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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条红线成了精-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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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金枝

  “这儿还有人么?大白天的要不要做生意啦?”众人躲在柜台后头闹成一团; 外面却忽然传来了女子清脆的声音。
  不等织萝吩咐; 聆悦便连忙迎了上去; 笑道:“有人在呢。二位姑娘想买点什么呀?”
  门口的确是站着两名女子,一个大概二十四五岁; 装束干练看起来英气十足; 另一个面相虽然看着有些稚气未脱; 但又自有高贵气韵,令人不敢小瞧。
  “你……不是这里的老板吧?”看起来岁数小些的那个女子开口问话; 下巴还是微微扬起的。
  聆悦本能有些不喜她的语气。看她俩的衣着首饰也知道是非富即贵的; 但身份再怎么贵重也不过是个公主吧; 人家还是神族未来的太子妃呢!
  就这么想着; 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聆悦还是面带笑意; “二位姑娘找我们姑娘有什么事么?”
  “久闻大名; 不如一见呐。”少女满面骄矜。
  这似乎是来找茬的啊。聆悦不由得皱了皱眉,语气却还十分平和; “店里有贵客到访,姑娘正在待客,若是二位姑娘没有别的要事,只好委屈一下由小女子招待了。”
  “阿婉。”少女还想说什么; 另一个女子却开口叫了她一声; 然后向着聆悦略带歉意地一笑,“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随便看看罢了。阿婉被……家里人宠坏了; 若有得罪姑娘之处还望多多担待。”
  “阿昭!”被唤作阿婉的女子有些不服气,樱桃小口微微嘟起,撒娇似的叫了一声。阿昭没有训斥她,却也没纵着她,只是别过头去不做理会罢了。
  又不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甚至连说了什么难听的话都算不上,何况人家还真心道歉了,聆悦也不能咄咄逼人,只是侧了侧身子,“二位姑娘里面请。”
  两名女子在各个货架前都流连了一圈,看了许久。阿昭倒是不太感兴趣的模样,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便过去了。阿婉却是瞪大了双眼,一副好奇的模样,偏偏又不好开口问什么。
  末了,阿婉还嘴硬道:“哎,好歹都是朝中高官的亲眷,怎么这样没见识?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这样一看……也不过尔尔,嗯,一点都不好看。”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那阿昭都连忙去拽她的袖子,又向着聆悦连连赔笑,仍旧气得聆悦十分想当场发作。
  不过在她发作之前,货架后头忽传出个慵懒的女声,“民间的粗野之物,自然比不得宫里的精巧,污了公主的眼,实在不好意思了。”
  阿婉与阿昭都大惊失色,尤其是阿昭,一双浓丽的眉不由自主地蹙起,似乎在飞快地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过阿婉只愣了片刻,气焰便更加嚣张了,斥道:“什么人在哪儿装神弄鬼?既然知道本公主驾到,还不快出来?”
  她话音刚落,货架后头的几个人便鱼贯而出,由织萝打头,一直走到聆悦身前,不着痕迹地将她挡在身后,才向两个女子款款行礼,“民女见过临阳公主,见过广平郡主。方才不知是二位贵人驾临,多有怠慢,还望见谅。”
  后头的一个人也一一见礼。
  “不知者不罪,何况是阿婉出言不逊在先。”广平郡主笑着应了一句,同时手上暗中拉了拉临阳公主的袖子,示意她赶紧回神。
  “啊……啊!你是怎么认出我们来的?”临阳公主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神色有些不虞。
  织萝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沿着方才临阳公主目光的方向望去,妙目在一脸惊恐的元阙脸上转了一圈,才摆手让潋潋滟滟去准备座椅茶点,最后才向临阳公主笑道:“其实这也不难猜。陛下膝下九子一女,十岁赐号临阳,从前听说身边的人都以‘婉公主’呼之,故而民女虽不知公主闺名如何,但斗胆猜测名中有婉。而定北侯长孙女广平郡主顾昭因十六岁随父从军、大破敦煌在皇都可是很有些名气的,且与临阳公主私交很好。方才听二位互称,民女便有几分猜测,后来公主那句话……就确定无疑了。”
  “姑娘聪慧,名不虚传。”顾昭大大方方地一笑。
  临阳公主却下巴一扬,朝着元阙的方向,“他是谁啊?你的客人吗?”
  织萝淡淡一笑,指了指玄咫,“这位才是民女的客人,慈安寺的玄咫大师。这个……是我们千结坊的帮工,元阙。”
  一听帮工二字,临阳公主的脸色就有些变了,小脸皱成了一团。
  潋潋滟滟飞快地摆上茶点,织萝只是招呼着二女吃,还不住地说着东西粗陋希望贵人不要嫌弃,决口不问她们来究竟是想看什么。
  倒是顾昭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有些不要意思,问道:“阿婉,时间也不早了,待会敲了闭门鼓宫门就该落锁了,若你有什么要买的……”
  “嗯……把你们这儿最贵的都呈上来我瞧瞧。”临阳公主下巴一扬,又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织萝不由得戏谑道:“公主是送人还是自用呢?若真是贵起来,小店里很多结子都能卖出天价,各式各样的都有,单看做什么用。”
  临阳公主撅了撅嘴,“……送人的。”
  顾昭也有些听不下去了,替织萝问道:“是给陛下还是娘娘呢?”
  “自然是给父皇了。”临阳公主有些不悦,“母妃哪里瞧得上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呢?还不是因为父皇最近龙体欠安,吃药做法都不管用,我想给他求个平安嘛。”
  “公主一片孝心,陛下自然会早日痊愈的。”织萝忽然又指了指玄咫,“不知公主有没有听过慈安寺玄咫大师的名声,大师精研释道,又能降妖除魔,每日排着队求大师赐个平安符的达官贵人都不知凡几。若是公主待会儿有瞧得上的,让大师开光如何?”
  临阳公主一脸将信将疑,显然是久居深宫并不曾听说。
  但顾昭却是总在宫外走动的,自然是比临阳公主熟悉世情,便向她点了点头。
  “那……也要有本公主瞧得上才行。”看神情,其实临阳公主已然是很愿意了,嘴上却不肯服软。
  织萝轻轻一笑,挥手让元阙去端了一个托盘来,里头放着的全是平安结。这一盘结子全是仅仅用颜色庄重的线绳绾出上头的主体却还没上配饰与流苏的,便是怕临阳公主再挑剔什么配件太寒酸。
  头日在苏府赴宴,一桌子的夫人见过了苏家请来的梳头娘子之后便有聊起了时下最流行的衣裙装饰,有个夫人瞥见了织萝挂在裙带上的压襟,只觉得十分精巧,便要过来看了看,旁人看见之后也都凑上来问饰何处买来的,连隔壁几桌的人都惊动了。最后告辞的时候,织萝还拿下了好几个订单。
  虽然织萝发誓,当时那个压襟只是随手从架子上取了一枚结子,不过是因着与裙子的颜色特别搭罢了,连那个结子是什么样的都没看清便挂上了。
  就是这么一枚压襟都引来了这些个夫人的追捧,还把名声传到宫里去了,可见织萝的手艺是何等精湛。临阳公主虽然嘴硬,但架不住织萝给她看的一盘结子都十分精致,委实没什么能挑剔的。
  不大会功夫,临阳公主便选出了好多个结子叫元阙放到一边。
  “阿婉……”顾昭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么多?都是送给陛下的?”
  “哎呀,心诚则灵,我多送给父皇几个,他就好得快嘛。”临阳公主不耐烦地挥挥手,旋即又想起一事,“你这些结子都是没做完的,配什么东西好呢?”
  织萝拉了一把连镜,“这是对面耀灵轩的掌柜,手里倒是有些好东西。上官大师打制的天下独一无二的步摇他手里便有好几款。公主要不要从他那里挑?”
  连镜反应飞快,连忙要回去拿东西。
  外头的闭门鼓恰在此时响起了第一声,临阳公主与顾昭对视一眼,都有些惊慌。
  临阳公主摆手道:“算了算了,看这些东西,想必你的眼光也是不俗的。这样吧,本公主先放一部分定金在此,你赶紧做完,然后……送到阿昭她们府上,她会拿给我看的,有什么不喜欢的,我也会请她带话给你们。这样可好?”
  织萝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也好,听凭公主吩咐。”
  “你可得上心点,若是做得不好,我可是会叫阿昭给你们打回来拆了重做的!”临阳公主气势汹汹地放下了一只荷包,听动静大约是有十两银子,然后赶紧拉着顾昭跑了。
  好不容易等两人都走了,连镜才唏嘘道:“织萝姑娘,这位小公主如此嚣张跋扈……你竟然没教训她,真是难得啊。”
  “人家可是金枝玉叶呢,我哪敢?”织萝白了他一眼。
  元阙摸着下巴道:“不是吧,姑娘连司法天神都不怕,却怕一个区区小姑娘……便是皇帝也管不着你啊。”
  “人家只是被宠得娇了些,又不是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来了,为什么要跟人家过不去?何况人家本来就很惨了,还不许家里人纵着些?”
  连镜一听,立刻伸长脖子,“哦?这位公主怎么就惨了?”
  织萝却没理会他,只是对一直都沉默不语的玄咫道:“今日时间有些晚了,也赶不及一气做出这么多来让大师做法开光。要不……改日做好后我送到慈安寺来?”
  玄咫眉心一蹙,显然是不那么愿意的,但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毕竟是方才当着临阳公主的面说好的,不好出尔反尔,便点了点头,又匆匆告辞。
  一下午就牵扯出两桩秘闻,偏偏哪个都没讲明白,连镜只觉得抓心挠肝的难受,哼哼唧唧不想回去。司法天神的事他不好打听,也不知道向谁打听,便只好一个劲地求着织萝说说关于公主的事情。
  聆悦与潋潋滟滟虽然不说,但看眼神也是一脸渴求。
  织萝见了,不由得失笑,吩咐道:“元阙啊,出去订一桌菜回来,就当对自己好点。晚上咱们且边吃边讲故事吧。”
  元阙闻言,喜得眉开眼笑,自觉地从柜台数了银子,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第71章 翠涛

  元阙动作很快; 不一会儿千结坊里便摆好了饭菜; 飘出一阵异常诱人的香气。
  光明虾炙、小天酥、白龙臛为主; 辅以丁子香淋脍、逡巡酱和玉露团,再打一壶翠涛酒; 配上元阙做的樱桃穑敚弧〖蛑笔且蛔滥训玫恼溻省�
  连镜喜得慌忙回去关了店门; 便急急扑到了饭桌上,举着箸一阵疯抢; 将碗里堆成了小山; 才开始品尝美味。至于他闹着要听织萝讲秘闻的事; 早就忘到了脚后跟去。
  织萝以袖掩口轻咳几声; 连镜也没觉得有丝毫不对。
  这种时候元阙竟是异常靠谱的。把桌上的菜都大概尝了一口,元阙便举起杯中的绿酒; 遥遥向织萝致意; “这酒清冽甘甜,需拿轶事来佐才是; 姑娘以为呢?”
  霜雪凝成的皓腕轻轻晃动着玉杯,里头的酒液漾起一道道碧波,恰如织萝那勾人的眼波。几杯酒下了肚,颊边眼尾便泛起了一层薄红; 便是上好的胭脂也晕不出那样的风韵; 织萝的姿态也愈发慵懒,嗓音略略有些喑哑,“元阙……你在皇都待了多久了?”
  元阙愣了一愣; 持杯的手一顿,旋即又笑,“左不过三五年,是没有姑娘久的。”
  “那也难怪了,当年这可是在皇都轰动一时的大事,我说你们怎么都不知道呢。”织萝笑着将酒杯凑到鲜艳欲滴的红唇边,浅浅啜了一口,细细品了品,才道:“你们大概听说过这位临阳公主是当今圣上的独女故而十分得宠吧?要是公主的生母是个普通宫女,哪怕就这么一个公主,皇帝只怕也不会如何在意。”
  聆悦听出话中之话,便问道:“公主生母是谁啊?很是得宠么?”
  织萝向她一笑,“还是你聪明,问道点子上了。你们猜呢?”
  “徐贵妃?”元阙不假思索地问道。
  其时元阙在千结坊除了打杂做饭,还负责给那些不是十分重要的客人家送货去。这个不重要只是织萝不怎么放在眼里的,并不是指这些人家不煊赫不富贵,皇都城东有一家号称富可敌国的皇商家的主母便特别喜欢买千结坊的东西,织萝每次一出新东西她都会千方百计地买到手,不过织萝很是看不上这家人的做派,送东西的时候从不亲自登门,都叫元阙去了。这样的人家元阙去过不少,每次去总能听到有人在底下嚼舌根,下至贩夫走卒,上至皇亲国戚,便没有他们编排不到的。这些消息半真半假,却也绝不是空穴来风,只要认真想想便能推测个七七八八。
  如今的元阙,自号是千结坊的“百晓生”也不是不可以的。
  只是织萝听他这么一说,便嗤笑了一声,“徐贵妃?你可听他们胡噙吧!赏赐的金银珠宝多便是得宠了?真是笑死我了。你知道皇帝一个月宠|幸她几回么?”
  “吓?织萝姑娘还知道这个?莫不是你……没事爬过宫里的房顶?”连镜正从聆悦的筷子下头抢到了一只大虾,听了这话,吓得虾都掉进了酒杯里,自然是酒液喝不得了,虾也吃不得了,气得聆悦想将那翻了油星的残酒教到他脸上。
  元阙都听得眉尖一抽,纠结道:“如今中宫空悬,多年无人入主。既然陛下不喜欢徐贵妃,何以还许她后宫之首的名位?听说徐贵妃的家世不好,曾经还是某位贵人身边的梳头宫人罢了。”
  “哎,你说到点子上了。”织萝夹了一筷子鹿肉放到元阙碗里,“若徐贵妃不是这么个身份,只怕陛下连多看她一眼也不会。”
  聆悦见织萝的酒杯空了,连忙催潋潋滟滟,一个在左边取了酒觞给她斟满,一个在右边拉着她的胳膊催促道:“姑娘快别卖关子了,告诉我们好不好?”
  织萝阳春一笑,便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道:“当今圣上其实险些就当不成皇帝了,因为……先帝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而是他的叔叔。先帝的皇位,却也不是从他父亲那里接过来的,而是从他兄长那里夺过来的。”
  “啊,是惠王之乱么?”元阙福至心灵,脱口道:“三十年前,还是惠王的先帝因不满父亲传位于兄长,便发动了叛乱,夺得了帝位,当时的太后、现在的太皇太后看在都是自己亲子的份上,也便默认了惠王的帝位。先帝登基后将还是太子的今上废黜为长信王,并勒令年仅四五岁的今上南疆之蕃。不过大概是老天都瞧不上先帝篡位,故而先帝在位多年,膝下别说是皇子,就连公主都不曾得一个。后来先帝病笃,药石罔灵,由太皇太后做主,迎长信王回宫,重新册立为太子,继位便是今上。”
  织萝点头,“不错,真是如此。”
  连镜已然有些微醺,说话都开始大着舌头了,“这、这和临阳公主有什么关系?”
  织萝不理他,对兴致勃勃的另外三只鸳鸯道:“太皇太后虽说默许了惠王登基,对他废太子为长信王并远远发配南疆之事也无力阻止,可到底是她的亲孙儿,太皇太后怎能不心疼呢?但当时惠王继位之后,因怕太皇太后坏了他的事,几乎是将她老人家软禁起来,什么都做不了。无奈之下,太皇太后只好让自己的一名心腹宫女胡氏跟着今上去了南疆,并一再嘱咐她要好生照顾好今上。胡氏自然是答应了。当年胡氏自己也不过十六七岁,懵懵懂懂,自保无能,却是拼了命地保护今上。而才登基的惠王并不会未卜先知,没料到自己今后会一直无所出,只是把今上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让他死在途中。莫说是派人一路保护,便是不曾自己遣出杀手去截杀便已是天大的恩赐了。故而一路上胡氏与今上相依为命,今上待胡氏自然会有些不同。”
  “什、什么意思?”最近跟着织萝实在是见到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聆悦不由得想得有点多,一下子便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
  “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织萝一手托着下巴,向她莞尔一笑,“若是你从小到大身边一直都只有一个男子,且这个男子对你十分温柔、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将你的性命看得比他自己还重要,你难道不会动心么?”
  连镜忽然不高兴地一拍桌子,“胡说!难道她被人关起来了?见不到别的人了?”
  “自己酒量差还贪杯,真是丢死人了!”聆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又向织萝低声道:“姑娘不必理他,喝醉了。”
  喝醉的人绝不会承认,尤其是在聆悦面前,连镜凑过来大声地道:“我才没醉!”
  元阙干脆走过来,将抓着酒杯不愿放手的连镜架了起来拉到一旁的躺椅上放好,才向织萝淡淡一笑,温声道:“姑娘继续讲。”
  “我讲完了,现在是聆悦不能理解。”织萝拿起一只酒杯在手中晃着玩,显然也有点不甚清醒了。
  聆悦忙着看连镜的状况,还是滟滟抢过了话头,“这不可能啊,那个胡氏十六七岁,皇帝四五岁,胡氏比皇帝大了十二三岁,放在急一点的人家里头,胡氏都可以做皇帝的娘了!”
  “可胡氏又不是他亲娘。”织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们知道从前的顺圣皇后文氏么?她的侄子可是和她的母亲有些瓜葛呢。”
  潋潋惊得眉毛都要飞出头皮去,“谁的侄子?谁的母亲?”
  “文皇后的侄子,和文皇后的母亲。”织萝笑得天真无邪,“据说当时小伙子才加冠不久,老太太……大概八十。”
  “那可是亲祖孙!”滟滟掰着指头算了半晌,惊呼道。
  织萝摊手表示同意,身子却软了一下,险些摔下去。
  元阙连忙上前去一把扶住,见织萝没有挣扎,便索性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声道:“不是在说胡氏与今上的事么,怎么扯到了顺圣皇后身上?”
  “哦,他们俩。”元阙说话的时候胸膛亦是跟着一起震荡的,织萝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些酥痒,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若无其事地道:“今上被重新立为太子之后,便向太皇太后请求,立胡氏为太子妃。太皇太后怎么可能同意呢?别说胡氏从前只是一个梳头的宫女,便是从岁数上来说……太皇太后也不能接受啊。今上回宫之时,胡氏都年近四十了,又因着从前跟着颠沛流离而坏了身子,太医都说很难有孕,怎么能立为太子妃?”
  连镜被挪到了一边,却还竖着一只耳朵在听,还不忘插话道:“所以胡氏被处死了?”
  “闭嘴!”聆悦不耐烦地斥道。
  “难道我说错了?从前在我们宫里,不都这么处置的么?”连镜委屈地呢喃道。
  “……”要是你醒着听到这话,大概是肠子都要悔青的我跟你讲!
  织萝一摆手,继续道:“胡氏没有计较名分的事,只求能一直跟在今上身边伺候便足矣,太皇太后自然求之不得。后来今上登基,胡氏忽然有孕,产下一女,便是临阳公主,你们说……今上如何不宠她。”
  “今上既然如此宠爱公主,也如此喜爱胡氏,为何此前却从不曾听说过此人?”元阙问道。
  织萝有些不耐烦,“这我哪知道?只是听说胡氏似乎是一夜之间便消失了,凡是跟她有关的记档也全都收起来一把火烧了,谁都不许提这名字。之前今上迫于太皇太后与群臣的压力,是立过皇后的,可惜没两年就病逝了,公主也就记在了皇后名下。”
  聆悦将信将疑,“既然这些事全都被抹掉了,姑娘怎么知道?别是编出来开玩笑的吧?”
  “我当然知道!这可是我听胡氏亲口讲的!”听到有人反驳,织萝有些生气,也学着连镜方才那样一拍桌子,“虽然今上不能立胡氏为妃为后,但他们俩是私下许过终生的,还像模像样地走了个拜堂的过场。胡氏拿着她和今上各一缕发丝,因为嫌自己打结不好看,还是找我打的同心结!”
  元阙见她醉得都有些性情大变了,连忙道:“好好好,姑娘说得不是假话。”
  好在织萝比连镜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要撑不住了,便挥手道:“故事讲完了,天色也不早了,赶紧散了吧。聆悦……你和潋潋滟滟一起把连镜弄回去,晚上别回来了,好好照顾吧。”
  聆悦疑心自己听错了,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瞪得更大了。
  滟滟也道:“我们小姐去照顾连镜?美得他的!”
  “难道……不应该么?你、你以后……这机会可多了!”连镜话都说不明白了,却在关键的时候接上了一句。
  织萝顺势往元阙身上一靠,“元阙,走了,进去就把后院锁上……不许她们进来。不送也行,今晚上就一起在大堂里将就将就吧!”
  这……这不是耍流氓吗?三只鸳鸯惊得目瞪口呆。
  聆悦见势不好就要往后院里跑。
  但元阙动作却比她更快,将织萝的胳膊拉到自己的脖子上环住,又在她的后背、膝盖处一抄,将她打横抱起,却仿佛空着手一般轻松地抢着先去了后头,又抬脚一踹,将那两道门踢拢,就这抱人的姿势,从衣襟里摸出两道封门符,反手甩在门上。
  “太……太不要脸了!”潋潋与滟滟怒道。
  滟滟一挽袖子,就要施法强力破门。
  “算了算了……门坏了不赔钱啊?”聆悦无奈地一扶额,又看了一眼已经昏昏欲睡的连镜,没好气地道:“元阙也是够惨了,就当给他个机会。你俩过来,赶紧把他抬回去。”
  神族自有法力傍身,没什么因为男子喝醉了太重而抬不动的说法。潋潋一边抬一边摇头叹息,“小姐你也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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