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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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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术赤与我最年长,我愿意与他一起在父汗帐前效力,打破那些躲避者的脑袋,砍断那些落后者的脚跟。窝阔台最敦厚,父汗是否可以选他,让他站在父汗最近旁,聆听父汗的教诲?”
铁木真又转向术赤:“你有什么看法?”
赵诚曾跟术赤有过一次比今天这个议题比较接近的谈话,术赤很有自知之明,对汗位并没有太多奢望。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姑且不论他的出身疑问,他本身并没有什么政治才能或者手段,更适合做一个武将和王爷。
果然术赤道:“察合台都说了,我们二人愿意出力气,让斡歌歹(指窝阔台)做继承者!”
铁木真的目光又转向窝阔台,问道:“你的哥哥们都推举你,你有何话说?”
窝阔台脸色平静,在这个场合当中,丝毫没有上次跟赵诚单独相处时的那根本不曾掩饰的得意:
“父汗降恩让我说话,我怎能说不行呢?我以后会尽力去做好。我只是担心一事,将来我的子孙当中如果出现了一些无能之辈,裹在草里牛不食,涂上脂膏狗不理,野兽敢在他面前横越,鼠类也敢在他后头穿行,这样的不肖之辈如何付以重任呢?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一件事,其他的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
“窝阔台既然如此说,那就是同意了你的兄长的提议了。”铁木真道,又问拖雷:“你是我最幼的一个儿子,你有什么意见?”
拖雷刚才在帐中一直一言不发,他的目光一直在铁木真的脸上打转,术赤与察合台争执的时候,他那嘴角的一丝笑意被赵诚看得一清二楚。
“父汗既然要让我三兄窝阔台做汗,我愿站在他的身侧,他若是忘了什么,我警示与他,好让他记起,他若有事吩咐,我愿做他应声而行的随从,做他策马的长鞭,不空占他帐下的序班,愿为他进行长途的征战,两军交锋的排头!”拖雷站出来表态道。
铁木真听完四个儿子的表态,脸色立刻好看起来,于是赵诚就有了第一份差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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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引自耶律楚材《西游录》。
第三十六章 立储㈢
赵诚身为札里赤,就是书写圣旨的活计,平时啥事也没有,因为铁木真的大多数命令都是口头宣达,只有特别重要或者有特别意义的旨音,才会用文字来记载,传达给各地的诸侯或部属。
铁木真在1219年,即宋嘉定十二年,金兴定三年,蒙古兔儿年的四月一日,颁下旨意:“我指定我的三子窝阔台将来做全体蒙古人的汗!诸王弟合撒儿、阿勒赤歹、斡惕赤斤、别勒古台的子孙中各报一人,四个王弟的位子里,各教一人管着。我的位子教一人管着,若诸子孙不违我的旨意,则尔等子孙将无罪,若窝阔台的子孙中假如真生了那种藏在草中牛不食,涂上脂膏狗不理的不才之辈,难道我的子孙当中就不会生出一个英雄吗?”
又云:“术赤与察合台也不必并行在窝阔台的身侧,天大地大,长生天之下,还有数不清的牛羊和百姓等待着你们去征服,还有那最善跑的骏马跑到了老死,也跑不到尽头的土地。你们二人要依着自己的承诺,不要让人耻笑,各守封地,将你们的刀箭面向未征服的方向!”
“谨尊大汗圣旨!”众人俱都躬身宣誓。
赵诚站在帐下,心中明了。术赤的出身并非什么太紧要的问题,谁能继承才是最关键的问题,他与察合台的公开争执,更加突显了窝阔台的优势,而拖雷并非没有非份之想,一个大祸根已经埋下了。
同时,铁木真的这道旨意,也意味着让他的儿子们各守封地,向外拓展,将国内矛盾引向国外。而且,花剌子模杀了蒙古商团,侮辱蒙古使者,不过是让铁木真师出有名,西征就是为了让后代有一个更加辽阔更加理想的地盘,而且可以获得更多的战争资源。而裂土封侯,也是蒙古大草原的一贯作法,这也是一个帝国走向分裂的祸端。
解决了这一个大问题,铁木真便登上了不儿罕圣山之巅,跪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帽子,将腰带解下放在自己肩上,以脸朝地,绝食祈祷了三天三夜,向伟大的长生天祈求道:“我不是这次战争的肇事者,请长生青天庇护你的奴仆,赐我以复仇的力量吧!”
长生天无所不能,既可以让百姓安乐,也可以让饥荒与瘟疫降临人间,还可以让军队力量倍增,尤其是打着长生天旨意的旗号之时。在祈祷之后,铁木真的大军就准备进发了。
在赵诚的毡帐之内,王敬诚、刘翼、何进,还有铁匠朱贵围在赵诚的周围。
“裂土封侯,并非长久之计。周武武裂土封侯,天下诸侯上千,然王权愈来愈弱,到最后王令不出在京都之外,而天下诸侯纷争不断,遂有战国七雄,终有秦朝一代。陈胜吴广起,秦亡而汉立,又是刘氏分封天下,然后至景帝时有六国之乱,汉武帝时才收权归朝廷。”王敬诚道,“唐末边将权势过大,至五代时,诸侯纷争,宋赵匡胤收天下节度使大权,才让朝廷稳如泰山。”
“分崩离析,大乱不久矣,只是不知道耶律楚材为何不说话?”刘翼道。
“这大概是他从没将中原以外放在眼里吧?西域之地在他看来或许是化外之地,不值得放在心上。再说,这分封牧场、百姓和财产,在这蒙古大草原上也是惯例。”赵诚道。
“成吉思汗在世时,大蒙古国自然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只怕是他若去世,他的儿子们恐怕就会各自为政了。若是各自为政也没有什么,有了非份之想,那么就不再有兄弟之情了!”王敬诚分析道。
赵诚轻笑了一下,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说道:“这个又不是我该关心的,只是蒙古军马上就要西征了,我得到命令,必须跟随大汗左右。今天召集各位前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有什么打算!”
众人俱都低头沉思。那铁匠朱贵首先道:“公子救我性命,此得大恩我无以回报。此去西边,身边怎么能没有一人服侍呢?我朱贵别我它技,愿跟随公子西行。”
“老朱啊,你不必如此。你若是想回到家乡,我愿意替你讨个文书,不让蒙古人难为于你。”赵诚道。
“公子的恩情,我感激不尽,只是我家中早已没有了人,回去只不过添了许多烦恼,我还不如跟随公子。”朱贵道。
他这一番表白,让众人都有些伤感。赵诚却想到了自己,在他的心中早已经阿勒坛山当作自己的家乡,他还有一个干妹妹,他曾经许诺要将梁诗若接到这里来,现在看来,这恐怕是一个虚言。
“如此甚好,我自当护着你周全。”赵诚保证道。
朱贵孤家寡人一个,倒是无所谓,只是王敬诚等三人仍在作激烈地思想斗争,他们一方面有着自己的理想,一方面又对前途渺茫的担忧与无奈,还有就是,他们跟赵诚这个少年真正成了朋友,一时割舍不下。
赵诚的手按在自己的膝上,有节奏地敲打着膝盖,一边等待着他们三人的回复。他当然不想失去这么三个朋友,在他的心中,能被他称得上朋友的只有这三人。
“公子,莫非对眼下自己的身份很得意?”王敬诚忽然抬头问道。
“得意?你说的是我的官职吗?不,我为什么要得意呢,可是反对来,我为什么要弃而不顾呢?”赵诚反问道,“只是你们不要太高估了我,我是一个趁利避害之人。”
王敬诚等人将近一年以来,在赵诚的身边藏身,当然是有自己的企图的,只是赵诚并非他们想像的那样太有企图。赵诚虽有相似的想法,却多了一份明哲保身的心思,只有到了他认为可以趁热打铁的时候,或者有了足够的资本的时候,他才会坚定自己内心的立场。
“那么公子心中是否有一个愿景?”王敬诚追问道。
“当然,事可为时,当锐力为之;事不可为时,试为之。我不向你们许诺什么,但是我愿意试着去按照你们所想的去想。”赵诚道。
“如此,我姑且信你一回!”王敬诚道,“我倒要看看西域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还有蒙古人是如何征战天下的!”
那刘翼和何进也点头表示同意。赵诚听了心中高兴,唯有朱贵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
“真是可笑至极啊,这普天之下,我等却托身于这蒙古帐下。”刘翼感慨道。
“那又如何?”赵诚并不认同,“让我们看看蒙古大军是如何征战的吧!”
而赵诚从此开始了自己在“国际”大舞台上的亮相。
小结
下一卷将是一个承上启下的部分,主角将会在此阶段成长,并将获得一些政治上的巨大利益和资源,还将与一些金国、宋国人士接触,会后文做好铺垫。主角不可能一出场就是跟别人你死我活地斗争,呵呵。
有些读者在猜测下面的情节,不过可以告诉大家的是,可能跟某些读者想的不太一样。不一样的作者,写的当然是不一样的历史,我力求在历史史实的基础上,让大家感觉到一个不太一样架空作品。力求在上架前将过渡卷写完。
再一次感谢广大读者的支持!
……(本卷结束) ……
第三卷 桃花石
第一章 长生不老
夜晚降临的时候,刘仲禄捧着自己精心调配的汤药,一路小跑地往铁木真的金帐走去,一边小心地不让汤药溢出来,在他走过的地方,一股药香味飘散开来。
“仲禄,你这次又呈上来什么东西?”铁木真指着刘仲禄手中的精巧的汤锅。
“大汗,春天虽已经到了,但是夜晚还是有些寒意。我汗日理万机,为子民劳累揪心,这身子更要保重,小臣不仅善于制鸣镝,也颇懂得养生之道。小臣精选最上等的高丽人参,再辅以七种上等春季滋补佳品,配以羊肉汤,采熬得这一小锅汤药,特献给大汗!”刘仲禄道。
“仲禄有心了!”铁木真赞赏道,“你不仅做得一手好鸣镝,还懂得养生之道,也是个人才。可是你可知有什么长生不老之道可以教我?”
人人都想长生不老,成吉思汗也不例外,在这一点上帝王与凡夫俗子都是平等的,只不过平常人的条件不具备罢了。刘仲禄听了铁木真这个要求,心中飞快地运转着,他自称会养生之道,不过是懂得一些医理罢了,这长生不老之道,他哪里知道?不过,人才就是人才,他想了想却道:
“小臣不知什么长生不老之道,不过,小臣却是听说过有一人或许知道!”
“天下真有这样的人物呵?速速禀告于我!”铁木真本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指望刘仲禄知道,没想到刘仲禄的回答让他极为感兴趣。
“回大汗,据说在中原登州栖霞,有一位得道的高人因不满女真人的皇帝,而隐居于当地。此人本名丘处机,道号‘长春真人’,是道家全真派的掌教。据说他已经活了三百岁,此人不独有治天下之术,恐怕还有长生不老之术。大汗一身系天下万民,干系甚大,应当召见长春真人前来,问道于他!”刘仲禄进言道。
“天下果有此人?”铁木真不太相信。
“小臣不敢欺瞒大汗,据说金国皇帝与宋国皇帝都相继派亲信躬请他去讲道,然而他却数次不愿前往。由此看来,这位长春真人是位真高人!”刘仲禄道。
“既然如此,我一定要请他过来给我讲道,就冲着金宋两国皇帝没能请得动他,我也要派人请他来,一次不行,两次、三次,学那刘备。我就要领军西征,虽然不能亲自前往问道,但这份心意一定要送到这位长春真人的面前。”铁木真决断道,“刘仲禄,你去宣不儿罕过来给我写份诏书,再赐你虎头金牌一面,如朕亲行,便宜行事!务必将长春真人请来见我一面!”
“是,谨尊大汗之命。”刘仲禄道。
铁木真是个说到就要做到之人,容不得手下人拖泥带水。于是,赵诚不得不连夜受命拟定了一份十分冠冕堂皇,又十分谦卑十分诚恳的诏书,曰:
“制曰,天厌中原,骄华太极之性;朕居北野,嗜欲莫生之情。反朴还淳,去奢从俭,每一衣一食,与牛竖马圉共弊同飨。视民如子,养士若兄弟……七载之中成大业,六合之内为一统。非朕之行有德,盖金之政无恒……三九之位,未见其人……访闻丘师先生体真履规,博物洽闻,探赜穷理,道冲德著,怀古君子之肃风,抱真上人之雅操……朕心怀无已。岂不闻渭水同车,茅庐三顾之事?奈何山川悬阔,有失躬迎之礼。朕……斋戒沐浴,选差近侍官刘仲禄轻骑素车,不远千里,谨邀先生暂屈仙步,不以沙漠悠远为念……”
赵诚以成吉思汗的口吻,对着那位传说中的大仙一般的人物,一股脑儿地拍马,将大仙比做姜子牙、诸葛亮式的人物,希望丘神仙能成为蒙古的“三公九卿”。同时,让成吉思汗成为一个圣明天子的化身,无比的谦卑和虚怀若谷。赵诚心想,那邱神仙即使真的有通天之能,对权贵再怎么不屑,接到这份诏书,恐怕也不得不认真考虑一番。
赵诚用蒙古语翻译了一遍,铁木真听着极满意,不住地点头同意,当即命令刘仲禄持诏书和虎头金牌明日就动身。
第二日,刘仲禄便动身了。
“刘大人,祝你马到成功!”赵诚冲着刘仲禄道。
“承你吉言,但愿如此!”刘仲禄骑在马上回答道。他不知道自己是找到了一份好差事,还是坏差事,要是请不动那位丘神仙,他在成吉思汗的心目中就降了一个档次了,还有这千里迢迢的,可不是秋游那么简单。
赵诚看着刘仲禄那矮胖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心中却很想认识认识那位邱处机,也很想问问他认不认识“江南七怪”,更想问问他的弟子尹志平认不认识“小龙女”?
刘仲禄的身影刚消失,耶律楚材来寻找赵诚。耶律楚材将他拉到一边,问道:“听说你为大汗拟定了一份诏书,请长春真人来此一会?”
“确有此事,刘仲禄说那长春真人活了三百岁,想来定是位神仙吧?”赵诚开玩笑道,“我很想见见这位神仙,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天底下哪有什么长生不老之药?”耶律楚材不屑地说道,“不过是匹夫谣传罢了!”
“大人,这就是您的不对了。虽然您是精通佛理之人,自称佛门弟子,可是人家道家也是一宗教,与你们佛门河水不犯井水!”赵诚道,“再说这佛法未入华夏,人家道家就早已生根了!”
“不儿罕此言错怪我了,佛道两家虽操守不同,但俱是劝人行善的,长春真人所在的全真派,其实就是佛、道与儒三家合一之道。我所怨言者,只是对世间众人趋言附势以讹传讹不满而已。”耶律楚材否认道,“我还是幼童之时,就曾听说过长春真人的大名,真人称得上是一位高人,活三百岁是不可能的,却是年已花甲。金国世宗皇帝曾召见于他,对他颇为优待,然则他却不服女真人,才回栖霞隐居。再说他门下弟子众多,声名显著,更不必说他们全真派的教众,河南东路以至河南西路及河北诸地百姓,甚而在宋国境内,也有他的信徒。如此之人,我蒙古大汗当然要笼络万分,此乃人心是也!倘若大汗不征召与他,我也要劝大汗征召。”
“耶律大人真是良臣也!”赵诚“由衷”地赞叹道。
“这只是其中之一也。余以为三圣之教,佛、道、儒皆有益于世者,余尝读《道》、《德》二篇,深有起起予之叹,欲致吾汗高蹈羲皇之迹,此所以赞成之意也。奈何只身卑微,若是长春真人来了,必会规劝我汗清心寡欲,以无为之道,化有为之士,则蒙古大军能少生杀念,天下将归于泰平安康。”耶律楚材道。
“然后你就能以佛家因果之诫化其心,以老氏慈俭自然之道化其迹,以吾夫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名教化其身,使三圣人之道行之于世。”赵诚接口道,“我再想想,最后你就可以定制度、议礼乐、建宫室、设科举、举贤良、劝农桑等等,也就是说‘行汉法’?”
“你都知道啊?”耶律楚材惊讶地说道,“不儿罕是少年英才,若是你也能助我一臂之力,规劝我汗,则大事易也!”
“耶律大人恐怕是高看我了,我只不过是个札里赤罢了!”赵诚推托道,“大人是位真正有才学的人,大汗对你也是高看一筹,我想大人定会实现你的夙愿的!”
赵诚想都没想就拒绝,让耶律楚材极不痛快,耶律楚材道:“不儿罕何必这么武断?我所毕生秉承之理念,难道错了?”
“这个嘛……当然你是没错,这道理我也明白,可是道理是道理,行不行得通又是另一回事。”赵诚道。
“不儿罕写得好文章,又是聪明人,枉我这么推心置腹,你却这么推三阻四,令人齿冷!”耶律楚材道,“行不行得通,那是果。若是没有意愿去试试,向我汗进言,岂能成功?”
耶律楚材情绪激动,他一激动起来,那一副漂亮的长胡子因而总是剧烈抖动起来,大有赵诚不答应,他就誓不罢休之势。
“好、好,耶律大人,若是我遇到了好机会,定会试着帮衬一二,如何?”赵诚无奈地答应道。
“如此甚好!”耶律楚材对赵诚的答复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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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有资料说成吉思汗给丘处机的第一份诏书是在西征途中发出的,日期是1219年的5月1日。但是,丘处机在到达燕京时,听说成吉思汗西征了,有些犹豫不决,才有第二份诏书。所以,这里有些疑问。
第二章 征途㈠
蒙古兔儿年的四月初,十多万蒙古军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远征。
战马经过大半个春天的修养生息,虽然还很瘦弱,但却已经恢复了元气,并且已经过了马儿交配的季节。钢刀已经被磨光,箭矢塞满了箭袋,蒙古的士兵纷纷跳上了战马,去征服那遥远的一个国家,收割生命。
年过半百的者别和速不台满身戎装,来到了成吉思汗铁木真的面前,他们的眼中充满着攻城拔寨获取的渴望,这一刻他们的身形敏捷地如同年轻了二十岁。
“大汗,我们二人就要出发了,做您的先锋之军!”者别与速不台道。
“出发!”高岗上,铁木真骑在马上,大手一挥命令道。他看着眼前的雄壮的军队,跃跃欲试的战士,和各种式样的风中猎猎的军旗,心中无比的豪迈。
“是!”两位先锋官得令便下去传达军令了。两人退下,正遇到正带着零碎赶来的赵诚。
“不儿罕,你的家产不少啊!”者别见到他,开玩笑道,“看,两辆车都装得满满的!你不怕你的马儿拉不动?”
“是啊,你难道连一块布也要带着跟大汗行军吗?”速不台也取笑道。
“二位将军何必笑话我,应该说我这是勤俭持家,值得尊敬!”赵诚却说道。
“对、对,勤俭持家!”速不台嘴中附和着,心里当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者别见赵诚的腰着挎着自己送于他的那支黑色的铁弓,跟他的身材不太协调,心中却很是欢喜,便问道:“我送你这铁弓,你现在拉得动吗?”
“现在还拉不动,不过快了、快了!”赵诚口中答道,却忙着吩咐朱贵赶好马车,“老朱,小心点,可别让我破财了!”
者别和速不台两人相视一笑,连忙赶到自己的军队之中,领军先行出发了。
高山上的雪水借着地势,沿着山谷无数的小溪,注入怯绿连河,清澈的怯绿连河水瞬间变得暴躁起来,似千军万马奔腾而下,撞在蜿蜒的河岸上,激起一片浪花,只有在草原的深处才变得平静起来。蒙古大军沿着怯绿连河逆流而上,蹂躏着脚下绽放的大片大片的白色的马兰花,沿岸是挺拔的杨树和柳树。而那不儿罕圣山那威压的身影不久便在众人的眼前。
赵诚再一次打量了这座圣山,那刀削般的峻岭如蒙古士兵手中的长枪,连绵的群峰如无数高大骏马的头颅,一路朝北方延伸。山巅的密林中间或仍有白色的雪川,传说中在密林中住着一位神通无边的神明,掌握人间的一切兴败生死,谁若是没有敬畏之心,灾难便要降临到他用头上。
铁木真也在注视着不儿罕圣山,这座圣山,寄托着他的精神和所有的哀荣,当他的父亲刚死不久,族人纷纷离他而去之时,他曾在不儿罕山上向长生天祈祷,他要为父报仇,恢复祖先的荣耀;当他的妻子孛儿帖被蔑儿乞人掳去,他独立无支之时,是不儿罕圣山让他得以藏身;当他发誓向蔑儿乞人报仇雪恨之时,他登上不儿罕圣山之巅,借得神力好血债血偿,并许诺他和他的子子孙孙要常来祭祀;当他灭了蔑儿乞部、泰赤乌部和塔塔儿部,自己的安答与义父的部落以及后来的乃蛮部之后,他又一次上了不儿罕圣山,因为当时他的目标是沙漠瀚海以南的金国。
苦难可以让人消沉,在苦难中灭亡;苦难也可以让人坚强,在苦难中学会残虐;苦难还可以让人奋发向上,从苦难中崛起。
“长生天是站在我的一边,伟大的长生天是我的庇护之神,有了长生天的保护,我蒙古大军将战无不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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