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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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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料,他一跨出院门,便见两只狗扑来:
  “汪汪~”
  “汪汪汪!”看家护院的狗长大了,它们从围墙边飞窜奔近,冲陌生人凶猛吼叫,恶狠狠。
  裴文沣猝不及防,吓一大跳,泪意荡然无存,迅速挺身而出,一边保护表妹,一边仓促举起折扇打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抱歉,吓着你了。”姜玉姝快步上前,匆匆制止:“大赫、小钦,不准嚷,别吓唬客人,一边儿玩去,快让开!”她拍拍手,两只狗便温顺了,颠颠儿摇尾巴,绕着她的腿转了一圈,趴在院门口,哼哼唧唧。
  自从抵达刘村,裴文沣听着表妹左一个“贵客“、右一个“客人“,心里委实痛苦,堵得难受。
  姜玉姝擦擦汗,“你没事吧?”
  裴文沣摇摇头,脸色沉沉。他尚在病中,脚步虚浮,拾级而下。
  “表哥,“姜玉姝不放心地尾随,“你、你上哪儿?”
  裴文沣头也不回,“你刚才不是说要去羊圈吗?我也瞧瞧去。”
  “咳,羊圈不在那边。”姜玉姝小心翼翼,招呼道:“随我来。”
  裴文沣失魂落魄,木然转身,“带路。”
  “这边请。”
  表兄妹均沉默,中间隔着三尺。
  姜玉姝张了张嘴,屡次欲言又止,心里很不是滋味,绞尽脑汁,却不知该如何劝解他。
  走了几步,迎面碰见翠梅、邹贵等人,吴亮和蔡春也在其中。
  “公子?”两个小厮飞奔凑近,关切问:“您醒了,觉得怎么样?”
  “还头晕吗?”
  裴文沣心事重重,忿懑不乐,淡淡答:“我已经好了。”他盯着翠梅,嘴上问:“你们做什么去了?”
  姜玉姝代为告知:“他俩热心,帮着侍弄羊群去了,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表姑娘客气了,小的其实没帮上什么忙。”蔡春一如昔日,仍是恭恭敬敬,吴亮笑说:
  “只是把一半儿的羊赶进新圈而已!”
  裴文沣平静道:“这是他俩应该做的。”他定定审视翠梅,凤目幽暗。
  翠梅和小桃并肩,前者挎着一篮子鲜灵灵的菜蔬,后者提着一个白瓷壶,壶里是羊奶。翠梅被盯得脖子一缩,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屈膝唤道:“表公子。”
  “翠梅,你又做什么去了?”裴文沣语调平平,面无表情。
  表哥是随口发问,还是话里有话?姜玉姝捉摸不透,直至此刻,她才猛地察觉:
  在姜姑娘的记忆里,表哥俊逸文雅、温和体贴、稳重上进、宽容大度,深得父亲器重。
  他待表妹,数年如一日,百般呵护,总是笑脸、关切脸、怜爱脸……青梅竹马,小姑娘偶尔难免任性、闹脾气,他年长四岁,悉数包容了,从未真正动怒,甚至极少黑脸!
  姜玉姝忐忑不安,无从知晓表兄愤怒时的举措,提心吊胆,唯恐处理不当,不慎激怒好脾气的人,彼此难堪。
  翠梅被点了名,老老实实答:“奴婢摘菜去了。”
  “哦?”裴文沣右手握着折扇,一下一下地击左掌心,“看来,你比从前勤快多了,人也懂事了。”
  翠梅咽了口唾沫,怯怯说:“您过奖了,奴婢不敢当。”她惶恐为难,眼巴巴望向姜玉姝。
  如此形景,姜玉姝也撑不住。她抬头看看天色,生硬地打岔说:“哎,天快黑了。小胡,受伤的羊羔怎么样了?”
  “挺好的,血止住了。”每天傍晚,胡纲只需负责挤羊奶,对羊群了如指掌。
  姜玉姝清了清嗓子,“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去看了。天色已晚,咱们都回去吧。”
  裴文沣主仆仨只得跟随原路返回。
  但才走一段,却见刘冬背着大捆草料,气喘吁吁地赶来,惴惴解释道:“真对不住,我家收苞米,来晚了。”
  天色昏黑,姜玉姝哭笑不得,忙道:“你慌什么啊?又没规定时辰,早些晚些都无妨,尽管先忙你家的农活!”
  “谢、多谢。”刘冬松了口气,被草料压得弯腰,趁机望了她几眼,才心满意足地走向羊圈。
  面对面,裴文沣把一切看在眼里,目光锐利,若有所思。直到返回院里,他才低声问:“刚才那人是谁?贼眉鼠眼的,心术不正,你要当心。换个人吧,今后别再叫他送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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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非我们要求的,而是因为他爹偷羊,受官府惩罚,他替父受过。”姜玉姝甩了甩酸疼手臂,讶异问:“刘冬怎么心术不正了?”
  裴文沣皱了皱眉,不容置喙地嘱咐:“原来是小偷之子,难怪了。总之你听我的话,远离他,就对了。”
  与此同时。赫钦卫所
  “窦将军准许了,明天回去。”郭弘磊愉快告知。
  彭长荣大喜过望,“太好了!咱们足足两个多月没探亲了。”


第75章 心病无药
  “表公子盯着我的时候,眼神怪吓人的, 以前从未见过, 我害怕。”翠梅反手掩上房门,惶恐不安。
  姜玉姝叹了口气, 慢慢摘下帷帽,斜掠鬓发, 苦笑道:“傻丫头, 怕什么?一切与你何关?唉,我心里头才叫不安呢。”
  “他几乎瘦了一圈,少言寡语,我完全不敢像以前那样同他说笑了。”翠梅惆怅叹息, 麻利掌灯。
  姜玉姝眉头紧皱,心不在焉地挑了挑灯芯, 凝重道:“听说, 自从他到西苍上任以来,一直水土不服,至今尚未彻底治愈, 所以才变得那般瘦弱。”
  “其实,我悄悄找方大夫打听了一番。”翠梅忧心忡忡, 凑近了, 小声告知:“方大夫虽没明示,但我听得懂, 他说表公子既是水土不服,又是积忧成疾, 换言之,便是心病的意思。俗话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可姑娘已经嫁进郭家门了,怎么办呐?”
  姜玉姝捶了捶脑袋,搜肠刮肚,半晌,抱着脑袋,苦恼道:“我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心病,只能劝他尽快振作;水土不服,倒是可以让方大夫试试,当初咱们多少有些水土不服,全是方大夫治愈的,他经验丰富,应该能治好表哥。”
  “正在服药呢,但愿表公子早日康复!”
  姜玉姝强打起精神,解衣裳准备沐浴,由衷地表示:“我也祝愿他好,他过得好,我才安心。”顿了顿,她隐隐担心,叮嘱道:“今时不同往日,翠梅,你在客人面前要谨慎些,切不可口无遮拦,避免节外生枝。”
  “您放心,我明白的。即便姑娘不提醒,我也绝不敢随便说笑了。”翠梅不胜唏嘘。
  与此同时。厢房
  裴文沣沉下脸,“唰啦“合上折扇,“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
  蔡春和吴亮一个整理行囊,另一个整理铺盖,忠心耿耿,如实禀告:
  “听说,翠梅看上了郭二公子的亲信,两人情投意合,就快成亲了。”
  “表姑娘不仅赞同,还答应替她张罗亲事。”
  裴文沣攥着扇柄,指节泛白,直勾勾盯着烛火,神色冷淡,漠然道:“哼,她倒是过得顺心如意,与郭家人打成一片。那个丫头,自幼机灵,伶牙俐齿,深得玉姝信任,你们瞧,陪嫁丫鬟好几个,玉姝却只带了她在身边,形影不离。”
  “翠梅确实机灵。”蔡春打开包袱,挑了一身衣服。吴亮抖了抖被子,铺整齐,附和道:“她是姜府家生子,伺候表姑娘多年了,一贯比别的丫鬟受宠信。”
  裴文沣面色苍白,暗感遭背叛,失望透顶,止不住地燃起迁怒之火,语意森冷,缓缓道:“没出事之前,每次一见面,玉姝的贴身丫鬟总是满脸堆笑,翠梅甚至姑爷长、姑爷短的。如今出了变故,她立刻换了副嘴脸,疏离客气,活像对待陌生人。”
  “有了新姑爷,她便只顾奉承姓郭的,彻底把旧姑爷撇开了。太令人心寒齿冷。”
  作为丫鬟,翠梅该怎么办?难道拿刀劈了新姑爷?
  蔡春和吴亮对视一眼,均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宽慰:“事已至此,公子,想开些罢。”
  “请恕小的斗胆直言:眼下这局面,实在是无解,表姑娘成了有夫之妇,您、您还能如何呢?年初启程前,老太爷和老夫人,以及老爷和夫人,再三叮嘱,您——”
  “啪“一声。
  裴文沣把折扇扔在桌上,一提长辈就心烦气躁,低喝道:“够了!少啰嗦,我头疼得很。”他使劲揉捏眉心,满腹狐疑,困惑问:“分别年余,今日一见,你们觉得表姑娘变了吗?”
  两个小厮苦劝无果,同情其痛苦,只得顺从病人的意思。他们认真想了想,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变了。她从前温柔文静,说话细声细气,现在大方多了。”
  “胆子也变大了,言行举止干练,在这个院子里,明显是表姑娘当家做主,所有下人对她恭恭敬敬的。”
  裴文沣眼里饱含心疼与怜惜,长吁短叹,沉痛道:“真不知她究竟吃了多少苦,才被逼成了这模样!”话锋一转,他却再度沉下脸,严肃指出:“但一个人的性情,即使遭逢巨变,骨子里的东西至死照旧。我相信,姝妹妹今日一席话,根本不是她本人的意思,依她的性子,永远不可能对我狠心!”
  “听这话,表姑娘似乎劝过您了?”两个小厮眼睛一亮,内心巴不得姜玉姝决绝斩断旧情,以免闹出难堪丑事。
  裴文沣握拳砸桌,忿忿然,倍感无奈,叹道:“她那番规劝,肯定是转达姑父的意思,毋庸置疑!姝妹妹一向孝顺,不敢不遵从长辈命令,她违心规劝我,此刻也不知难受成什么样了,兴许正躲在房里哭。她从小遇事就哭,唉。”
  亲信小厮同时叹气,忧切看着公子,无计可施。
  裴文沣心力交瘁已久,夜里无数次辗转难眠,魔怔了一般,思绪混乱,推测道:“仔细想想,翠梅恋着郭家小厮,心偏了,嘴也偏了,想必平日没少劝姝妹妹认命,或者教唆姝妹妹冷落我。否则,她为什么一直不敢抬头看人?分明做鬼心虚!”
  夏夜炎热,月色皎洁。
  姜玉姝沐浴后,待在房里静坐沉思,直到潘嬷嬷叩门,请示问:“晚饭已经好了,您看该怎么安排?”
  “难得有客人登门,而且是贵客,晚饭自然摆堂屋。”姜玉姝不得不振作,正色问:“三弟呢?他年纪不小了,应该多琢磨琢磨待客之道。”
  “他已经在厅里了。”潘嬷嬷面色如常,笑眯眯。
  三弟,对不起了。姜玉姝早有打算,揉了揉额头,蹙眉说:“嬷嬷,我有些头疼,就不出去吃了,烦请你和阿哲好生招待客人。”
  她并非胆怯,而是不忍目睹表哥情不自禁地流露关怀——他以为自己在关心表妹,实际却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之间,无旧可叙,少碰面为妙,相忘于江湖更好。
  潘嬷嬷一惊,信以为真,忙问:“头疼?要不要紧?我去叫方胜——”
  “别!我不用看大夫,只是累,睡醒一觉就好了。”姜玉姝摆摆手。
  潘嬷嬷便会意了,慈祥问:“那,晚饭给您端房里吃?”
  姜玉姝立即点头,忙活一整天,饥肠辘辘。
  “好!”潘嬷嬷乐呵呵,欣然嘱咐:“等会儿,我马上叫翠梅端来,你俩一块儿吃,有个伴。”
  姜玉姝点头如捣蒜。
  于是,堂屋里仅两人相对,一主一宾,并周延和潘嬷嬷在旁照料。
  桌上摆着杂粮饭、小米粥、烧兔肉、腊鸭、烩干菌菇,以及几道清炒瓜菜,在偏僻刘村,堪称丰盛。
  裴文沣生在江南书香门第,虽非大富大贵,但身为嫡长孙,他深受长辈疼宠,衣食住行样样精致,自幼没受过什么苦。
  他扫视饭菜,一阵阵地心疼,暗忖:姝妹妹在闺中时,山珍海味尚且咽不下几口,如今竟是过这种苦日子……
  “招待不周,还望裴大哥多见谅。”郭弘哲端坐致歉,头一回独自待客,而且是招待如此特别的客人,他难掩紧张,生怕失礼。
  裴文沣比对方年长六七岁,虽憎恨郭弘磊,却不屑为难其兄弟。他神色平静,客气答:“哪里?其实是我这不速之客,给你家添麻烦了。她呢?怎么还不来用饭?”
  “哦,“郭弘哲心知肚明,“我二嫂头疼,正在歇息。”
  “头疼?”裴文沣一愣,暗忖:想必她是伤心,或哭红了眼睛,不便露面。
  郭弘哲彬彬有礼,“家里有大夫,她不会有事的。裴大哥,请用饭。”
  “请。”裴文沣食不下咽,碍于礼仪,勉强用了一碗粥。
  饭毕,潘嬷嬷给客人上茶,却给郭弘哲端了一盅羊奶。
  裴文沣发现了,诧异瞥了两眼。
  “咳,这是羊奶。”郭弘哲很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二嫂非叫我天天喝一盅,说是强身健体。您也尝尝?加了榛子粉和桂花的,不膻。”
  二嫂?
  姝妹妹本该是我的妻子,而不是你的嫂子!
  裴文沣听着刺耳极了,憋屈窝火,却不便对孱弱少年发作,隐忍答:“不了,我喝茶。”
  好几头母羊同时下崽,新鲜草料养着,奶多,天天能挤一瓷壶。
  但多半人嫌膻,不爱喝,常央求小桃蒸成酥酪吃。
  姜玉姝待在房里,搅了搅热气腾腾的鲜羊奶,喝着喝着便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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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翠梅在旁剥山栗子,剥了却搁在茶杯里,吃不下,“表公子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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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玉姝摇摇头,“我没细问,免得像是逐客。但他现管着巡捕和缉盗,公务繁忙,应该待不了多久的。”
  “说实话,我希望他快些走,待得越久越麻烦,我真怕他忍不住,当众闹得难堪。”翠梅不无担忧。
  “……我也怕。”姜玉姝托腮,盯着羊奶发呆。
  愁归愁,农忙时节,必须天天下地。
  翌日一大早,郭家人便赶去田里收庄稼。
  他们轻手轻脚,离开时,裴文沣正在酣眠——方胜对症下药,开了安神与水土不服的方子,助其调养身体。
  但午饭小憩后,裴文沣执意跟随下地,谁劝也不听。
  姜玉姝无可奈何,劝道:“表哥,你病还没好,去凉亭里歇会儿吧?”
  “用不着。”裴文沣玉冠束发,一袭白袍,却坐在小马扎上,挽起袖子,埋头摘土豆,生揪硬扯,“嘭嘭“扔进箩筐,仿佛泄愤,仿佛较劲,也仿佛赌气……心烦气躁,按捺不住恼怒。
  偶尔有人凑近攀谈,他不得不掩下愤懑,温和谈笑,文质彬彬。
  堂堂新科进士、新任州官,顶着烈日干农活,庄松和官差们如何坐得住?他们纷纷走出凉亭,热心相助,趁机亲近。
  近傍晚时,村里一户找了亲戚帮忙的人家,率先收完两亩土豆,悉数堆积在凉亭前,请官府称量。
  庄松等人大汗淋漓,当众过秤。
  暮色四起,村民们一时半刻忙不完,陆续收拾粮食和农具,准备明早接着挖。
  “二百一十七斤。”
  “二百二十斤。”
  “一百九十。”
  ……
  一箩筐接一箩筐,一边称,一边记,不停地吆喝。
  庄松手摇蒲扇,却是为裴文沣扇风,两人在旁紧盯。
  郭家人也收拾妥当了,姜玉姝站在凉亭外观看,十分关心具体亩产量。
  裴文沣余光瞥了又瞥,竭力克制。
  算盘“噼里啪啦“脆响,良久,庄松笑容满面,高声告知:“两亩地,共收了六千一百七十四斤,按事先规定的三成半,你家可得两千一百六十斤!”
  霎时,这家人欣喜若狂,兴奋嚷道:“哈哈,两千多斤!”
  “嗳呀,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明儿多种它几亩,等秋收时,一家人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当家的妇人面黄肌瘦,搂着同样面黄肌瘦的孩子,差点儿喜极而泣。
  “他家一直精心侍弄着,收成真好。”
  “也不知咱们家有多少?”
  “赶快挖吧,过了秤才知道。”
  ……
  众村民羡慕不已,拥挤着张望,议论纷纷,恨不能自家的粮食立即过秤。
  两亩地,六千多斤,亩产终于达三千斤了!
  姜玉姝眉开眼笑,激动暗忖:虽然比不上前世的高产品种,但在当今,已算是丰收了。而且,土豆一年两熟,普通人家稍种几亩,即可收获充足口粮,从此摆脱饥荒困境,无需忍饥挨饿——
  “高兴什么呢?笑得傻乎乎。”热闹混乱间,裴文沣状似随意,走到她身边。
  姜玉姝眸光明亮,笑逐颜开壮志凌云,愉快答:“收成好,当然高兴啊!我希望收成一年更比一年好,大丰收,天底下谁也别饿肚子,彻底消灭饥荒!”
  “奇怪,“裴文沣挪近些,疑惑问:“你长在深宅大院,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学起庄稼活竟这么快?居然还能教导乡民栽种新粮?简直令人刮目相看。”
  姜玉姝笑脸一僵,暗暗心惊,旋即叹了口气,解释道:“不学不行的。唉,流放三千里路,历尽艰辛,我若是吃不了苦,早死在半道了。农桑活计,人只要用心就能学会,不难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哦?姝妹妹真是冰雪聪明。”裴文沣凤目幽深,复杂莫测。
  姜玉姝心里发虚,忙谦逊摇头,“表哥过奖了,其实我只学了些皮毛,比起老庄稼人,差远了。”
  当郭弘磊一行策马奔进刘村时,天色已昏黑。
  不多久,他们逐渐靠近院门:
  “吁!”
  “快看,怎么那么多人围着?莫非家里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姜玉姝:糟了,这下糟了……


第76章 情敌碰面
  “连夜赶回县衙啊?你们一行有几个人?赫钦这地界,兵荒马乱, 外出办差一定要小心。”姜玉姝摘了帷帽, 劳作一下午,发髻略显凌乱。
  裴文沣负手踱步, 无奈答:“放心,我们一行十几人, 捕快都歇在镇上了。案情紧急, 不得不赶回县里去,只能匆匆见你一面。”他换了干净衣衫,面如冠玉,温文尔雅。
  “多谢。谢谢表哥百忙中抽空, 特地来探望。”姜玉姝百感交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裴文沣止步,黯然问:“你我之间, 何须如此客气?”
  姜玉姝垂首, 有苦难言,无法面对那一双深情款款的眼睛。她索性继续前行,避而不答, 并岔开话头,诚挚劝说:“你新官上任, 平日公务繁忙, 听说常常废寝忘食,那样怎么行呢?万一累垮了, 长辈们岂不伤心?方大夫开的药方,表哥不妨试试, 早日调养好身体,才有精力施展抱负。 ”
  “知道。”裴文沣倾听久违的熟悉嗓音,心暖且酸。
  表兄妹并肩,边说边往院门走,翠梅和蔡春等人提着包袱,安静尾随。
  分别在即,裴文沣心中有千言万语,碍于场合,不便一一倾诉,郁郁寡欢。
  姜玉姝却如释重负,语气轻快,好奇问:“不知到底是什么大案?这般兴师动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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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桩灭门/惨/案,闹得县里人心惶惶,不允许悬而不决,我们一路追捕至月湖镇,才抓获主谋。”裴文沣再度止步,话锋一转,叮嘱道:“这两日,我看你顿顿吃不了多少,却天天下地劳作,长此以往,身体岂不也累垮了?等我回县里,派人运两车上等稻米给你,妹妹哪里吃得惯杂粮饭——”
  “别!千万别!”
  姜玉姝摆手打断,小声解释道:“坦白说,我们并非买不起稻米,而是不敢买。眼下是流犯的身份,不宜享受大鱼大肉、米饭白面,避免外人非议,惹麻烦。”
  “那,悄悄儿的呢?”裴文沣端详表妹,心疼难忍。
  姜玉姝摇摇头,婉拒答:“表哥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但你瞧,村里家家户户挨得近,整天碰面,总不能一日三餐偷偷摸摸吧?其实,杂粮饭挺好的,我吃得惯,你不用担心。”
  裴文沣忽然靠近,压低嗓门,耳语问:“他对你好不好?”他早就想问了,一直忍到此刻。
  “嗯?”对方没头没脑地发问,姜玉姝愣了一下,旋即会意,毫不犹豫答:“好。”
  “真的?”
  “真的!”姜玉姝斩钉截铁,苦口婆心,恳切劝说:“表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快回县里去吧,记得按时服药,切莫把小病拖成大病——”
  裴文沣置若罔闻,目不转睛,打断问:“难道比我对你还好?”
  “这……”
  你是你,他是他;姜姑娘是姜姑娘,我是我。井水不犯河水,难题在于一身两魂,令人解释不清。
  姜玉姝闭了闭眼睛,绞尽脑汁,严肃道:“你听我说——”
  这时,院门外突传来一阵马蹄声,夹杂郭家人以及庄主簿、里正等人的招呼声:
  “哎,快看,是公子他们!”
  “二哥!”
  “哟?”正在马车旁与众捕快交谈的庄松转身,笑问:“各位,好一阵子没见面了。”
  “吁!”郭弘磊勒缰,四人翻身下马,一边疑惑扫视陌生捕快,一边应答亲友们。
  郭弘磊左手拎着马鞭,右手提着一长木匣,昂首阔步,“庄主簿,这几位想必是你的朋友吧?不知该如何称呼?”
  庄松愉快答:“哦,这几位全是县衙的捕爷,这位是邹班头,他们与裴大人一道,追捕嫌犯至镇上,裴大人便顺道来村里探望你们。”
  裴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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