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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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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书令王敬诚反对道:“国主此事万万不可啊!”
“为何?”赵诚佯装不知。
“我朝初立,又正是用兵之时,而国库不余一石粮一尺绢帛,况我河西素来国用仰仗他国,眼下正是与民修养生息之时,岂能穷兵黩武。若是我朝仍据此与蒙古大军为敌,臣恐我朝未胜先败,将士无奖赏,兵甲又不备,何以为战?”王敬诚奏道。
左丞相耶律楚材也奏道:“自入冬以来,畏兀儿人断了商道,而我朝平日税款多赖于商贾。宋人又见疑我朝,陇右民情不稳,宋人欲有图于秦、凤,彼处地榷场又无宋人前来交易,如此非长久之道啊。国家没有钱粮怎能用兵?”
“陈有为何在?”赵诚呼道。
“臣在!”工部尚书陈有为出班伏身道。
“孤要工部打造的兵甲都准备齐全了吗?”赵诚问道。
“禀国主,尚未准备齐全。”陈有为奏道。
“为何?”赵诚板着脸道。
“工部下属作坊、工场虽人手足够,奈何我朝缺少铁器,前番国主用兵,耗费铁器不下数十万斤,若是国主欲再用兵,怕是只有征集民间铁制农具才成。”陈有为道。
赵诚满脸无奈,冲着乌古孙仲端道:“乌古大人你看看,凭我朝国力岂能独自与蒙古为敌。要不,贵国派兵前来合战?”
派兵是不可能地,金国自保还来不及呢。乌古孙仲端不相信秦国会穷到缺少兵甲箭矢的地步,昨日校场上秦军的威风,他不是没见到,秦**队岂能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这分明是赵诚想从自己国家讨要好处来了。
乌古孙仲端搭拉着脸,欲反驳,却听御座上赵诚说道:“命礼部与金国使者大人详谈,退朝!”
赵诚转身便走了,根本就没有给他机会当面争辩,赵诚将这讨价还价与扯皮之事交给礼部去办。
众大臣们高呼:“圣躬万福!”
乌古孙仲端只能看到赵诚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帷幕之后,心中的凄怆之情更加强烈了。
第二十五章 盟约㈤
一营又一营,大军势如虹。
冬至节过后,天气越来越寒冷,但是陇右军却在忙着征服与炫耀武力。渭水已经结冰,静静地卧在崇山峻岭之间,一支步骑混和的军队溯河而上,往巩州(今甘肃陇西)方向进发,目标是金国在陇右的残余力量。
陇右一直被赵诚视作是囊中之物,借用宋太祖的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但这片广大地区人口构成如同它的地形一样复杂,在夏亡初年,这里也曾受到蒙古军的扫荡,金国力量受到极大的打击,又因为中原战事紧急,金国的力量一再地削弱,将这里的大部分兵力抽调到中原。渭水南岸的宋境也是如此,一片残破的景象。
就连蕃人也在天灾**的连番打击下损失惨重。从来没有人能搞清楚这里究竟有多少部族,无论是宋廷还是金廷从来就没办法搞明白这里的党项部族与吐蕃部族的区别,赵诚也统统以蕃人称之。党项人自称是蕃人,而吐蕃人被党项人称为西蕃,在西夏王朝等级制度下,同级别的官员以蕃人最高,汉人次之,降汉又次之,吐蕃人排在最后。党项人兴起时,以平夏部实力最为强大,但是却活跃于夏州与横山一线,但在陇右蕃人的力量却极为分散,又各不统属,西夏王朝最强大的时候也未能有力地控制这里。宋国、金国轮番统治这里,为了防止西夏地南下,招募弓箭手或熟户在此屯田备战。也改变了这里蕃汉力量构成。所以这里地名多是某寨某堡,金宋只能在各险要地方设立军事据点。
无论是蕃人还是吐蕃人,各有自己的族帐和聚居地,虽然大多依靠畜牧为生,但与北方草原民族相比,他们可以说是定居、半定居的民族。这决定他们虽然民风剽悍,但却没有北方马背民族巨大地回旋空间,他们总是依附于四邻强大的国家。谁给好处就依附谁。一些蕃人已经成了熟户,从事农业生产,而一些汉人又从事畜牧。
这虽是一个令赵诚头痛的问题,然而他们力量的分散却又让赵诚有信心加强对陇右的控制,因为与此同时,金人自身难保,宋人又没有兴趣和力量染指此处。这给了赵诚一个难得的机遇,如同他的崛起本身一样。
陇右军的设立虽然最主要地原因是为了防备宋人,但也是为了镇抚这里的蕃人。恩威并重是必要的,在保证一定的军事压力下。一方面通过贸易,让蕃汉加深了解,也慢慢地改变着蕃人的习性,这里的蕃人无法保证自给自足;一方面通过种种手段吸纳蕃人加入到秦军之中,既让蕃人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处境,又在未来对外战争中消耗蕃人力量;另一方面又广授各种头衔让蕃人安心,如同宋廷与金廷曾经做过的那样。这是新兴的秦国对于陇右的基本策略。
陇右军在泰安元年冬天地行动,就是这一策略的具体体现。同时,陕西军又在洛水商州一代佯进。
金国使者乌古孙仲端正在中兴府与秦国礼部官员们交锋,谈判桌上得不到的东西。赵诚就要从战场上施加压力,秦军于是放弃招降主动出击,制造金国欲对秦国不利的证据。
陇右军总管卫慕看着自己雄壮的军队,心中无比自豪。除了自己直属的五千精兵外。还有秦州、凤翔的府兵,以及跟随卫慕西进的蕃人,他们的目标是进攻金将盘踞在巩昌府的汪世显,这支金军残余如同一根刺一样插在陇右…………这是陇右军难得地展示力量机会。这些蕃人首领的头上都顶着诸如防御使、守备等官职,身上挂着各类铜印,卫慕身上有无数张空白委任状。只要秦军不足够强大,这些蕃人首领立刻就会跳槽。
“大军真是威武啊!”有蕃人首领虚情假地恭维道。
一身皮裘戎装的耶亥驰到卫慕的面前,禀报道:“禀总管。我军前锋来报说。他们在熟羊寨遇见了西凉军地前锋!”这位明珠族的首领以自己亲弟弟叶三郎封侯为契机,举族归附了赵诚。选择了一条看上去十分光明的路,自己摇身一变成了陇右军的一份子。
熟羊寨在巩州的西边,这就意味着秦九的西凉军与自己的陇右军就要对巩州形成包围之势。
“这个秦九,打仗从来是不甘人后。”卫慕轻笑道,“好像我军会抢了他的首功似地。”
“总管,我军应该如何?”耶亥问道。
“当然是立即进攻,拿下永宁寨!”卫慕命令道。
“是!”众人立即分头加快进军地步伐。
永宁寨内的金军人影绰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呼啸而至地骑军和身后黑压压的步军让他们心胆俱裂。
骑军一字排开,等步军赶到了,忽然向两边散开,露出数十架巨大的投石车。这投石车可以看作是巨炮,它有一个用粗木柱制成的支架,架上有轴,有机牙与准星,由数人绞动巨轴,上紧用钢丝夹野马鬃编束而成的粗弦并以机牙暂时扣住。既可以发射粗大的弩箭,也可发射火矢或更换一下器件就可发射油弹和石弹,完全根据战场之上的需要。
新组建不久的步军将这座不大的寨子当成了一个最佳的目标,只是地形限制了步军的全力攻击。
“上弦!”一名年轻的都尉挥着赤色小旗,大喝。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中,粗弦被数个精壮的军士拉起,扣在机牙之上。粗大的弩箭发出黑色地死亡召唤。
“放!”一声令下。巨炮发射了,弩箭带着啸声飞了出去,刺破寒风的阻拦。却擦着守军的头顶上飞了过去,寨楼上发出一阵惊呼声。
只发出了一箭,错过了目标,然而不过是一次校准而已。这一次,却是五十架巨炮同时发射,在守军地一片惊呼声中,寨楼外面的木石结构墙体或者望楼上成了一个刺猬,令人胆战心惊。
守军早就魂不附体。正要打白旗投降,又一阵圆滑的巨石弹飞来,大部分砸在了寨墙之上,轰出了一个个洞穴,寨子似乎在发抖,每一次撞击都会让寨墙走向崩坍。寨楼被一颗石弹凌空砸中,木质的望楼被砸得稀烂,断了的木头横飞,被砸中的人根本就没有叹息的时间,成了一堆烂泥。
这成了秦军新式兵器的实验场。来自贺兰兵工场地工匠上下奔走,远眺近观,检验着兵器轰击实战效果。而卫慕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不停地命令步军变换角度轰击他随意指定的目标,检验着训练成果。守军准备已久的防守器物没有派上用场,看着模样秦军没有要登寨哪怕是靠近的意思。
“老朱,换上油弹看看如何?”卫慕斜睨了一旁得意的朱贵。朱贵本就是西夏的工匠,机缘凑巧被掳至蒙古为奴后,因赵诚相救就成了赵诚的忠仆,他跟随赵诚的年月要比卫慕长得多。因为他的工匠身份就成了赵诚打造兵甲最得力地帮手。赵诚也赐他大匠师的称号,这是一个极荣耀的称号,见州官可以不拜。
“油弹太贵!”朱贵浅笑道。
“不就是破坛破罐吗?”卫慕故意说道,“怕是不太管用吧?”
“那就试试!”朱贵道。“这次只带了几十个,得省着点用。”
在卫慕的瞩目之下,军士点燃了十来个油罐上的引线,军士们唯恐油罐在自己面前爆炸一般,快速地闪到一边。
“放!”
十来个黑色油罐飞了出去,准确地投到寨墙上,“轰”地一声声巨响之后,发出耀眼的火光。也点燃了守军给侵略者准备的热油。寨里寨外成了一片火海。那火油非水可以泼灭的,油火四溅。点燃了一切可以燃着的东西。
守军哭喊着四下奔逃,十多人被飞溅的火油点燃,惨叫着跳下寨墙,在雪地里声嘶力竭地满地翻滚,发出令人恶心地气味。黑色的烟雾弥漫着寨顶的天空,遮天蔽日,笼罩着所有的山川、河流、森林与生灵,让这个寒冷地冬日更加萧瑟。
“这油弹真不错!”朱贵自豪地说道。
“主要是我军打得准,否则你造的再好也是没用。”卫慕试图将功劳揽在自己的手下头上。
朱贵大笑,心知他这是开玩笑,也就没有跟他计较,他更关心兵器还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贺兰军入汴梁,赵诚曾将汴梁城中所有擅长制造震天雷、突火枪等火药兵器的工匠掳至中兴府,这也增强了秦国在火药兵器方面的能力,朱贵准备在下一个寨堡前再试试改进后的震天雷。
随军作战担当向导的蕃人们面面相觑,惶恐不已,眼前这个惨不忍睹地一边倒地场面给他们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他们地恭敬之心也更深了一层。
这场注定处于绝对优势的战争,是秦王赵诚特意为这些三心二意的蕃人们准备的。永宁寨在一连患重兵器的打击下,被彻底摧毁了,现场没有找到一个生还者。
“总管,国主需要俘虏向金主示威!”有人提醒道。
“还有拒绝国主遣使劝降的汪世显呢!”卫慕道。
陇右军又分兵渭水西进、南下或北上,先后拿下宁远、威远、来远、通渭、吴岭、三岔等数十寨堡,最后在巩州城下与西凉军会师。西凉军秦九已经拿下了巩州,准确地说是汪世显已经率城中军民开城请降,让卫慕晚来了一步。
这汪世显早就有投降之心,只是他孤立无援既想等着金国皇帝救他,又不知道投靠哪一方。在东归之途被秦军切断了后,他就绝了对自家皇帝的希望,一度曾向蜀地宋蜀军副帅赵彦呐请求“内附”,但迟迟未得到允许,只好率领着残兵固守。这次他见秦军来势汹汹,感到势不可挡,只好很痛快地投降,不做无谓的抵抗。在这种坐地无援的情况下,他纵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击退秦军。
本次的行动卫慕是主帅。汪世显率将手下军官跪倒在地,献上自己的兵器,表示臣服。
“我主数番遣使令你臣服,你为何仍独守此城?”卫慕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汪世显的面前喝道。
“降军之将不敢言勇,贵军至此之前,末将尚为金国边将,不敢背主失节。”汪世显道。
“哼,陕西早已经为我主所有,巩州地界早就在我军的包围之中,你不向我军投降,却私通宋人,此是何意?”秦九也喝道。
汪世显顿了顿道:“如今乱世,乱军迭至,纷乱不知所往。末将听闻贵上英明睿智,威震海内,不杀降人,又有菩萨心肠,河西百姓俱云秦王乃英主。故贵军来此,末将立即就开城请降,不敢违抗。”
他这话让卫慕与秦九两人乐了,这汪世显的言辞颇有技巧,既不想让他们二人小看了,也很巧妙地拍了远在中兴府的赵诚一把。
“汪将军请起!”卫慕道,“既然你已经投降,本帅自然会保全城中百姓性命,本帅会派人送你至中兴府,听从我主的发落。”
“是!”汪世显无奈地答应道。他又觉得有些幸运,城内一家老小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卫慕与秦九两人有备而来,尤其是卫慕想真刀真枪地打上一仗,却没料到战事如此的顺利,他们两人有种双拳打在棉絮里的感觉。
就在他们二人忙着扫清其他残余,清查户口,安抚百姓的时候,从南边奔来的侦骑报告说,一支宋军在不远的凤州仙人关外出现。
新兴的秦军与宋军第一次正面相遇了。
注:逐水草而居,需要牧区跨越几个纬度线,南北气候差异较大才行。陇右(甘肃)是在同一个纬度线内,并不具备大范围游牧迁徙的条件。
第二十六章 盟约㈥
宋国关外的五州,西和州、成州、阶州、凤州与天水军,在蒙古军过后已经残破不堪,成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地带。
这五州连同七方关、仙人关与武休关,构成宋国在蜀口的防线,因为蜀地对于宋国极其重要。这不仅是因为赵宋南渡以后,川蜀为大江上游重镇,无兵革之扰,其地富实,赋税占到朝廷所得的四分之一,而提供的军粮更是在三分之一以上。
更重要的是,一旦失去蜀口关防,外敌就可顺嘉陵江东进南下,深入宋国腹地,防无可防。辛卯年的战争,使得关外五州荡为平地,不可修复,蜀地腹地也遭到了严重破坏,嘉陵江水运无以为继,只能重开陆路,从蜀中成都运粮本就需逆流而上,推挽极困难。蜀道艰险,陆运民夫往往十死三四,运输效率远较水运为低。这更是加重了宋国防守西北的难度。
史弥远的心腹桂如渊被罢免了后,新任蜀帅李真上任后收集各地溃军,招募忠义,迅速收复了失地,并和副帅赵彦呐(端平元年升任正帅)一道尽其所能恢复蜀口防线。但这只能说是尽人事而已。
这三关五州就是宋军防备西北的第一道防线,尽管残破不堪,也要派人收拾。于是一支宋军便走出仙人关,试探北边军情。
得陇望蜀,这个词对于新兴的秦国来说。是一个相当有现实意义地词汇。陇右已在赵诚掌握之中,既然“得”了陇,那就“望”蜀吧。掌握住宋国关外五州。甚至掌握了蜀口三关,秦军就如同掐住了宋国的命门,令其动弹不得。
卫慕与秦九两人一边商议着军情,一边派信使急报中兴府,一边派遣无数游骑从东起大散关西至洮州以至吐蕃地界进行大范围侦查。他们二人虽有心要与宋军打一仗,以武力占取五州甚至三关,但心知本国最大的敌人并非宋国,相反朝廷有意与宋结盟。他们二人不敢轻举妄动。
卫慕与秦九二人并非无所事事,他们派出了骑军,而且是尽可能他们所拥有地最大数量骑军越过渭水。五千骑兵明火执仗地前进,让以步军为主的宋军大吃一惊,宋军立刻退回关隘严阵以待。卫慕便当仁不让地进驻了残破的宋境城镇。
“我军剿贼,尔等派军前来意欲何为?”卫慕倒打一耙,派信使斥责宋军边关守将。
宋将也不甘示弱,派人斥责秦军:“天水、成、凤诸州乃我朝领土,贵军压境侵占,与强盗何异?”
双方隔着空气相互叫骂。私底下秦军封土为堠,插草为界,宋军加固关守。白天双方四处搜罗已不多的百姓、牲畜,而夜间宋军又偷偷将封堠全部拆除。双方在未得授权的情况下,你来我往,都避免主动交战。
秦王赵诚在得到前方的消息后,立刻与重臣们商议此事。
“厘清内政,集聚力量,外联金、宋,牵制河北诸侯。以举国之力相抗蒙古强敌,乃是我朝国策,万不得以不可轻举妄动。”赵诚道,“今金人欲与我结盟。而宋人似乎并不热心,妄图置身于事外,孤心有不甘。”
“但我朝若与宋人交恶,则陇右不稳,徒耗我朝兵力与财力。”王敬诚道,“俗语云,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金宋两朝之旧事教训,足以供我朝借鉴。”
“蜀地乃宋人根本。宋人为防我朝。已屯兵驻守,陇右军与西凉军虽勇敢善战。可有拿下三关之力?”耶律楚材反问道。
“拿下三关,也不难吧?”赵诚对自己的军队极自信,“蒙古人能办到的,孤也有办到。况蜀口及腹地关防已残破,不复当年之固,更不要说昔年吴守川蜀败完颜宗弼(兀术)之勇。只要拿下三关,蜀地沃野千里,就在我军军旗所指之下。”
“纵使我军拿下又能如何?”高智耀道,“三关恰如川蜀之门户,宋人必将誓死夺回,纵是以举国之力与我朝全面交战亦在所不惜,则秦、宋两国如同生死大敌,结盟之计无异于妄图也!况我骑军入蜀,而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于大军不利。”
“如显达所言,蜀地战事则至少无**年分不出胜负,其时我朝以何应付北方之敌?”王敬诚劝道,“宋人助我朝一臂之力,此为上策;令宋人不敢轻启边畔作壁上观,持中庸之道,乃中策;若两朝交恶,刀兵相向,则为下策。下策尤不可取!”
耶律楚材见赵诚极不甘心,进言道:“今陇右军与西凉军合力南下,步步为营,稳步进驻,宋军不过掌握了七方关、仙人关与武休关三关而已,成、凤皆是残破之地,百姓不是去年遭蒙古人屠戮,就是逃亡,宋人失地失民,我朝亦得地而失民,若是修复则花费甚巨,得不偿失。国主欲与宋人结盟,此高瞻远瞩之策,万万不可轻易放弃。大散关已在我手,国主将来若用兵于宋,只要兵出凤翔府,过大散关即可威胁宋关外数州,或走诸葛亮六出祁山之祁山道,自秦州大军可直指仙人关、七方关,况我陕西军又突前驻扎,已经威胁宋洋州以东之地,宋人只有固守之选。”
“陕西方向可有军情禀报?”赵诚沉思了一下,转而问道。
“郭元帅佯动,欲有取商州全境之势,金人避而不战。金主震动,又派使者来我中兴府,催乌古孙仲端议和,其结盟之心日盛。郭元帅上表言,国主若欲取商州,他可在一月之内取来。”王敬诚道。
“礼部与乌古孙仲端商议地如何了?”赵诚听到此处。莞儿一笑。
“礼部奉国主之命,与乌古孙仲端周旋,金主愿以潼关、洛水一线分界。以东皆归我朝所有,但国主想割其商、虢、陕三州,金人始终不肯答应。”
赵诚狮子大开口,将价码开得极高,这样才好坐地还钱而已。那金国使者乌古孙仲端每砍下一个价码,和使团成员都会以为是个重大胜利。
“孤可以退一步,商州可以不取,虢州亦可以不要。但潼关外的古函谷关及荆山一带乃潼关之外翼。尤其是荆山与少华、太华等大山相连,与潼关本为一体,须归孤所有。”赵诚道,“孤索要之岁币,亦可减半。”
“遵旨。”三人应道。
“我朝与金人和盟之事,让礼部见好即收吧,不可再拖延了。命陕西军郭德海不可轻举妄动,待两国议和完成,立刻退兵。”赵诚又道,“孤不攻金国。谅彼方亦不敢挑衅。只是宋人对孤和盟之约置若罔闻,莫之奈何!”
秦国君臣均感到有些委屈,赵诚等人均自以为帮了宋国大忙,秦国想与宋国交好的提议,宋国应该表示支持才对。可是正式地国书早就递交了,却迟迟未能得到宋国的回应。
“既然如此,臣以为不如命陇右军与西凉军,并陕西军一部向南逼近。”耶律楚材道。
“耶律大人欲以武力逼宋人回应?”高智耀惊讶地问道。
“正是!我朝虽不欲与宋人为敌,宋人何尝不如此呢?”耶律楚材侃侃而谈,“丁亥与辛卯年蒙古军两次袭三关及蜀地。宋人损失惨重,今蜀口关防相较以往已残破不堪,我军若是有心拿下,宋人岂能抵挡?”
“耶律大人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王敬诚道。
“正是!”耶律楚材抚着长须。极自得,“我大军集聚,做出围攻之势,宋人警觉,士卒则夜不能寐,忧我南进!至时,宋人必会遣使与我朝修好,彼时我朝与金人盟约已成。宋人何以自居?况金宋有世仇也。宋人岂敢又树一强敌?”
“不如再遣一小部轻骑循吐蕃地界佯动,威胁宋川蜀腹地。”王敬诚也建议道。高智耀见他们二人并非想与宋国真正交战。也赞成这种围而不打的主张。三人看向赵诚,等赵诚做决定。
“卿等所言甚好!”赵诚感到极高兴,“将孤的旨意快驿传给卫慕与秦九二人,命他们做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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