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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条红线成了精-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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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什么书院?元阙有点懵。
织萝笑着告诉他,城西的桐山书院今日在广招学生,束脩还十分便宜,便做主给元阙报了名,第二日便送他上山去。
听到这话的下一刻,元阙是万分悔恨帮了织萝这一个“大忙”,不过看到她如今用着自己画出来的“人身”四处行走,心里又是说不出来的熨帖。
出门的时候,恰好还撞见了对门的连镜,寒暄两句才知道他这么早起来是因着店里新进了一批玉镯子准备接手。听闻元阙要去书院上学,连镜还有些惊讶。
但连镜的关注点一向有些异于常人,他所关心的才不是一个店的主人为何会主动掏银子送自己的伙计还是卖身的伙计去读书,而是他所去的书院。“前些日子听一个陪着夫人来买发钗的人提起,他就是桐山书院下来的,正要找另一家书院去求学呢。”
“哦?都要秋闱了,这时候换书院只怕有些不妥,难道他是想找个门路更好的?”织萝倒是颇有兴趣地打听。
连镜摆手道:“不是的。他说桐山书院有古怪,不能长待。”
元阙听了这话,伸长脖子问道:“什么古怪?”
“听那个人讲,桐山书院就像是撞邪了一样,一到春闱秋闱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书生陆续病倒,找大夫来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最奇的是,这些病了的书生,有的自己在床上躺两天,就莫名其妙地自己好了,有的却是一病不起,怎么治都没用。”连镜凭着记忆描述道。
织萝仔细想了想,“若是真如他所说,这倒是个大事,怎么没听说过?”
连镜摆手道:“只此一家,又只是在春闱和秋闱发病,找人来查看也不是什么瘟疫,不会传染,所以也多半只当是那些书生考前有些想不开,自己把自己愁出病了。”
“就算是自己愁出病,那也是一件大事,毕竟那么多书生在,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的。”
“也就近两年的事,可能是还没被声张开吧。”连镜摊手道。
织萝抿嘴一笑,“好的,我们知道了,多谢连镜公子了。元阙,时间也不早了,造门赶紧出门吧。”
元阙露出一脸不可置信,“姑娘,都说了那是个不祥之地了……您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读书而已,还是我掏银子,难道还要请个先生回来测测风水再请你大少爷动身前去么?”织萝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你自己就是个道士,怕什么古怪啊!”
“……”怎么这种时候就想起我是个道士了?道士可以不去书院吗!
元阙也只敢在心里无声地咆哮一阵,脚下还是乖乖地迈步跟着织萝走了。
* * * * *
桐山书院在皇都城郊的一座小山上,距皇城也并非太远,但这书院名气实在不大,织萝与元阙在城郊问了许久才问到该如何上去。
上山一看,织萝才知道了这书院为何没什么名气——因为地势实在不算得好。
这小山孤零零地杵在一片低洼地中央,三面都被一片湖泊围绕,而那湖泊也不曾连接任何一条活水,至今还能有这么一大片也实属不易。
按照织萝的经验来看,这一座小山连带周围的地势,皆是因为天上掉落一块陨石而成。巨石从天而降,滚出很远才停了下来,将四周都压得低洼;石头停下后便成了山,而山周因冲击与重压,便凹陷得更深,破了地脉,涌出地水,这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神界原本是建在几块漂浮在空中的巨石上的,而经历千万年,有的石块松动,掉下界来也是常有的。不过既然一块松动了,想必周围的石块也不再那么结实,极容易随之便再落下去一块,而人类害怕哪日再天外落石砸到自己,是极不喜欢在曾经就落下陨石的地方建址生根的,所以也怪不得桐山书院一带人迹稀少了。
“从风水上看,这处虽不是什么宝地,但也算不得大凶大险,你也不亏的。”织萝在当地观察一番后,如是安慰元阙。
都走到书院门口了,元阙也知是“在劫难逃”,索性也不再说什么企图劝解织萝的话,只是闷闷地跟着走了进去。
这日进学的书生还不少,看起来都是岁数不大的,活生生在岁数上又鄙视了元阙一把。旦织萝也不知哪来的信心,硬要觉得元阙一定能中,对此丝毫不在意,只是领着元阙去完成一系列手续后,便兴致勃勃地在这小书院闲逛起来。
只是想不到这书院不大,也不是什么财大气粗的地方,但这里头的路径却修得十分复杂,尤其是那后山,几乎就与山下的湖相连,湖边还有水上栈道,曲折蜿蜒,走着走着就把两人绕晕了。
不在千结坊里,织萝又是以元阙表哥的身份来送他入学,元阙对她也没那么客气,忍不住就数落道:“我说先去放了东西再出来走动吧,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迷路了吧?还得背着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找路!”
织萝脑中飞快地闪过一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正要说什么,身后却是一阵窸窸窣窣草动,然后有人温声问道:“不知这位兄台的住处在哪里?小生或许还能指上一指。”
两人连忙转身去看,却见身后占着个穿青衣的年轻人,面相十分和善,手里拿着一本《中庸》,一见就不是什么歹人。
于是元阙飞快地问道:“敢问兄台知道义园二舍怎么走么?”桐山书院的学子住处分孝悌礼义廉五处园子,每园分别有五舍,元阙就在义园二舍。
那学子愣了愣,笑道:“在下就在义园二舍住,不如就与二位同行吧。”
“如此甚好,多谢兄台。”织萝抢着道,“这是在下的表弟元阙,今日是头一次入学,还十分不熟悉,既然这位兄台与他同住一舍,也算是一场缘分,不如交个朋友?”
“在下苏文修。”书生向二人拱了拱手。
元阙还礼,“原来是苏兄。对了苏兄,此处十分偏僻,苏兄却选择在此读书……莫不是书院没有可以用来温书的屋子了么?”
苏文修好脾气地解释:“这倒不是,桐山书院倒是准备了许多空的书斋供大家温书用。只是明日小考,这些书斋人满为患,在下出来躲个清净罢了。”
什么?小考?明天!
元阙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能一记手刀劈晕织萝,然后马上逃下山。
当然,也就只是想想而已,才是个小考而已,苦日子还在后头。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的凌晨,出去团完年然后还送两位帅哥回家,回家洗漱完都是一点半了,困到懵圈身残志坚的我坚持码了一章,感动!
第35章 花妪
“苏公子; 你来这里几年了?”织萝一边跟着走; 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打听消息。毕竟听说此处有古怪; 不打听明白,总是不能安心。
苏文修倒是毫不防备; 大大方方地道:“学生到桐山书院半年余。原本两年前那次就该来的的; 不过那时家里出了些变故; 便错过了,平白又多等了两年。”
“桐山书院开馆收徒还分时间的?”元阙有些不解。
苏文修耐心解释:“原本是的; 跟着科举来; 在大转之年的春闱后开始招收学生; 一般的学生都是学上三年算期满。不过也有屡试不第的; 六年九年地一直待在书院。”
于是织萝顺理成章地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既然如此,眼下秋闱在即; 本不该是书院收徒的时候; 怎的……”
“这个学生就不知道了。”原本因为书院多名学子接连病重下山、书院学子数量锐减而导致书院的夫子杂役无钱供养的传闻甚嚣尘上,连皇都的人都知道; 但苏文修大概是个将圣贤书独透了的人,以“背后不语人是非”为行为准则,硬是客客气气地绕了过去。
不过也好,书院要是有这样好的氛围; 也不怕把元阙放这儿给学坏了。织萝只是淡淡一笑; 转过话头,开始了解书院的其他掌故轶事。
不知不觉就从后山绕了下来,走到了义园二舍。
苏文修的确是个热心的人; 还多问了一句:“不知元兄住的是哪一间呢?”
“申字号。”元阙随口说道。
“原来是在下的新同窗,难怪这么巧。”苏文修发自内心地一笑。
织萝不由得脚下一顿,挑眉问道:“苏公子,学生的住处,一般是几人共住呢?”
“四人。不过在下的一名同窗前些日子突发急症,送回家去养病了,这才空出一张床。另外两人一人名叫陈宇一人名叫郭昊,都是性情开朗之人,极为好相处的,元兄不必担心。”
急症,又是急症。都已然如此蹊跷了,苏文修都没有惊慌,只是如常地说起,还顺带介绍了同住的人。他到底是不知道织萝想问什么呢,还是本来就不觉得考前有人病倒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织萝有些拿不准,也不好多问,只是催着元阙赶快去安置自己的行李。
在苏文修的帮助下七手八脚地摆好东西,又去书院的伙房简单吃了午饭,织萝就要下山去了。不过鉴于这二人还没摸熟书院的路径,苏文修仍然是陪着的。
路过专供学子温书的那幢小楼时,元阙与织萝只觉得眼前一道光闪过,便有个东西扑出来,正正撞在苏文修身上。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准备去扶,但在看到撞到苏文修的东西后,二人又成功地傻了眼。
准确地说,撞到苏文修的不算是个东西,而是个人,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人。身材矮小,穿着大红的上襦配翠绿的裙子,腰上束带是宝蓝的,裙下露出的一点点鞋尖又是鹅黄的;一把掺了银丝的长发乱蓬蓬地绾了个堕马髻,上头插了朵艳粉色的绢制大牡丹,缀着几枚做工粗糙的黄金缕;面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全然遮住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双眉被剔去,画的一对蛾眉又被晕的乱七八糟,至于那脸上的胭脂……织萝只怀疑她是将自己所有的脂粉全都糊到了脸上,一点也没剩下。
见自己撞了人,那老妪也不曾道歉,只是茫然地伸出一只枯瘦的脏手,向苏文修“啊啊”地叫唤着,也不知是想说什么。
但苏文修却一下子懂了。他略带歉意地一笑,然后温声道:“婆婆,在下不是从书斋里出来的,身上没什么稿纸书简,实在对不起了。”
那老妪却不依不饶,口里胡乱喊着,扯着苏文修浑身上下扒拉了个遍,见果然是什么都没有,才拖着自己手边的大麻布袋子摇摇晃晃地走了。
“她……”元阙拼尽全力,才使得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却问不出个所以然。
苏文修却很了解,大概也是被问得太多,便轻声解释,“这是花婆婆,看着是古怪了些,不过没有恶意的,是个可怜的人。”
这只怕……不是古怪了些吧?
“花婆婆怎的在书院里来去?”织萝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像苏文修这么正经的人,其实不是很适合从他处打听这些有的没的。不过对于花婆婆的事,苏文修还愿意多说几句,大约是因为觉得她真是不幸,希望有更多人知道后能动恻隐之心。“在下来书院晚,从前的事情知道得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花婆婆的相公,从前是书院里的一位夫子,屡试不第,郁郁不得志,但为了糊口才在书院里谋了差事,一面教书一面参加科考。大约六七年前,那位夫子又落榜了,一时想不开,在后山投湖自尽了,被捞起来的时候……”
许是想到要给那位夫子留最后一点尊严,苏文修匆匆截住话头,没有细细描述他的遗容,只是道:“师兄说花婆婆见到夫君遗体后当即昏了过去,醒来之后便……神智全失。山长看她孤身一人挺可怜的,便许她在书院里行走,素日里各位夫子力所能及也还接济些,别的学生也会将写废的文章书简送给花婆婆。”
“送那个给她干什么?”元阙一愣。
苏文修被问住了了,大概是送了这么久的文章书简还从不知道花婆婆拿去是干什么的。
织萝笑着解围,“有的印馆是收这些东西的,用来做字帖或是裁下空白处来裱字画。至于竹木书简,做成各种小玩意也是很好的。”
两个大男人其实也不懂,只是觉得织萝说得有些道理,便胡乱点头。苏文修道:“大概就是这样。元兄日后在书院里,有什么写废的稿子或是书简,便送给花婆婆吧。我们现在的各位师兄师弟都是将她当做自己的长辈在供养。”
柳眉微不可查地一挑,织萝有些疑惑,“看起来花婆婆岁数不小了,六七年前也该年过不惑了,难道……没个子女在世么?”
“听说夫子曾经也是有个儿子的,天资聪颖,是个读书的料。可惜后来也不知为何,不曾考中,倒是比夫子还先一步……投湖了。”苏文修低头叹息。
莫不是投湖自尽还能代代相传的?织萝与元阙面面相觑。
还不待他们想明白,苏文修又交代道:“对了元兄,若是日后花婆婆向你兜售什么东西,买下就是,不值什么钱,但多少是个心意,心诚则灵。”
“什么东西?”元阙有点懵。
“看起来想是护身符一类的小玩意儿。”
织萝闻言眉眼一弯,瞥了元阙一眼,虽然没开口,但元阙意外地看懂了那个眼神的意思——看你以前拦着人兜售破符吧,现在总知道这行为是多讨厌了吧?
“苏兄你买了吗?”元阙不甘心地问。
苏文修愣愣点头,“这个自然。”
“那……你佩了么?”
这回苏文修笑得有些赧然,“说了是个心意……那个符的价钱……何况又这么多,也佩不过来啊。”虽然说得支支吾吾,但那意思却很明显——这个价钱的东西,做工外观必然是十分难看的,而看苏文修周身的衣饰,怎么也是个衣食无忧的人家出身的,当然是瞧不进眼里的。
“苏公子有没有看过这符上写的什么?”织萝冷不防地问了一句。
表情空白了一息,取而代之的是更明显的尴尬,苏文修捏了捏衣摆,低声道:“似乎是学业有成、金榜题名一类的话吧。”
织萝见过最迷信的两类人,一类是有钱的人,一类是有权的人,而读书人虽然可能暂时还不属于这两类中的任何一种,但大多数读书人原就是为了求前程名利,故而一旦迷信起来也是十分可怕的。苏文修不会佩戴,但总有想金榜题名的士子是把这当做一种寄托与希冀,佩戴在身上……
眼看到了山门,织萝也不便再问,只好收了话头,自己在心里琢磨。
见元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是不想就这般放织萝走的。苏文修也看了出来,知情识趣地道:“时间也早了,明日还有小考,在下就先回去温书了……回去的路,元兄记得吧?”
“方才过来,如何不记得?”元阙闷闷地道。
于是苏文修顺势告辞离去。
织萝一见元阙魂不守舍的模样,便笑道:“怎么,你又不是什么第一次离家在外的人,竟还如此舍不得?”
“我……只是舍不得姑娘,舍不得店里……”
“无妨,若是日后高中,谋个一官半职,我们这小店还求你帮扶呢,有什么可舍不得的?”织萝嘻嘻一笑,拍了拍他的肩,“明日还有小考,你赶紧回去温书,仔细不当心就考个丁可就丢人了!我下山去找大师了。”
原本还好好的,听到最后一句“找大师”,元阙的脸色就沉了下去。但他不能说什么,只好低声道:“那……姑娘下山小心些,我……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书房与卧室的空调都坏了,家里管事的人就是不报修,基友穿走了最厚的家居服,重感冒的我昏昏沉沉地和表妹坐在路边吃烧烤的时候手机敲了一章。。。给自己点蜡
第36章 青乡
“这位小师傅; 请问玄咫大师今日可在?”织萝果然是言出必践; 从桐山书院上一下来; 就直奔慈安寺去了,半点犹豫都没有。
小和尚老老实实地道:“大师在; 不过公子一时半刻见不着他; 因为法会刚刚开始。”
织萝还保持着男相; 那小和尚一时没认出来——毕竟上一次去给玄咫送斋饭,几乎都算是闹得不欢而散了; 她还真怕玄咫给守山门的小和尚说再看见她就不放进去了; 故而特意还保留了男身。不过如今看来也是没必要了。
“法会?什么法会?”织萝在心里暗暗一算; 也没想起近日有什么节日或是神佛诞。
小和尚倒是十分热心; “公子大概不知道,近日有些读书人一股脑地病了; 送到大夫处医治也瞧不出什么所以然; 便有人疑心是撞了邪祟,所以才请大师作法的。”
织萝眼珠一转; 瞬间有了计较,“那倒是巧了,我家恰好有个兄弟今年也要参加秋闱,昨日才送到书院去。既然是读书人病了; 那……在下代替兄弟去参加法会也是可以的吧?”
小和尚不疑有他; 当即点头道:“公子这边请。”
这是织萝第二次见到玄咫在重大场合登台,一贯的雪白袈|裟换了正红的,倒是映得眉心的一粒朱砂愈发鲜艳夺目。但他的神态却永远都是淡然而宁静的; 做着救苦救难的事,然并未将众生放在心上,仿佛此举……不过是理所应当。
慢慢别开眼,目光落到一旁或坐或躺的几个人身上,织萝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犀利起来。这些大约就是他们所说的患病的读书人,虽然“病”的程度不一样,但都无一例外的脸色与嘴唇发白,一点精神也没有。
这症状,与其说是病了,倒不如说是,损了元气。
玄咫的修为,定也是会看出来的。只是前来求助之人如此之众,也不知是因何所病,只怕他一人本事再大也是救不过来的。
即便再加上一个织萝也是不能的。
趁着玄咫还在查探他们身上是否还有妖气残留,织萝便凑上去找到一个看起来还算康健的,低声问道:“兄台,您这病……大概什么时候开始的?”
织萝的本相十分美艳,作了男装看着也很是养眼,问起话来也叫人不是很想拒绝。那人看了她一眼,便道:“大概一月。”
“有什么症兆呢?”
“起初只是精神差些,然后渐渐开始浑身发软、四肢无力、嗜睡、多梦。听人说,到最后……会一觉不起的!”那人的语气有些惊恐。
果然是损了元气的症兆。
织萝暗自记下,面上却不露声色,“敢问兄台从前在哪家书院读书呢?”
“青乡书院。”
不是桐山书院?织萝有些惊讶,抬眸间却刚好对上玄咫望过来的视线。
* * * * *
是夜,桐山书院,义园二舍,申字号房。
“苏兄,明日有小考,怎的还不早些歇息?”元阙看书看了一阵,只觉得头昏脑涨,便不管不顾地把书丢开,准备上床就寝。同屋的陈宇已然睡了,屋里的任何动静都不能影响到他。但苏文修还在挑灯夜读,元阙委实有些不好意思。
苏文修手不释卷,连目光也不曾移开,只是道:“郭兄还不曾回来,在下先等一等,元兄要是困了就早些安睡吧。”
话音刚落,屋门就被推开,进来个拎着书箱抱着藤球的男子,衣衫下摆扎在腰里,袖口用布条收紧系好,额上还挂着汗珠。元阙凝神一看,那男子手上抱着的藤球,似乎是蹴鞠专用的那种。
“阿修还在用功呢……哟,这位兄弟是谁?”这个时候还能进这间屋的,必是郭昊。似乎这个郭昊天生开朗外向,一点都不认生的模样。
于是元阙连忙起来见礼,“在下元阙,乃是今日新入学的弟子,还请各位师兄日后多指教。”
“咳,指教什么?哪怕是再晚十年进门的弟子,都只有他指教我的份。”郭昊满不在乎地一摆手,丢了书箱,忽地将那藤球一抛,恰好对着元阙的方向。元阙一惊,连忙伸手去接,然后恭恭敬敬地递还回去。郭昊见状一喜,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哈哈,小兄弟身手不错,前途无量啊。”
元阙刚要答话,苏文修便低声斥责道:“都是什么时候了,还在胡闹!广泽睡了,若是把他闹醒,可有你好受。”广泽表示陈宇的表字。
郭昊一脸不在乎,声音却压低了些,“他不是次次都跟你争呢么?怎么今天睡这么早?不多看几眼?”
苏文修嗔了他一眼,然后才向元阙歉然一笑,“表兄……一向如此,元兄莫要见怪。”
表兄吗?怎么一点都不像呢?元阙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面上却笑意不堕,“郭兄心直口快,倒很是难得。”
郭昊大约很少被人夸,乍听元阙这样一句,愣了片刻,才笑道:“这小兄弟我喜欢,以后跟着哥,保证你在桐山书院哪里都玩得开。”
“玩?表哥,明天的小测,你不放在眼里就罢了,还有不到两月可就是秋闱了,你若是再这副模样,可真是诚心要气死姨夫姨母?”苏文修板起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郭昊撇嘴道:“我像是能考中的人吗?有你一个考中就够了,我才不稀罕呢。”
“你……”
见势不好,元阙连忙插|到两人中间,弱弱地道:“二位可别吵了,一会儿陈兄该醒了。有什么话不能好生讲么?”
郭昊自知理亏,也弱了声气,“总之……阿修你别担心了,我自有办法的,这次保证不像上次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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