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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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搅耍俊�
  “最后一次?哦, 最后一次是前天晚上!”小厮坚定告知:“在驿所里,小人整理行李时,亲眼所见,东西好好儿地搁在匣子里。”
  魏旭体力不支,蹲不住,干脆盘腿坐在地上,连续抖开几册《庸州志》,期盼书页里会掉出通行文书。
  姜玉姝稍一沉吟,深吸口气,“假如当真丢失了,只能返回县衙,请刘大人重新开具一份。否则,堡垒守军断不会给发入城手令的。”
  “咳。”裴文沣面无表情,俯视埋头翻书的魏旭,而后望着表妹,以眼神招手,踱向远处。
  姜玉姝登时眼睛一亮,误以为表兄有妙计,快步靠近,期待问:“表哥可有好办法?”
  表兄妹避开众人,小声商谈:
  “他不慎把东西弄丢了,事已至此,谁也没办法,唯有回县衙重新讨一份。”裴文沣压低嗓门,叮嘱道:“观察至今,我看魏旭实在不像会办事的料,莫说帮忙,平日少添乱就不错了。照我说,索性趁机打发他走吧,叫他去找梁大使,等梁大使把人调/教好了,再给你当帮手。如何?”
  如何?
  姜玉姝惊讶一怔,余光瞥了瞥同僚,转瞬下定决心,耳语答:“不,不妥。你知道的,西平仓人手不足,我们反复商量,才商定了差事的分派,今天刚踏上庸州地界,如果魏大人忽然被‘打发走’,外人势必猜测我俩闹不和。”
  “官场上行走,总难免得罪人。但谨慎之余,不能一味地害怕得罪人——”
  裴文沣停顿,蓦地一笑,叹了口气,自嘲说:“罢了,女官不同于男人,没必要抢立功劳、争树政绩。姝妹妹千万别学我,这两年为了破案,没少得罪人,明里暗里,不仅自己时常被骂‘狗官’,还连累祖宗十八代挨骂。”
  姜玉姝心生同情,宽慰道:“流言蜚语而已,不值得放在心上。若非你有‘破案如神’的美誉,怎能脱颖而出?若非你精明强干,怎能获得提拔?唉,自古以来,主管巡捕缉盗的官员,免不了挨骂的。”
  “多谢姝妹妹安慰。”江风强劲,裴文沣侧身一步,挡住了风,平静说:“其实,审讯破案,偶尔必须使用铁腕措施,被骂‘为求破案不择手段、冷血狗官残暴不仁’,早已经习惯了。”
  “我也曾遭受流言蜚语折磨,确实烦恼,但咬牙熬过来,逐渐不在乎了。表哥振作些,专心致志,把官儿越做越大,气死那些胡说八道的碎嘴小人!”
  裴文沣忍俊不禁,欣然答应,“好主意!我努力试试,看能否当上朝廷大员。”
  “下官拭目以待。”姜玉姝一本正经,口称“下官“。
  裴文沣张了张嘴,哑然失笑。
  “谈正事!”姜玉姝头一昂,拢了拢茜色披风,坦率告知:“坦白说,我确实顾忌‘排挤同僚’的恶名,但更是见魏大人初出茅庐、诸事经验不足,与我当年一样——”
  “所以你不忍心趁机把麻烦推给梁大使?”
  “哎,特使只比副使高半级,我根本无权‘推他走’。”姜玉姝稍作思索,当机立断,严肃说:“咱们不同路,你赶着去府城见知府,我们得勘察沿途耕地,干脆就此分开。表哥,快去换取入城手令吧,尽早到任,避免庸州知府误以为你故意拖延。”
  不同路?干脆分开?
  裴文沣悄一琢磨,黯然神伤,内心十分不是滋味,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走了,你怎么办?”
  姜玉姝无可奈何,“出师不利,打道回府。我们马上回刘村,让魏大人去县衙重新办一份通行文书,然后再渡江,换取入城手令。万幸我们并无期限规定,而你,早该到任了,不宜耽搁。”
  “这……”裴文沣眉头紧皱,瞥视坐在地上的魏旭,沉思不语。
  姜玉姝正色劝说:“算起来,你逾期半个月了,瞧瞧潘大人,老早带着家眷赴任去了,一对比,不太妥,小心新上峰不高兴。放心走吧,文书的事儿,我能处理!”
  裴文沣左右为难,皱眉沉默。
  这时,渡船去而复返,徐徐靠岸。
  船上载着两名官差,并有一匹马和一辆小马车,船家大声吆喝:“一辆马车运过来喽!客官们稍等,顶多两刻钟,另一辆马车就也过来了。”
  姜玉姝扭头一看,愉快说:“正好,刚巧是你们的马车先运了过来!各位,快搭把手,卸东西。”
  邹贵挽起袖子,奔向渡船,“我牵马!”
  “慢点儿。”
  除了身体不适的魏旭,众人齐心协力,七手八脚,不消片刻,便套好马车,并留下了船家。
  姜玉姝满意拍拍手,催促道:“行了!表哥,你们启程吧,无妨的,我们迟早也会去府城,大家到时再聚。”
  裴文沣身负公务,无奈叹息,“好,听你的。”语毕,他打起精神,大踏步走向江岸堡垒,与守军首领交谈半晌,换回两份入城手令。
  “我已经向守军解释清楚缘故了。这是你的,小心收好。”
  姜玉姝道谢并接过,转手递给邹贵,后者立刻把东西收进日夜不离身的包袱里。
  日上三竿,裴文沣望了望天色,低声说:“那,我先走了,对岸的两个官差,留给你们。”
  “多谢表哥!”出师不利,即将返回南岸,姜玉姝扫视北岸的春日胜景,不禁暗感失望。
  裴文沣隐忍踱向魏旭,掩下不悦,生疏客气表示:“裴某赶着上任,不得不先行一步,魏大人,暂且别过了。”
  “裴大人保重,改日再会。”魏旭低头拱手,理亏,有些无颜见人。
  裴文沣明知不能指望对方,却仍嘱咐:“今后请多关照裴某的表妹。”
  “……在下一定尽力而为。”魏旭底气不足,自责内疚。
  裴文沣道:“告辞。”他登上马车,旋即掀开帘子,目光转了转,凝视她。
  姜玉姝挥挥手,“祝一切顺利。”
  “表公子慢走。”翠梅屈膝垂首。
  “裴大人多保重。”邹贵躬了躬身。
  “改天再见。”裴文沣不舍地放下帘子。
  告别后,两名官差护送,两个小厮赶车,“驾!”
  晨光中,他们渐渐远去。
  苍江北岸边,剩下姜玉姝一行。
  少顷,姜玉姝强打起精神,指了指散乱一地的行李,冷静说:“快收拾收拾,咱们回刘村,从长计议。”
  “是。”石头惴惴不安,不敢多吭半声,依言蹲地收拾。
  魏旭低头,盯着乱糟糟的行李,懊恼且沮丧,生闷气,突然飞起一脚,朝一包衣物狠狠踹去!
  “嘭~“声闷响,衣物被踢散,怒火波及一册《庸州志》,书跳了跳,“啪嗒~“摔进鹅卵石堆里。
  姜玉姝见状,不由得皱眉。她能谅解初出茅庐之人疏忽大意,却一贯反感遇事爱发脾气的人,“魏——”
  “啊!”
  “唉!”
  “我想起来了!”魏旭猛地仰天大叫,使劲一拍额头,欣喜若狂,嚷道:“哈哈哈,我想起来了,东西没丢,没丢!”
  峰回路转,众人霎时眼睛发亮,姜玉姝屏息问:“放在哪儿了?”
  “落在你家了!”
  魏旭万分懊恼,不停拍打额头,“昨晚看书时,我心血来潮,打开匣子翻家书,顺手拿起搁在最上头的通行文书,因为桌面忒狭窄,就把它塞进抽屉。结果,忙忙碌碌,不慎忘记放回原处,落在抽屉里了。”
  姜玉姝愣了愣,“咳,农家小院,客房狭窄,摆不下长书桌,特地请木匠打造了小方桌。”
  “长桌、方桌统统不要紧,当务之急是赶快把东西取来。”
  魏旭心急火燎,喝令:“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刘村!你记着,东西在抽屉里,速去速回!”
  “是,是。”小厮如蒙大赦,毫无怨言,风风火火跑向渡船。
  “且慢!”
  姜玉姝喊住人,叮嘱道:“他人生路不熟,小邹,你骑马带他回村拿东西,稳着些,不急的,我们在这儿等候。”
  “明白!”邹贵把随身包袱交给翠梅,一溜小跑,招呼船家,渡江回村。
  姜玉姝三人在岸边等候,她环顾四周,挑了个避风处,与翠梅并肩坐在枯树干上休息,扬声招呼:“江边风大,魏大人身体不适,当心着凉,过来避避风吧?”
  魏旭仍在生闷气,勉强挤出笑容,扭头摆摆手,“多谢。但我吹吹风,反而觉得不再晕乎乎的。”
  姜玉姝信以为真,“那好吧。你不习惯乘船,歇一歇,估计就恢复了。”
  “嗯。”魏旭草草敷衍,背对同僚,坐在江边石头上,垂头丧气,呆呆凝视奔流不息的滔滔江水。他生性争强好胜,卯足了劲儿,一心想大展身手,岂料,却一次又一次地“丢人现眼“……他郁懑至极,简直快懊丧死了!
  半个时辰后。对岸
  “吁!”
  郭弘磊勒缰,翻身下马,率领一队手下,并三百余犯罪遭充军的流犯,打算渡江,赶往图宁卫。
  众流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大多死气沉沉,凄惶绝望。
  连日奔波,郭弘磊风尘仆仆,昂首阔步,朗声吩咐:“立刻雇一艘民船去对岸,叫守军安排军船,尽速来接应——唔?”
  “是!”亲兵忙关切问:“怎么了?莫非有什么不妥?”
  郭弘磊止步,定睛审视,抬手,马鞭指向两丈外的马车,纳闷答:“兴许忙昏头,眼花了,奇怪,看那辆马车,居然觉得像是我家的。”


第130章 落魄夫妻
  “那是您府上的马车?”众兵丁一愣, 不约而同地扭头, 审视被撂在江边的马车。
  郭弘磊纳闷答:“看着实在太像了。赶车的马呢?车夫呢?”他疑惑靠近, 绕车转了两圈, 剑眉拧起, 鞭子点了点车辕的几道陈旧划痕, 笃定说:“不是像, 这就是我家的!”
  “大人请看,“亲兵忽然抬手, 遥指不远处树荫里,“那树林里有马, 还有两个人,看穿着打扮, 像是官府的衙役。”
  衙役?郭弘磊满腹疑团, 立刻吩咐:“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是!”两名亲兵领命,飞奔向树荫。
  郭弘磊环顾四周:戍守赫钦多年, 一草一木无不熟悉。他眺望对岸, 却因江面十分宽阔, 加之晨雾初散, 白茫茫, 看不清楚北岸景物。
  等船间隙,众人或饮马,或掬水洗漱。
  郭弘磊整了整佩刀, 掬起几捧水,心不在焉地洗漱, 被冰凉江水一激,迅速解了疲乏,神智清明。
  须臾,奉命打探情况的亲兵返回,两名官差尾随,赔笑凑近,毕恭毕敬,行礼道:“小人拜见郭校尉。二月底一别,您这一向可好?”
  “听说您已经升为千户了,恭喜恭喜!”
  郭弘磊听出对方认识自己,客气答:“多谢,尚可。不知二位是……?”
  “小的们是赫钦县衙年初新选的衙役,奉命护送裴大人、尊夫人、魏大人去庸州上任。”两名衙役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详细禀明来龙去脉。
  郭弘磊听毕,愕然一怔,难以置信,忙极目远眺对岸,“原来,她们竟然在对岸?”
  “是。”衙役哈腰,“我们正在等候,等同伴回刘村取了通行文书来,才能行走庸州地界。”
  郭弘磊惊喜交加,面上却丝毫不显,“快备船!”
  亲兵领命,正欲去办差,衙役们趁机献殷勤,“您要是不嫌弃,不如乘我们的船吧?”
  “事先雇好的,船家是个好把式,船撑得还算稳当。”
  “行吧。”亲兵明白船家是按趟收钱,便掏出一角碎银,抛给衙役,催促道:“赶紧叫船家开船!”
  “哎,是。”
  顷刻后,郭弘磊跃上船,扭头吩咐:“你们原地等候,我亲自去对岸交代守军,待会儿自有军船前来接应。”他扫了扫凄惶绝望的三百余流犯,话中有话,叮嘱道:“风急水寒,这个天儿若是落水,不冻死也生病。都小心些。”
  亲兵们会意,“属下一定小心留意!”
  郭弘磊颔首,一挥手,“开船。”
  “是,是。”先是文官,又来了武将。船家父子俩恭恭敬敬,怀揣丰厚工钱,忙前忙后,勤勤恳恳地侍弄船只。
  与此同时。北岸
  日渐高升,晨雾散尽,天光明亮,宽阔江面豁然开朗。
  枯等中,魏旭独坐江边石上,裹着玄青色披风,凝视奔流不息的江水,自责反省之余,心烦气闷,泥雕木塑一般。
  附近避风的树荫下,姜玉姝和翠梅并肩而坐,侧身对着苍江,轻声闲聊解闷:
  “五斤啊?”翠梅吃了一惊,两手比划几下,暗忖:岂不是才小小一团?
  姜玉姝颔首,熟记于心,“确切而言,是五斤一两!孩子刚出生时,稳婆秤过的。唉,瘦瘦小小,抱在手上的重量,八成是包被和衣服的,孩子本身非常轻。”
  “那,现在呢?肯定长胖了的,现在有多重?”
  姜玉姝笑答:“我启程之前,又秤了一次,快九斤了!”
  翠梅想了想,小心翼翼问:“一个多月,才胖了三斤多,是不是慢了点儿?是不是奶不够吃?”
  姜玉姝摇摇头,愉快告知:“奶水不缺。其实,三斤多,算能长的啦。我仔细打听过了,头三个月里,婴儿每月正常能长胖两三斤,可快了,几乎一天变一个样儿!”
  “哎呀,越听越心痒痒,真想亲眼看看小公子的模样。”翠梅好奇极了。
  姜玉姝倍感内疚,叹了口气,“好几天没见面,也不知烨儿如今怎么样。唉,身为母亲,我不够称职,孩子才刚满月,就把他撇在家里。本应该亲自抚养的,我心里、心里……唉,总觉得对不起孩子,更觉得孩子特别可怜,爹不在身边,娘也不在身边。”
  “哪里可怜了?怎会可怜呢?”翠梅忙宽慰,“公子有空便探亲,咱们则是忙完就回家,孩子不仅有老夫人呵护,还有潘嬷嬷和奶妈照顾,定会平平安安的。别担心,等回家一看,小公子想必又胖了几斤!”
  “但愿如此。”
  姜玉姝心里难受,有感而发,唏嘘道:“没有孩子的时候,经常外出办事,收拾收拾行李,我拎起包袱就启程,一心一意忙公务。但自从有了烨儿,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洒脱,牵肠挂肚,生怕孩子在家里受委屈。”
  “嗳哟,谁敢给小公子委屈受呢?”翠梅努力宽慰,“放心,放心!老夫人岂有不疼爱嫡亲小孙儿的?况且,潘嬷嬷忠心耿耿,她一定会竭尽全力照顾孩子的。”
  姜玉姝无奈一笑,“道理我明白,只是偶尔忍不住胡思乱想。等你有了孩子,就明白了。”
  “咳,怎么突然说到我头上了?”翠梅羞臊垂首。
  姜玉姝轻快答:“因为你成亲了啊,早晚有孩子,再自然不过的了。”
  “不急。”翠梅脑袋低垂,把玩衣襟布扣,含糊嘀咕:“成亲第二天,荣哥就回营了……估计公子他们很忙,至今没空探亲。”
  夫妻聚少离多的滋味,姜玉姝深知,安慰道:“庸州已经收复了,无需与敌兵交战,兴许再忙一阵子,就会清闲许多。”
  “嗯。”翠梅点点头,意欲开口,却听魏旭在江边振奋大喊:
  “他们回来了!”
  两人闻声扭头,果然发现江心有一艘船,忙起身靠近。
  魏旭站在石头上,眺望数息,笑容逐渐消失,诧异问:“咦?船家看着眼熟,但船上却不是石头他们,是谁——”
  翠梅恰赶到江边一望,睁大眼睛,欣喜打断:“快看呐,是公子!为什么是他?”
  “奇怪,他怎么在那船上?”姜玉姝欣喜之余,一头雾水。
  翠梅眉开眼笑,三两下利索爬上巨石,招手呼唤:“公子!”
  越靠越近,郭弘磊皱眉,扬声喝止:“风大,你当心掉进江里!”
  姜玉姝也担忧,严肃招手,“下来,赶紧下来。水深着呢,离远些。”
  “哦。”翠梅被风一摧,俯视深不见底的滔滔江水,害怕了,手脚并用地离开巨石。
  魏旭回过神,猜到了,礼节性地问:“那位是……?”
  “拙夫。”姜玉姝眸光水亮,快步走去迎接。
  “他是我们公子!”翠梅随口丢下一句话,匆匆追赶而去。
  魏旭了然颔首,大感好奇,不由自主也迈步相迎。早在都城时,他便听父兄、师长朋友几度谈论,聊起靖阳侯府二公子,个个赞不绝口。当得知对方年纪比自己小三岁、十七岁便成为全家顶梁柱时,他将信将疑,心想:
  真?假?世上竟有那么文武双全、自强不息的人吗?
  不多久,船靠岸。
  郭弘磊戎装笔挺,敏捷一跃而下,袍角翻飞,英姿勃勃。
  姜玉姝吓一跳,下意识抬手,“小心!也不等船停稳了。”
  郭弘磊大步流星,神采奕奕,顺势一把握住她的手,愉快说:“果真是你们!刚才在对岸发现家里的马车,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怎么来啦?是要去庸州办事吗?”意外相逢,姜玉姝心里欢喜,笑盈盈。
  郭弘磊拥着她走向守军堡垒,讶异问:“林勤他们没告诉家里吗?”
  “自从上月底回营,荣哥他们至今没空探亲。”翠梅尾随禀告。
  郭弘磊恍然点头,简略告知:“上月底,我被调往庸州,戍守图宁卫。这趟外出,是去接应一批新兵。”
  “什么?”翠梅大吃一惊,急切问:“那荣哥他们呢?”
  郭弘磊答:“长荣他们仍在赫钦卫。”
  姜玉姝停下脚步,震惊问:“你、你居然不在赫钦卫了?”
  “唔。”
  姜玉姝措手不及,瞬间心乱如麻,“居然被调去庸州——图宁,我读过志书,图宁县位于庸州最北端,对不对?”
  “对。”郭弘磊心知她担忧,轻描淡写地说:“换防而已,没什么的,毕竟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赫钦卫。”
  姜玉姝忧心忡忡,焦急扼腕,耳语说:“换防我知道,但、但怎么就调去图宁了呢?图宁与北犰接壤,草原深处想必仍有敌兵,边军势必不得安心。千辛万苦才收复庸州,家里一直庆幸于你不必再危险对敌,万万没料到,你竟被调去图宁了!”
  “这、这实在是——”
  郭弘磊见她笑脸变作忧愁状,心里十二分不是滋味,却无法违抗军令,低声安抚:“你放心,大战刚过去不久,双方都得休养生息,短时间内不会交战的。”
  下一瞬,魏旭走近,彬彬有礼,拱手说:“久仰大名,魏某今日终于得见郭公子的庐山真面目,甚幸。”
  姜玉姝定定神,正欲引见,郭弘磊却还礼答:“魏公子过奖了。幸会。”
  “幸会幸会!”
  听见两人互称“公子“,姜玉姝一怔,“你们认识啊?”
  魏旭摇摇头,“真遗憾,魏某祖籍临州,近年才随家父迁居都城,时至今日方有幸结识郭公子。”
  “有缘千里能相识。今日结识,也不晚。”郭弘磊不自知,又握住她的手,牵着走向堡垒,客气邀请:“听对岸的衙役说,你们等了半天了,江边风冷,请随郭某去堡垒,喝杯热茶暖和暖和。”
  魏旭迟疑问:“准许的吗?”
  “当然。”郭弘磊抬手引请。
  魏旭便跟上,“多谢。”
  此时此刻·赫钦县衙门口
  龚益鹏衣袍灰扑扑,面容苍白消瘦,脸颊凹陷,勒缰道:“吁!”
  老马停下,打着响鼻摇晃脑袋。
  龚益鹏跳下板车,转身疲惫说:“到县衙了。小蝶,下车吧。”
  “小蝶?怎的又发呆了。”
  “哦!”失魂落魄的廖小蝶猛一哆嗦,如梦惊醒。她脂粉未施,荆钗布裙,憔悴不堪,瘦得尖下巴愈发尖了。
  夫妻俩只有一个包袱,龚益鹏背起包袱,搀扶道:“来,下车,慢些。”
  “哦,哦。”衙门外人来人往,廖小蝶唯恐遭行人嘲笑,深深低着头,恨不能蒙面,飞快挪下破旧的板车。
  她慌慌张张,仓促跳下时,棉袄后摆被木刺勾住了,“嗤啦~“一声,破了个大口子。
  “哎哟——“廖小蝶惊呼,扭头一看,霎时脸涨红,眼眶亦泛红,抽出帕子捂着脸,哭着说:“天呐,为什么我如此倒霉?本来已经够落魄的了,还要被勾破衣裳,我、我怎么见人?”
  龚益鹏替她抻抻衣摆,连声安慰:“别哭,别哭了,人没受伤就好。你在此等候,看着马和车,我去打听打听,问问郭家新宅位于何处。”
  “老夫人仁慈,一定会收留咱们的。很快就能看见珠儿了,高兴点儿。”
  作者有话要说:
  廖小蝶:高兴?你绝对是高兴得太早了


第131章 趁机报仇
  “老夫人会收留咱们吗?”廖小蝶心里一阵阵发虚, 愤懑不安, 毫无底气。
  骤然遭遇赔款丢官, 龚益鹏备受打击, 灰心丧气, 但作为一家之主, 他只能拼命振作, 颔首答:“当然了。咱们只是借居一阵子,等父兄在都中打探清楚情况, 我就设法重新谋一份差事,尽快带你和珠儿自立安家。”
  “鹏哥, 千错万错,全怪我, 是我一时糊涂, 害得你丢了官儿,害得家里一贫如洗。”一语未落, 廖小蝶眼泪盈眶, 倒并非装腔作势, 而是深切痛苦于贫穷窘境。
  龚益鹏叹了口气, 一向信任妻子, “你都是为了女儿,我不怪你。罢了,别提往事了, 振作些,看着板车和马, 我找衙役打听地方。”
  “嗯。”廖小蝶垂首,杵在破旧板车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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