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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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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否则,婆婆要是操劳累坏身体,做媳妇的无地自容了。”
“我不累,只是急。”
王氏靠着引枕闭目养神,心有余悸,后怕之余,絮絮叨叨:“你们年轻人不懂,人呐,一旦上了年纪,吃喝玩乐的心,往往逐渐淡了,只有子女争气、儿孙满堂,才是真正欣慰,真正高兴。眼下,我统共才两个孙子,昨晚,眼睁睁看着烨儿受折磨,我心里、心里……嗳哟,难受啊!急得不行,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郭家的亲友远在都城,婆婆大嫂曾是贵妇,惯居后院,一年到头出不了几趟门,平日如果没有孩子活泼欢笑,她们该何等寂寞?
姜玉姝宽慰道:“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而且烨儿深受祖母疼爱,料想他的福气在后头呢。您不要伤心了。”
“但愿如此。”
王氏继续絮叨,“万万没料到,玉姗居然是那种忤逆暴戾的性子,与你截然不同,幸亏你们不是一个娘生的!”
“……咳,其实‘我’那两个弟弟,还算是孝顺懂事的。”姜玉姝无奈暗忖:娘家的脸,就是女儿的脸,撇不开。
王氏顿了顿,笃定说:“多亏儿子随了父亲,要是都像母亲,亲家公该愁坏了!”
姜玉姝无言以对,恰此时,方胜来了,便正色告知:“方大夫,老夫人刚才忽然咳嗽了一阵,你快瞧瞧是什么缘故。”
“是。”方胜诊脉时,王巧珍进来了,请示问:“老夫人,午饭好了,摆哪儿——哟?您这是怎么啦?”
姜玉姝解释了一通。
“唉,八成是又急又累,担惊受怕,昨晚乱糟糟的,老人怎禁得住那等打击!”王巧珍唉声叹气,斜瞥一眼,幸灾乐祸于对方娘家丢光了脸,旋即落座,亲昵依偎着婆婆,“求您老放宽心,赶快好起来。”
王氏含笑拍了拍长媳胳膊,“哪里就病倒了?我歇两天便好。”
从昨晚至今,姜玉姝挨了嫂子几次明里暗里的埋怨与怜悯、奚落等等,因罪魁祸首是妹妹,毕竟是娘家,她无法辩驳,亦无心辩驳,一概装作听不懂,微笑说:“我去叫厨房做些清粥小菜给老夫人,顺便看看烨儿的羹和药。”
“唔,去。”王氏一挥手。
不久
姜玉姝迈出厨房,因为困得慌,准备回房洗把脸、喝杯浓茶提提神,谁知一进屋,便见潘嬷嬷跪在地上,淌眼抹泪,小桃杵在旁边。
“夫人,”小桃忙禀告:“嬷嬷因为昨晚没照顾好小公子,主动请罪,已经跪了挺久了,您看是……?”
“夫人,老奴有罪!”潘嬷嬷膝行凑近,愧疚且惶恐,懊悔表明:“昨晚的事儿,都怪老奴粗心大意,本不应该把小公子一个人留在房里的。如果、如果老奴一直守着,小公子就不会受伤。”
“求夫人惩罚!”
姜玉姝愣了愣,左手搀她,叹道:“嬷嬷快起来,起来说话,小桃,快搀一搀。”
“哎。”小桃使尽全力,潘嬷嬷却执意不起,哭着说:“老奴自知有罪,求夫人惩罚,但惩罚之后,还求夫人宽宏饶恕一回,别撵老奴走。”
“谁说要撵人了?你和邱奶妈,一向尽职尽责,齐心协力,把烨儿养得白白胖胖。种种我都心里有数,已经在老夫人面前保下你们了。”
潘嬷嬷霎时大喜过望,磕头道:“多谢夫人宽容!”
“不准磕头,立刻起来。我一宿没睡,有些头昏脑胀,你一磕头,我更烦恼了。”
“是,是!多谢夫人。”潘嬷嬷慌忙站起,搀她坐下。
姜玉姝靠着桌子,轻轻揉捏太阳穴,缓缓说:“嬷嬷和奶妈的为人,我十分了解,昨晚的事儿,我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你们之所以走开,是为了给孩子张罗晚饭。玉姗的失心病突然发作,所有人始料未及,她深深怨恨我,迁怒于烨儿,揣着剪刀行凶,防不胜防,即使嬷嬷在屋里,恐怕也拦不住,只会白白多一个人受伤罢了。”
潘嬷嬷感激涕零,千恩万谢,频频擦泪。
“夫人头晕,不如躺下说话?”小桃关切提醒。
姜玉姝摇摇头,“不了,一会儿我还得去上房,喂孩子吃饭喝药。你沏一壶浓茶来。”
“是。”
姜玉姝叹了口气,第无数次地反省,沮丧懊恼,皱眉说:“孩子受伤,我作为母亲,难辞其咎。昨夜之事,严格追究起来,我有错,竟未能及早察觉妹妹性情有异,致使孩子遭受折磨。”
“您切莫自责!唉,老奴该死,辜负了公子和夫人的信任,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小公子独自待着,即使没倒霉碰上疯子、咳——老奴该死。”潘嬷嬷尴尬打住,小心翼翼察言观色。
姜玉姝苦笑,“怕什么?继续说。‘我’娘家的脸,已经被玉姗丢光了。”
“总之,无论夫人准不准老奴继续照顾小公子,今后绝不能再让孩子独自待着了,他已经会翻身,既怕摔下床,又怕磕碰受伤。”语毕,潘嬷嬷突然抬手,悔恨自打嘴巴,垂眉臊眼,哽咽说:“这道理,老奴一天三遍地提醒别人,自己却粗心大意,没脸见人了。”
“啪啪啪~”耳光声中,姜玉姝忙放下茶杯,叮嘱道:“好了好了,知错就改即可。切记,下不为例!”
“老夫人那儿,我虽然已经保下了,但你应该带领奶妈去表个态,明白吗?”
“明白!”潘嬷嬷会意,点头如捣蒜。
“到时,小惩大诫十有八/九免不了。”
“应该的,错了就该罚!”
姜玉姝点点头,喝了杯浓茶,洗把脸,正欲吩咐端上食物和药去喂孩子时,郭弘磊大踏步进屋。
“回来啦?”
姜玉姝迎上前,迫不及待问:“事情办得怎么样?”
“妥了。”郭弘磊脱了袍子一撂,先去洗漱,水声哗啦,简略告知:“那个丫鬟葬在了郊外,至于玉姗的尸体,岳母执意带回都城,拗不过,只能依她。千里迢迢,路途劳顿,大家都怕她路上悲伤兼憋闷,一气病倒。”
姜玉姝给他倒了杯温水,“我父亲呢?”
“送岳母启程后,他赶回衙门处理公务了。僧道之事,如何了?”
姜玉姝轻声答:“早起就交代下去了,我叫管家带着几个小厮,悄悄去各大寺庙道观打听,请两拨人,一拨驱邪,另一拨超度,尽快让上上下下安心。”
“唔,不错!”
姜玉姝又问:“夏公子他们呢?”
“家丑不宜外扬,对外只能说玉姗水土不服、不幸猝然病逝。夏兄信以为真,颇悲伤,护送岳母一同回都城,但东勤伯府信不信,却难说了。”
“悠悠众口堵不住,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索性任由外人说腻了为止。”
郭弘磊洗漱毕,喝完一杯水仍渴,连喝三杯才告知:“对了,我刚才在门口遇见魏旭的小厮了,他奉命催你去衙门,说是有要事。”
“什么事?”姜玉姝一惊。
“他起先支支吾吾,我亲自问了,他才含糊说事关借出去的‘三百万斤粮种’,沈钦差似乎有些不满。魏旭想必扛不住,所以着急找你商量对策。”
“粮种是我做主借出去的。”姜玉姝顿感不安,“沈大人过问,我得去一趟衙门解释缘故!”
“今天告假,我已经和老夫人说了,会专心照顾孩子,没想到——唉。”姜玉姝倍感无奈。
“既领了俸禄,官员当以公务为重。”郭弘磊安慰道:“但再急也不在乎一时半刻,走,先吃午饭!”
“嗯。”
午后炎热
县衙宽敞,县令特地给西平仓官员安排两间屋子以办公。
门窗大敞,魏旭生气且担忧,没吃午饭,屏退小厮,独自待在厅里,桌上凌乱摊开一堆书籍、公文等物。眼看要赴上峰责问的约了,他焦头烂额地翻查公文,紧张思索对策,频频望门口,暗忖:
没来。
还没来。
她什么意思?莫非真决定当缩头乌龟了?真决定逼我独自担责了?
可恶!
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她竟如此自私!
魏旭觉得遭了背叛,咬牙切齿,“啪~”地合上公文,重重一掼,铺纸并提笔蘸墨,潦草拟写几行措辞对策。
然而,写着写着,气着气着,骂着骂着,他笔尖一停,鬼使神差,笔尖挪到空白处,转眼间,极熟练地勾画了一个女子轮廓,边作画边喃喃骂:“叛徒,你个叛徒。”
“亏我心里经常夸你‘巾帼不让须眉’,结果一出事,立马畏缩了!叛徒,你怎对得起我?”
“长得再美又如何?当了叛徒,哪怕美若天仙,我也瞧不起。”
下一刻,姜玉姝主仆仨赶到县衙。
姜玉姝吩咐小厮,“你把糕果送去,告诉我父亲,我一忙完就去看望。”
“是!”小厮捧着食盒,快步去寻姜世森。
路过茶房时,翠梅说:“奴婢去提一壶滚水沏茶。”
“去。”
小吏与衙役来来往往,姜玉姝熟门熟路,不时颔首回应问候,匆匆踏进厅里,一眼望见同僚正伏案疾书,忙歉意说:“抱歉,我来晚了。”
魏旭猛地抬头,大惊失色,活像见了鬼,吓得整个人半弹起,脚被桌腿一绊,狼狈摔下椅子,“扑通~”倒在地上——
第167章 上峰责问
糟糕, 叛徒来了!
俗话说得不错,果然“白天莫说人, 说谁谁到”。
魏旭摔下椅子的瞬间,焦急心虚,头皮发麻, 脱口问:“你怎么突然来了?有没有看、看见什、什——石头呢?”
“石头?我刚到,没看见你的小厮。”姜玉姝脚步一顿,茫然止步, 打量慌里慌张的同僚, 疑惑问:“魏大人,没摔伤?这么慌张,究竟出什么大事了?”
“谁、谁慌张了?”
“唉,你忽然走进来说话,吓人一大跳,害得我摔倒。”魏旭一咕噜爬起, 心急火燎返回书桌, 顾不上看对方一眼,情急之下抓笔蘸墨, 火速涂抹,把偷偷画的佳人涂成墨团。
转眼, 画作已毁, 但他仍不放心,“唰唰~”把纸揉成一团,丢进痰盂, 亲眼盯着纸团被水浸湿、墨晕开,才松了口气。
姜玉姝信以为真,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桌,歉意说:“吓着你了?抱歉。我在家里听说出了岔子,急急忙忙赶来了,顾不上敲门。”
魏旭强作镇定,严肃告知:“咳,不错,确实出了岔子!”
“前不久,咱们借给庸州的三百万斤粮种,被沈大人得知后,他十分不满,今早把我叫去,不太听解释,劈头盖脸责问——咦?”他惊讶打住,端详对方右掌问:
“你的右手怎么了?受伤了?”
姜玉姝落座,单手整理桌面,含糊答:“和你一样,不小心摔了一跤。”
“真、真巧。看着在渗血,伤得很厉害吗?”魏旭关切皱眉。
姜玉姝摇摇头,“皮肉伤罢了,过阵子就会痊愈。”事实上,姜玉姗当时狠狠一捅,开刃的剪刀把她的右掌扎了了个对穿,万幸并未伤筋动骨。
“所以,你是因为受伤才告假的?”
“嗯。”
魏旭恍然大悟,霎时暗感内疚,流露后悔之色,心想:原来是受伤了,而非故意躲在家里推卸责任,我刚才不该一个劲儿地骂她“叛徒”……思及此,他不由自主踱近,清了清嗓子,“你单手不便,为何没带下人来伺候?”
“带了的。”
话音刚落,翠梅提着一壶滚水,与石头先后迈进厅里,略挽起袖子,麻利沏茶。
魏旭莫名仍心虚,为了掩饰,不悦喝问:“石头!你上哪儿去了?半天不见人影!”
“小的遵照公子吩咐,打探消息去了啊。”石头纳闷之余,小声禀告:“沈大人歇了个午觉,一刻钟前离开后衙,现在应该已经在议事厅里了。”
相距不远,姜玉姝听见了,皱了皱眉,轻声提醒道:“石头胆子够大的,竟敢窥探钦差行踪,当心被侍卫抓住盘问。”
“不敢不敢!小的并未‘窥探’,而是站在高处,光明正大‘看见’的。”石头脖子一缩,赔笑端起翠梅沏好的茶,殷勤奉上。
姜玉姝颔首以道谢,魏旭接了茶,意欲开腔,腹内却“咕噜~”两声,立时尴尬得脸发烫!
“我家公子忙了一整天,”石头深知公子性格,不等人询问,抢着告知:“连午饭也没空吃!”
姜玉姝一愣,“唉,怪我,碰巧今天告假,辛苦魏大人了。不知沈钦差规定几时见面?如果赶得及,你该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才有精力办事。”
“申时。”魏旭生性心高气傲,爱面子,脸微红。
姜玉姝便吩咐:“那不急,还有小半个时辰。石头,快去给你家公子弄点儿吃的。”
“是!”小厮领命,一溜烟去了。
魏旭欲言又止,最终默许,目送小厮远去,暗忖:你到底谁家小厮呢?这般听她的话!
翠梅沏完茶,惯例开始收拾书桌,而后抹桌子,顶多忙两刻钟,余下便坐在旁边,认真识字看书,发奋用功——因为姜玉姝曾许诺,她若能通文墨、会简单记账,就提拔她当女管事。
但今天,她无心学习,担忧问:“那三百万斤土豆,全已经运去庸州,马上要夏种了,钦差这时候责问,万一勒令追回,咱们该怎么办?”
姜玉姝掏出钥匙,翠梅开锁,她拉开抽屉翻找,翻出一份借条,“借出去的粮种,犹如泼出去的水,追回是不可能的。”
“哼,以庸州纪知府的精明性子,收入仓中的粮种,他绝不肯归还!”魏旭定定神,返回自己书桌并落座。
从昨夜操劳至今,姜玉姝疲倦不堪,喝着浓茶提神,正色问:“早上见面时,沈大人具体问了些什么?他最不满意哪一点?”
“唉!”
“快别提了!”魏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因为彼此相熟,他压着嗓子,直言不讳地告知:“当时我刚站稳,沈大人劈头问‘西平仓是不是借了三百万斤粮种给庸州’?我答‘是的’,才解释几句,他脸色就变了,严厉训责,足足两盏茶功夫!主要告诫‘粮食是最重要的军储,军粮应专供戍边将士,而不宜借给地方官府’等等,再者便是反复督促年轻人‘遇事多动脑子’。”
反复督促年轻人遇事多动脑子?哦,想必是朝廷大员对新小吏施以威压和嫌弃……
姜玉姝侧耳细听,缓缓颔首,“明白了。上午我不在场,全让魏大人扛着,委屈你了。”
刹那间,魏旭逐渐心气平顺,大度一挥手,状似满不在乎地说:“无妨,不委屈。谁让人家是大官、是钦差呢?咱们品级低,只能受着了。据你看,待会儿该如何应对?”
姜玉姝审视借条,垂首沉思,随口答:“见机行事。”
“啊?”
姜玉姝宽慰道:“别慌,咱们又没触犯法规,到时我会向沈大人解释清楚的!”
于是,一行人掐着时辰,随从守在门外,两人准时求见。
厅内
钦差之一沈天恒,现任户部员外郎,端坐上首。他四十开外,四肢不算胖,却因好酒而大腹便便。
沈大人简直海量,接风宴上,我差点儿被灌倒了……姜玉姝忆起丈夫所言,与魏旭一同行礼,“下官见过沈大人。”
“你便是郭姜氏?”
“是。”姜玉姝一怔,琢磨对方语气,登时觉得自己像是犯案受审的犯人,暗忖:难怪魏大人气呼呼,以他的性子,恐怕咽不下这种憋屈感。
沈天恒神态肃穆,法令纹深刻,嘴角略耷拉,气势威严,“坐。”
“谢大人。”姜玉姝和魏旭并排落座。
沈天恒扫视几眼,“姜特使,手怎么回事?”
姜玉姝起身答:“不慎受伤,故告了半天假,未能及早拜会大人,下官惶恐,万望海涵。”
“只要不耽误公务,本官就不怪。”
沈天恒板着脸,语气硬邦邦,抬手示意对方坐下,开门见山地问:“本官今早才听说,西平仓借了三百万斤粮种给庸州,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谁的主意?”沈天恒皱眉。
开始皱眉了!又想责骂吗?难道早上还没训够?魏旭心里“咯噔”一下,忐忑不安,憋屈且无奈。
姜玉姝再次站起,内心冷静,迷茫反问:“不是朝廷的意思吗?”
“什么?”沈天恒单侧浓眉高挑,扬声问:“朝廷何时命令你们往外借粮了?”
姜玉姝镇定答:“下官等人当时也纳闷,但仔细一打听,方知庸州纪知府所言不虚。庸州百废待兴,纪知府奏请朝廷赈济、拨粮种等等,朝廷让他找西平仓商量,所以——”
“糊涂,糊涂啊!”
沈天恒连连摇头,尚未听完便打断,恨铁不成钢,“军仓专为军储而设,只有收屯粮的,地方缺粮种,你们压根不用管,更不应该借!朝廷无旨无令,只是吩咐‘商量’,你们竟然痛快借了?还一借就三百万斤?”
言外之意是嫌我们愚蠢了?也不想想,对方是知府,我们是小吏,当差不易。魏旭听着审犯人的语气,不仅刺耳,更不忿。同僚站着,他亦只能起立,忍气吞声。
姜玉姝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透露道:“其实,纪知府要求的是五百万斤,下官等人觉得太多,最终只答应借三百万斤,而且正式打了借条,限定两年内连本带利地归还,借条上盖了知府的官印和私印。请大人过目。”
侍卫接过并呈上,沈天恒一边看,一边问:“借条?连本带利?莫非你们当军仓是钱庄吗?”
“下官不敢。”姜玉姝刚摇了一下头,突听上峰重重拍桌:
“啪”声响,吓她一跳,魏旭咬牙戳在地上。
“糊涂,糊涂啊!”
沈天恒黑着脸,语速飞快,义正辞严地质问:“倘若敌兵忽然犯边,规矩历来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到时你们拿不出粮食,耽误军情,是要掉脑袋的,懂不懂?”
魏旭年轻气盛,忍不住说:“大人息怒,您的意思下官明白,只是,西平仓年初才设立,莫说屯粮,连仓库都尚未落成,目前仅西苍上交了一季屯粮,暂时实在没能力供应军粮。况且,纪知府确实是奉朝廷之命,名正言顺,求助于西平仓,下官等人岂敢置之不理?”
“哦?”沈天恒眉头紧皱,盯着魏旭,渐渐沉下脸。
姜玉姝赶在上峰发怒之前,迅速接腔,恭谨表示:“多谢大人提醒!唉,彼时下官初入仕途,顾及仓库尚未建成、土豆又不耐贮藏,尚未考虑周全,仓促出借屯粮,事后一琢磨才发觉欠妥,然而悔之晚矣。经一事长一智,下官今后必将慎之又慎,竭尽全力,不辜负大人的殷切教导之恩。”
“哼。”
沈天恒脸色稍缓,“若非看着你们两个皆初入仕途、阅历浅经验不足,此事断不能轻易揭过!”
姜玉姝立刻躬身,感激道谢:“多谢大人宽容。”
“此时言谢为之过早。”沈天恒始终严肃板着脸,不苟言笑,“假如那三百万斤粮食收不回来,你们难辞其咎。”
姜玉姝胸有成竹,恭谨禀告:“下官等人曾专程前往庸州打探情况,如无重大意外,应该能按时还债。”
“您放心,根据土豆的产量,三百万斤粮种,至少能收获、收获——”魏旭迟疑盘算。
姜玉姝生怕同僚朝丰收方向算,果断往偏低里说,“两千万斤左右,应该不是问题。”
魏旭心思一转,颔首附和,“对!”
沈天恒拿起欠条,又看了一遍,语重心长地训/诫,“假如当初没借出去,现在何需担忧?唉,你们年轻人,行事到底不够稳重。”
姜玉姝恭敬听训,魏旭默默隐忍,不敢反驳半个字。
随后,沈天恒又查了几处,连训带教,口干舌燥时喝杯茶润润嗓子继续责问,直至傍晚才散。
夕阳西下时分
魏旭气得没了脾气,环顾四周,苦笑说:“唉,沈大人诲人不倦,连说一下午也不累,魏某佩服!”
往常姜玉姝会觉得好笑,今天却精疲力倦,简要谈了几句,便道:“这件事算是过去了,明天再谈公务,我得去看望家父。”
“行!你去,明天见。”解决了麻烦,魏旭乐呵呵。
不久·后衙
“于公,老沈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逮谁训谁,事情解释清楚了就好,挨几句责备而已,切莫往心里去。”姜世森教导道:“官场上,并非人人圆滑,有少数的‘沈天恒’,脾气急躁,心直口快。”
姜玉姝颔首答:“女儿记住了。”
“咳,咳咳咳。”
“大人,该服药了。”仆从端来汤药。
姜玉姝单手不便,在旁劝说:“父亲,服药。后天一早启程去庸州,您公务繁忙,一定要小心保重身体才是。”
“唔,放心,为父咳咳咳、还撑得住。”姜世森咳嗽不止,伤感低落,喝完药,勉强打起精神,关切问:“孩子怎么样?好些了吗?”
姜玉姝憔悴沉痛,乃至心力交瘁,忧切答:“烨儿太小,浑身血液就那么点儿,他左臂受伤,失血过多,一下子变虚弱了,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躺着,经常惊哭。”
“唉。”
“孽障,玉姗简直、简直是孽障!”姜世森泪花闪烁,重重拍桌,猛一阵剧烈咳嗽,直不起腰,众仆慌忙凑近照顾。
乱糟糟,姜玉姝只得宽慰道:“事已至此,日子总要继续过,您是家里的顶梁柱,千万想开些,切忌忧伤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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