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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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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心里难受,撇开伤亡,纷纷凑趣,“到时不醉不归!”
“奎哥可是海量,酒桌上少有对手的,弘磊,你得勤练练。”
“是啊。奎哥的酒量,叫人吃惊。”
……
此乃庸州府衙的后衙,大大小小的屋子里,甚至厅堂地上,挤满了伤兵,众大夫带领学徒们,日夜诊治,忙得团团转。
正热闹间,门外突响起一声:“励王殿下、九殿下、窦将军驾到!”
十几个伤兵一惊,忙转身的转身,坐起的坐起。
“免礼!”
“免礼。”励王昂首阔步,抬手阻止说:“你们有伤在身,无需行礼。”
“谢殿下。”众伤兵有些站着,无法下地的坐着,起不来的则躺着。
励王被护卫们簇拥,威严赞道:“你们是大乾的勇士,杀敌卫国,为了收复庸州而身负战伤,值得嘉奖。不日便将论功行赏,朝廷绝不会亏待勇猛好汉。”
面对两个皇子与指挥使,众伤兵大多拘谨,讷讷答“多谢殿下“、“这是末将的本分“等语。
励王踱近些,夸道:“郭弘磊,你率先登上城墙,功不可没,当记为首功!”
“只是侥幸,不敢当。”郭弘磊两天两夜粒米未进,饥肠辘辘,勉强应酬:“此战得胜,皆仰赖二位殿下与将军运筹帷幄、用兵如神,属下万万不敢居功。”
励王和颜悦色,“赏罚分明。该是功便是功,不必过谦。”
“你伤势不轻,好生休养着,待痊愈了,继续保卫疆土!”九皇子弯腰叮嘱道。
郭弘磊精力不济,颔首答:“是。”
紧接着,励王关切询问药物与三餐、被褥等等情况,众伤兵诚惶诚恐,老实应答。
励王与九皇子只待了片刻,便赶去下一处慰问伤兵。临走前,窦勇嘱咐:“安心休养,该得的赏,一分也不会少,且耐心等几天。”
“是!”众伤兵毕恭毕敬。
随后,郭弘磊喝了药,不久便是晌午,伙房送来了清淡食物,众人一同用饭。
“外头正忙着呢,街上乱糟糟。咱们伤亡不小,听说,歼敌约二十余万,尸山血海,不知多久才能清扫完毕。”林勤和彭氏兄弟自然围着郭弘磊,悲伤告知:
“好多认识的弟兄阵亡了。”
“小栓哥、阿淳、王苗、袁环……”
郭弘磊神色凝重,听完一长串名字,喟然长叹,“虽然咱们受了伤,但万幸,性命无虞。”
“唉。”
“没错,不管轻伤重伤,总能养好的。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除夕这天,大乾大获全胜的消息传遍了赫钦,捷报则早已八百里加急送往都城。
“太好了!”
“终于夺回庸州了!”
“我就知道,咱们一定会赢的!”姜玉姝大喜过望,可笑容才绽放,就僵住了,喃喃说:“但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激战十几天,不太可能毫发无损……只盼别伤得太重。”
潘嬷嬷把她按坐下,强忍担忧,笃定说:“吉人自有天相,公子他们应该是平安的。”
郭弘哲深切忧愁,却宽慰身怀六甲的嫂子,“嫂子请放心,二哥身手高强,林勤他们仨武艺也不错,即便受伤,也只会是轻伤。”
“但愿如此。”姜玉姝忧心如焚,扼腕说:“唉,假如我们在刘村就好了,离得近,消息灵通。”
“别急,既然已经夺回庸州,今后想必空闲一些。”潘嬷嬷百般开解,“等公子忙完了,有空自然会回来探望的。”
姜玉姝坐立不安,轻声说:“老夫人接连来信打听,现在这情形,也不知该怎么回。阿哲,你多找潘知县他们打探打探,问清楚了,我再回信告诉老夫人。”
“好!”郭弘哲也坐立不安,“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前堂打探消息。”语毕,他步履匆匆离去。
年夜饭,县令夫人何氏盛情相邀,姜玉姝却婉拒了,并未打扰别人一家团圆。
家人日夜悬心,等啊等,一直等过了元宵,郭弘磊他们仍无音信。
一晃眼,二月了。
姜玉姝即将临盆,常请大夫诊脉,稳婆亦隔三岔五登门。
初八,稳婆来探。
姜玉姝平躺,掀起衣裳,任由稳婆查看。
潘嬷嬷站在榻前,弯着腰,关切问:“怎么样?孩子什么时候出生?”
稳婆年过四十,谨慎老练。她挽起袖子,仔仔细细,认真摸了半晌,叮嘱道:“足月了,随时可能发动。天寒地冻,郭夫人,近日千万不要外出,待在屋里,一发动就告诉我,我日夜在家的。”
作者有话要说:
孩子下一章出生!
咳,今天,终于早更新了一回【擦汗】
第110章 上奏请旨
却说腊月底, 大军收复庸州之后, 转眼便迎来除夕, 原该普天同庆的隆重节日, 但因手头诸事繁杂, 即使贵为皇子, 也是在忙碌中度过除夕夜。
布防守城、搜剿城内残敌、追剿城外残敌、探查溃逃残敌去向、清扫战场、安葬英烈并抚恤其家眷、救治伤兵、犒劳将士并论功行赏……林林总总, 无一不迫切。
偏偏庸州府衙暂时空荡荡,朝廷任命的各级官员尚未到任, 城中只有将士,人手不足, 军储不够,众将领硬着头皮, 日夜操劳, 忙得不可开交。
正月初八,夜里风雪交加, 寒意刺骨。
府衙后衙的其中一所小院四周守卫森严, 书房烛火通明。
励王端坐书桌后, 九皇子挨着熏笼取暖, 同听禀报。
小吏躬身, 拱手禀告:“启禀殿下,卑职带人密查暗访十天,经查, 赫钦去岁秋季粮食丰收,共收获土豆一千五百万余斤, 现储存于县仓,此事属实。郭姜氏自流放西苍以来,即被分派至月湖镇刘村屯田,侍弄农桑有道,一力教导乡民栽种新粮,深得当地官民信服,此事亦属实。”
“另外,姜苁膏与甘薯,确为郭姜氏所发现,并非弄虚作假、谎报冒功。”
励王若有所思,威严吩咐:“本王知道了。你下去,派人传令西苍府衙,尽快筹措牛羊酒食,待元宵时犒劳大军。”
“是。”小吏恭顺退下。
少顷,书房内剩下二位皇子及若干亲信。
“我就猜是真的。”九皇子靠着熏笼,笑说:“给郭家一百个胆子,再给各级官府一千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弄虚作假、冒功请赏啊!上了奏折的事儿,万一虚假,便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
励王一贯怀有雄心壮志,废寝忘食处理军政公务,两眼布满血丝,疲惫说:“谅他们也不敢。只是,边塞偏远,加之此事稀奇,朝廷难免怀疑,故下令密查。”
“确实稀奇!”九皇子捧着热茶,赞叹:“据查,姜侍郎的千金自幼酷爱侍弄花草,结果,她随夫家流放西苍,侍弄起农桑来,竟然这般出类拔萃?实在令人惊讶。”
励王缓缓道:“泱泱大乾,人才济济,民间能人异士颇多,其中不乏奇女子。姜氏擅务农桑,恰如及时雨,解了西边连年粮食歉收的燃眉之急。”
众亲信幕僚纷纷点头,正色说:“西苍连年歉收,不停奏请朝廷赈济灾民,庸州才刚收复,更是百废待兴。西边缺粮的难题,已令朝廷头疼多年了。”
“自古‘国以粮为本,民以食为天’,衣食无忧,黎民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这几年,不知多少户人家南下躲避战乱,西苍的一些村庄,听说迁空了一半了。眼下的庸州,几乎是空城,千万顷良田荒废,好不可惜。”
“须得尽快设法,一则召回逃难百姓,二则移民实边、屯田戍边,以巩固大乾西边堡垒。”
……
励王神色严肃,认真倾听,不时颔首,“各位言之有理,本王会逐一考虑,尽快奏明父皇,解决西边难题。”语毕,他喝了口茶,温和说:“又忙了一整天。夜深了,你们歇息去吧,余事明早再议。”
众幕僚依言起身,躬身答:“是。”
“请二位殿下早些就寝,多保重身体。”
励王一挥手,“去吧。”
须臾,书房内仅剩二位皇子。
九皇子见无外人,索性趴在熏笼上,精疲力倦,打了个哈欠,“唉,好困。”
“困就回房休息,明早按时议事,别误了时辰。”励王提笔蘸墨,字斟句酌,开始写奏折。
九皇子有气无力,“我哪一次敢迟呢?父皇命令咱们督战并巡边,我若怠忽,丢的可是皇家的脸。”
励王欣慰一笑,“你明白就好。”
“皇兄,你在写奏折吗?”九皇子困眼惺忪。
励王点了点头。
“说起来,真是令人感慨。”九皇子趴在熏笼上,暖意融融,唏嘘道:“看看郭家,世子贪财犯法牵连全家,做弟弟的却正直勇猛,于收复庸州之战时立下首功,简直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说完,他心思一动,好奇问:“皇兄,你打算怎么写?”
励王埋头书写,“上奏折,当然据实禀报。”
“那,郭弘磊会得到封赏吗?”
励王头也不抬,“既然是军中惯例,又在战前发了话,众所周知,岂能不封赏?大获全胜,理应且必须犒赏将士,否则就寒了将士的心了,有损朝廷威严。”
九皇子坐直了,提醒道:“但郭弘磊全家都是流犯啊。按律,充军的犯人,杀敌卫国是分所应当,无资格受封赏。”
“唔,确有这样的规定。”
九皇子起身,莫名想笑,“麻烦了,左是规矩,右也是规矩,该遵照哪个?”
励王皱了皱眉,一边书写,一边说:“正因此,窦将军才为难住了,来问我的意思。我仔细想了想:郭家是一体,罪名是父皇钦定的,臣下无权做主赦免,当请示父皇的旨意才对。”
“皇兄英明!”九皇子略一思索,试探问:“郭家长子犯了贪墨罪,固然该受惩罚,但次子夫妇戴罪立功,且功不可没,应该能将功赎罪吧?”
励王冷静答:“臣下做不了主,得看父皇的意思。我上一份奏折,加急送往都城,静候旨意吧。”
“只能如此了。”九皇子哈欠连天。
励王瞥了一眼,“歇息去吧,你熬不惯。”
九皇子点点头,“皇兄也别太劳累了。”
与此同时。伤兵房
破门烂窗,寒风不断涌入。
十几个相熟的人同住一屋养伤,熟稔融洽,日夜闲聊解闷。
“唉哟。”
“嘶,好冷。”曹达蜷在被窝里,抱怨说:“屋里没一个炭盆,破窗也没人修,想冻死我们吗?”
潘奎平躺,以免压着被滚油烫伤的脸部,安慰道:“忍忍吧,外头正忙着打扫战场,估计过几天,才有空修缮门窗。至于炭盆,就别做梦了,庸州被敌兵洗劫一空,满城除了西北风,要什么缺什么。”
彭长兴咬牙切齿,怒骂:“该死的北犰贼,把能搬的东西全抢走了,要不是攻城当天狂风大雪,庸州府衙早被烧毁了。这铺盖,还是弟兄们回赫钦营帮咱们搬来的。”
“初八了。”郭弘磊叹了口气,担忧说:“两地相距甚远,送出去的消息至今无回音。也不知送信的人走到哪儿了?”
彭长荣也叹了口气,“小翠儿她们在家里,肯定等急了,说不定以为咱们出事了。”
曹达大咧咧,宽慰道:“急什么?等伤愈了,自己回家报平安呗,吓家人一跳,嘿嘿嘿。”
潘奎半睡半醒,迷糊说:“小子们,耐心点儿,最近天天刮风下雪,马跑不快,行动忒慢,送信的人没那么快回来的。”说完,他渐渐沉入梦乡,鼾声如雷。
郭弘磊伤势未愈,且不能擅自出城,无可奈何,干焦急。
风雪阻路,送信的人从庸州城动身,直到元宵,才把平安信送到了各处。
刘村位于苍江南岸边,最快收到了信。
“公子来信啦?写的什么?”翠梅拉着小桃,飞奔进堂屋,心急火燎,催促问:“周管事,快拆开看看,信上写的什么?”
“快,快拆啊!”
“公子他们平安吗?”
周延被人包围,一扫信封便松口气,激动说:“看,这是公子的笔迹,我认得!唉,至少公子是平安的。”拆信时,他手直哆嗦,一目十行,阅毕,振奋告知:“哈哈哈,公子说了,四人虽受了伤,幸而不严重,正在庸州城里休养,痊愈后才能回家!”
“太好了!”
众人喜出望外,“这就好。受伤可以慢慢休养。”
翠梅心头大石落地,一把抱住小桃,哽咽笑说:“哎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听说,这次死了很多人……幸亏他们都活着。”
“这下你放心了吧?傻丫头,哭什么?快高兴点儿。”小桃搂着人安慰。
周延清了清嗓子,笑容满面,催促道:“咱们是放心了,可夫人和三公子在县里,那里还担着心呢。邹贵、胡纲,立刻收拾收拾,跟我去一趟镇上,托人把信送出去。”
“好嘞!”俩半大小厮一溜烟跑了,兴高采烈。
都城与庸州,天南地北。
捷报与奏折先后送往都城,承广帝龙颜大悦,在朝堂上听文武百官争执数日,深思熟虑,连颁几道圣旨,命令钦差速去边塞宣旨。
一来一去,数千里迢迢。
直到二月初,马不停蹄的钦差一行才赶到庸州城。
这天午后,风停雪止,天光明亮。郭弘磊等人逐渐伤愈,闲得发慌,便在院子里比划拳脚。
为避免牵扯伤口,郭弘磊吊着左胳膊,单手与潘奎过招。
“喝——“潘奎出手,虎虎生威。他被滚油烫瞎一只眼睛,半边脸疤痕密布,但并未伤筋动骨,武艺高强,三两下便制服对手。
“好!”同伴大声喝彩:
“奎哥好身手!”
“潘大人,能不能收我为徒?”
郭弘磊退开两步,“甘拜下风。”
潘奎虎背熊腰,肌肉虬结,摆手说:“这趟不算!啧,你们几个要么伤胳膊、要么伤腿,我胜之不武。”
郭弘磊摇摇头,坦率表示:“之前没受伤时,我们一样不是您的对手。输得多了,心服口服。”
“哈哈哈~“潘奎豪迈大笑,笑完,却惆怅叹息,“我四十多了,老喽,你们再勤练练,很快就能打败我了。唉,我现在瞎了一只眼睛,又老又瞎,留在军中能做什么呢?过两天就去求见将军,因伤告老。”
“什么?”
“您要走了?”
“不是吧?这、这怎么——”
众人一惊,无措围上前,不舍地劝说:“奎哥,再考虑考虑吧?”
“凭您的本事,明明还能杀敌二十年!”
潘奎待郭弘磊有知遇之恩,两人交情极深。郭弘磊一听,顿时急了,正欲劝阻,却听院门口响起喧哗声,有人大喊:
“有圣旨!”
“郭弘磊,立刻去前堂接旨!”
作者有话要说:
咳,孩子、孩子下一章一定出生……今天也早点更新!
第111章 三喜临门
“圣旨?”郭弘磊错愕一怔, 陡然紧张。他曾经历过父亲除爵与查抄家产, 颇有“一朝被蛇咬“之感, 乍闻“接圣旨“, 瞬间浑身戒备。
潘奎等人大吃一惊, 面面相觑, 啧啧称奇, 耳语议论:“圣旨、圣旨——真的吗?”
“我没听错吧?”
“老子长这么大,之前只在戏文里听过‘圣旨’二字。”
“这下可长见识了。”
……
潘奎年长, 率先回神,忙催促道:“弘磊, 还不快去领旨?”
报信的人也催促,“郭弘磊, 立刻去前堂接旨!钦差大人正等着呢。”
郭弘磊徐徐吁了口气, 转瞬便镇定,扬声答:“是。”他扭头, 对朋友们说:“你们接着练, 我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去吧。”
“赶紧!别让钦差大人久等。”潘奎挥手催促。
郭弘磊颔首, 迈开大步, 匆匆赶往府衙前堂。
不久, 他站在阶下,抱拳道:“郭弘磊前来接圣旨!”
“进去吧。”负责通报的守卫去而复返。
郭弘磊定定神,稳步拾级而上, 迈进门槛,抬眼时飞快一扫, 见厅堂里坐着两位皇子、窦指挥使及其手下的将领、几位身穿簇新官服的面生州官,并钦差一行。
满堂官员,他正欲一一见礼,谁知刚躬身拱手,钦差便起身,慢慢展开明黄圣旨,吩咐道:
“郭弘磊,接旨。”
“在。”郭弘磊依律跪接圣旨,屏息细听。
圣旨之下,励王等人亦起身,肃穆低头,以示对皇帝的尊敬。
钦差昂首,一字一句,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靖阳侯郭家,因犯法而流放西苍,充军屯田。据奏报,其次子为人忠勇,屡立战功,其次媳诚虔勤勉,擅务农桑,屯粮有功。念及汝等一向安分劳作以赎罪,今赦免郭家流刑。 ”
列祖列宗庇佑,苍天垂怜!
终于得到赦免了!
终于摆脱“流犯“的罪名了!郭弘磊激动咬牙,狂喜之余,百感交集。他极力冷静,本以为会听见“钦此“二字,不料钦差却继续宣读:
“论功,钦封郭弘磊为昭信校尉,赏银六千两,并授予汝妻姜氏军储西平仓特使一职。钦此。”宣毕,钦差合上圣旨。
军储?西平仓?特使?
圣上竟然给我妻子授官?这、这个特使,是什么官?
郭弘磊再度错愕,茫茫然。
钦差提醒道:“郭弘磊,领旨吧。”
“……是。”郭弘磊满腹疑团,掩下疑虑,摊开双掌,碍于肩伤未愈,手只能举起一半,朗声表示:“郭家叩谢圣上赦免流刑之恩,今后必将安分守己,鞠躬尽瘁,以报效圣恩!”
钦差听毕,踱着方步,严肃把圣旨交到对方手中。
励王旁观半晌,这时才落座,温和说:“接了圣旨就起来吧。”
“谢殿下。”郭弘磊捧着圣旨起身,惊疑不定,一头雾水,忍不住问:“殿下,不知这军储仓特使是何官职?拙荆一介年轻妇人,才疏学浅,恐怕难以胜任。”
励王慢条斯理,威严告知:“朝廷决定在西苍新设一军储仓,命名为‘西平’,用以储存粮秣等物。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匹夫之妇亦有责,姜氏擅务农桑,于屯粮一道,巾帼不让须眉,故圣上破格授予她‘特使’一职。”
郭弘磊大感意外,一时间难以置信,欲言又止。
“你要把道理细细解释给姜特使听,务必令其明白:从古至今,朝中女官屈指可数,皆因君父宽宏圣明,才破格任用她。”励王叮嘱道。
圣旨已下,且话已至此,郭弘磊只能躬身答:“谨遵殿下之命。”
随后,励王等人继续议事,郭弘磊告退,返回下处。
伤兵院里,欢声笑语,道喜声不断,十分热闹。
相熟的将士闻讯赶来,拥挤围上前,无论识不识字,统统盯着圣旨细看,七嘴八舌地说:
“恭喜恭喜!”
“嗳,你小子,“潘奎抓着郭弘磊的右肩,使劲摇了摇,由衷替他高兴,“总算熬出头了!”
“从今往后,得称你为‘郭校尉’了。”
“大喜事,不摆几桌酒可说不过去。”
“稀奇啊!尊夫人居然也得了官职?”
“原来女人也能当官?”
……
郭弘磊一一应答,稍作思索,正色道:“郭某能有今天,多亏了弟兄们平日提点与关照,一直心怀感激。算算日子,拙妻应已生下孩子,到时摆满月酒,还请诸位赏脸光临,咱们痛饮一番!”
“一定!”
“只要上头准假,兄弟们不可能不去。”
曹达揽着郭弘磊肩膀,嚷道:“弘磊,你既得了封赏,又有了后代,双喜临门呐,真叫人羡慕。”
“郭夫人也得了官职,应该叫‘三喜临门’才对吧?”
“哦,对,确实是‘三喜临门’!”
“但我想不明白,女人怎么做官呢?”
是啊,女人怎么做官?
其实,郭弘磊也困惑不解,暗中沉思,简略解释了几句。
二月初,夜里依旧寒冷,但风雪渐弱,出行不必蒙住口鼻了。
油灯光摇曳,照得影子乱晃。
潘奎穿上擦拭干净的戎装,郑重其事,打断众人劝阻,前去求见指挥使。
“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不必再劝!”潘奎拉开门,迈出门槛,反手掩上门,疾步快走。
但没走几步,身后房门“吱嘎“开了,他诧异扭头,见是郭弘磊,便皱眉说:“我已经考虑清楚,你别劝了。”
“您误会了。”郭弘磊叹了口气,“我不是来劝阻的,而是也有事求见窦将军。”
潘奎愣了愣,旋即一笑,“你小子又想告假,对不对?”
借着沿途灯笼昏光,两人并肩前行。郭弘磊颔首,无奈答:“对。算一算日子,孩子应该已经出生了,您说我能不着急吗?前两次告假,将军未准许,我再去试试,无论如何要回家看看。”
潘奎自然理解,却嘱咐:“征战沙场,弟兄们都放心不下家人。但没辙,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将军不批假,也是为你好,怕你小子焦急赶路、把自己颠簸残了。你的肩膀,差一点儿就废了,十分危险,多休养几天吧,养结实些。”
“无妨,已经痊愈大半了,骑马不碍事的。”郭弘磊打定了主意,叹道:“从她有孕至临盆,我只探亲三四趟,总是来去匆匆……唉,如今也不知她和孩子怎么样了。”
“少胡思乱想,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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