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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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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床一椅,一高一矮两个柜子。除此之外,别无家具。
  帘帐被褥褐蓝二色,整整齐齐。
  郭弘磊打开高柜,低头翻找,虎着脸说:“对,简直做梦。佟京想当指挥佥事,嫌我挡了他的升官路,急得跳脚。”
  “哼,他居然敢刁难你?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宋将军很偏袒亲信吗?”姜玉姝自然维护丈夫,气头上,恨不能一脚把佟京踢回南方原卫所。
  “人之常情,或多或少会偏袒亲信。但将军算是公正的,否则,佟京无需急得跳脚。”
  “幸亏将军还算公正!”
  姜玉姝稍稍放心,靠近床,弯腰摸了摸被褥,“你这屋子,够干净整洁的。”
  “每天有人负责收拾,乱糟糟可没法住。”柜子敞开,郭弘磊“窸窸窣窣”一通翻。
  机会难得,姜玉姝仔细查看被褥、毯子,心更堵了些,“边疆寒冬,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炕,营所为什么不弄炕?”
  “炕?莫说士兵,大大小小的将领就不少,一时半刻砌不成,索性搁置了,先忙要紧的。”
  姜玉姝涩声问:“冷冰冰,夜里怎么睡得着觉啊?”
  “无妨,被子和褥子里全是狼皮,加上毛毯和炭盆,足够暖和了。”郭弘磊翻出一个木匣,“啪~”扔在矮柜上,而后继续寻找。
  姜玉姝内心极不是滋味,“辛苦你了。”
  “戍边历来艰苦,谁也不例外,连宋将军都没有炕。将军是南方人,入冬后初次交战时,他一度担忧耳朵被冻掉,好笑不好笑?”郭弘磊轻描淡写,一贯报喜不报忧,从未抱怨“辛苦”二字。
  “……好笑。”
  姜玉姝压根笑不出来,深吸口气,凑近问:“你在找什么东西?”
  “药材。”郭弘磊又翻出一个木匣。
  “什么药材?”
  “雪莲和人参。”郭弘磊揪出一块包袱皮,“图宁盛产名贵药材,雪莲产自草原深处的雪山上,人参则是夷连山的,据说十分滋补,给你吃。”
  “我好端端的,不用补,给老夫人和三弟。”姜玉姝见他动作笨拙,忙接手,“我来包!”她麻利把两个木匣扎成一个小包袱。
  郭弘磊不容置喙,“这份给你,家里的我另外准备了。”
  “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改天我请管御医帮你把把脉,配个药膳方子,调养身体。”
  姜玉姝心里一暖,不忍拂其爱护之意,从善如流,“嗯,听你的!”
  郭弘磊满意颔首,抓起披风,拥着她往外走,“走,该回城了。”
  “你什么时候回营?”
  “明早。”
  姜玉姝顿感失望,旋即振作,“好!佟京的事儿,咱们回家详细谈谈。”
  郭弘磊叹道:“我难得回一趟家,谈他做什么?扫兴。”
  “商讨对策嘛,严防小人暗算。”一出门,风雪扑面而来,姜玉姝贴近为他系披风带子,夫妻俩率领随从,往营门走去。
  岂料,途经校场时,佟京恰巧在与人比武。
  南北两派,双方明争暗斗已久,见了面,彼此均不痛快。
  “哟?快看,那不是郭校尉吗?”
  “郭千户,上哪儿忙去?”
  “来,咱们比划一场呗?”
  ……
  南派七嘴八舌,纷纷起哄。
  佟京打败了对手,喘吁吁,脸膛通红,说话间口鼻喷白气,嚷道:“啧,你们这些人呐,忒没眼色!弘磊急着送他夫人回城,哪儿有空陪咱们比划?”
  “哈哈哈,小别胜新婚吗?”
  “看看,他有了夫人,就忘了弟兄。”
  “天还早呢,急什么?来来来,比划一场再走!”
  ……
  风雪中,校场上一群男人闹哄哄,姜玉姝侧耳细听,虽然听不清楚,但听出了浓浓的挑衅意味。
  郭弘磊把妻子护在里侧,挡住风,亦挡住外人的眼神,神色如常,朗声答:“天黑了不好赶路,改日再跟你们比划!”
  “哈?”佟京笑嘻嘻,大声慨叹:“‘改日’?果然,又是‘改日’!我每次邀你比划,你十有八/九推脱,唉,兴许是因为你生长在侯门,瞧不起像我这样的粗人。”
  其朋友不停起哄,“大伙儿同在图宁卫,怎能瞧不起人呢?”
  “其实,我完全能理解弘磊,毕竟曾是侯门贵公子,不习惯和粗人打交道。”
  “比划比划,也不愿意吗?”
  “算了算了,他不乐意,别强人所难,没意思。”
  “得!郭千户,你赶紧走,仔细冻坏了尊夫人。”
  ……
  郭府小厮难掩愤怒,“他们也算男人?一群碎嘴子,嚼起舌根来,比老娘们还讨厌!”
  彭长兴黑着脸,“欠揍的玩意儿,阴阳怪气。”
  姜玉姝始终被护着,宽慰道:“他们吃饱了撑的,故意挑衅,估计越闹越兴奋,你别理睬。”
  “唔,走。”郭弘磊喜怒不形于色,沿着校场甬路离开。
  谁知,下一瞬,佟京忽然大喊:“弘磊老弟!”
  “晚上悠着点儿,小心闪了腰,明早记得准时回营啊!”
  顷刻间,一群男人哄然大笑,顺势往下/流里揶揄。
  姜玉姝气得咬牙,正欲唾骂,郭弘磊猛地止步,低声问:“假如赶一段夜路,你受得了吗?”
  四目对视,姜玉姝瞬间会意,忐忑答:“我受得了,但你最好不要——”
  “无妨!”
  是可忍,孰不可忍。郭弘磊迅速解下披风,裹在她身上,吩咐左右:“照顾好她,人多,当心拥挤。我去找佟京比划比划。”
  “是!”小厮和亲兵郑重其事,立刻包围,严密保护夫人。
  “哎,等、等会儿!”
  话音未落,郭弘磊大步流星,径直走向佟京。
  姜玉姝登时急了!她裹着两件披风,外一件长得拖地,差点儿绊一跤,胡乱连着裙摆拽起,匆匆追赶——


第178章 热血沸腾
  图宁卫的校场十分宽敞, 由于戍边日子枯燥艰辛, 吃喝嫖赌一概禁止,甚至禁止无故喧哗, 缺乏乐趣, 故即使隆冬腊月刮风下雪, 校场上总有比武的人群。
  男人之间, 比武术,比骑术,比箭术, 比冲锋陷阵勇猛杀敌……尤其校场比武, 既能一决高下,又有点到为止的规矩, 还能看热闹, 堪称将士们平日最大的乐趣。
  众人一见郭弘磊应战,霎时激动了,目送他昂首阔步走向佟京,争相挤近围观,兴高采烈地凑热闹, 无数大嗓门嚷道:“打!打一场!”
  “哈哈哈,郭千户和佟千户要比武喽。”
  “不知这次谁会胜出?”
  “佟千户, 他年长一轮, 经验丰富。”
  “我押郭校尉!他虽然年轻,但武艺高强,有目共睹的。”
  ……
  群情沸腾, 激烈争辩,仿佛正在开大赌局,只差有伙计吆喝问:“押郭押佟?买定离手!”
  人声嘈杂,混乱不堪。姜玉姝的身影和嗓音都被淹没了,悬心吊胆,唯恐他们从激动变为激愤,从比武变为斗殴,遭军规惩治。
  “弘磊——”她忐忑不安,忍不住追赶尾随。
  拥挤中,亲兵和小厮们寸步不离,忙碌开路:“让一下,让让!”
  “兄弟,劳驾,让个道。”
  “喂,别瞎挤,让郭夫人进去!”
  佟京的朋友及其手下们见状,倒没敢当面起哄,纷纷让路,一转眼,立刻交头接耳,更加兴奋了,议论纷纭:“快看,那是郭校尉的妻子!”
  “长什么模样?美不美?”
  “遮得严实,看不见脸。但观察身姿,脸应该不会丑。”
  “啧,怎么可能丑?郭校尉娶她的时候,靖阳侯府还没败呢,侯门媳妇,想必才貌双全。”
  “言之有理!”
  ……
  少顷,姜玉姝顺利挤到最前方。亲兵和小厮合力阻挡,连劝带催,为她清出了方圆数尺的一片空地。
  这是男人的尊严之战。她强自镇定,心知不能劝,也劝不住,干焦急,定睛观察:
  校场正中,郭弘磊与佟京面对面,互相戒备打量。
  “嗳哟,今天人够多的,热闹啊!”佟京扭动脖颈,环顾四周,斜睨边上的高挑女子,皮笑肉不笑,状似关切地问:“真的要比吗?尊夫人在边上等着,不如改天?你先送她回城。”
  郭弘磊正年轻,一身热血沸腾,从不畏惧凶残敌兵,却头疼于胡搅蛮缠的部分“同袍”。他面无表情,缓缓扭动肩膀、肘部、手腕、指节等,高声答:“承蒙佟千户看得起,再三相邀,我再忙碌,也得抽空与你比划一场,否则,岂不显得不识抬举了?”
  “哈哈哈,哪里的话!大家同在图宁卫,如果你不嫌弃我是粗人,咱们便是兄弟了,兄弟之间,无需见外,随时可以比试的嘛。”佟京已经比了几场,筋骨彻底活动开了,斗志昂扬。
  “怎么?”郭弘磊挑眉,“不敢比了?”
  “怕你不成?”佟京下巴一抬,“谁害怕谁是孙子!”
  郭弘磊天生并不健谈,对上胡搅蛮缠之徒时,沉默寡言。他目光炯炯,一板一眼问:“就一场?”
  “啧,比着看看呗。”佟京摩拳擦掌。
  郭弘磊掷地有声道:“行!郭某今日奉陪到底,直至佟千户尽兴为止!”
  “废话少说,来!”佟京率先拉开架势。
  妻子被取笑,郭弘磊怒火中烧,二话不说,一个箭步,拳头直捣对方面门,带起一缕劲风。
  “嘿——”佟京侧身闪避,右掌斜劈对方肘部。
  转眼间,拳来腿往,两人打成一团,难分难解,一时片刻难分胜负。
  姜玉姝睁大眼睛,紧张观战,“小心啊!”
  初时,她尚能明确分辨:高个子,肩宽腿长的是弘磊;个子矮些,五大三粗的是佟京。
  但渐渐的,他们打着打着,往远处移,而且出招越来越快,倏尔进攻,倏尔退守,倏尔躲闪腾挪,寒风中雪沫四溅,拳拳脚脚,令人目不暇接。
  双方皆为千户,戎装式样相同,并且隔得远,姜玉姝逐渐看不清楚了,使劲眨眨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周围七嘴八舌,将士们大呼小叫,各助各的阵,放开喉咙吼:“佟哥,撂倒他!”
  “校尉当心,他拳法了得。”
  “腿,上腿法,逼开他!”
  “快,快回手,别给他站起来的机会!”
  “唉呀可惜,慢了一步。”观战者恨铁不成钢,扼腕叹息。
  ……
  姜玉姝心如擂鼓,第一次见识军营日常,简直哭笑不得,暗忖:众多男人聚集一处,尚武好斗,平日无战事时,假如不允许他们宣泄体力,恐怕得憋坏了。
  她仅走神刹那,忽然看见校场中有一人被撂倒了,旋即,周围爆发欢呼声:
  “好!”
  “郭校尉胜了!”
  “老子押对人了,哈哈哈~”
  “刚才那一招,够干脆利落的。”
  “公子赢啦!”
  赢了?
  姜玉姝瞬间笑逐颜开,情不自禁拍掌,学着人群喝彩:“好!”
  郭弘磊英姿勃勃,扭头望着她,笑了笑,手背一挥,示意对方后退。
  “可以了吗?该回家了?”姜玉姝一边后退一边问。
  郭弘磊深知对手爱面子、争强好胜,轻易不会服输,摇头答:“稍等会儿!”
  果然,被撂倒的佟京一咕噜爬起,敛起轻松笑容,再度拉开架势,“兄弟,好身手。来,再比一场!”
  郭弘磊余怒未消,朗声答:“奉陪到底。”
  随即,两人再度打成一团。
  姜玉姝的心复又高悬,风雪中目不转睛,努力分辨两道赤手空拳相搏的身影,生怕错过关键招式。
  校场上热闹非凡,不断有人闻讯赶来,里三层外三层,把打斗中的两人围得水泄不通,助阵的吼声亢/奋,此起彼伏:
  “弘磊,扫他下盘!”
  “佟哥,千万稳住了!”
  “上,出拳,赶快出拳啊,唉——又被他躲过去了。”
  “快撂倒他,兄弟,我押你赢了!”
  ……
  姜玉姝心惊胆战,被吵得耳朵疼,她对武术一窍不通,不知该听谁的,只看出双方实力都不弱:佟京拳法出众,郭弘磊腿法了得,力道刚猛,实打实,硬碰硬,绝非花架子。
  佟京一拳轰向对手,“倒——”
  郭弘磊侧身避开,交错而过时膝盖一顶,正中对手腹部!
  佟京捂住腹部踉跄两步,黑着脸紧盯,“咳,咳咳。”
  校场比武的规矩,点到为止,即撂倒为止。
  两人还站着,便不算结束。
  “呵,你的武功,越来越高强了。”佟京脸上挨了一拳,嘴里泛血腥味,偏头吐了口唾沫,懊恼说:“我大意了!”
  郭弘磊板着脸,“承让。”
  “再来!”佟京大吼一声,举拳扑近,誓要撂倒对手。
  郭弘磊之前顾全大局,韬光养晦,往常的挑衅置若罔闻,但今天涉及妻子,他忍无可忍,决定给对方一个教训,遂迎战,全力以赴。
  围观人群看得起劲极了,比正主还认真,争辩着比划手脚,恨不能自己上。
  与此同时·帅帐
  指挥使宋继昆搁笔,疑惑问:“外头怎么回事?闹哄哄的。”
  若干亲信陪伴,笑答:“校场上,无非比武。”
  “一群兔崽子,大呼小叫,吵得人头疼。”宋继昆听了听,察觉不对劲,皱眉吩咐:“老马,你去瞧瞧,防着他们打得翻脸。”
  “是。”名叫老马的将领起身,领命赶去校场。
  不久
  老马尚未靠近,便见乌泱泱一大群人,轰然叫好,拍掌喝彩:
  “好!”
  “郭校尉又赢了,我又押对人了!”
  “哈哈哈,精彩,真精彩。”
  “再比一场呗?”
  ……
  姜玉姝被欢呼与议论声包围,脱口问:“别再打了!这下可以走了吗?”
  然而,她的嗓音被彻底淹没,围观者看热闹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乱一般,异口同声地起哄:
  “再比一场?”
  “弟兄们还没看过瘾,快,再比一场!”
  “上,彻底打服他!”
  佟京连输两场,面子挂不住,脸红脖子粗,气喘吁吁,使劲甩了甩胳膊,怒道:“那就再比一场!”
  北风凛冽,郭弘磊热得冒汗,汗水眨眼被吹干,怒火渐消,斗志高扬,正色表示:“我说过的,奉陪到底,请多指教。”
  “小子们,嚷嚷什么呢?吵得我耳朵疼。嗳,你俩——”奉命赶来探查的老马迟了一步,当他奋力挤进人圈时,第三场比武已经开始,只能选择旁观,顺便询问缘由。
  姜玉姝抿唇观战,双手紧紧攥住披风,她尝试劝阻,嗓音却被兴奋人群的粗犷嗓门掩盖,仿佛下一瞬,南北两派就会从对呛变为对骂,继而变成互殴混战,无法收场。
  第三场,郭弘磊和佟京均为尊严而战,竭尽全力,互不相让。
  “去——”佟京双拳齐推,脖颈额头青筋暴凸。
  郭弘磊横臂当胸,仓促以胳膊迎拳,整个人被撞得往后退,雪地现出两道长长靴痕。他趔趄后仰,晃了晃,险些倒下。
  糟糕!姜玉姝屏住呼吸,心几乎蹦出喉咙口,失声大叫:“小心!”
  下一刻,郭弘磊咬紧牙关,硬生生稳住下盘,卸去对方冲力后,一个侧空翻,紧接着跃起,当胸一踹!
  “啊——”佟京回防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嘭~”摔进雪地里。
  顿时,围观人群兴奋至极,北派疯狂喝彩,“好!”
  “精彩,实在精彩!”
  “老子就知道,一定是弘磊赢,哈哈哈,那些押佟千户的,今天可输惨喽。”
  “太过瘾了。”
  南派面面相觑,悻悻说:“居然连赢三场?侥幸?”
  “再比一场,说不定他就输了。”
  “咱们佟哥的身手,绝不在郭校尉之下!”
  ……
  欢呼声,拍掌声,震耳欲聋。
  姜玉姝长长吁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大喊:“比了三场了,总该可以了?”
  佟京慢慢坐起,戎装沾满积雪,气喘如牛,恼羞成怒,脸涨红。
  “承让。”郭弘磊亦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按例一抱拳,“佟千户,没事?”
  佟京连输三场,狼狈坐着,肋骨虽没断,但痛得不轻,强撑着答:“没事!来,再比——”
  “行了行了!”
  老马疾步靠近,左手挡开郭弘磊,右手拽起佟京,笑眯眯站在中间,若无其事,感慨说:“还是年轻好啊,身强体壮,精力充沛,下雪天也勤奋练武,不错,不错。”
  郭弘磊徐徐松口气,恢复冷静,顺势给了佟京一个台阶,“大人更是年富力强,末将正想请您指点武艺。”
  老马摆摆手,乐呵呵答:“改天,改天再切磋,今儿忒冷,我一把老骨头,冻得施展不开。”
  佟京杵在一旁,既难堪,又不忿。
  另一侧
  姜玉姝边走边问:“那位是什么人?”
  “马同知。”彭长兴等人簇拥保护,梅天富小声告知:“他平日挺赏识校尉的,而且,和得一手好稀泥。”
  姜玉姝庆幸说:“哦,打圆场的人来了!”
  少顷,老马瞥了瞥女官,立刻作纳闷状,讶异问:“弘磊,将军不是吩咐你护送姜大人回城吗?这都什么时辰了?她怎么还在营里?”
  郭弘磊意欲解释,“我——”
  “你小子,比武比得忘了时辰!”马同知年近五十,不容置喙地催促:“隆冬天短,快启程,免得赶夜路。”
  “是!”郭弘磊会意,爽朗答应。
  紧接着,姜玉姝匆匆赶到,关切问:“怎么样?没受伤?”
  “点到为止,怎会受伤?我没事。”
  姜玉姝抽出帕子,帮他擦去脸庞沾的雪,“吓死人了!”
  “这有什么可怕的?”郭弘磊莞尔,“走。”
  “嗯。”她向马同知施礼,“大人,告辞了。”
  老马含笑颔首,“慢走。”
  姜玉姝看也没看佟京一眼,郭弘磊护着她,率领手下告辞离开。
  哼,岂有此理!我大意轻敌了。佟京颜面扫地,悄悄狠狠剜了一眼对手夫妻的背影,忿懑之余,满脑子琢磨如何雪耻,差点儿咬碎牙齿。
  一行人走出营门,纷纷上马。
  姜玉姝坚持归还披风,“裹着两件披风,没法骑马。”
  “你应该坐轿子的。早知道,我就不教——”郭弘磊话未说完,便见她鞭子一甩:
  “驾!”
  姜玉姝一马当先,冲进风雪里,愉快喊:“来,咱们赛马,最先进城的人为胜!”
  小厮和亲兵忍笑旁观,郭弘磊叹了口气,打马追赶,喝道:“赛马就赛马,赢了没赏,输了有罚!”
  因为比武耽误了时辰,直到入夜时分,一行人才进城。
  比骑术,徒弟远远不如师父。一路上,郭弘磊忽快忽慢,故意逗她,但城门近在眼前时,他却默默勒缰,让她先行。
  姜玉姝笑盈盈,眸光水亮,“虽然我知道你在让着我,但事实上,赢了就是赢了,我赢啦!”
  “唔,你赢了。”郭弘磊策马靠近,“我甘拜下风。”
  “哈哈哈~”姜玉姝继续前行,朝家里赶,“容我想想,看怎么罚你才好!”
  不料,当一行人下马踏进院子时,姜玉姝抬头一看,意外发现厅门口站着一位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  围观群众:打打打!再比几场,没看过瘾啊【兴奋吃瓜】


第179章 除夕前夕
  隔着半个院子, 身穿便服的姜世森迈出厅门槛, 愉快问:“你们回来了?”
  姜玉姝眯起眼睛望了望,惊讶问:“父亲?”
  “岳父不是决定留在府衙过年吗?怎么来图宁了?”郭弘磊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长辈。
  姜玉姝茫然答:“不清楚。当初路过府城时, 我特地问过,他说有些公务尚未办妥,没空来图宁,将与表哥一起过年。”
  “难道出什么岔子了?”语毕,两人并肩行至厅门外, 规矩行礼并问候:
  “父亲。您是何时到的?”
  “小婿给岳父大人请安。”
  姜世森弯腰搀起女婿, 并抬手虚扶女儿, 欣然答:“快快起来!我和文沣下午刚到, 打听了一通,才得知你们在此处置了宅子。”
  “文、文——”姜玉姝一怔,“表哥也来了?”
  郭弘磊神色自若, 顺势搀着长辈进厅, “外头冷, 进去聊。裴兄人呢?”
  “他路上有些着凉,身体不适, 在房里歇息。”姜世森慢慢落座。
  姜玉姝尾随,打起精神,关切问:“可有给表哥请大夫?您身体如何?公务还顺利吗?”
  “已经请大夫给他看过病了,也喝了药。”姜世森越来越满意长女和大女婿,和蔼答:“我的身体倒还算硬朗, 忙了半年,公务就快办妥了,估计明年三四月间回都城复命。”
  郭弘磊亲手奉茶,“总是东奔西走,您实在太辛苦,千万多保重身体。”
  “没办法,天生劳碌命,至少得等烨儿两个舅舅能掌门立户了,我才能踏实休息。”聊起外孙,姜世森既庆幸,又黯然,“今天看见孩子,发现他长大不少,白胖爱说笑,吾心甚慰!唉,玉姗作孽,咎由自取,险些连累了无辜。”
  姜玉姝一听见“玉姗”二字就心里发堵,果断打岔,宽慰道:“过去的事,不提也罢。您用过晚饭了吗?”
  “老喽,歇了一下午才缓过来,刚才在看孩子,正好你们回来了,一起用饭。”
  姜世森上了年纪,越来越渴盼天伦之乐,解释道:“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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