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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条红线成了精-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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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废话这么多做什么?你看这小子放出的满天红鹤!他法力低微不足为据,但他身边的那几个,尤其是那个女人与和尚,都不是什么善茬。若是把他们惹来,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你现在知道怕了?”
  “我怕什么?吸人元气的是你,动手弄晕这小子的也是你,你说他们找来会找谁算账?”
  对话声戛然而止,但脚步声与尖细而痛苦的鹤唳却是此起彼伏。
  聆悦与连镜惴惴不安偷觑着织萝的脸色,只见她冷笑着五指一抓,似乎将传音鹤带回的无用消息一把掐灭,那些杂乱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连镜难得开口之前斟酌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接下来打算……那可是神龙啊,我们……”
  “要找神族来主持公道?”织萝轻笑一声。
  连镜被织萝那亮得可怕的眼神所震慑,连忙摇头。
  织萝举起自己的一双素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神色漫不经心,语意却万分森冷,“敢动我的东西,活腻味了吧?凭他是谁,都别想好过!”

第55章 困龙

  看着织萝叫滟滟火速去请来玄咫又立时上了桐山书院; 在路上一边走一边与玄咫飞快地解释; 也不管他是否听得明白。
  聆悦与连镜对视一眼; 不由得想——姑娘这是真的动了真火了呀!
  至于说是她的东西,区区几只传音鹤大约她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这么说该是把元阙也算作“我的东西”了吧……上次在湖边以口渡气; 这次又因为元阙大动肝火; 姑娘你可就承认了吧,分明你看元阙看得很重啊。
  不过聆悦与连镜也只敢腹诽; 若是让他们当着织萝的面去说……想想都很可怕的!
  大概是因为火气上来; 织萝连乔装改扮都忘了; 而他们又不像苏文修那般家世显赫说进去就能进去的; 但织萝想着前来兴师问罪总得以本来面目示人,硬是不许聆悦退到一旁去换装; 到最后; 几人只能绕道青乡书院从湖边潜了进去。
  桐山书院离皇都还是有一段路程,元阙放出的传音鹤又是下午才到的; 几人赶来的时候天色都有些晚了,正好赶上一些学子出来吃完饭,这向来不许女子出入的书院里骤然出现两名容色惊人的女子,当即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不过学子们也有些奇怪——怎么一向将风纪看得比天还高的徐夫子这么久了还没出来说句话呢?
  “玄咫大师; 您怎么带着两名女子擅闯书院呢?桐山书院的规矩是……哎; 这位是……”好巧不巧,几人在书院里走着走着,正遇上了苏文修与郭昊; 待人待己都颇为严格的苏文修自然不会对有违规矩的事视而不见,当即就出声制止。不过当织萝回头来看时,他显然是下了一跳,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的,“您是……元兄的表姐?”
  “是。吓着二位公子了,实在不好意思。”骤然被人叫住,织萝也冷静了些,向着几人微微一笑。
  苏文修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向玄咫道:“学生冒犯大师……”
  玄咫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竖起单掌颔首一礼,示意无妨。
  如此织萝不好再直挺挺地杀到山长居室去,何况这遇到的又是险些让她错认的苏文修,自然要好生询问一番。于是织萝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二位公子是去用饭么?怎的不见元阙?”
  苏文修迟疑了片刻,但郭昊却是个直肠子,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谁知道呢?今早上小测完了他就没见了。阿修出门前还多嘴问了句他要去哪儿,但元阙什么都没说。”
  “或许元兄现在在屋里呢?元兄一向也是喜欢在屋里温书的。”许是觉得郭昊所说的话没的惹人担心,苏文修连忙打了个圆场。
  但织萝却没理会,只是问:“也就是说你们其他人都比他先出门是么?”
  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苏文修与郭昊都点了头。织萝与玄咫对视一眼,对彼此的神色都很明了——也就是说,没人说得上了元阙究竟去了何处。
  不过这也不难猜,毕竟他们几人都知道,是湖里有古怪,想来他也不会去别处。
  于是织萝顺带转移了话题,“二位公子,你们可曾见过山长?”
  这倒是把两人问住了。其实不光是他们二人,连带周围许多路过而因美色耽搁了脚步的许多书生也犯起了嘀咕——要不是被这么问了一声,我们也忘了入院这么久却从没见到过山长的庐山真面目甚至没听他说过一句话的事实了。
  “姑娘找山长,可是有什么要事?”苏文修小心翼翼地问。
  其实也怨不得他多想,毕竟织萝带着这么几个人气势汹汹地上门,怎么看也不像是好事。何况他虽然常在书院,但也隐隐听说了玄咫的名声。一个擅长伏妖的和尚出现在自己就读的书院,仔细想想也让人不寒而栗呢!
  织萝却没想这么多,因为……她本来就是来捉妖的。但苏文修语气不无惶恐与担忧,织萝少不得还是要解释两句:“是这样,苏公子与元阙同住一屋也有些时日了,大概也能看出……他委实读书不大好。可他的……先父临终唯一的遗愿就是要让他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也总不能让先人失望不是?为了此事小女子真是愁得焦头烂额。但贵书院名声在外,能有那么多学子高中,那山长也定然是有些法子的……”
  只是这样一解释,苏文修便不由得想到那晚他被噩梦所困、元阙陪他夜游时所说的一番话。那样的深情款款,全然不似作伪。他说是一个极重要的女子希望他高中……等等,女子!和他亲近的还一门心思希望他好好读书的女子,可不就是织萝么?那抬出元阙的先人,多半也只是个借口吧?
  苏文修想了想,几乎是生平第一次答非所问:“姑娘可有问过元兄平生所志为何?”
  织萝被问得一愣,心想这和我要问的有什么关系呢?但面上却仍旧在笑,“苏公子此言小女子不甚赞同。难道一个人胸无大志,便要由着他一辈子这样下去么?”
  苏文修噎了一噎,不知说什么好。
  这么多人围着,聊这些事不大好。玄咫便插了句话,“既然山长不爱见客,那么书院一众事宜是不是都由徐夫子全权处理?”
  不等着苏文修和郭昊回答,围观的一众学子便能替他们说了,“没错,书院大小适宜皆由徐夫子定夺,山长从无只言片语的。”
  织萝向玄咫轻轻点头,自然地接过话头,“那么徐夫子可是山长的亲眷?”
  这一次周围的人齐齐失声,只能茫然地摇头。
  苏文修回过神来,才沉声道:“学生在书院的时间不算长,实在不知山长的师承来历如何,对徐夫子所知也不多,且做学生的断没有随意打听师长家世的道理。故而他们二人之间是否有亲缘关系,学生实在不知道。”
  “徐夫子是一直都在这里教书么?”织萝又问。
  有在书院时间长些的人答话了:“应当是的,听说徐夫子之所以甚得山长倚重,便是因为自从山长建立起桐山书院后徐夫子便一直跟在山长身边,数十年来忠心耿耿,一直为了山长鞍前马后。”
  但凡讲不清来历及经历的人,多半都是有古怪的。山长与徐夫子其实几乎在几人面前暴露干净了,之所以织萝还会问问书院的人,也不过是想求个佐证罢了。如今看来,事实差不多就是如此的。
  于是织萝向众人一拱手,“多谢各位了。元阙生性有些贪玩,这会指不定在哪玩得天昏地暗乐不思蜀了,我们先四处找找了那小女子先告辞了。”
  *  *  *  *  *
  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软绵绵地抬不起手脚,眼皮也仿佛被绑了铁块,沉甸甸地掀不起来。
  元阙迷迷糊糊地瘫在原地半晌,才勉强聚拢了意识,强迫自己睁开眼,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颜色昏暗而单调,及目的景物还是晃动而扭曲的。反应了半晌,元阙才迟钝地想到,他大概是被拖到了水里。
  这样一想,元阙用舌头在口中扫了一圈,果然碰到个坚硬的珠子一样的东西,想来是避水珠。
  但他这小动作刚做完,就听有人焦急地道:“别吐!”
  虽然声音在水下变得有些古怪,但元阙依旧听出来这嗓音原本应当是清脆而悦耳的,莫名有些熟悉。
  元阙正想扭头去找声音的主人,然刚刚别开眼,就惊了一惊——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还躺了个人,如破麻袋一般地随意堆在地上,让元阙看不清那人的头脸。不过看不清不要紧,凭着这一身花哨的打扮,元阙也能认出那个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是花婆婆。
  “你们……就这么丧心病狂么?她一个又痴又傻的老人家,经不起折腾,拖到湖里来几乎就等同于直接沉尸了。”元阙有些愤怒。毕竟早些时候,他还被指责对花婆婆不利了。
  “不会有事的。”那声音下意识地接了话,“一时顺手就给带过来了,无碍。”
  元阙顺着这声音的来处去看,隐隐看到有一团白光,眯着眼睛凝神打量,才发现那里也躺着个人,如花婆婆一般的一动不动,不过刚好面朝元阙,能看清那人是阿盈。
  但让元阙最震惊的还不是地上躺着的两个人,而是阿盈身边,有一庞然大物,驼头、鹿角、兔眼、牛耳、蛇身、蜃腹、鱼鳞、鹰爪、虎掌,活生生就是一条龙。这龙身上的鳞片乍看上去是毫无生气的惨白颜色,但仔细一看却隐隐泛青,只是已经淡得几乎要褪尽颜色。
  元阙双目瞬间瞪大,“你……原来这湖里果然是一条龙!请问,你是东海龙王的几公主?”
  那龙微微往前探了头,缓缓地道:“我叫敖盈,东海十六女。你又是如何认出的?”
  “敖盈,阿盈……难怪呢。”元阙轻声念叨一句,到底还是没忘了回答,“虽然你的鳞片几乎都要变成白色,险些让我认成西海龙女,但西海白龙的华光却不是这样的,这才让我注意到原来你的鳞片还有些未褪尽的青色。东海青龙,西海白龙,南海赤龙,北海玄龙,江河皆是黄龙,这倒是不难。”
  江河湖海的龙族是什么颜色的鳞片倒是不难得知,稍微道行深些所阅的书籍多些便能知晓。只是元阙方才说……西海白龙的华光不是这样……敖盈有些震惊,“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凡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这次元阙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轻笑一声,“画一幅将龙族特征打乱后再重新排列的图便能混淆视听长达百年,一身鳞片的颜色又差点嫁祸西海……真是好生巧妙的心思。”
  敖盈将头一摆,“我并非故意嫁祸西海。只是龙鳞的颜色深浅、华光的亮度都与自身修为相关,我被困了百年,修为几乎要散尽了,身上的鳞片也就自然要褪色了。”
  “哦?那你吸食的那些元气呢?”元阙直视着她,不误嘲讽地一笑,旋即目光又落到她龙爪套着的金环上,“哦,都是用来冲破封印了吧?只是在下很好奇,你都有了两具肉身,可以随意操控,为何要费尽心思去挣脱神族的封印呢?这封印一破就会立刻惊动神族,到时候就可不是加固一道这么简单了,何必呢?”
  敖盈一下子缩了回去,盘坐在一旁,并不说话。
  元阙也不是真心要与她讨教,只是自顾自地道:“我说花婆婆为什么整天连一个字都不说,听说从前她也不是哑巴啊,原来是因为怕一张嘴声音就把你出卖了。花婆婆……梁夫人的身份不方便么?为什么还要选阿盈?梁夫人或许从前得罪过你,被你选中了报复也只能说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但阿盈这么个青春年少的小姑娘又做错了什么?”
  “我并非夺舍!”敖盈打断了元阙的话,“甜水村有一家大娘的女儿,一出生便早夭了,家里人都伤心得很,我那日正好元神出窍去,只是不想让他们伤心,便借用了那女婴的肉身。只是女婴早逝,自己的形貌都还来不及长出来,我用的便是我从前自己的模样。”
  “既然女婴已死,身体便是再也长不大了,但如今这模样……是你用法力养着的吧?难怪被抽干得那么快。”元阙摸着下巴道,“不过话虽如此,你用着梁夫人的身份在书院里晃着便是了,让阿盈去干什么?”
  敖盈又不说话了,甚至将龙头都别开去。
  元阙又问,“那你为什么要引苏文修入梦呢?引他就罢了,扯上我做什么?苏文修和那张耀轩有什么关系么?又与那个神神秘秘的山长又什么关系?”
  “这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这位……龙公主,你这话就有些不对了。”元阙撑不住笑了起来,真是英俊得动人心魄,“最初,不是你先透露给我的么?说话留一半露一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敖盈一下子游了起来,绕着元阙游了一周,才停在水中静静地望着他,“你真的想知道?你可知这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不后果的,难道还有比葬身龙腹更惨烈的么?
  元阙云淡风轻地一笑,“你把我带到湖底,却没吸干我,不就是要留着我跟你聊天的么?这是水底,想必耳朵都已经洗好了,就请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元阙阙乃这么调戏小龙女是会被萝总抽死的啊!

第56章 神降

  织萝与玄咫带着连镜与聆悦一道赶去湖边之时; 那里已经不太平静了。
  湖边密密站着数十人; 且并非三三两两随意排列; 而是隐隐排列出一个阵法。一见四人靠近,这数十人便齐齐望过来; 神色丝毫说不上友善。
  书院本是山长的地方; 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该是知道的; 何况他手下还有个伥鬼徐夫子替他做眼线。
  但一看这阵仗,织萝就忽然想到——既然他能猎到一只伥鬼; 自然就会有二只、三只。看着湖边这许多面无表情、了无生气的人; 织萝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有些轻敌。只是那也是一瞬间的事; 织萝自问生平不会写个“怕”字; 便是天雷加身也只作等闲,何况几只不成气候的伥鬼。
  若是还有个学生在这儿; 也不需要资历太老的; 就能一眼认出,在场所站的; 大半都是现在在在书院任教的夫子或是曾经的同窗,还有小半虽说不能叫出名字,但总有些眼熟,可以肯定是在书院的某处见过的。
  只是织萝他们不知; 也便不能深觉其中的可怕。
  织萝环视众人一周; 拢在袖中的素手悄悄对身后三人打了个手势,面上却浮现出清冷的笑意,“不过是随意到湖边来走走; 却不想山长竟携诸位如此整齐地列队相迎,真是令人受宠若惊。”
  既然放出这么多伥鬼明目张胆地围在湖边,山长定是明白自己的身份早就被看穿,也便不再装腔作势,只是排众而出,轻笑一声,“送人去见阎罗,还是几位身怀异术的高人,总不至太寒碜不是?”
  尽管都已知道真相,但看着那人顶着苏文修那张真诚和善的脸却说着狠绝森冷的话,连玄咫在内的几人都不由得一阵恶寒。
  “阿弥陀佛,山长身边的诸位其实早该入阎罗殿了吧?忠心耿耿跟着山长一场,怎的山长不想着他们倒是先便宜了旁人?”玄咫忽然开口说了句话,但语气措辞全然不是素日那个悲天悯人的大师,连织萝都吓了一跳。
  聆悦与连镜对视一眼。聆悦以口型示意——近墨者黑。
  山长却没注意到后面两人的小动作,只是讥讽地道:“果然是高僧,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担心旁人,在下佩服。”
  原本唇枪舌剑之事对于织萝来说是小菜一碟,但她今日意外有些心神不宁,总是感到莫名地焦灼,压根没心思与山长闹这些虚文,只是双手一分,指尖绕上数条红线,冷笑道:“山长口气不小。如此,且来看看是你先送我们见阎罗,还是我们先送你下黄泉!”
  玄咫与连镜没想到织萝竟然说翻脸就翻脸,也忙不迭地亮出禅杖与折扇。
  聆悦反应总归要慢半拍,待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总该预备点什么的时候,织萝却轻叱一声:“聆悦退后!你一个姑娘家跟着瞎掺和什么?”
  “……”众人都是一阵无语,暗想——莫非你是个乔装改扮的汉子?
  但也就恍惚了那么一瞬,一场混战一触即发,双方迅速战至一处。
  从人数上看,山长与他的伥鬼们显然是占尽了人数上的优势,但只是几下交手,他便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讨到丁点便宜——织萝与玄咫、连镜三人围城一个小圈子,将聆悦围在中间,却是坚不可摧。
  且不说那无坚不摧的禅杖与那神出鬼没的红线,便是连镜手中的折扇,扬手甩出便带倒了一片道行浅薄的伥鬼,飞回来的时候还能抹杀几个不知躲闪的,所过之处尽是一片惨叫。
  织萝游刃有余地破着这个不算严密的阵法,还能分出心神去观察连镜,暗道这小子虽然一张嘴恨得人时时想上去动手撕掉,但总算还是有靠得住的时候,聆悦跟他的婚事也委实不亏了。
  仅仅三人便一路势如破竹,打得一众伥鬼抱头鼠窜。
  山长其实自己的修为也不高深,而这一众伥鬼全靠他驱使,人数如此之众,早就有些力不从心,如今却是连勉力支撑也做不到了,惶急之下,口不择言地道:“你还想不想知道元阙的下落了?”
  “除了这面湖,还能有什么地方?”织萝嘴上满不在乎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由得一慢。
  趁着这个间隙,山长连忙把自己的伥鬼都召了回来,总觉得底气足了些,扬头笑道:“是,他的确在这湖底。只是这湖里有什么你们知道么?我手下何来这么多伥鬼,你们又知道是为什么吗?”这言下之意却是,那湖里的怪物到底是帮着自己的。
  织萝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道:“若是山长连神龙都驾驭得住,怎的连区区一群伥鬼都无法用的得心应手?”
  山长噎了一噎,到底还是没准备理会织萝,只是道:“那东西脾气不大好,寻常人到了她嘴边,连人带魂一道生啖活吞。你猜……现在元阙还剩点什么?”
  “大胆,东海神龙,岂容你这区区一团怨气随意污蔑?”织萝还没说话,头顶上便蓦然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仿佛黄钟大吕,震得人心底发颤。
  众人不由得抬头往天上看,只见一身着银甲、容色俊朗却气质冷冽的男子从天而降,手中还持着一柄仿佛冰雪铸就的长枪,周身肃杀之气不敛,几个修为较差的伥鬼几乎当场便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聆悦与连镜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往织萝与玄咫的身后夺,心道:坏了,怎么区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山长,却把这杀神给招来了?
  但织萝却丝毫不畏惧,只是抿嘴一笑,淡淡地道:“哟,竟是司法天神大驾光临。不知这句话又是什么了不得的罪过,竟劳动您老人家亲自下来降罚?”
  原来这从天而降的人竟是令六界闻风丧胆的司法天神通钺。传闻司法天神法力高强且能征善战,为人又十分不近人情,等闲是不能轻易招惹的。
  通钺稳稳落地后,一眼也懒得看山长与他身后的一众伥鬼,仿佛那边只是一团污秽,多看一下都会脏了眼睛。他先前居高临下的时候便看清了织萝这边的人,站稳后先是扫了一眼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连镜与聆悦,神色倒是淡然如常,目光又扫过玄咫,眼底微微闪过一丝惊讶,最后才看向了织萝,眉心皱起浅浅一个“川”字,竟颇有些无奈的模样。
  “此处莫非也有机缘?竟一头搅和进来。”通钺威严惯了,开口就有些训斥的意思。
  织萝却只是挑了挑嘴角,半点畏惧与恭敬也无,“我不来就山,山却偏来就我,我能如何?”
  通钺有些不明就里,而他也知道方才两人的对话让其余人也有些不明就里,索性不再理会,只是轻咳一声,厉声呵斥山长:“汝乃何人?竟与神龙有些瓜葛!”
  也不知是短短的一息之间山长便想通了什么,得司法天神如此对待,竟然面不改色地道:“方才司法天神也说了,小可只是区区一团怨气罢了,姓名何足道哉?至于那东西……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滥杀无辜、作奸犯科,也配称神龙?”
  “你……”通钺闻言气急,原本一片冰雪样的面皮一下子便涨得通红。
  “司法天神以为小可很是稀罕么?原不是小可死皮赖脸地搭上她,而是她一定要帮我,那我又能如何?”山长学着织萝的语气将这句话还给通钺,末了还补了一句,“不信司法天神可亲自去问她,看看小可是否有半句假话。”
  这一句倒似是提醒了织萝一般,她忽然插口道:“敢问司法天神,这湖中之龙,当年可是您亲手镇于此?”
  通钺脸色变了几变,有些犹豫。
  织萝拔高声音逼问道:“是或不是?”
  “是……”
  织萝这才松了口气一般,勉强恢复了些笑容,“那可否劳烦尊驾,将那龙提到湖面来。小女子的……一位朋友被拖到湖底,但这里并没有谙熟水性之人可以下去相救,还望您看在一条人命的份上,能不吝出手相救。”
  通钺眉心的褶痕皱得更深,却迟迟不动。
  一旁的玄咫与连镜、聆悦还有些不解,织萝却有些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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