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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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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债鬼,老是生病。这节骨眼上,也不让我清静清静。”
远房表姐的种种惊人之语,姜玉姝毫不知情。
此刻,她正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里。
姜玉姝坐在榻沿,抱着熟睡的婴儿,严肃端详,满意说:“现在看着,比昨晚好看多了。刚出生时他闭着眼睛哭,脸皱巴巴的。”
“哈哈哈。”潘嬷嬷压低嗓门,神态慈爱,感慨万千,“瞧瞧这眉毛、这鼻子、这嘴巴,除了瘦些,简直和公子一模一样!嗳,想当年,公子也只这么点儿大,一晃眼,快二十年喽,公子的儿子都出生喽。”
姜玉姝目不转睛,怜爱凝视孩子:额头饱满、剑眉、鼻梁高挺、唇形……虽瘦小,虽皮肤泛红,但能看出五官像极了父亲。她不禁垂首,凑近,亲昵蹭了蹭婴儿脸颊。
婴儿戴着虎头帽,呼吸变了变,嘴动了动,左眼慢慢睁开一条缝。
“看,看,他睁开眼睛了!他醒了!”姜玉姝登时十分激动。
“肯定是饿了。”潘嬷嬷和奶妈邱氏围着,邱氏欲接过喂奶,姜玉姝却根本舍不得松手,忍不住问:“咳,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没有——“她望着奶妈丰满胸脯,有些羞于启齿。
过来人会意,潘嬷嬷叹了口气,左手抓姜玉姝胳膊,右手抓邱氏胳膊,无奈答:“你的俩胳膊,几乎比不上邱妈妈一个胳膊粗,太瘦了,虚弱,自然奶水少,甚至没奶水。”
当了母亲,哺乳是本能。姜玉姝想了想,“吃药?喝汤?总有法子的吧?”
“难道您想亲自喂?”潘嬷嬷吃了一惊。
姜玉姝与婴儿对视,柔声答:“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不,不妥,不成。公子绝不会赞同的。”潘嬷嬷连连摇头,劝阻道:“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公子是校尉,夫人也有官职,明明养得起奶妈,为什么不用?但凡富贵些的人家,罕见亲自给孩子喂奶的,都是让奶妈照顾着。”
面对女官,邱氏拘谨附和,“是啊。您有官职在身,是办大事的人,奶孩子就大材小用了。”
“怎、怎么就大材小用了?”姜玉姝哭笑不得,正欲解释想法,却听房门被叩响:
“嬷嬷?”郭弘磊叩门,特地洗漱并换了衣服,生怕把病气过给妻儿。
潘嬷嬷忙起身,答应着赶去开门,“来了!”
不消片刻,郭弘磊出现在屏风之后,隔着丈余探望妻儿。
“他刚会客回来,听说龚夫人的女儿病得厉害,不敢让他亲近孩子。”潘嬷嬷解释道。
郭弘磊也顾虑,便依言止步,兴致勃勃,隔远了问:“我瞧瞧,孩子长什么模样?”
“特别像你。”潘嬷嬷笑眯眯。
姜玉姝抱着孩子侧身,轻快说:“看,长这个样儿!”
郭弘磊剑眉星目,定睛凝望儿子,满腔欢喜,转瞬,疑惑问:“他为什么只睁开左眼?右眼睛怎么了?”
“没怎么。”潘嬷嬷乐呵呵,“我们瞧过,小公子两只眼睛都能睁开,现在是眼皮一时粘住了。”
郭弘磊放下心,弯起的嘴角却下不来,笑说:“估计是汗或者泪,该给他擦擦才是。”
“还没到时辰呢。婴儿皮肤细嫩,尤其眼睛,不能想擦就擦,一天顶多擦一次。”潘嬷嬷尽职尽责,到底不放心,催促道:“好了,今天已经看过了,改天再看吧。”说话间,她不由分说地把郭弘磊请出里间。
“我有要事同你商量!”
姜玉姝忍俊不禁,“稍等,我马上出去。”她依依不舍,又垂首蹭了蹭孩子脸颊,才把他交给奶妈,“该喂奶了。再不喂,一会儿该饿哭了。”
“哎。”邱氏伸手抱过婴儿。
潘嬷嬷搀扶,姜玉姝裹着披风,步履缓慢,外间的郭弘磊快步相迎,潘嬷嬷便松手,回里间照顾孩子。
“坐。”
姜玉姝落座矮榻,定定神,“表姐夫没事吧?”
郭弘磊虑及病气,坐在对面,彼此相距数尺,简略告诉了所知。
姜玉姝听毕,深有感触,长长吁了口气,神色凝重,耳语说:“圣旨,圣旨真可怕。圣旨一下,靖阳侯府倒了;圣旨再一下,封我们做官;圣旨又一下,西苍官场大动荡,有人革职抄家,有人升迁——虽然都是公道的,但我心里总觉得害怕。”
“不奇怪,自古便有‘伴君如伴虎’的说法。走上仕途,官员没有不顾虑重重的。”郭弘磊叹息。
姜玉姝唏嘘点头。
郭弘磊深思熟虑,低声提出:“咱们不看廖表姐,只看龚世兄!我的意思是请穆伯父帮忙求情,郭家、穆家、龚家,皆世居都城,祖上有交情,现在也七弯八拐地结了姻亲,穆伯父为官半生,交际甚广,应该能跟钦差说上话。”
“我相信龚大哥为官清正,怕就怕廖表姐背着他做了错事,譬如与万斌之妻同流合污。”姜玉姝皱眉,“夫妻一体,外人势必猜测是丈夫唆使妻子,龚大哥很难解释得清。”
郭弘磊缓缓道:“无论结果如何,咱们尽力而为,便无愧于心了。‘治家无方’与‘贪墨受贿’相比,后者很可能是死罪。”
姜玉姝倍感头疼,“人情债,不还不行,但千万要小心行事。”
“这是当然。”郭弘磊脸色沉沉,“穆伯父老练,我会悄悄儿提醒他,倘若没有把握,绝不草率出手。”
姜玉姝信任丈夫,“只能如此。”
数日后·晌午
三辆马车进入赫钦县城,赶向县衙。
“还没到吗?”
“为什么还没到?太慢了吧?”
“弟弟究竟叫什么?他长什么模样?”郭煜六岁了,小胖墩朝马车窗外张望,“弟弟在哪儿呀?”
王巧珍盯着儿子,忍着怒火,“快了,就快到了!一路问个没完,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就不!我偏不安静!”郭煜吐舌头,扮鬼脸。
王氏招招手,慈爱说:“煜儿,来,祖母抱着你。”
郭煜一头扑进祖母怀里,脚搁在王巧珍腿上,整个人翻来滚去。
王氏搂着嫡长孙,愉快说:“这儿就是赫钦,马上到县衙,一家人终于能团聚了。你那堂弟才刚出生,还没取名呢,至于长什么模样?祖母也好奇,待会儿看了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玉姝是事业型女性【握拳】
第115章 天伦之乐
“唉, 真不知二弟到底怎么想的!”
王巧珍以尾指挑开窗帘, 朝外张望赫钦街市, 眼里饱含嫌弃, 屈指掸落帘子, 重重后靠椅背, 失望叹气, “您瞧瞧,这赫钦县, 四处破破烂烂,比不上府城繁华是自然, 甚至远远比不上长平!从今往后,咱们竟然要待在这种地方了么?”
“弘磊的考虑, 不无道理。”
王氏哄长孙坐在婆媳之间, 瞥了一眼长媳,无奈说:“谁不知道府城繁华?谁不知道长平比赫钦好?但家里今非昔比了, 哪儿买得起府城的宅子?纵勉强买下, 不用过日子了?长平虽不错, 可惜弘磊在赫钦卫, 深受赏识, 上头不放他走。他走不了,只能咱们搬来,一家人, 不宜总是两地分隔。”
屯田的日子无法养尊处优,王巧珍天生一旦晒黑, 便轻易养不白。她肤色偏黑,心烦气躁,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嘟囔说:“赫钦实在太偏僻了,兵荒马乱——”
王氏皱眉打断,“庸州已经收复,不再‘兵荒马乱’的了!我都不害怕,你怕什么?”
“……倒不是害怕。”王巧珍心思转了转,睁开眼睛,犯愁问:“一家人确实应该团聚,但弘磊军务繁忙,平日想必少空闲,听说玉姝也得了官职,估计也忙——那,到时岂不仍是咱们几个作伴?与从前相比,区别不大呀。”
连年身心疲惫,王氏满头白发,一边哄孙子,一边感慨答:“区别不大?区别大喽!我一把年纪了,不图其它,只图全家团聚。人老了,不依靠儿子,依靠谁去?赫钦的确是个穷县,但无法,暂且住下吧,盼弘磊早日升迁,尽快搬走。”顿了顿,她语重心长,嘱咐:
“不止你我,就连煜儿,也得依靠他二叔!团聚是大喜事,家和万事兴的道理,你明白吧?今后要互相包容,把日子重新过起来。”
哼,婆婆无非怕我得罪二弟夫妇罢了。王巧珍心知婆婆弦外之音,强忍不忿,微笑答:“这是当然的。从今往后,终于能团聚了。”
“是啊。”王氏感慨良多,满怀期待。
此时此刻。后衙
姜玉姝坐在床上,靠着软垫抱着孩子。郭弘磊搂住妻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他凑近,细观熟睡的婴儿,夸道:“唔,不错,长大一些了。”
“是吗?我左看右看,倒看不出来。可怜见儿的,太瘦了。”
“倘若太胖,你岂不得吃大苦头?嬷嬷说,这样正好。”郭弘磊心满意足。
姜玉姝点点头,“这倒也是。”确因孩子瘦小,虽然艰难生了一整天,但身体并未撕裂,产后踏实休养七八日,她就行动自如了,精气神也渐足。
“我把孩子的生辰八字拿给南普寺住持看了,大师本不肯批命,我再三请问,他才说孩子是‘有福之人’。”郭弘磊告知。
姜玉姝欣喜,笑逐颜开,“‘有福之人’?太好了!哎,该取名了吧?我思前想后,挑花了眼睛,挑得头疼,总选不出一个最满意的。”
郭弘磊莞尔,与妻子脸贴着脸,一同凝视儿子,严肃答:“我也思前想后,挑了个‘烨’字。‘烨烨震电,光辉鲜明’,你觉得如何?”
“烨?郭烨?”
姜玉姝反复念叨,沉思片刻,迅速下定决心,“挺好的,这个字我也考虑过。不如就叫郭烨吧?”
“好!既然夫人赞同,那就这么定了。主持大师也说不错。”郭弘磊昂首,双目炯炯有神,意气飞扬。
姜玉姝眸光水亮,笑上眉梢,“总算定了一件大事,省得我日夜冥思苦想!对了,宅子挑得怎么样了?老夫人她们正在长平等消息,得尽快办妥。”
“这几天我带人看了许多宅子,看中一座二进的,不大,但十分齐整,宅主人是富商,祖籍新阳,因生意做到府城去了,便举家搬迁,要价一千两银,有庄大人陪同,他并未漫天要价。你觉得如何?”
姜玉姝稍一沉吟,“带家具吗?”
“贵重木料早搬走了。”郭弘磊伸指,竭力放轻力道,把儿子的虎头帽拨得端端正正,怎么看也看不够,即使婴儿一直熟睡。他压低嗓门,继续说:“但剩余不少桌椅、床榻、屏风等物,仔细收拾收拾,简单添置添置,即可入住。”
姜玉姝颔首,“我暂不能外出,你和三弟商量着办吧。买住宅,难得合眼缘,县城齐整的二进院子,要价一千两,不算贵,索性果断买下它。”
“行,听你的!明早我和三弟再同宅主人谈一谈,签订契书。”郭弘磊爽快答应。他心血来潮,伸出右掌,比着婴儿的脸,感慨说:“你瞧,这小子,脸还没我半个巴掌大。”
这小子?
姜玉姝扑哧一笑,“也不看看自己巴掌多么大!别说、别说烨儿了,恐怕廖表姐女儿的脸也没你半个巴掌大呢。宝珠好些了吗?”
郭弘磊低声答:“一连服药几天,好多了,不日应可痊愈。别说宝珠,就连你的脸,也没我巴掌大。”说话间,他俯身亲近,缠绵深吻。
“嗯!唔……小心、我抱着孩子——”
半晌,两人额头相抵,郭弘磊目若朗星,牢牢护住妻儿,耳语说:“放心,孩子睡得香着呢。”
话音刚落,婴儿呼吸一变,缓缓睁开眼睛,眼睛黑白分明,眼神澄净,水润润。
姜玉姝揶揄说:“看吧看吧,你把他吵醒了。”
“给我抱会儿。”郭弘磊兴致勃勃。
姜玉姝顺势松手。产后她想方设法,请潘嬷嬷支招,坚持和奶妈吃一样的食物,却至今没奶水,甚遗憾,轻声说:“肯定是饿了。”
“没哭,应该不太饿。唔……兴许只是想醒来玩会儿。”郭弘磊严肃道。初为人父者,小心翼翼地抱稳婴儿,仿佛捧着稀世珍宝,父子对视,他深切明白了“骨肉“、“骨血“、“血脉相连“等语意。
小夫妻亲密紧挨,姜玉姝乐道:“尚未满月的小婴儿,玩什么呀?十有八/九是饿醒了。再不抱给奶妈,一会儿准哭!”
“哭是练气息。常练气息,身体更结实。”郭弘磊一本正经。
姜玉姝眸光含嗔,正欲开口,房门突被叩响,潘嬷嬷急切禀告:
“公子,老夫人她们来了!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三公子赶去迎接了,您也快些吧。”
“什么?”
夫妻俩同时愕然,姜玉姝纳闷问:“不是说等买定了宅子和田地才搬家吗?怎么突然来了?”
郭弘磊定定神,把襁褓交给妻子,起身答:“不清楚。你俩歇着,我去接母亲,既然来了,只能尽快安家。”
“嗯。”姜玉姝仰脸说:“我无法相迎,稍后见面再给婆婆请安。”
郭弘磊颔首,匆匆走了。
不消片刻
三辆马车停在通往后衙的侧门外,下人忙碌搬行李。
郭弘磊脚下生风,于门槛前赶上了不由自主磨蹭的郭弘哲:
“三弟!”
郭弘哲眼睛一亮,如蒙大赦,“二哥,你来了,走,咱们一起迎接母亲。”
郭弘磊点点头,率领弟弟迈出门槛。
马车旁,郭弘轩扭头即飞奔,激动大喊:“二哥!三哥!”
“四弟。”做哥哥的搀住弟弟,郭弘磊使劲拍打胞弟胳膊,慨叹:“长高了,也壮了。但不知学问进益了没有?我可要认真考考你。”
郭弘轩顿时苦着脸,“唉哟,刚见面就谈学问……”
郭弘磊威严问:“怎么?你怕谈学问,莫非平日没用功温书?”说话间,他带领弟弟走向母亲所乘坐的马车。
“岂敢呢?当然、当然用功了的。”郭弘轩底气不足,一阵阵心虚。
须臾,兄弟三人站定,郭弘磊躬身唤道:“母亲?”
阔别重逢,王氏一听次子嗓音,年迈之人瞬间悲喜交集,眼眶泛红。仆妇掀开帘子,王巧珍左手牵儿子,右手搀婆婆,略弯腰走出马车。
王氏扶着车门,俯视次子,颤声开口,“弘磊……”
一别数年,郭弘磊抬头,端详满头白发的老人,心里极不是滋味,伸出右手说:“母亲请下车。”
“母亲,慢些。”郭弘哲慌忙也伸手。
王氏一抬手,搭住了次子胳膊,垂首踩着车凳,慢慢下车。
郭弘哲黯然,却丝毫不意外。他默默振作,改而搀侄子,“大嫂、煜儿。煜儿,来,慢点儿。”
“三弟。”王巧珍回应了两句,“煜儿,这是你三叔啊?不认得了么?”
郭煜打量郭弘哲,依稀记得,“三叔。”
“哎,真乖!”郭弘哲笑着揉了揉侄子脑袋。其实,每当面对嫡母和大嫂时,他总是紧张戒备,悬心吊胆,唯恐说错半个字、走错半步路,打从骨子里发怵。
旁边,郭弘磊心里难受,双膝跪地,磕头伤感说:“分别已久,期间一直未能探望母亲,儿子不孝,望您宽恕。”
郭弘哲急忙跟着下跪,生怕迟了半步。
王氏霎时老泪纵横,心酸难忍,弯腰搀扶次子,哽咽说:“我的儿!快,快起来,皆因犯人身不由己,怎会怪你‘不孝’呢?为娘一把老骨头,原本不敢盼望今生能再见面了,幸亏你有出息,全家才被赦免了流刑。”
郭弘磊顺着母亲的搀扶站起,王氏接过长媳递过的帕子,擦了擦泪,才吩咐:“阿哲,快起来,一家人,不必多礼。”
“是。”郭弘哲起身,悄悄吁了口气。
紧接着,郭弘磊施礼,“大嫂。”
王巧珍还礼,“二弟。”随后,她推了推儿子,“煜儿,这是你二叔,还记得么?”
郭煜抬头,疑惑仰望高大英武的陌生亲人,敬畏之情油然而生,怯怯喊:“二叔。”
郭弘磊叹了口气,“当年分别时,煜儿才三岁,一晃眼,他都六岁了。”
此言一出,众人均感慨良多。
郭弘磊打起精神,搀着母亲招呼道:“外头风大,快进屋里坐。母亲,我们已经挑好了宅子,二进的,明早签订契书,择吉日就搬进去。至于其余人,大部分将安排到田庄,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家里养不起上百下人。您看如何?”
“你素来办事稳重,你做主吧。”王氏风尘仆仆,精力不济。
“是。”
王氏忧心忡忡,审视次子左肩,关切问:“信上说你左肩受伤,现在怎么样了?”
郭弘磊轻描淡写答:“即将痊愈,母亲别担心。”
“你不用瞒,我看得出来。”王氏一声叹息,“刚才你搀我下车,只用右手,说明左手仍很不便。”
郭弘磊笑了笑,“母亲英明,什么也瞒不过您老人家的眼睛。但请放心,真的快痊愈了,儿子没残废。”
“口无遮拦!如此不吉利的字眼,往后不准说了。”一家团聚,王氏渐渐转悲为喜。
郭弘磊颔首答:“是!”
郭弘哲牵着侄子,王巧珍空着手,细细打量赫钦县后衙,暗暗嫌弃。
一行人有说有笑,边走边聊,行至月洞门前时,迎面碰见廖小蝶抱着女儿赶来。
“哟?”王巧珍大感意外,愣了愣,旋即旧恨新仇涌上心头,似笑非笑——
作者有话要说:
郭小公子:我有名字啦,叫郭烨,耶~~~【举起双手比V】
第116章 不欢而散
“小蝶?”
“小蝶怎么来了?”王氏眯着眼睛, 诧异望了望, 略一思索, 想当然地问:“哦, 想必是来给弘磊道喜的!益鹏呢?益鹏肯定也来了吧?”
郭弘磊摇摇头, 大庭广众之下不便详细解释, 含糊答:“世兄没来。”
王氏被众小辈簇拥, 继续前行,叹道:“那孩子, 定是公务太忙了。”
婆媳俩并不知晓龚家出事。王巧珍同样误会了,误以为对方是来喝喜酒的, 碍于眼下势不如人,只得掩下旧恨新仇, 状似开玩笑, 惊讶笑问:“哟?这不是知州夫人吗?当年府城一别,今日才见面, 久违了, 你一向可好?”
“唉, 一言难尽。久未见面, 表嫂仍是如此风趣幽默。”
仇人相见, 昔日憋屈愤懑感悉数涌上心头,可虑及此刻丈夫身处险境,廖小蝶也只得掩下旧恨新仇。她硬着头皮, 扬起笑脸,抱着女儿疾步靠近后, 把女儿放下,咬咬牙,果断下跪磕头,激动说:“老夫人!小蝶给您请安。珠儿,快来磕头。”
王氏吓一跳,旋即欢喜,弯腰亲自搀扶,“又不是外人,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起来。”她搀起廖小蝶,并抚摸女童脸颊,慈爱问:“你就是宝珠啊?”
龚宝珠大病一场,尚未痊愈,没多少精神。她长相随母,杏眼尖下巴,白着脸怯生生,却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奶声奶气说:“珠儿给您请安。”
“哎,好乖的孩子,真懂礼!”王氏大为赞赏,话锋一转,却关切问:“这孩子,是不是病着呢?”
廖小蝶顿时愁眉不展,顺水推舟,抱起女儿,苦恼告知:“大病一场,幸而逐渐恢复了。小女没福,生来多灾多病,一年到头几乎药不离口,简直愁坏了做父母的心!唉,正因为被女儿牵绊着,我才脱不开身,原本很想去长平探望您老的,谁知这孩子一病接一病,急得我焦头烂额,故一直未能前往长平。还望老夫人、嫂子莫怪。”
王氏怜悯摸了摸女童脑袋,“这话可见外了!你虽不得空,但益鹏几次探望,我们早听他说了,知道宝珠身体弱,怎会怪你呢?”
“是啊。”王巧珍半信半疑,嘴上附和婆婆,“为母不易,我们都清楚,从未怪你。”
紧接着,一行人互相见礼并寒暄。
郭弘磊催促道:“走吧,进屋里聊。”
不消片刻,一群人涌进客院。
郭弘磊责无旁贷,带着三弟忙前忙后,解释道:“我们许多人借住后衙,不宜太麻烦县令家眷,委屈母亲和嫂子将就住几天,等买的宅子收拾干净,挑个最近的吉日即搬进去。”
连日赶路,王氏精疲力倦地坐着,和蔼表示:“我看了信,一见喜事连连,高兴得坐不住,等不及你安排妥当,立刻收拾行李赶了来。现在么,横竖你已经挑定宅子,大家挤一挤、凑合两天,无妨的。”
长辈一发话,众小辈纷纷附和。
亲人既来之,只能设法安顿。
郭弘磊看了看天色,安排道:“母亲请回房稍事休息,待会儿一齐用午饭,饭后都歇会儿,解解乏,待晚上再细聊。您看如何?”
王氏年事已高,腰酸背痛,吃力地起身,“好,就这么办。唉哟,连日赶路,老骨头快被颠散了。煜儿,来,回房洗漱洗漱。”
“哦。”郭煜连蹦带跳,亲昵挨着祖母。
“您慢点儿。”郭弘磊搀扶母亲,扭头吩咐:“你俩商量着,去厨房搭把手,摆好了午饭再来报。”
“是!”邹贵和胡纲领命,揣上钱袋子,一同前往厨房,请厨娘张罗饭菜。
忙碌一番,饭毕,远道而来之人个个满脸倦色,陆续告别,各自回屋歇息。
姜玉姝坐月子,无需接待婆婆等人,优哉游哉。
当郭弘磊忙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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