦,就望眼欲穿地盼兄归来,担心极了,恨不能去卫所探望。”
  “那,你呢?”郭弘磊没头没脑地问。他目不转睛,伤病中面色疲惫,眼睛却仍炯炯有神,深邃专注。
  姜玉姝脚步一顿,离榻三尺,沉默半晌,反问:“你说呢?”
  郭弘磊目若朗星,嗓音略沙哑,一本正经道:“其实,我也好奇心重,突然想听听你的说法。我先问的,应该你先答。”
  “绕来绕去,把我绕晕了……我听不明白你的意思,此事日后再谈!”姜玉姝莫名紧张,打岔说:“你病着呢,快歇息,我出去看看。”语毕,她未等对方回应,匆匆离去。
  郭弘磊莞尔,默默目送对方背影。
  片刻后,邹贵奉命陪伴,一溜小跑进屋,躬身关切问:“公子,好些了吗?”
  “嗯。”郭弘磊面色如常,闭目仰躺。
  邹贵告知:“晚饭马上好,您略等等。”
  “知道了。”郭弘磊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湿帕子,嘴角弯起。冬夜里,炕烧得恰好,温暖舒适,令自年初以来疲于奔波的年轻家主倍感安宁,十分惬意。
  他劳碌已久,一彻底放松,日积月累的困乏疲倦便汹涌,再度陷入沉睡。
  昏迷一般的酣眠,无论家人如何摇晃呼唤,病人毫无反应。
  深夜时起了风,雪花扑簌簌,漫天飘零,门外寒意刺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方胜屏气凝神,细致诊脉,良久,才把病人的手塞回被窝,无奈道:“脉象平稳,高热渐退,伤势也并未加重。依我看,公子是累狠了,且伤病交加,身体撑不住,急需休息以养精蓄锐。”
  “可他既没服药,也没用饭。茶饭未进,光是歇息,这怎么行?”郭弘哲忧心忡忡,扼腕问:“难道又得针灸?”
  姜玉姝眉头紧皱,缓缓道:“傍晚才针了一通,不妥吧?”
  “是不妥,但别无办法。”方胜无计可施,再三斟酌后,谨慎表示:“必须按时服药!倘若卯时仍未清醒,我只能下针了。”
  众人无可奈何,纷纷点头赞同。
  “三弟,“姜玉姝打起精神,劝道:“时候不早,去歇着吧,当心熬坏了身体。””
  方胜照料已久,本着医者仁心,提醒道:“二公子病着,为免过了病气,您该去厢房住两天。”
  郭弘哲连连摇头,正色答:“我不怕!我待着,正好照顾二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是怕与不怕,而是以防万一。”方胜直言不讳。
  姜玉姝略一思索,帮腔道:“既如此,那就听大夫的!横竖同在一个屋檐下,你睡醒了再照顾兄长,不也一样?”
  郭弘哲磨蹭半晌,见拗不过,才顺从地去了厢房。
  这一晚,数人轮换着看顾郭弘磊,寸步不离。
  直到半夜,姜玉姝才哈欠连天地回房小憩。
  北风愈发猛烈,摧得窗闷响,冻得人哆哆嗦嗦。
  “姑娘?”翠梅睡眼惺忪,关切问:“公子清醒了么?”
  姜玉姝脱下棉袍躺进被窝,心里惦记着病人,喃喃说:“唉,如果天亮时还不清醒,就只能针灸了。”
  “现谁在照顾着呢?”
  姜玉姝掩嘴打了个哈欠,“潘嬷嬷和邹贵。”她拽了拽被子,蜷卧时扫了扫床头,诧异问:“哎,小桃哪去了?她不是一早歇息了吗?”
  “她啊?她去潘嬷嬷屋里睡了。”翠梅猛想起一事,困意迅速消失,精神百倍。
  姜玉姝闭上眼睛,顺口问:“为什么?大冬天的,铺盖搬来搬去,多麻烦。”
  “因为、因为她、她……”翠梅翻了个身,两人面对面。她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姜玉姝顿觉有异,睁眼道:“有话直说,做什么支支吾吾的?”
  “奴婢真说了啊,您可千万别生气。”
  姜玉姝哭笑不得,嗔道:“哼,你这种语气,让人一听,忍不住立刻就生气了!快说,不说不许睡觉。”
  “行,我说!”翠梅压着嗓子,耳语禀告今日厨房之事,末了表明:“奴婢是姜府的家生子,一辈子忠于姑娘,今日之事可大可小,故不敢隐瞒。”
  姜玉姝倍感头疼,一声长叹,慎重问:“你可看清楚了?小桃当真躲在厨房里哭?而且是因为二公子伤心痛哭?”
  “千真万确!”翠梅急了,飞快道:“我若是撒谎,天打五雷轰!”
  姜玉姝忙道:“好了,我一直都相信你!其实,我也渐渐看出来了。”她盯着帐顶,冷静道:“自遭流放以来,忙忙乱乱,至今未安定。容我仔细想想,等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
  “阖府皆知,桃姐姐和碧月、娟儿三个丫鬟,是老夫人放在二公子屋里的。”翠梅小心翼翼,忍着羞臊,安慰道:“咳,眼下孝期未过,即使过了孝期,律法也不准许流犯三妻四妾。因此,您大可放心。”
  我侥幸死而复生,竭力入乡随俗,容忍了许许多多,唯独无法容忍“三妻四妾、共侍一夫“,绝不能忍!
  刹那间,姜玉姝焦躁不堪,一直被刻意压抑的烦愁浮上心头,却平静道:“我明白。罢了,先睡,养足精神才能思考。”
  “对!睡吧。”翠梅倾诉了秘密,心头大石落地,香甜入眠。
  姜玉姝却辗转反侧,满腹心事,暗忖:我并非土生土长,心里从未把“下人“真当“下人“。
  如果小桃像翠梅,她应该乐意自己做主、挑个喜欢的男子,到时我尽力帮忙张罗亲事,便不枉相识共苦一场。
  但事实上,她是靖阳侯府的丫鬟,更是婆婆明确指给次子的贴身侍女,勤勤恳恳,温柔贤惠。
  如果她已倾心,我该怎么做才妥?不知二公子是如何看待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
  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朦胧睡去。
  次日。清晨
  “啊——”
  姜玉姝被噩梦吓醒,一咕噜坐起时,天色已亮,屋里静悄悄。她急忙洗漱,麻利穿戴整齐,匆匆赶去探望病人。
  “哎,我今天起得太晚了。”姜玉姝推开虚掩的房门,定睛望去:
  三弟和周延在与方大夫商议,郭弘磊靠坐着,被潘嬷嬷嘘寒问暖,絮絮叨叨。
  小桃神态温柔,正舀起一勺粥,启唇轻吹了吹,喂到病人嘴边——
  作者有话要说:
  姜玉姝:你吃?你不吃?(⊙o⊙)


第55章 羞愧求去
  姜玉姝说着“我起晚了“并推开门,引得众人齐齐扭头, 纷纷打招呼。
  郭弘磊闻声扭头, 别开脸时,顺势把粥碗推开。他正年轻力壮, 一贯不喜被伺候喂水喂饭,仿佛自己是个废人, 有失男子汉气概。
  “不晚!”潘嬷嬷忙转身, 关切道:“您昨儿熬到半夜,竟起得太早了些,该多睡会子才是。”
  “二嫂。”郭弘哲躬身以致敬意,规规矩矩。
  方胜合上药箱, 愉快告知:“公子卯时前便清醒了,无需针灸, 免除了我的忧虑。哈哈哈, 好极!”
  姜玉姝笑了笑,迈进卧房,反手慢慢掩上门, 一一回应,庆幸道:“不必针灸?这确实好极!”
  “少夫人。”小桃端着粥, 直起腰, 局促杵在榻前。因心里发虚,她惴惴不安, 止不住地胡思乱想,飞快看了一眼, 目光便躲闪游移,不敢面对来人。
  但女子之间,有时十分奇异,只消一个眼神,彼此便心领神会,乃至心照不宣。
  观眼神,莫非她知道了些什么?两人不约而同地猜想。
  姜玉姝靠近,面色如常,温和问:“熬的什么粥?”
  “山药核桃粥,按方大夫的意思,清淡饮食。”小桃垂眸,细声细气。
  姜玉姝顺势接过碗,捏匙搅了搅粥,夸道:“软而不烂,好香啊。咱们这儿论厨艺,潘嬷嬷数一,你数二。”
  小桃忐忑答:“您过奖了,奴婢厨艺平平,多亏嬷嬷手把手地教,才勉强学了些皮毛。”
  “哎哟,少夫人这么一夸,我可不敢当。”潘嬷嬷乐呵呵,理了理床帐。
  姜玉姝掩下心事,轻快说:“好就是好,有目共睹的事儿,你俩别谦虚了。”
  自从她进门,郭弘磊便目不转睛。他抬起被严实包扎的一双手,嗓音仍低哑,缓缓问:“听说,这是你包扎的?”
  姜玉姝点点头,落座榻前,解释道:“自从入冬,风天雪地,实在太冷了,你两手冻得皲裂,看着都疼。昨晚我给你抹了药膏,手掌包扎起来,好得快。”
  “不包不行呐!”潘嬷嬷在旁插嘴,上了年纪的人爱絮叨,凑近告知:“这屋里暖和,皲裂口子痒痒,您在睡梦里老是挠,叫不醒,劝不听。唉,没辙,只能给包起来。”
  郭弘磊把手掌往前一递,眼里流露笑意,挑眉问:“可包成这样,我怎么喝水用饭?”
  姜玉姝心思悄转,舀了一匙粥,试探着喂过去,严肃问:“我包扎的,我喂你!如何?”
  郭弘磊皱眉喝了一口,旋即催促道:“清醒时我不挠,快解开,包着手行动不便。”
  很好,谁喂他都不乐意。
  毕竟不是幼童,堂堂七尺男儿,“饭来张口“的确尴尬。
  姜玉姝暗暗满意,二话不说,搁下粥碗便爽快帮忙解开,“待会儿再上一次药。”
  “随你。”郭弘磊松了口气,执意掀被下榻,谁也拦不住,洗漱后在屋里踱了一圈,当走向门时,却听背后说:
  “粥凉了,快喝,待会儿得服药。”
  郭弘磊依言转身,“你也还没用早饭吧?端来一起。”
  “不急,我待会儿吃。”病人清醒并好转,姜玉姝精神抖擞,提醒道:“外头正下大雪,你且耐心休养几日,待病好了再外出。”
  郭弘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自幼被父亲与先生严加管教,言行举止文雅从容,端坐用饭,脸庞逐渐泛出血色,不再苍白。
  此时,小桃早已退至门边,安静旁观,黯然神伤,幽郁心想:郎才女貌,相依相靠共患难,珠联璧合。
  二公子平日少言寡语,惯常面无表情,令下人不敢怠忽放肆。但他面对妻子时,神态却变了……我算是明白了,原来他也会风趣谈笑,只是不对着外人罢了。
  那是一对夫妻,名正言顺,而我?我什么也不是。
  小桃心里一阵阵苦涩,乘众人不备,悄悄离去。
  “二哥!”
  郭弘哲与大夫商议毕,兴致勃勃凑近,迫不及待地问:“听林勤说,前阵子北犰偷袭,你斩下了敌将首级,想必当时十分危险!可否详细说来听听?好叫我长长见识。”
  姜玉姝尚未打听,惊喜问:“是吗?恭喜!”
  “其实没什么,运气而已。”郭弘磊仍有些头昏脑涨,却躺不住了,推窗一望:寒意扑面,天暗沉沉,鹅毛大雪,北风横扫村庄,四匹战马在马厩里嘶鸣。
  “军中武艺高手如云,能斩敌首者,必有过人本领,岂只单凭‘运气’?我才不信。”郭弘哲尾随兄长,万分好奇,不停地央告:“哥,你就说一说吧,我特别想知道。”
  郭弘磊眺望窗外,目光沉静,温和道:“战场上确实人才济济,敌将却偏被我发现、被我斩了,其中多少是靠运气的。况且,冲锋陷阵,鲜血淋漓,不提也罢。”
  “经过!哥,我想听个经过,饱饱耳福。”郭弘哲打破砂锅问到底,缠着兄长不放,反复催促道:“大概说一说,也不行吗?我不怕血腥,你就说吧。”
  郭弘磊莞尔,赏了会儿雪景,关窗转身,正欲开口,却见屋里仅剩兄弟俩,霎时一怔,诧异问:“你嫂子呢?”
  “哦,她出去吃早饭了,叫我陪你聊天解解闷。”郭弘哲硬把兄长推到书桌后坐下。
  郭弘磊皱起眉,落座问:“我怎么没听见她开口?”
  “她怕打扰你赏雪的雅兴,悄悄走了。”郭弘哲干劲十足,挽起袖子,先取出几封家书,而后献宝似的捧出一大叠文稿,兴冲冲道:“嫂子交代了,你养伤兼养病,须得耐心歇着,先读家书,然后看看文稿,看完了帮忙润色并作序!”
  郭弘磊只得静下心,拿起家书略翻了翻,又抽出一份文稿审视,笑了笑,慢条斯理道:“唔,我先看一看家书。”
  “边看边聊。”郭弘哲搬了把椅子挨近,毫不气馁,恳切表明:“倘若今日无法一饱耳福,我寝食难安。”
  郭弘磊哑然失笑,妥协道:“行吧。那我大概说一说。”
  与此同时。堂屋
  姜玉姝咽下早饭刚喝了口水,里正夫妇便登门到访。她扬起笑脸,招呼道:“别客气,坐下喝茶。”
  “哎。”彼此熟悉,里正妻已不像当初那般拘谨,拉着丈夫坐下,关切问:“我听三平说,你家人负了伤,不要紧吧?”
  姜玉姝避重就轻,颔首答:“他们正在休养着,多谢关心。”
  两口子点点头,面露同情之色。里正捧着茶杯,隐约听见正房里郭家兄弟在交谈,便压着嗓子,唏嘘感慨道:“我们这儿,原本是个渔村,靠水吃水,许久都以打鱼为生,但因江河上渐渐出了水寇,官府迟迟未能剿灭,祖辈们没法安心打鱼,逼不得已,才开始学种地。”
  里正妻叹了口气,接腔告知:“战乱前,村里有四百多户人家,如今大半逃难去了,剩下不足两百户。”
  姜玉姝端坐上首,略倾身,正色问:“不知其中有多少人家适合栽种土豆呢?”
  “最近我几乎跑断了腿,商量来商量去,现挑出一百二十户!当然,遵照刘县丞的吩咐,耕作事宜由你做主。”说话间,他递上一份名册,解释道:“这是我请周延老兄帮着写的名册,你过过目,要是觉得哪一户欠妥,尽管提出来!”
  姜玉姝接了名册,颇为意外,边看边赞道:“姓名、人口与壮丁、田亩数,一目了然。很详细,辛苦你们了。”
  “辛苦什么?关乎明年的口粮,忙自家的事儿,一点儿也不辛苦。”刘三平身穿旧棉袄,缩着脖子抄手拢袖,感激道:“官府仁慈开恩,到明年夏收时,允许我们留下三成半的收成,而且免赋。哎,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里正妻满怀期待,欢欣激动,盘算道:“等明年开了春,每户种它三四亩土豆,按今冬的收成算,估计能得两千斤粮食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三成半,不交税,便令乡民感恩戴德。
  姜玉姝百感交集,不知该做何感想,瞬间无言以对。她定定神,和善告知:“刘村连年遭战乱,对待灾荒之地,朝廷向有惯例,本就是免租赋的。其实,县衙此举,是借村里耕地并雇人耕种,三成半的收成,既是酬劳,又是赈济。”
  “难得,太难得了,我们无以为报,一定勤恳耕种!”刘三平心满意足,郑重表明:“假如有谁敢疏忽大意、不用心侍弄庄稼的话,乡亲们饶不了他!”
  姜玉姝肩负责任,直言不讳,严肃嘱咐:“今年虽然试种了一季、小有收成,但新粮毕竟是新粮,所有人尚未完全了解它。因此,明年春耕时,恳请各位切莫自作主张,官府断不允许宝贵粮种被糟蹋的。”
  “放心,我们已经商量妥了,明春仍像今夏一样,从下种到收割,统统听从你的安排!”刘三平吸吸鼻子,憨笑说:“咳,我们还拿不准,谁也不敢胡来,万一毁了粮种,岂不糟糕?嘿嘿,乡亲们怕出错,巴不得你从头到尾再仔细教一遍呢。”
  姜玉姝爽利表示:“官府有令,我既揽下了差事,岂敢不尽心?到时齐心协力,挣个好收成!”
  “对!”
  “唉,村里人人都盼着有个好收成。”里正夫妇连连点头。
  正房内
  郭弘磊并未露面打搅,凝神细听半晌,叹道:“世上无易事。实在是难为她了。”
  “不必担心,嫂子可厉害了,深得村民敬重。”郭弘哲伸了个懒腰,随口告知:“十月里进山捡秋时,她夸‘榛子好吃’,隔天便有几户村民送了来,扔下东西就跑,根本无法推辞,争相讨好咱们家。”
  郭弘磊凝视妻子手书的文稿,缓缓颔首,心里五味杂陈。
  傍晚时,风停了,雪未止,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积雪愈深。
  战马嘶鸣,羊群咩咩,半大狗崽子汪汪叫唤。
  郭家隔壁荒宅的柴房内,姜玉姝面对野兔,全神贯注,皱眉问:“你们不吃啊?”
  三只野兔被捆着后腿,关在竹笼里,埋头吃干草,碰也不碰紫色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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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玉姝抽出匕首,又切了一小块从后山挖的根茎,试探着放在野兔跟前。野兔嗅了嗅,转个身,仍旧嚼草料。
  “莫非此物真有毒?还是不合兔子口味?”她自言自语,专心沉思,暗忖:难道要靠灌食?
  下一刻,半敞的门被叩响。
  小桃站在门外,红着眼睛,颤声说:“少夫人,奴婢有要事禀告。”
  姜玉姝回神,刹那间惊疑不定,撂下匕首起身,讶异问:“什么事?别哭,有话直说无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桃猛地双膝下跪,羞愧难当,哽咽说:“奴婢愚蠢,一直帮不上什么忙,愧对您的信任,不好继续待在赫钦,求您打发奴婢去长平县吧,换个聪明能干的人来!”
  “你说什么?”姜玉姝愣住了,难以置信。
  此时,躺得不耐烦的郭弘磊正踏出院门,信步走向荒宅,饶有兴趣地问:“哦?严冬降雪,竟未冻死它们?”
  “没。”郭弘哲小心翼翼,坚持搀扶兄长,“我天天去瞧,长势不错。嫂子说,她就是想试一试,多琢磨琢磨。”
  郭弘磊欣然道:“听着十分稀奇。既如此,我非去看看不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姜玉姝:我的内心是震惊的……


第56章 齐人之福
  “你、你不想继续待在赫钦了?”姜玉姝瞠目结舌,大感意外, 三步并作两步搀扶对方, 讶异问:“你想去长平县?”
  小桃不肯起身,点头如捣蒜。
  论年纪, 姜玉姝小两岁,体格也不如人。她用力拉拽, 对方却执意跪地, 只得作罢,叹气问:“为什么?凡事总有个缘故,你一五一十地说清楚,我且听听。”
  小桃两眼通红, 泪水盈眶,仰脸哭着说:“奴婢无颜面对您, 没脸待在这儿了。求您把奴婢撵去长平吧!”语毕, 暗中煎熬数月的她撑不住了,捂脸痛哭。
  “怎么就‘无颜、没脸’了?”姜玉姝眉头紧皱,无奈蹲下, 面对面地问:“咱们朝夕相对,我并未发现你犯过不可原谅的重大错误, 家里乃至村里, 熟悉的人都爱夸你。到底怎么了?”
  小桃近日寝食难安,昨晚心虚得把铺盖搬去潘嬷嬷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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