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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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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地纵马驰骋,两匹马如雷驰电鸣般向赵诚等人扑了过来。
    “快跑、快跑!合必赤!”大部份少年居然都站在赵诚的对立面,包括曲律。
    “让不儿罕输一次,也是大家的共同心愿!”曲律对着耶律文山道,“这里人人都曾跟不儿罕打过赌,就是从未赢过一次。”
    耶律文山还没得及拍一下赵诚的马屁,眨眼间,那两匹马已经到了眼前,那匹大青马竟是比那匹大宛马抢先抵达在众人面前一排小旗,领先半个马身的样子。这让所有人都感意外。
    “怎么会输了呢?”耶律文山很不解。
    “这没什么奇怪的啊?”赵诚笑得挺开心,“那河边离此处不过两百步,马匹刚开始起跑,就到了终点,那匹黑马的马力发挥不出来,想甩开大青马,也没那个机会,我怀疑要是有人跑得快一点,恐怕也能比马先到。还有一点,往日那合必赤总是在莫日根面前夸耀自己的那匹大青马是如何如何的厉害,都不让莫日根哪怕是摸一摸,这一下可让莫日根逮着机会,那还不往死里抽?第三,莫日根也许太喜欢我送给他的那匹汗血黑马,你看那马肚子都撑得鼓起来了,这还能跑得快?八分饱的马才跑得快!所以嘛,综上三点,大青马必赢。”
    耶律文山目瞪口呆:“一场不起眼的赛马,你竟算计到了这么多,我倒是小看与你。”
    “所以我说嘛,这世间处处皆学问。马喂的太饱,此谓天时不对,最起码得过一个时辰再比;赛跑的路程太短,此谓地利;而莫日根这报复之心,可谓是人和。天时、地利与人和我都占尽了,还会输?”赵诚又啰嗦了一大堆,伸出手好不容易够着耶律文山的肩膀,“跟本公子学着点,做我的管家,那是你的福份!”
    “是、是,是我的福份!”耶律文山点头哈腰,心中恶寒。
    “不儿罕,这次不算,我们重新比过!”那怀都哭丧着脸,一脸悔意。他肠子都悔青了,好不容易反水一次,却是输了比赛又丢了自家面子,他的哥哥合必赤气得“教训”了他这个背叛者一番。
    “重新比过?哪有那么多好事,自古打仗输了,还有让对手放了重新打过?愿赌服输,这次你准备送给我什么?”赵诚当然不干了。
    “输了便输了,你还想赖账?”莫日根对赵诚挤眉弄眼,冲着怀都道,“你们兄弟俩要是想赖账也行,给我们学学狗叫,那也行!”
    众人大笑,合必赤和怀都兄弟俩脸胀得通好,只得作罢。
    “不儿罕,以前不都是可以先欠着吗?”怀都涎着笑道,“这次也欠着吧?谁不知道不儿罕是最好说话?”
    “去年夏天,你跟我摔跤,输了一对靴子;去年秋天,你跟我比赛跑,输了我一顶帽子;去年下第一场雪前,你跟我比力气,又输给我一件袍子;上上个月,你哥哥合必赤跟莫日根比箭法,你输给我一件袄衣;上个月,你不服气又跟我比扔髀石①,输给我一条裤子;今天你又输了!”赵诚掰着手指头,一笔又一笔地细算着帐,“不能再欠了,否则下次人人都找我赌,我哪有闲心情跟你们赌?”
    合必赤见自己的弟弟这么不爽快,让他丢面子,斥责道:“怀都,不就是衣服吗?给他,回头我们多打打猎,换更多的衣服!”
    “可是,我要是脱下来还给不儿罕,我……我就……”怀都吞吞吐吐地道。
    “哈哈,怀都恐怕要光屁股了,大家擦亮眼睛快看呐!”莫日根唯恐天下不乱,乱嚷嚷道。
    这下所有人都笑了,都准备瞧着一场好戏。赵诚见这怀都一脸窘态,故作大方道:
    “怀都兄弟,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算了,以后在我面前可不要托大,否则的话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就知道不儿罕好说话,你放心,以后你要我往东,我决不往西!”怀都立刻眉开眼笑地恭维道。
    众少年见赵诚放过了怀都,都觉得没趣,不一会都散了去。
    “主人真是聪明过人,这气量也是不小,假以时日,必将做出一番事业!”耶律文山很“体贴”地恭维道。
    “嗯,跟一帮小孩打赌,真是胜之不武啊!”赵诚感慨道,“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耶律文山却在心里说,你不也是一个小孩?说这话让人笑掉大牙!然而他却不知赵诚乐观外表之下的烦恼。
    ~~~~~~~~~~~~~~~~~~~~~~
    注①:【髀石】一种击兔用的器具,也是儿童玩具,可在冰上抛掷,视其远近定胜负。通常是用动物的骨骼灌入金属制成,比如铁木真幼年时就曾送给札木合一个铜灌的髀石,两人遂结为安答(结义弟兄),此人曾是札答兰部的首领,后与铁木真反目被杀。
第二十章 少年的烦恼㈡
       在夏天到来的时候,赵诚发现自己又长高了不少,这让他感觉很是荒谬。就连耶律文山也明显感觉到这位少年主人在一天天地长大,只是,他发现自己的主人一个人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多,他甚至屡次发现在深更半夜里,赵诚一个人坐在外面看着月色发呆。
    在夏天第一场雷雨之后的第一个傍晚,营地里的那些长年在外的男人们都回来,他们都是从征战唐兀惕之后才回来暂时休养一段时间,他们同时带回来另一个消息,听说蒙古的大汗和他的将军们又开始酝酿着另一场更大的战争。
    营地里立刻热闹起来,男人们一律都是大包小包,里面塞满了来自南方的光彩夺目的金银财宝,五彩的布匹,光滑柔软的丝绸,蒙古人难得一见的各种精巧的器皿。男人们钻进毡帐里,来不及洗洗满脸的尘色,就急不可耐地和自己的女人亲热。小孩子到处蹦达,相互炫耀着自己父亲从远方带来的礼物。有人围着柴火堆跳起舞,男人们边喝着马奶子酒,边谈着自己的“伟大功绩”。那红艳艳火光照亮所有蒙古人的笑脸,所有人都像是节日一般喜气洋洋。
    赵诚坐在自己毡帐的前面,远离人群,静静地听着蒙古人的欢声笑语,这些欢声笑语在这个空旷的夜晚是那么刺耳,和那么地让他感到触目惊心。他此时此刻对自己的“客人”身份有了更深的认识,这提醒着他自己的内心归属。
    与此同时,他隐约地听到在嘈杂的笑语声中,夹杂着一段又一段幽怨的哭泣声。当所有人都已经入眠的时候,那哭泣声却愈发幽怨和悲伤起来。那是蒙古士兵每次大掠而归带来的永远不变的另一个收获:营地里一夜之间多了十名寡妇。
    耶律文山也静静地坐在赵诚的身边,似乎也有所意动:“蒙古人不过死了几个人,可是那唐兀惕人、女真人、契丹人,还有你们汉人死的何止百万,大人物们野心大了一点不要紧,却搭上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的性命。只要在大多数战斗中,蒙古人能够获胜,他们就不会停止打仗,因为那样他们可以获得更多的东西,远比他们在这草原上逐水草而居得到的东西要多得多,沙漠以南的富庶之地已经迷花了蒙古人的眼睛。”
    “管家,这里是蒙古人的地盘,你就不怕我去告密?”赵诚转头盯着这位发着牢骚的契丹人道,“听说你们契丹人中有不少人跟蒙古人是站在一起的哦?那个叫什么耶律留哥①的,也是你们耶律家的!”
    “这……”耶律文山一时愣住了,嘴里却不屑,“我们世居虎思斡耳朵②的耶律家跟那些中原之地的耶律家,早就不再来往近百年。他们那些人是谁的大腿粗,就抱谁的大腿。那女真人强盛,他们就投降女真人,早就忘记了祖宗的勇猛。现在蒙古人强大了,他们就争先恐后地跟着蒙古人一起作战。要是哪天另一族强大了,天知道他们又会听说的话当谁的走狗?”
    “可是,屈出律篡了你们家的皇位,也没见你们反抗,还不是当了顺民?”赵诚讥笑道,“就说你吧,堂堂皇族,想做个商人都不得,人家屈出律都逃命了,临了还抢了你一把,现在却成了我这个汉人的管家。”
    “我们家的皇位?我可从没那个福份。这都怪我生不逢时,要是天佑皇帝耶律大石还在,或是后世的皇帝们能有天佑皇帝一半的文治武功,我喀喇契丹人岂能容屈出律那杀千刀的猖狂?”
    “所谓时穷节乃现,危难见英雄。古往今来,经逢乱世,乱中取栗,也是常有的,现在天下诸国大乱,争战杀人如家常便饭,这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那耶律大石能从中原率小部转战万里到达虎思斡耳朵,自称皇帝,你身为皇族后裔,就甘心当个不太走运的商人?”
    “我虽姓耶律,也仅此而已。从七世先祖起就是庶出,我们后人不肖,到如今沦为庶民久矣,我纵有心做大事,可是报国无门呐。”耶律文山承认道,“再说,我又不是那块料,能养活自己就已经不错了。”
    “所以嘛,没事就别发什么牢骚,有胆就举起刀剑手刃你的敌人。我最见不得那种大义凛然,却只能站在别人身后大声呐喊之人,嗓门大也不能把人吓趴下。”赵诚道。
    “主人,你难道就从来没想过将来?我的意思是……你没有为自己打算一下?”耶律文山道。
    “等我到了十八岁的时候,咱们二人就周游世界,到那西方极西之地游历见识一番,也不枉此生。”赵诚道。
    “可是,这并非那么容易,这路途遥远不说,也是艰难无比,沿途又有众多盗匪、蛮族、瘟疫,况且咱们吃什么?”耶律文山听了这个“伟大”的构想,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赵诚的奇效的想法。
    “那我们就做生意,挣到的钱咱们对半分,我不占你便宜。什么宋国的丝绸、瓷器,高丽的人参,和田的玉石,蒙古的皮毛,西方的珠宝、玻璃和葡萄美酒,什么赚钱我们就做什么买卖,没有你买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等我们有了更多的钱,咱们就不亲自出马了,开一个商号,就叫‘天下铺’,意思就是货买天下、经营天下。招贤纳士,咱给的钱多,又童叟无欺,诚信经营,让这东西二万里南北八千里之地,都遍布我们的伙计和商号。到时候,咱们就成天忙着数钱了!一天换一件新衣服,一天换一床新被褥,连如厕都用丝绸,家里所有的家俱不是金子做的,就是银子做的!”
    “嘿嘿!”耶律文山干笑,不忘打击一些赵诚的美梦,“听上去很有意思。可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曾想做个天底下最有钱的商人,可还不是差点送了命!这做了官的人想做更大的官,做了元帅的人想要更多的军队,当了王的人想更进一步当皇帝,光这么想,能有什么益处?”
    耶律文山的鄙视并没有让赵诚打断自己的胡扯:“咱们商号在宋国的杭州,金国的汴梁,辽东的上京,河西的中兴府,蒙古大汗的廷帐,畏兀儿的别矢八里③,你们喀喇契丹的虎思斡耳朵等等,总之只要是称得上是城或者人多的地方,都建上一个最气派的商号。那门脸上的对子我都想好了,保证是自古至今最好的对子,生意人一见都说好!”
    “那对子都写了什么?”耶律文山有气无力地应着。
    “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赵诚口中念道。
    “果然是好对子!”耶律文山这次倒是由衷地赞叹。
    夏夜里,月色如水,那时断时续的妇人的哭泣声也渐渐地趋于宁静,似乎根本就没发生过一般,也许几个月之后,人们就会将这些忘记。然后,金银的刺激让更多的蒙古人参与到战争当中,有更多的人会在战争中死去,那些在蒙古铁骑之下的被践踏的死者将更多,财富会侵蚀着蒙古人的欲望,直到蒙古人再也无力争战。
    轻风拂面,夜渐渐深了,两人坐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说着没营养的话,打发着时间,聊到最后,两人都觉得太没趣。
    赵诚感到有些困了,连打几个哈欠,他从草地上坐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根。
    “管家,你要是觉得这里你不喜欢,你随时可以离开,你知道,我其实并不需要什么管家。”赵诚丢下这句话,转身朝自己的毡帐走去。
    耶律文山看着赵诚那有些萧索的小小的背影,心里有些同情。他至少可以回到虎思斡耳朵,重操旧业,而这位汉人少年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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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①:【耶律留哥】契丹王族后裔,金朝末年,发动叛乱,后联络蒙古势力,一度在辽东重建契丹国家,成为铁木真的藩属。
    注②:【虎思斡耳朵】又作虎司窝鲁朵,喀喇契丹(西辽)都城,意思是“强有力的宫帐”。延庆三年(1133年)耶律大石所建。故址在今吉尔吉斯托克马克以东楚河南岸,即唐时曾先后隶属于安西都护府及北庭都护府之裴罗将军城旧地。《元史&;#8226;地理志&;#8226;西北地附录》之八里茫(茫应作莎),亦即其地后来之异称。
    注③:【别矢八里】又名鳖思马、别失八、伯什巴里等,耶律楚材《西游录》作“别失把”,在今乌鲁木齐市与奇台县之间,唐时名金满,北庭都护府治所在此。
第二十一章 奴隶㈠
        从夏营地转移到秋营地
    又从秋营地转移到冬营地
    学会了拾粪、捉牛犊
    哄起春季里的小羊羔……
    学会了套上犍牛游牧去
    我成了一个地道的牧子
    ……
    天渐渐地炎热起来。夏天草原上毫无遮挡的大地,太阳炙烤着万物,那经过一个春天疯长的青草,似乎都承受不起太阳的热情,纷纷耷拉着脑袋。
    牧民们在仲夏来临之前,就已经收拾好家什,赶着牛羊,沿着先辈们曾经走过的路线,向着阿勒坛山下迁移,来到一处有大片森林与草原交接的地方,那些生长了千百年的树林是夏天最受牧民欢迎的地方。这里是他们避暑之地。
    赵诚躺在一棵树下,正享受着浓密树荫下的清凉,点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索性脱下外衣盖住自己的脸,呼呼大睡。曲律兄弟俩和一帮人都在一旁玩耍,或者练习箭法。
    远处一支蒙古骑兵小队奔驰而来,他们看样子是长途行军,人马均大汗淋漓,骑兵均敞着衣襟或者赤着膀子,都有气无力耷拉着脑袋。
    为首的那位十夫长模样的人,骑着马走进赵诚等人栖身之地,发现有几位蒙古少年在此,甩了个响鞭,有些不耐烦地喝道:
    “喂,小孩过来,你告诉本大爷秃马惕部忽图勒一家住在哪里?”
    众少年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这对陌生人。那曲律兄弟还未答话,躺在一边的赵诚却答话了:
    “忽图勒一家住在前面,大约半程的路!”
    赵诚的脸还埋在衣服下面,只留出鼻孔出气,他的手胡乱地一指。那蒙古军官也不道谢,骂骂咧咧地道:
    “妈的,还有半程路?老子走了两个月,都快被烤干了!”
    这一对蒙古兵掉转马头,朝着赵诚所指的方向奔驰而去。曲律惊道:“不儿罕,他们是来找我爷爷的,你胡乱指路,他们可就越走越远了!”
    赵诚坐起身来:“骗了他们又如何?这问路也要讲礼貌,让他们多走点冤枉路,也要他们得到一点教训。”
    “他们要是回头来找你麻烦,怎么办?”莫日根道。
    “我蒙着头,他们又不知道我的长相。你们不说,谁知道呢?”赵诚笑着道,“你们不会告密吧?”
    “不儿罕,你放心,我们都不说的。”众人都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还不错,那么你们所有人欠我东西的,都可以减一件,算是我对你们的奖励。”赵诚很满意,只是他对这来找忽图勒老人的蒙古士兵感到很好奇,他很少见到陌生人来此处,更何况是一队全副武装的蒙古士兵。
    这个问题,在傍晚的时候就有了答案。当夕阳仅存的余辉洒在河边的时候,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这支队伍除了数百人的军队,还夹杂着没有配马具的马匹和一批牛、羊,令人好奇的是,还有数十位汉人奴隶赶着牲畜。为首的是一位将军模样的人。
    忽图勒老人早就得到了通报,远远地迎了过来:“在下忽图勒,不知将军从何处而来?”
    “哦?您老就是忽图勒把阿秃儿?久仰您老的大名!”那位将军翻身下马,颇客气地自我介绍道,“在下怯薛中军千户长阿儿孩。”
    成吉思汗的护卫军,又称怯薛军,即中军,由一万人组成,其中宿卫一千人、箭筒士一千人、散班八千人。散班是由万户、千户、百户、十户和白身人子弟中符合条件之人组成,这是各级那颜(官人)和白身人向成吉思汗提供的一项特殊兵役,事实上,也具有“质子”的性质,这无疑有助于成吉思汗更牢固地联系和控制分布各地的那颜阶层。这些充当护卫的怯薛,也享受各种优待,除了可免除各种差役,他们的社会地位甚至是其他外地千户之上,他们的家人也居于在外的百户、十户那颜之上,如果他们与在外的千户那颜发生争执,罪在千户那颜。这是一条通往高官厚禄的“终南捷径”。
    而这位阿儿孩却是在成吉思汗的护卫军任千户长,可以想象,他的官职着实不小,他是最早跟随铁木真的忠臣之一,有着“老勇士”的称号。所以,忽图勒老人不敢托大,连忙低身便拜。
    “不知千户那颜来我处有何吩咐?”忽图勒问道。
    “我奉大汗的命令而来。”阿儿孩四处张望着,见面前的老人有些惶恐,笑着道,“是好事,那乃蛮的屈出律不是在这里被杀的吗?大汗十分高兴,故而对那位小英雄有所赏赐。”
    赵诚与耶律文山,躲在一班牧民的身后,那莫日根却高兴地跳了起来:“哦,不儿罕要做千户长了,我要做不儿罕的第一个部下!”
    “小孩,叫什么叫,再叫我就活剐了你!”一名军官威胁道,正是那位被赵诚骗过之人。他的脸上有一道鞭痕,恐怕是被他的长官给教训了一番。
    阿儿孩脸色变了变,对着忽图勒道:“请问那位少年英雄在何处?我要宣读大汗的嘉奖令!”
    赵诚被人给推到前面,阿儿孩及他的手下纷纷将目光对准了他,阿儿孩愣了半天,才尴尬地说道:
    “你叫不儿罕,嗯,这是个蒙古好名字。大汗欣闻你射杀了屈出律,也保护了我数百蒙古人的性命,特赐骏马三百匹、牛羊各三百头及奴隶五十名,以作嘉奖!另有唐兀惕公主一名,充作你的侍女。”
    “谢千户大人!”赵诚面无表情地答谢道。
    “应该谢我蒙古的大汗!”阿儿孩纠正道。
    “是!谢大汗!”赵诚努力地挤出一点笑容。
    “你是否对大汗的赏赐有异议?”阿儿孩不悦地说道。
    “千万大人说笑了,不儿罕能有机会效劳蒙古效忠大汗,也是他的福份。”忽图勒连忙赔笑道,“大人远来辛苦了,不如到我的毡帐喝几杯酒,解解乏?”
    阿儿孩面色稍霁,随着忽图勒走开。
    莫日根仍然很不满地埋怨道:“蒙古人谁不知道,大汗早有言在先,谁若杀了屈出律,就封谁做千户那颜,那屈出律明明死在不儿罕的箭下,者别将军都可以作证,为何只赏赐这么点东西。”
    曲律道:“不儿罕,我父亲刚才查看验了一下,那三百匹马,有十匹是独眼,还有十匹老得都跑不起来,估计都是别人不要的,要么都是在战场上受过伤的,才赐与你。还有几只羊大概病了,我父亲担心会带来瘟疫,叫人宰了病羊埋了。”
    “这些也很不错啊!”赵诚却没那么多怨言。那千户长的头衔,对自己来说没什么意义,也许是一件祸事。
    “你们还是少说两句为妙。”耶律文山提醒道。
    赵诚被曲律兄弟俩的父亲忽都给叫进了毡帐,对眼前的这位高级蒙古军官,赵诚不敢怠慢,恭敬地献上马奶子酒:
    “千户大人远道而来,仅仅是为了传达成吉思汗的旨意,在下感激不尽。千户大人请满饮此杯,略表在下心意。我的仆人已经在准备一场晚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还望大人赏脸。”
    阿儿孩见赵诚表现得十分诚恳,也有些高兴,接过一杯马奶子酒,一饮而尽。
    “我对你是闻名已久啊,今日一见,真是……果然长的不太一样。”阿儿孩大慨是已经豪饮了不少酒,有了几分酒意。
    “大人此言差矣,我长相虽跟蒙古人不同,但是却也是吃羊肉长大的,说的也是蒙古语,忽图勒爷爷一家对我有养育之恩,此生难以回报。”赵诚道,又接连为阿儿孩倒了几杯酒。
    “其实也有很多人关心你。比如术赤大殿下就曾为你力争那千户之职,据说是二殿下有所异议,所有大汗就赏赐与你牛羊和奴隶。那唐兀惕公主原是大汗赐予术赤大殿下的侍女,这次也一同赏赐与你,你可知道?”阿儿孩道。他的话让赵诚心下有些疑惑,因为他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这阿儿孩明显是对术赤很有好感。
    “那太谢谢术赤大殿下了!”赵诚佯装感谢道。
    “对了,大汗还有令,让你今年秋天的时候,赶往大斡耳朵①,大汗另有问话。”阿儿孩道。
    “在下年幼无知,虽也曾学过骑马射箭,但不及蒙古勇士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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