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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反面教材全解-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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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环境下,萧景铎自然也非常注意自己的武艺,清源寺安静文雅,个个说话细声慢气,他只能到外面来锻炼身手,好在他虽然没系统地学过功夫,但这几年在山里狩猎,学到的都是实打实的实战技巧,毫无花招,倒也难得。
  没一会萧景铎就爬到了山上,连气息都不乱。清源寺的僧侣看到他回来,都对他微笑问好。一个小沙弥跑过来,笑嘻嘻地说道:“萧郎君,你上次治好的那户人家,方才上山给你送谢礼来了!见你不在,他们颇等了一会才走。”
  萧景铎也笑着说:“你又取笑我,那是明觉大师治好的,我哪敢居功?”
  萧景铎这三年跟着明觉大师读书习字,时不时去病坊帮忙,第一年他还只能打下手,到后来,他渐渐能独当一面,处理一些简单的病情。萧景铎之前时常遗憾没能和外祖父学习医术,没想到竟然在清源寺弥补了这个缺陷,清源寺处处都是医术高明的僧人,再有明觉大师言传身教,萧景铎很快补上了未学通的医理,再结合外祖父留给他的医书,他目前也算小有所成。萧景铎不敢和专业的御医神医作比,但替山下百姓看些常见的疾病,倒也绰绰有余。
  沙弥心知这都是客气话,他也不和萧景铎争,说道:“行了行了,我才懒得听你的客套话。明觉师父让你回来后去找他,你赶紧去吧!”
  萧景铎一听大师有召,他不敢耽搁,立刻朝明觉的禅房走去。
  明觉坐在禅房离念经,看到萧景铎进来,他缓缓合上经书,指了指身前的蒲垫:“坐。”
  萧景铎依言坐到蒲垫上,他正襟危坐,问道:“大师,你召我前来何事?”
  明觉大师仔细打量着萧景铎,感慨道:“你启元二年来到清源寺,如今已是启元五年,不知不觉,已经三年过去了!”
  萧景铎也严肃起来,他心中模模糊糊地产生一个猜测,果然,还不等他发问,明觉就继续说道:“你三年孝期已过,昨日定勇侯修书一封,召你回家。”
  萧景铎叹气,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但也并不期待。他心情复杂,有千言万语想对明觉大师说,到最后,他只是长拜及地,郑重地行了大礼:“大师对我恩同再造,您和清源寺对我的恩德,萧景铎必将铭记终生。”
  明觉大师看着面前这位聪慧果敢的郎君,心中有万千感慨。明觉没有唤他起来,而是道:“你可记得三年前我对你的批语?”
  “自然。”
  “我当年观你面相,隐有血光,便知你日后必会造下许多杀孽。初时我本不愿留你,但我和主持见你心思坚定,至纯至孝,便破例带你修行。你要记得,无论日后你走到哪一步,都不可违背良心,不可违背你初入寺的誓言。如此,也算是清源寺的功德了。”
  萧景铎顿首:“徒儿铭刻在心,必不敢忘。”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明日一早还要启程,先回去打点行装吧。”
  明日就走?萧景铎震惊,他不解地抬起头,发现明觉已经闭上双眼,显然不想再谈。他只能起身离开,出门时,萧景铎回过头,深深看了明觉大师一眼。
  他是如此喜欢这个安静又存粹的地方,又是如此感激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师,可是他知道,这些并不属于他,他终究还是要回到长安,回到定勇侯府,回到那个勾心斗角、充满了黑暗和仇恨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萧景铎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出了门。定勇侯府派了两个人来接他,这两个人驾着马车,正在寺外等他。看到萧景铎,两人连忙上前,道:“大郎君,你的行李已经搬到车上了,你要上车吗?”
  “不必。”萧景铎摆了摆手,直接翻身上马,坐在马上最后一次凝望清源寺。
  院落重叠,佛香袅袅,清晨的光投射到佛堂的屋檐上,愈发显得金光普照,宛如世外桃源。
  萧景铎回过头,再不留恋,而是用力地驭马:“驾!”
  他骑着骏马奔驰在山路上,身后的清源寺响起钟声,悠长静谧,一声声回荡在山谷里。
  萧景铎知道,这是寺中众人无声的送别。
  云雾缭绕的终南山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乃是高大巍峨的都城长安。
  长安,定勇侯府,萧英吴君茹,他回来了。


第27章 鬼怪
  萧景铎一路疾行; 然后在城下勒马。长安城依然恢弘壮观; 出城入城的人往来不绝; 守城的士兵全副武装; 威风凛凛,警惕地盯着每一个入城的人。
  现在已是启元五年,宣朝建国已经六载。这六年; 各地军阀被皇族容氏逐一击破; 去年岭南义安王兵败归降,自此; 宣朝统一汉地; 实现了二百年来第一次天下一统。
  这样强大的武力; 天下人不服也得服。虽然天下归一,但是民生凋敝; 米价依然居高不下。这些年战火连绵,土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如今各地战乱平息,正是百废俱兴的时候。秦王登基以后; 格外注重农事,下令大赦天下,免赋三年; 百姓对此欢欣鼓舞; 宣朝这个年轻的王朝也因此受到百姓的拥护; 逐步步入正轨; 一点点壮大起来。
  除了农事,新王朝在选官方面也展示了惊人的野心。启元三年时太子在早朝上提出科举取士,以此来广招天下有才之人,皇帝对此大加赞赏,并于启元四年春、秋接连开科,大举欢迎寒门学士入朝为官。刚开始众人还在观望,直到秋闱时两位皇子下场,靠科考成绩一举入仕,民间的读书人才被鼓动起来,纷纷报名启元五年的科举。在皇室的带动下,科举在民间大幅推广,一时间长安纸价飞涨,读书人纷纷走出家门,就连七八岁的稚儿也在读诗背经,整个王朝都显示出焕然一新的勃勃气象来。
  天下太平,注重农事,大兴读书,全民尚武,这个年轻的帝国,正在逐步抖开羽翼,向世人展示出他直入云霄的蓬勃野心来。
  萧景铎这三年隔绝在山上,虽然曾听山下村民说过长安的事情,但毕竟是道听途说,他这一路走来,亲眼见到了长安的变化,才觉得新王朝着实让人吃惊,而最吃惊的,无异于科举竟然这么快就开了。
  他站在长安城下,抬头仰望巍峨的阙楼,他曾听说丹凤门是天下第一门,丹凤门前的广场是百官集合之地,可容万人,这样宏伟的场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有幸一观?
  科举既开,他惦记了五年的科考为官之路,终于可以启程了。
  萧景铎心中激荡,既惊喜于科举的开办,也感慨于长安百姓生活水平的飞跃,他站在城外,一直等到激动散去,心如死水,也还是没等到入城的队伍动上一动。
  萧景铎忍不住朝前面探头,入城的人并不算多,为何盘查这样慢?
  萧景铎问了同队的一位大叔,这位商铺老板模样的人却猛然变了脸色,他四处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郎君刚来长安?也是,这些年长安多出许多像你这样赶考的读书人,对长安一窍不通也是常事。但我在此忠告郎君,天子脚下,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却提都不能提!”
  萧景铎讶异,他不过三年没有回城,竟然听不懂百姓在说什么了吗?萧景铎继续追问,商铺老板才一脸神秘地告诉萧景铎:“小郎君刚来长安有所不知,如今城南死了许多人,这些人身份各异、家世各异,但身上都有黑色的手印,就像是被鬼怪掐死的一般,思恕O衷诔抢锒荚诖凳敲跆踊乩戳耍 �
  悯太子?如果萧景铎没记错,当年秦王登上帝位,就是靠突然发动兵变。他杀死长兄,逼宫先帝,顶着众多非议成为帝国新主,即使秦王已经登基这么久,这些流言仍未消散。后来皇帝实在拗不过群臣,这才追封长兄为太子,谥号悯。
  从悯太子的封号就能看出来,皇帝对自己弑兄逼父并没有什么愧疚心,只不过碍于天下悠悠众口,这才做做样子而已。
  可是天下人的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好控制,这段时间因为长安连续死人,而且死者身上还有诡异的鬼手印,百姓对此惶惶不安,除了拼命求神拜佛,关于悯太子的传言也悄然而起。
  有人说这是因为皇帝当初登基时手段不光彩,悯太子心里有怨,死不瞑目,于是才带着鬼兵重回人间,替自己报仇。
  还有人说,悯太子这次要让整个长安陪葬,以告慰自己横死之怨。
  ……
  流言怎么说的都有,但说来说去中心思想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当今皇室做错了事,惹怒了鬼神,这才带累了长安的百姓。民众对接连发生的惨死事件束手无策,惶恐无依下只好求助与鬼神,于是关于当今圣上的谣言越传越广,等朝廷反应过来,再禁止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站在朝堂上的那些人和平民不同,平头百姓信这些鬼怪传闻,但是宫里的老狐狸们可不信。这件事摆明了是有人暗中做推手,用意不言自喻,所以皇帝当即下令城门禁严,严查长安的出入人员。
  因此,入城队伍才会挪动的这样缓慢。
  等萧景铎终于入了城,日头已经升到正中了。定勇侯府的两个下人朝他拿主意:“郎君,我们这就回府?”
  “不必,你们先回去,我要去城南看看。”萧景铎还记挂着所谓鬼手印传闻,出于医者的好奇,他一定要去城南亲自看一眼。
  下人面面相觑,城南全是死人,而且还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他们可不想去。于是这两人劝道:“郎君,时候不早了,老夫人和夫人还在侯府里等着呢,回府为紧!哎,郎君……”
  萧景铎才懒得理会这两人说什么,他直接勒马往城南走,听到身后的呼唤声,他才稍稍顿了顿身,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要去南城,你们若不想去,就先回去吧。”
  做下人的哪能让主子孤身行动,他们心中连连唤苦,但心里再不愿意也得跟上,他们驾着马车,一边追萧景铎一边大喊:“郎君慢些,前面危险,让奴先走……”
  果然如商铺老板所说,城南的情况很不好。这里人人自危,面色悲苦,路上清冷的不行,根本不像长安该有的模样,就算偶尔路过一两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生怕耽搁的久些就被鬼兵盯上。
  而像萧景铎这种外来人就更少了,几乎从他一出现,许多双眼睛就盯到他身上,其中有南城百姓的,也有隐藏在暗处的官府中人的。
  萧景铎看到主街上有许多粥棚,他好奇地指着那处问道:“何人在布粥?”
  下人朝萧景铎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骄傲地说道:“那是侯夫人在布粥。南城开始死人后,夫人怜惜这些病人孤苦,于是特意搭了粥棚,每日施两次粥,除此之外,夫人还给这些人发些艾草之类的东西,夫人说用艾草熏过屋子和衣服后,能预防疫病,抵抗鬼怪,所以每次我们定勇侯府来施粥都会被哄抢一空。我们夫人最先布粥,其他府的夫人见了纷纷效仿,非但学着我们夫人一样给平民发艾草,甚至连我们的粥也要学。要我说侯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平白给这些平民发粥就算了,还怕他们吃了不舒服,所以特意在粥了加了野菜,说是这样……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营养均衡!”
  下人一脸崇拜,旁边的人听到他们是定勇侯府的,也破天荒凑过来夸赞吴君茹仁慈心善,萧景铎听到后只觉得可笑。
  吴君茹心善?若这些人知道吴君茹曾经怎样对他下黑手,这些人就不会这样说了。
  萧景铎可没心思听这些人变着花样夸赞吴君茹,他正打算到里面看看,却突然看到街对面一个人踉跄了一下,一头栽倒在地,然后就再也爬不起来。
  周围的百姓轰地一下散开,不少人惊恐地大喊:“快跑啊,鬼兵来抓人了!”
  定勇侯府的下人也吓呆了,他们颤颤巍巍地对萧景铎说:“郎君我们快跑吧!你刚回来还不清楚,这些鬼兵厉害极了,只要靠近得病之人,不出三日必然发病,无一幸免!”
  “荒谬。”萧景铎冷笑一声,快步朝病人走去。
  这些年他时常出入清源寺病坊,见识过许多瘟疫病人,在结合上旁人的称述,萧景铎十分确定所谓“鬼兵”其实就是瘟疫,而且这种瘟疫传染极快,所以这才死了这么多人。他对所谓鬼神之说嗤之以鼻,当年那个游医郎中治不了赵秀兰的病,就说赵秀兰被鬼俯身需要驱鬼,如今瘟疫在长安盛行,郎中没见识过,居然推脱到鬼神身上,简直胡扯。
  看到萧景铎径直朝病人走去,定勇侯府的人简直要急死了,他们不敢上前,只能不住地呼唤,就连躲在旁边的行人看到了都朝萧景铎大喊:“快回来吧,这种病救不活的!别再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萧景铎置之不理,他快速走到病人身边,小心地将对方翻过来,然后就搭指诊脉。
  慢慢地,萧景铎眉头皱了起来。良久,他收回手指,一边思索一边对下人说道:“将马车上的桐木盒拿出来,我先为他施针。”
  下人远远躲着,从车里翻出了木盒,但死活不敢拿过来。
  萧景铎忍无可忍地站起身,随着他走近,周围的百姓蜂拥而散,就连侯府的两个下人都不住往后缩。萧景铎却毫不在意,他接过自己的医药盒,然后毫不避讳地蹲到病人身边施针。
  萧景铎有条不紊地施针,这时候病人的亲眷已经赶过来了,正试探性地往萧景铎这里挪。萧景铎瞄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微微抬高了声音说道:“温热不调,邪毒侵体,再加上病人年老体弱,这才会当街晕倒。我现在施针将老人家唤醒,你们扶他回去,熬一些好克化的食物给他吃,而且注意通风,让病人好生休息。”
  说着,萧景铎拿出笔,快速地写了一张方子:“我现在还不清楚他因何而病,不敢贸然开方,只好先写一个调养的方子,一日两次,早晚各一碗,你们先用这个方子调养身体,等我想出办法后再换药。”
  萧景铎写好后,将药方递给老人家的亲眷,他伸直了手,但是一时之间,竟然没人敢上前接方子。
  萧景铎挑了挑眉,也不说话,就这样等着这家人表态。好在他没等多久,一个孙女模样的娘子上前接过药方,敛衽对萧景铎行礼:“谢郎君。”
  萧景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时候病人悠悠转醒,萧景铎连忙搀着老人家站起来,老人家的孙女也不管不顾地跑过来,搀住祖父的另一只胳膊。
  “你小心扶老人家回去,记住我方才的话,这个药方虽然无法根治此病,但是拖延几日是没问题的。”
  听到萧景铎的话,老人的孙女大喜:“郎君,你是说,你的药方能治鬼兵?”
  “什么鬼兵,寻常疫病罢了。”萧景铎对这个说法不屑一顾,但由于他还拿不准治病的方子,所以只能补充道,“我目前还没法治这种疫病,但只要老人家休养得当,再辅以我方才的药方,这几日断不会发病。”
  即使如此也足够让人惊喜了,这是老人的孙女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种病能治,她的祖父还有活命的机会,她喜地向萧景铎施了一个大礼,有些哽咽地说道:“谢郎君!郎君大恩大德,余娘没齿难忘!”
  “不必,我该做的罢了。”萧景铎不甚在意地说道,“你们家住何方?待我配出治愈之药后,我去为这位阿翁换药。”
  余娘感激涕零,连忙报了一串地址,萧景铎记下之后,就打算离开。走了两步,他又折返回来,问:“你可知得病身故的病人放置在何处?我想看看这鬼手印到底是何方神圣。”
  余娘看到萧景铎回来,还以为他要交代什么,没想到他一开口就问这个。余娘呆了一呆,才惊恐地说道:“郎君使不得,鬼兵邪门至极,得了病或许还有生机,但是染了鬼手印却是必死无疑,郎君不可!”
  萧景铎听出些不对来:“你是说,不是所有发病之人,死后都会出现鬼手印?”
  “是,听说只有积了罪的人才会被鬼兵带走。”
  萧景铎脑中灵光一闪,对这个所谓鬼手印更好奇了,他追问:“你不必管其他,我只想知道哪里能见到染鬼手印之人?”
  余娘见劝说无果,只能无奈地说:“染了鬼手印的人都被朝廷看押起来了,就连尸身都抬走了,停在城南殡坊,里面的人不许出来,外面的人也不许进去。”
  萧景铎叹气,他就知道,鬼手印涉及到悯太子,朝廷不可能任由谣言发酵。他有些失望地拜别余娘及余阿翁,然后就沿着街继续朝下走。
  萧景铎不管不顾地往疫病深处走,定勇侯府的两个下人都要哭出声来了,只能心惊胆战地跟着,不远不近地缀在萧景铎身后。
  萧景铎本打算再往里面走,见识更多患病之人,他好研究这种奇怪的瘟疫。可是这次他没走多远,就被两个人拦住了。
  这两个人穿着官服,一看就是负责巡逻治安的府兵,他们仿佛从天而降,直愣愣地堵在萧景铎面前,咄咄逼人又不容拒绝地对萧景铎说道:“扰乱城中秩序,你随我们走一趟。”


第28章 回府
  萧景铎意外极了; 他知道自己方才当街救人必然惹眼; 引起官府中人的注意也不难预料; 但是他没有想到; 京兆府的人居然这样不讲道理。
  萧景铎沉下脸,正要说话,却不经意间扫到了这两人的官靴; 他突然就放弃了争辩; 乖乖被京兆府的人带走。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间,跟在萧景铎身后的下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就发现萧景铎被官兵带走了; 等他们慌里慌忙追过来; 哪里还有萧景铎的身影。
  “大郎君,你在哪儿!”两人站在萧景铎消失的地方; 着急地大喊。
  而这时候,萧景铎已经随着两个府兵走到一架马车前,士兵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高声禀报道:“主子,我将他带来了。”
  车帘动了动; 紧接着一个侍女从里面探身出来,侧过身挽起帘子,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女子随即出现在萧景铎的视线里。
  萧景铎讶异地挑了挑眉:“郡主?”
  太子之女才可受封郡主; 普天之下能被称为郡主的只有一位。萧景铎发现那两个府兵的靴子精良; 一看就知训练有素装备一流; 绝不会是京兆府的巡逻兵; 这才跟着他们走,想看看这两人到底搞什么花招。可是萧景铎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是东宫的人。
  容珂扶着宫女的手,从车辕跳到地面。宫女蹲下身,小心地替她整理裙裾,她却偏头看向萧景铎,轻轻笑了笑:“敢当街和鬼兵抢人,你胆子倒大!”
  萧景铎连忙行礼:“萧景铎见过郡主。”
  “起来吧,我记得你叫萧景铎。”
  萧景铎轻轻一笑,站直了身体。
  “看来你也听说了鬼兵传闻?”容珂笑着问道。
  容珂话中不乏调侃,显然她也对所谓鬼兵不屑一顾,而且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一种瘟疫,鬼神之谈实属荒谬。
  萧景铎也颔首表示同意:“不错,这本是一种瘟疫,但这种病闻所未闻、前所未见,这才被民众以讹传讹,传成了……”
  萧景铎理智地吞下了接下来的话,他可没忘记,面前这位小郡主就是皇帝的嫡亲血脉,虽说当年皇帝弑兄逼宫和她没关系,但是她的父亲太子,却一定是参与其中的。
  他不知为何鬼兵和悯太子扯上了关系,但是在这个小姑娘面前,警觉些绝没错。
  容珂果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道:“你对疫病有所了解?”
  “不敢,只是随着明觉大师在病坊行了几年医罢了,仅略通一二。”
  “但我看你信誓旦旦,可不像略学了一二。”
  “郡主过奖。”
  容珂轻轻笑了下,道:“行了,懒得和你说这些。我只问你,你刚才也见了城南的情况,你对所谓鬼手印可有想法?”
  说起正事,萧景铎也严肃起来:“不敢说,没见到鬼手印患者前,我不敢妄下断言。”
  “好。”容珂点了点头,“随我来。”
  容珂的马车绕过重重守卫,停在一个小巷前。一个侍卫确定左右无人后,屈指敲了敲巷中的侧门,没一会,门悄悄开了。
  东宫的侍卫将一个令牌放到萧景铎手里,压低声音道:“萧郎君,我只能送你到这儿。里面存放着许多身有黑手印之人的尸首,遇到人你只管出示这枚令牌即可,你自己小心。”
  萧景铎低头看了眼手中令牌,心中颇为无奈。
  竟然是京兆府的牌子,这位小郡主玩起栽赃嫁祸这一手,还真是炉火纯青。
  萧景铎摇了摇头就不再计较,他也知晓轻重,很快就收敛心神,闪身进去了。
  等萧景铎从殡坊出来,神情已经非常严肃了。
  看到萧景铎的表情,容珂毫不意外,只是问道:“你看如何?”
  萧景铎第一次见到这样怪异的瘟疫,他一边回想方才看到的情形,一边推测道:“此病极怪,我开始以为这只是一种寻常疫病,但是坊中逝者身上却有黑色斑点,乍看上去,确实像手印一般。”
  “所以才得名鬼手印,鬼兵之说亦是由此而起。”容珂接话。
  “我从没有见过这种病症,染病时还好好的,死后反而会出现黑斑。而且听说,并不是所有病人故去后都会出现黑手印。这种病症我闻所未闻,不敢妄言,等我回去翻阅医书后,再行禀告郡主。”
  容珂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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