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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反面教材全解-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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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萧景铎主动说话了:“刺史,我便是河北道幽州人。”
  “你不是长安来的吗,怎么成了涿郡人?”
  涿郡现称幽州,只不过民间还习惯叫做涿郡。
  “说来话长,九岁之前,我随家族住在涿郡老家,等圣上定都之后,萧家才全族迁往长安。”
  “原来如此。”刺史点头,道,“既然你在那里长大,河北道的图就由你来负责了。可善工笔?”
  萧景铎点头:“尚可。”
  其实并不是尚可,他在清源寺时,曾由明觉大师手把手教着写字画画,之后也被许多在寺里做客的名家指点过,所以萧景铎说自己绘画尚可,委实是自谦了。
  绘画也不是个轻省活,即使被刺史指定的十个人都是善画之人,独立画一副某道山河图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好在绣娘们学习双面绣也需要时间,倒也不算耽误。
  算算时间,其实留给他们赶制屏风的时间并不多了,千秋宴在八月底,剑南道前去贺寿的队伍至少要提前半个月到长安,官场上有些打点必不可少,而且除去花在路上的时间,至少七月初,使队就要准备着出发了。
  现在已经五月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委实不多。
  萧景铎等人在忙着作画,刺史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他调动整个成都府的资源,用最好的蚕丝织出许多半透明的丝绸,萧景铎还曾随着其他官员前去参观,发现这种丝绸非常轻巧,五六层叠在一起依然能看到最下方的字迹,而且极为坚固,是做屏风最好的底料。
  而且成都府盛产蜀绣,许多工艺一应俱全,刺史吩咐下去没几天,装裱屏风的木架就做好了,萧景铎亲眼看到精致高大的红木架送入刺史府,萧景铎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当初没有和成都府抢生意是对的,即使他私藏了双面绣的技巧,恐怕一时半会之内,也根本赶制不出满意的大型屏风。果然这种大头就该让给上级州府,他们晋江县跟着喝些汤就够了。
  刺史将河北道的绘图任务交给萧景铎,显然是不允许有任何差池的。萧景铎想了很久,都无法决定到底画什么。
  其实他对涿郡的记忆已经非常淡薄了,那是他才七八岁,每日最常见到的就是一望无际灰蒙蒙的土地,他委实想不出来,用什么可以代表河北道。相比之下,萧景铎倒对先帝带兵攻打涿郡的画面记忆犹新。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就画这副令他久久不能忘却的画面。
  等刺史看到萧景铎上呈的笔墨后,他愣怔了一下,问:“这是……”
  “我八岁时,有幸亲眼看到先帝带玄铁骑横扫涿郡。我一见之后再也无法忘却,于是斗胆画了出来。”
  萧景铎说完之后,低着头再不言语。刺史盯着桌子上的黑云压境图,盯着纸上张牙舞爪的“宣”字军旗,异常痛快地说:“行了,你的不用改了,就这幅吧。”
  果然同是官场中人,对如何不经意地拍马屁这门学问不须多言,个个都心有灵犀,一点就通。
  陆陆续续地,另外九人也上交了底图。刺史和众官传看了半响,一致觉得不题诗不像样子。在官场中混,别的不说,这些官员个个都能诗会赋,写的一手好字,所以刺史刚刚提了个头,其他人就踊跃参与,纷纷献诗。众人挑选了最好的几首,由成都府的各位长官代劳,提笔写在各地山河图的留白处。
  刺史作为一州之长,自然揽下了剑南道题词的活,至于太原府和长安两幅画上的题词没人敢写,这两个地方自然要留到长安,让大人物们写。
  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就绪,接下里就是静待绣娘们的成果。萧景铎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事情也轮不到他插嘴,于是他在成都府又留了一天,就主动告辞。
  走时,刺史特意给他备了一辆马车,里面装着装裱屏风的红木架和众多丝绸,连丝线也一应配好了。这是之前成都府刺史答应分给戎州的两扇屏风,成都府的人生怕戎州的丝绸不够好,毁了整架屏风,干脆把所有东西都给他们配齐了,成都府花得起这份钱。
  这两扇屏风,一扇送去给戎州刺史,另一扇归萧景铎负责。
  戎州刺史早就派人去晋江县学习双面绣,后来觉得搬来搬去太麻烦,干脆让负责刺绣之人留在晋江县,绣完了直接将成品送回来。换言之,萧景铎等于要同时准备两扇屏风的绣制,但是最后却要分一半功劳给戎州刺史。
  在官场中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萧景铎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点头应下了。相反,他现在更关心他交代的绣坊怎么样了。
  。
  秋菊坐在绣坊里,一边落针一边和身边人唠嗑:“大郎君已经走了半个月,不知道他在成都府怎么样了?”
  “县令跟着刺史去做正事,这是好事,哪能一时半会就回来呢。”说完这句话,女子们控制不住八卦的天性,忍不住打探萧景铎的事:“秋菊,你为什么总叫县令大郎君?”
  “郎君在侯府里行长,我们都唤他为大郎君。”
  称呼年轻男主子为郎君,女主子为娘子,这是长安贵族里的习惯,外地百姓中并不会这样讲究。听了秋菊的解释,其他人点头:“哦,原来这样。”
  “哎,不对,你刚才说侯府?”
  “对啊,我们郎君是长安定勇侯府的嫡长子呢。”秋菊说起这些格外自豪。
  晋江县百姓们只知道萧景铎来自长安,好像还有功名在身,但是对于他的出身却并不清楚。官场里同僚之间肯定都知根知底,但是在晋江县,萧景铎不说,普通人也不会知道。
  人群里立刻一片赞誉声,这回妇人们更加热情了,纷纷打听:“萧县令竟然是侯府里的公子,那这种高门大户,是不是早就给子女定了亲事?不知萧县令可有娃娃亲?”
  “没呢,再说现在要守国孝,郎君说不急这些。”
  妇人们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想起这段时间的传闻,家里有未婚女儿的妇人就更热情了,纷纷打探详情。
  萧景铎出身这些没必要瞒着,但是涉及到萧景铎的私事,秋菊就不肯多说了,任这些人怎么问,秋菊也什么都不说。
  妇人们在讨论萧县令,前来做工的未婚少女们不好意思多听,都红着脸端起绣架,坐到了另一边。陈词也和少女们坐着,反倒不敢来妇人这边查看情况了。
  惜棋见秋菊被围攻,正打算出口救她,就听到门外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一个人一边跑一边高兴地大喊:“萧县令回来啦!”
  “大郎君回来了!”秋菊噌的一声站起来,都顾不得收拾自己的针线筐,提起裙子就往外跑,“陈娘子,我的针线筐你先帮我收着,我一会回来取!我现在得先回去了!”
  此时,萧景铎正坐在县衙里听主簿等人禀事。
  事实证明,萧景铎在和不在,晋江县衙的办事效率就是两码事,但是好在他三令五申的事情没人敢怠慢,绣坊现在已经慢慢步入正轨,许多女子虽然还绣不好,但也一步步摸到了双面绣的门槛。
  县衙里许多人摸不着头脑:“县令,我们大费周折地供着绣坊究竟有什么用?这得花费多少银钱!”
  原来寿礼的事情没有定论,萧景铎为了不走露消息,一直没有解释绣坊的用途。但是如今贺礼已经敲定,说出来也无妨,更何况今日不解释清楚,县衙里的人就不会重视此事,于是萧景铎端肃起神色,问道:“你们可知,我从成都府带回来的是什么?”
  “不是刺史的赏赐吗?”
  “自然不是。那些是刺史吩咐下来,让晋江县协助成都府置办千秋寿礼的材料。”
  主簿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圣人千秋节的寿礼竟然落到了我们县头上?”
  “不错,所以这几日绣坊里的女子都会全力筹备贺礼,此事事兹重大,你们都要小心对待,万不可妨碍绣坊!”
  县衙里的官吏都知晓轻重,说道:“原来县令置办绣坊是为了寿礼,既然如此,那当然不可等闲待之,我等明白的。”
  除了寿礼之外,萧景铎还有更深的打算,但是现在这些没必要他们说。萧景铎见这几人的态度都端正起来,又□□了几句,就让他们退下了。
  等闲人都离开后,萧景铎叫来属下,问:“车上的东西都安置好了?”
  “已经都搬到专门的绣房,现在正在整理屋子。”
  “好,动作快些,不得耽误。”
  寿礼可以说是近期最重要的事情,虽然萧景铎说得信誓旦旦,但他心里却颇有压力。
  据手下回报,绣坊里入门的女子并没有多少,只有少数几人掌握了双面绣基本针法,显然没有足够的时间,晋江县内的刺绣规模一时半会起不来。然而偏偏,千秋节等不得了。
  千秋节贺礼至关重要,目前看来,只能让其他人给陈词打下手,真正的要务,还得落在陈词身上。
  萧景铎倒不是担心陈词的手艺,他更担心时间够不够。萧景铎留在前厅处理了一会公务,最后忍不住唤人来催促:“快些布置绣房,布置好后便去请陈姑娘。”
  为了这此寿礼的筹备,萧景铎专门空出一整间屋子供陈词和其他绣娘使唤,从成都府带回的针线、丝绸一应俱全,全都陈列在屋内。
  等把绣房和前院的事情处理好,天已经全黑了,萧景铎这才回到东院。
  这时候,秋菊等人已经在东院里等了许久,见萧景铎终于回来,她们连忙迎上来:“郎君,我听萧林说你在前院盯着绣房,专门空出一间绣房做什么?”
  “刺史同意了,让我们县的双面绣作为贡品送上京城。”
  秋菊等人立刻欢呼,等她们安静下来,萧景铎又继续说:“除此之外,刺史念在双面绣出于晋江县,于是分配了两面屏风到我们头上。这是极大的殊荣,所以这两扇屏风一定要绣好。”
  “这是自然!”秋菊说,“奴明日就将绣坊里针线好的人都叫过来,我们虽然双面绣还绣不好,但给陈娘子打打下手,绣些边角还是没问题的。”
  “陈姑娘现在在何处?你将她唤来,有些事情须得提前交待……”萧景铎说完也意识到不妥,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叹气道,“竟然已经这么晚了,算了,明日再谈。”
  “郎君莫急,两扇屏风虽然有些赶,但是每人多分摊些,还是做得完的。”秋菊安慰萧景铎。
  “我正是担心此处。”萧景铎说,“秋菊,惜棋,你们的双面绣学的怎么样了?”
  “比不上陈娘子,只能绣些小件罢了。”
  “宫扇可行?”
  “宫扇倒是没问题……”秋菊有些不懂,“郎君,我们不去帮陈娘子绣屏风吗?”
  “不了,你们先忙这件事。”萧景铎说,“花样我已经绣好了,你们先绣这些。对了,针线布料要用最好的,缺什么就和我讲。”
  除了刺史拨给他绣制屏风的材料,萧景铎自己也买了很多。如果双面绣通过这次寿礼,成功在长安打响了名声,那么之后的商路就要准备起来了。
  秋菊和惜棋两人应下,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解。
  献给圣人的寿礼这样子急,郎君不忙着筹备寿礼,为何让她们绣一些无关紧要的团扇?还有什么能急过圣上的事?
  秋菊想不懂,但是萧景铎的话是真理,只要萧景铎吩咐了,秋菊就算再想不通也会照着做。
  第二日,萧景铎和陈词说起这件事:“……刺史的意思是,戎州的这两扇屏风在我们县完成,等装裱好后送到戎州,再一同运往成都府。刺史派了几个专业绣娘,估计马上就到了,这几日就多劳烦你,主持这两扇屏风的绣制。”
  陈词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萧景铎将周家母女带走之后,陈词以为筹备寿礼这种大事必然会被上面的州府抢走,怎么能想到居然落到了他们晋江县头上。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但是这也足够紧要,陈词的脸色严肃起来,说:“承蒙萧明府不嫌我愚钝,屏风一事我必会全力以赴。我会从绣坊里挑几个人给我打下手,虽然时间有些赶,但应该能在七月前完成。”
  “这就好,辛苦你了。”
  “萧明府,小女想和你借秋菊、惜棋两人一用,不知明府可放人?”陈词以玩笑的口吻问道。
  这种要求萧景铎理应立即应下,可是萧景铎愣了一下,却说:“这几日我另外给秋菊她们安排了要事,等她们忙完之后,我立刻将人给你送去。”
  皇帝的寿礼当头,萧景铎竟然给秋菊安排其他事?陈词没有料到这个结果,心中诧异又尴尬,连忙道:“自然以明府的安排为先,是我冒犯了。”
  “陈姑娘客气了。承蒙陈姑娘不吝赐教,传授秋菊等人双面绣的绝技,该是我对不住陈姑娘。”
  “明府这话折煞小女。”陈词连忙推辞道,“秋菊等人针线功夫本就扎实,学了这么久,双面绣的针法已然学齐,我是想偷个懒这才和明府借人,断不是质疑明府的安排,萧明府万不要误会。”
  这话不假,秋菊和惜棋都是侯门里的有品级的丫鬟,针线工夫自然过硬,她们基础好,再加上陈词教的尽心,现在已经能独立绣一些挂件了。
  萧景铎不好解释自己安排秋菊赶制的团扇用于何处,于是只好对不住陈词,再三道谢:“多谢陈姑娘。”
  屏风是目前最大的事情,陈词停了绣坊的课,专心带着人绣这两扇屏风。现在精通双面绣的人只有三个,周家母女和陈词,但是周家母女两个人要带人绣完八扇屏风,陈词只需要两扇,其中还有其他绣娘帮衬,到最后,萧景铎这里的进度居然比成都府的还要快一些。
  。
  夜里,萧景铎处理完政务,回到院里时已经很晚了。秋菊等人坐在院子里乘凉,看见萧景铎,连忙起身迎上来:“郎君。”
  萧景铎随意地点了点头,道:“你们休息吧,不必跟过来了。”
  秋菊知道萧景铎的习惯,无非必要,萧景铎并不喜欢眼前杵着人,于是也不多说,她突然想到什么事情,对萧景铎说道:“郎君,你要的团扇我们绣好了。”
  “哦?”萧景铎的语气立刻振奋起来,“拿来给我看看。”
  秋菊将几柄已经装好的团扇一起带来,萧景铎随意跳了一柄,在手中转了一圈,赞道:“很好。”
  “郎君,你特意画了这么多幅花样,是为了送谁?”秋菊好奇这个许久了,萧景铎这几日要处理公务,要准备新帝寿礼的事情,晚上还要耗费大量时间亲自画图,到底是什么人,能比圣上还要紧?


第74章 公主
  为了送谁?
  萧景铎没有回答,而是问:“现在是什么日子?”
  “五月廿四。”秋菊不明所以; 老老实实地回答。
  “五月; 应该赶得上。”
  “什么?”
  “没什么; 一个故人。”萧景铎还是不肯多说; 转而问道; “屏风那里怎么样了?”
  “已经绣了大半; 估计这几天就该收尾了。”
  “太好了。”萧景铎大喜,比他预料地还要快些; 萧景铎说道; “你们忙完了团扇; 剩下几日就去给陈姑娘帮忙吧。”
  “奴明白。”
  果然如秋菊所言; 五月末的时候; 陈词几人完成了第一扇屏风,着手绣第二扇屏风。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萧景铎所画的河北道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他自己手里。
  为此; 萧景铎特意嘱咐:“这一幅不可马虎; 宁愿不绣也不能绣坏。”
  萧景铎所画的黑云压境图着墨并不多; 但是气势却非常磅礴; 要想将这种杀气体现在绣品上; 委实艰难。
  秋菊等人看了原画后,都发出感叹:“这……这要怎么绣?”
  画中可以用深深浅浅的墨迹晕染层次; 可是针线只有一种黑色,这要怎么绣?
  秋菊等人看了原画后; 反倒都不敢下手了,最后陈词皱着眉看了很久,主动说:“你们来绣题词和城墙,军队中的人物让我来试试。”
  也亏得陈词针线出众,这一绣绣了快一个月,等她绣完,萧景铎这个原创者看着屏风,由衷地赞叹:“巧夺天工,尽善尽美!”
  屏风上是一副磅礴的战图,原野壮阔,天云浑浊,地平线上一队黑色骑兵呼啸而至,为首之人身披战甲,身姿矫健,在他身后,一面猩红的旗帜猎猎作响,上面的“宣”字几乎要挣脱束缚,直冲到观者眼睛面前。
  虽然画中色彩不多,大部分都是黑色,但是黑色却分好多层次,全靠深浅各异的墨迹勾勒人物的不同。萧景铎曾担忧过能不能绣出来,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虽然丝线只有一种黑色,但是搭配上墨绿、深棕等色,竟然也表现出不同的层次来。
  萧景铎发自内心地赞叹女子们的巧手:“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听到萧景铎这样肯定,屋里的姑娘们都发出清脆的笑声。因为她们手上功夫好,并没有浪费多少材料,所以好些丝绸都剩下来,秋菊问:“郎君,剩下这些东西怎么办?”
  “这是刺史送给你们的,自然由你们处理。”
  女孩子们惊呼:“也就是说,这些东西不用往回送了?都归我们了?”
  萧景铎笑着点头:“对。你们是功臣,等双面绣送到长安之后,你们更有重赏。”
  “哇!”这回这些女子顾不得围观绣好的屏风,都一股脑围到丝绸那边了。这可是地道成都府出产的蚕丝,市面上千金难买,现在剩下这么多,竟然都不要了,即使她们这些人平分都够做一身衣裳了!
  女子们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布料和新衣服,萧景铎对这些没兴趣,再加上出发的日子近在眼前,于是就先行带着成品离开了。
  千秋节近在眼前,除去装裱运输的时间,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萧景铎亲自带人将绣好的屏风送到成都府,刺史看到他带来的两扇屏风,赞叹不绝:“河北道这副极好,非但人物栩栩如生,难得的是连意境也表现了出来,你的手下还真是能人辈出啊!”
  “刺史谬赞。”
  刺史和萧景铎你来我往地说了些客套话,终于慢慢步入正题。刺史有些忧愁:“八月长安里到处都是各地遣来贺寿的使臣,虽说我们这扇屏风画了大心思,但是没有门路,也不好出头啊。”
  萧景铎顿了顿,慢慢说:“或许,我可以为刺史指一条门路。”
  “哦?愿闻其详。”
  “乾宁公主殿下。”
  刺史顿了顿,不可思议地问:“你还认识乾宁公主?”那可是嫡长公主,两代帝王的掌上明珠,想找她走门路的人多不胜数,可是如今萧景铎说,他或许能搭上乾宁殿下这条路?
  这真是……怎么不早说呢!
  萧景铎不好多说,只能简略地提了两句:“少时曾与郡主,不是,公主有几面之缘。”
  刺史背着手在地上走了两步,最后下定决心一般说道:“虽然没什么成算,但也总比没有好,权且试试吧。”
  护送寿礼的队伍马上就要出发,这次贺寿最核心的是十扇巨幅屏风,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蜀锦、南诏玉器、金银雕像等,但是无疑,路上最须注意的是这扇屏风。
  成都府刺史是如何千叮咛万嘱咐就不说了,出发前一天,萧景铎特意找到护送贺礼的人,郑重地交给他一个檀木匣子。
  “这是……”
  “劳烦你给乾宁公主递拜帖时,顺便将这个匣子附上,就说是萧景铎预祝殿下生辰。”
  负责护送寿礼的长史确实知道萧景铎曾说过他认识乾宁公主,或许可以向乾宁公主活动一下,为此萧景铎还写了一封亲笔书信,到时候随着剑南道的拜帖一同递给公主。但是新帝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长安里势力也跟着大清洗,许多人原来的门路都走不通了,这种时候,想必许多人都盯着最受宠的嫡长公主。乾宁公主一天不知要收多少拜帖,护送使臣真的不觉得,萧景铎的拜帖有用,更别说现在还要递这么大的一个匣子。
  但是这个匣子不占地方,也就是顺手的事,所以护送使臣没有推拒,而是说:“我倒可以替你捎过去,可是我们事先说好,能不能递到公主面前,我可不管!”
  萧景铎笑了:“这是自然。”
  在萧景铎和刺史的注目中,护送寿礼的队伍吱吱呀呀地启程了。他们带着剑南道的各级官员的期待和向往,蜿蜒缓慢地穿过秦岭,走向长安。
  与预计时间相差不远,剑南道诸人抵达长安时已是八月,长安里依旧火热,各地使臣接踵而至,更有高鼻深目的藩国人不远万里,跋山涉水,只是为了参加上国新任帝王的千秋宴。
  剑南的使臣小心翼翼地派人去乾宁公主府递拜帖,等他们看到公主府门房前的人流,当时就不抱希望了。
  “长史,现在怎么办?”
  “没事,刺史给其他宰相也写了信,我们去其他地方试试。”
  “那还要给公主递拜帖吗?”
  长史顿了一下,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道:“递吧,都走到这里了,试一试也无妨。”
  公主未出降之前都住在宫里,而且一般也没有封号,都以排行相称,比如三公主、四公主之类,等及笄后,一般紧接着就会赐婚,这时候才会赐封号。正常来说,公主及笄或者嫁人才可以得到册封,但是凡事都有例外,若是公主极为受宠,受宠到可以让皇帝无视规矩,那么年纪轻轻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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