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有条红线成了精-第4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又说孩子话,当年那样的情形,你能做得了什么?”
“师父放心,这一次……弟子应当是能成事的。”
“哦?你做了什么?”
“那日有位姑娘说是要进宫的,找弟子去梳头。弟子……给她梳了个望仙髻,皇帝看见后,当然不会无动于衷。”
“你给她梳了个望仙髻?不是说这发髻都被禁了十多年了?你这样……岂不是害那姑娘遭了无妄之灾?那姑娘现在怎样?”
“师父放心,弟子先前打听过了,那位姑娘已然平安离宫,皇帝倒是不曾为难她。弟子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果然那位李娘子是故意的,带着点不可告人的目的。难得她师父倒是明理,不愿牵连无辜。
不过李娘子,你有没有想过,皇帝倒是放过我了,却只怕不能放过你了。织萝暗暗想着,手上轻轻推开了院门,没惊动里头的人,却叫外边瞧见了里头的情形。
在织萝预料之中,李娘子站在那里,与空中一团白发如雪的虚影在说话。那虚影看起来大概是五十多岁,大概就是她的师父。
原本通钺站在门外有些不耐烦的,但在开门的一瞬间,他却愣住了。
“让开,都让开,羽林卫办事,闲杂人等都给我让开!”就是扑在门外偷听的这会功夫,那群羽林卫竟然就已经追了过来,正在远处吵吵嚷嚷地肃清闲人。
通钺忽然勃然色变,连忙就要往门里闯。
织萝连忙去拉他,奈何通钺冲得太急,一把没拉住,还是元阙与玄咫反应过来之后帮了把手才把通钺拽了回来。
往墙根一躲,织萝低声道:“你做什么?”
“不是说那些人是冲着她们来的么?难道要见死不救?”大概在通钺的脑子里,就没有见死不救、袖手旁观这一类词的存在。
元阙愤愤不平地道:“她之前可是算计了我们姑娘,险些让她被皇帝责罚,如今……算是报应来得快啊。何况人家本来就想着要把皇帝引来,也算是求仁得仁,呸,是得偿所愿了。你这横插一杠子干什么?”
就说几句话的功夫,羽林卫便到了门口。
皇帝的近卫是何等的威风,寻常的百姓那里会放在眼里?于是为首的一人上去就照着大门狠狠踹了一脚,喝问道:“李氏可在?”
“妾在此。”李娘子原本就与她师父在院里讲话,离门又不远,自然是一喊就应声,连忙站了出来。织萝他们躲在一边可是看得明明白白,出来的时候就她一人,身边没有她师父。
那一枚两缕发丝绾成的同心结就挂在她的梳子上,而梳子被她别在腰侧。那同心结也便随着她的走动而摇曳生姿。
“羽林卫校尉何勇,奉陛下之命,带犯妇李氏回宫去问话。”为首的羽林卫从腰间掏出腰牌,在李娘子面前晃了一晃。
李娘子大约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既没有因为见到羽林军而慌乱,也没有因为听说是皇帝要问她话而惊讶,只是淡淡一笑,“不知妾所犯为何,竟要劳动九五之尊遣一队羽林卫来兴师问罪?”
“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心里不清楚?留着去和陛下讲吧。带走!”校尉一挥手,一群羽林卫便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抓起瘦弱得李娘子,不由分说地拽了出去。
通钺见状,连忙要追,织萝却拉了他一把,半是戏谑半是疑惑地问:“你做什么去?趁着没人……那绿玉牌你不进屋找找?”
“我要那玉牌做什么?难道我自己没有么?”通钺不耐烦地道,“分明是持玉牌的那个人比较重要!”
司法天神发起威来,也是没什么人能拦得住的。
眼见他跑远了,织萝只好对玄咫歉然一笑,“大师,真是不好意思,这短短一日之内……竟要劳您二进宫。”
玄咫好脾气地笑了笑,温声道:“无妨。正好姑娘与小僧讲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呸!难道小爷我不会讲?小爷我还讲得绘声绘色呢!单找姑娘,也不知你是个什么居心!什么高僧大师啊!元阙腹诽得欢快,却还是认命地跟了上去。不管有没有人注意到,仍是自己尽职尽责地摆了一路的脸色。
第81章 旧人
非人若是要强闯皇宫的结界也不是不可; 只是定会惊动戍卫宫城的术士; 若是想进去; 跟着几个人族混一混也能勉强。
但通钺可是堂堂司法天神,法力充沛; 神息浓郁; 跟着他一道闯阵; 哪怕是化出原型大喇喇地从宫墙上越过去也不会被人拦住。织萝原本都想好让玄咫利用身份之便将他们夹带进去,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好事; 当然是欢喜得紧。
尾随着那一队特意出宫拿人的羽林卫; 织萝他们一路跟到了皇帝休息的含元殿。织萝与通钺施了个锁骨的法术; 又一个带一个地将玄咫与元阙变小; 一道进了宫殿,在房梁上躲好。
织萝当然是选带着玄咫的。元阙一直在给通钺使眼色希望他能开口提出换过来; 奈何通钺心思不在此; 根本就看不见元阙对他“暗送秋波”,挟着元阙便进去了。
皇帝早上才走动了一番; 现在是在是精神不济,委顿在龙床|上,由着一名身着宫装、年轻艳丽的女子给他细细喂着汤药。
但羽林校尉进来给他通报了一声“人已带到”后,却又不知是如何生出了一股力气; 竟一下子坐了起来; 也没要人搀扶。那宫装女子连忙撂了药碗,从一旁抽过软枕垫在皇帝腰背后头,给他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出宫的时候就觉着皇帝和通钺有些神似; 如今本尊往这儿一站,两相对比之下,便更觉得相似了。
织萝压低声音一笑,“司法天神,莫不是……你还有个兄弟流落人间了?”
通钺最恨人拿他身世来打趣,但此刻是在宫殿的房梁上,哪怕他并不将这一干侍卫放在眼里,也不想在这儿闹出什么动静——没的辱了自己的名声。
皇帝坐起来之后咳嗽了几声,摆手道:“贵妃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
贵妃却只作未闻,笑吟吟地娇声道:“陛下,是什么人到了?您这几日不宜劳累,若不是什么要紧的人,便打发了吧。”
倘若那李娘子真与胡氏有什么关系……这贵妃也委实算不得什么了。
皇帝没有理会她,只是吩咐左右:“将贵妃送到自己宫里好生歇息。快些把人给朕带上来。”
莫名受了冷落的贵妃有些惊诧,在内监上来相请之时也在奋力挣扎,但皇帝却并不想顾惜她,连目光也不曾分过来半分。贵妃心知不妙,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内监去了。
也就是在这时,羽林校尉带着李娘子进殿来。
还不等羽林校尉和周遭的宫娥内监说什么,那李娘子便自行开始行礼跪拜,“妾李氏见过陛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行了千百次,若说是临时学的,绝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皇帝眯着眼打量了她一阵,眉头慢慢皱起,半晌才道:“平身。”
“谢陛下。”李娘子端端正正地站好,不见半点扭捏与羞怯。
皇帝又打量了她片刻,才沉声问道:“李氏,你年庚几何、故居何处、家中人口如何、以何业为生?”
李娘子不慌不忙地道:“妾丁酉年三月生,今年三十七,祖上居住皇都城郊,现在妾孤身一人独居,此前也从未有过同住之人,现以梳头为业。”
“以梳头为业,很好。朕听说你这门手艺很是精湛。”
“陛下谬赞,妾愧不敢当。”
“那么不知李娘子的这门手艺,却是从何处学来的?”
织萝在梁上听着两人对话,几乎要以为皇帝有毛病了。若不是了解到李娘子的身世背景,他会派出羽林卫这般明目张胆地去抓人么?人家靠着手艺吃饭,师承何处很重要么?皇帝大概是怀疑她与胡氏会有什么瓜葛,不过看岁数也不像……
不对,李娘子不是还有个师父么?看起来五十多岁,若是因为保养得宜便是六十多岁,身份年龄完全是能对上的!
李娘子仍旧十分镇定,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宫里。”
“你说什么?”皇帝大惊失色,一拍床榻,似乎是想站起来,只是因为久病无力,刚一用力,又跌坐了回去。
“妾年幼时家贫,父母爱重幼弟,无力供养八个女儿,而妾恰好行五排在中间,最不受宠爱,便被卖到宫里做宫娥。妾当年是在江太妃身边侍候的,做的就是个梳头宫女。后来太妃六十大寿,大发慈悲放了一批宫娥出宫,妾那时又恰好年满二十五,便被放出宫去了。”李娘子的语调不疾不徐。
“江太妃……”皇帝喃喃地重复了几遍,颤声问道:“你那时……叫什么名字?”
李氏淡淡一笑,“回避下,奴婢原来是没有名字的。后来在宫里蒙贵人惠赐,改名绾华。”
皇帝神色骤变,一下子瘫倒在床上,“是你……竟然是你!”
“是奴婢。”看着内监宫人七手八脚地扶皇帝,李绾华仍旧不为所动,还保持着端庄沉稳的仪态,“这名字还是当时胡娘子给的,陛下也在边上,听着觉得耳熟也是有的。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能有重见陛下的一日。”
皇帝忽然一把挥开身边的宫人,气息不稳地道:“对!朕早该想到的!若不是阿蘅的弟子,怎么还能梳出那样的望仙髻?”
李绾华摇头道:“陛下这话就不对了,当年望仙髻风靡皇都,几乎是满城的夫人小姐都在模仿,会梳的人不少。”
“可阿蘅的手法太独特,寻常人都是正着绾过去的,阿蘅喜欢反绾。反绾太难,旁人学不会,一般不会有人轻易尝试!”堂堂一国皇帝,却对梳头之道如此熟稔,张口就来,也不知是不是该夸他一句爱屋及乌。
李绾华无声地笑了笑,忽然道:“望仙髻已然失传许久了,整个皇都再也见不到,真是可惜了,而关于师父的所有消息,也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成了不能提及的禁忌。对了陛下,妾离宫太早,而宫墙森严,故而这十多年来,妾全然打探不到师父的消息,妾在此斗胆问一问陛下,师父她老人家如今还好么?”
公主生母、曾经皇帝最宠爱的无冕之后,却一夕之间销声匿迹,任谁都知道好不好。这话问得……还真是刻意啊。
皇帝面色发白,双眼失神,“她、她……”
“哦,妾明白了,师父年纪不小了,想来也该是仙逝了。那妾再斗胆问一问陛下,师父是怎么去的?去的时候还安详么?”
“朕……朕不记得了!”皇帝腾地站起身来,狠狠一拂袖,同时怒吼一声,震得躲在房梁上的四人也耳朵发麻。
织萝静静打量半晌,忽然又歪头向通钺嫣然一笑,“瞧这神态瞧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司法天神几时在外头添了一个私生子呢!可惜这儿子看上去……竟比老子还大!”
通钺气急,拎着元阙衣领的手便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元阙吐舌瞪眼的,双手连摆,示意织萝少说几句。
“不记得了么?陛下对师父一向深情,就连晨起咳嗽几声也会将头夜的饮食寝具事无巨细地问个遍,竟连师父怎么去的都不记得了?”李绾华蓦地嗤笑一声。
“朕、朕那时真是伤心糊涂了,浑浑噩噩人事不知……”皇帝的解释听起来十分软弱无力,大约连他自己也是不会信的。
李绾华点头道:“既然陛下都伤心到什么都记不明白了,也是足见一番深情了。既然这样,陛下为何还没去陪着师父,反倒是一个人这样了无生趣地独活着?”
“放肆!”皇帝身边的内监忍不住高声呵斥道。
“够了。”皇帝却又喝住了那个想要下了金阶去收拾李绾华的内监,再次跌坐回床榻上,有些心力交瘁的模样,挥手道:“好了,你们都下去,朕与这李氏单独说会话。”
内监大惊失色,“陛下,这妇人出言不逊藐视陛下,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呢?您不不把她轰出去也就罢了,却还要单独留在身边,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奴婢们可怎么与贵妃交代?”
“与贵妃交代?你是朕身边的人,却要与贵妃交代?”皇帝瞪了他一眼。
内监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下叩头请罪,“陛下息怒,奴婢胡说八道,请陛下责罚!”
然而皇帝这时候一点都不想与他计较,只是高声道:“还不快滚!”
“奴婢告退!”有了皇帝最宠幸的内监作筏子,旁人岂有不怕之理?于是一殿里的宫娥内监都连忙走了个干净。
待殿里再无别人,李绾华才嗤笑一声道:“哈,这些年陛下倒是长本事了。从前被太皇太后、太后拿捏得不敢动弹,如今还有个贵妃在身边安放眼线,真是好得很。”
“你……今日是故意给那个女子梳望仙髻的?”皇帝惊疑不定问。
李绾华顾左右而言他,“妾还以为广平郡主是绝不会允了织萝姑娘就这样进来的。”
“她倒是不敢,还特意改了飞天髻。可惜这反绾之法,朕绝不会认错。你故意梳望仙髻,便是希望朕找你罢了,现在朕把你找到宫中,你还不想说这是意欲何为么?”
“妾不图什么,请陛下尽管放心。”李绾华扬唇一笑,“妾只是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何事?”
“妾的师父胡娘子,现在人在何处?”
“方才不是你自己都猜到了,胡娘子已然仙去了。”
“那师父究竟是因何过世的?是寿终正寝的么?”
“对对对,阿蘅她是……”
“真是寿终正寝,陛下为何方才不说?寿终正寝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羞于启齿之事么?还请陛下告诉妾一句实话。”
“朕是真的记不清了,你为何要苦苦相逼?”
“妾以为,陛下不是记不清了,而是根本不敢说吧?”李绾华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温婉大方的,然而此刻,她的神色却变得有些狰狞,“陛下亲手置师父于死地,封锁了消息,还抹杀了一切有关于师父的痕迹,如今却连弟子相询都不说一句实话,还真是……情深似海呀!”
第82章 遗梳
含元殿里忽地一片寂静; 呼吸可闻。
躲在房梁上的四人; 玄咫与通钺不知前情; 皆一脸茫然,元阙与织萝却是面面相觑; 仿佛在比谁的眼睛更大一般。
不过玄咫够聪明; 联想到先前看到李绾华叫师父的事; 又见了皇帝,猜到了个大概; 却不敢置信; 磕磕巴巴地问:“织萝姑娘……那位李娘子的师父; 从前……是宫里的妃嫔?”
织萝连忙回过头; 冲他嫣然一笑,“大师当真聪明; 不需提示便猜到了。”
元阙气得翻了个白眼; 暗道——都这么明显了,他要是再猜不到就真是脑子坏了!
一直不爱参与几人对话的通钺忽然破天荒插了句嘴:“他们……差几岁?”
“不多; 也就十几岁吧。”织萝满不在乎地道。
通钺闻言神色大变,似乎万分不能接受。织萝便嘲笑道:“不过十几岁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神族寿数长,几千岁的嫁给几百岁的也不是没见过。”
但这一点没安慰到他; 通钺只是双眼放空; 久久回不过神。
逗他没意思,织萝也懒得跟他继续说话,仍把注意力放到皇帝与李绾华身上去了。
皇帝歪在床榻上; 好半晌,才声嘶力竭地咆哮道:“放肆!”
“妾不是从今日一进殿就在放肆妄为么?难道陛下才发现么?”李绾华忽地掩口一笑,“妾记得陛下从前一向都还算宽忍,今日妾也犯上多回,但独独这回陛下忍不住了,这是为何呢?”
元阙不由得震惊道:“难道她犯上还有理了?”
然而没人理会他,余下个个都在专注地看着下头的两人针锋相对。
李绾华好整以暇地道:“陛下想必是听说过一个词的,叫做色厉内荏。方才陛下若是真的认为妾是在胡说八道,便该叫左右进来将妾拿下了。然而陛下没有。为什么呢?妾猜,陛下是不敢。”
“荒唐,捉拿你一个胡言乱语的妇人,朕有何不敢?”皇帝冷哼一声。
李绾华微微一笑,“陛下不敢让旁人进来,因为陛下怕他们知道一个真相——一个关于胡娘子之死的真相。”
皇帝明显不信。“你离宫多年,难道还能知道?”
这显然是个激将法。但李绾华没有中计,只是微微仰头望着高高在上的皇帝,神色十分讽刺,“敢问至尊,胡娘子下葬的时候,可有清点过遗物?”
“这个自然!”皇帝拿不准她要问什么,然而又不得不答。
轻轻点了点头,李绾华大约心中有数,又问道:“敢问这不是陛下亲自动手的吧?”觑了一眼皇帝的神色,又恍然大悟一般地笑道:“也对,不过是个区区没有封号的娘子,怎么需要劳动陛下亲自动手?”
皇帝忍无可忍地问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李绾华立刻道:“难道陛下没觉得胡娘子的遗物有缺么?”
“你说什么?”皇帝浑身一颤,显然是惊得非同小可。
李绾华忽然取下自己一直都别在腰里的玉梳子,举起来对晃了晃,“陛下认识这个么?”
“我想起来了,梳子上那个同心结,就是我打的——帮胡氏与她心上人结发所打的那个。”织萝灵光一闪,忽然招呼梁上趴着的几人,“当时我还有些惊奇来着,怎么这个女子的发丝摸起来不像人发,倒有些像狐裘似的。”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通钺的神色倏尔一白。
皇帝眯眼看了许久,忽地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往李绾华扑过去,伸手便要抓那梳子。但李绾华又如何能让他轻易得逞?脚下轻轻一旋,将梳子往身后一藏,便把皇帝远远甩开去。
或许是近段时日真的身子不好,皇帝只扑腾了这一下,便有些气喘吁吁,扶着桌案,断断续续地道:“那……那是阿蘅与朕的……”
“原来陛下只认得这个。”李绾华抚了抚那同心结,“这梳子从前师父日日都用的,先给陛下束发,再给自己梳头,此外便再没碰过第三人的头发。玉梳子可以用许多年,想来陛下小时候就是用的这个吧。这么多年,竟然不记得……想必是新梳子用着更合心意也更舒坦吧。”
皇帝怒道:“怎么会在你手里?”
“自然是偷偷拿的呀,若是光明正大地问陛下讨,想必早被拖到暴室去毒打一顿了吧?”李绾华失笑,“大约陛下有些奇怪,明明师父死后陛下就一直待在边上,第二日夜里便叫人拉出去葬了,遗物还是亲自盯着收拾的,怎么还会丢东西是不是?”
皇帝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她。
李绾华慢慢逼近,“因为那日我原本有个问题不懂,特地来请教师傅,谁知陛下忽然怒气冲冲地往里闯,师父便不由分说地将我藏在了柜中。我在柜中,什么都看见了!”
“你看见了什么?”
“陛下与师父一开始便在对峙,说什么处心积虑、骗的好苦,说什么形貌不变容颜不老,陛下还给了师父一巴掌,又扼了她的脖子,将一杯酒给灌了进去,然后师父就……”
“胡言乱语,你给朕闭嘴!”大袖一拂,桌案上的珍稀瓷瓶玉器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不过眼下皇帝在乎的不是这些摆件,而是李绾华如刀的话语。
李绾华并不理会他,只是神色平静地道:“师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之后,陛下也吓着了,瘫在一旁坐了许久,不知道如何是好。许久之后,才抱着师父又推又揉,确信真的再也喊不醒之后,陛下后悔了,开始抚尸痛哭。内监宫娥听到动静后,想进来查看,也被陛下悉数赶了出去。陛下一个人在师父房中哭了整整一日,水米不进,不曾稍离,以至数度晕厥——妾那日也跟着被饿得头晕眼花。直到夜深了,师父的尸身不成人形,陛下连忙去找了自己的心腹内侍,连夜拉出去葬了,然后才慢慢收拾遗物,后头才立了个衣冠冢。”
“住口!不要说了……”皇帝几近崩溃,却不再是趾高气昂地呵斥,而是仿佛哀求一般地软语。
于此同时,趴在房梁上的几人都在想……什么就叫不成人形了?皇帝是抚尸痛哭,难道还能一边哭一边毁尸灭迹不成?若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一般都格外心狠手辣才是,怎么会被这么几句话就吓成了这样?
“陛下想知道这梳子几时丢的么?就是您开门叫人的时候。”李绾华微微扬着唇角,但任谁看来这都不是个愉悦的神情,“原本妾也害怕呀,也不知道您几时便回身了,万一看到了妾,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可您猜妾怎么又敢了呢?便是因为妾再柜子里躲着,忽然又看到了师父。妾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倒在地上了无生气,忽然又从她身上坐起来一道白影,飘飘悠悠地冲着我来,和我说——绾华,求求你,带我出去。”
所以她师父的魂魄,至今还附在那把梳子里。
“陛下,过去十几年,可曾后悔过?”李绾华笑意冰冷,向着吓破了胆的皇帝凑过去,“听闻您最近总是梦到旧事,便如此寝食难安的,想来是……呀,妾也想不明白陛下究竟是悔还是怕了。”
皇帝惊恐地看着李绾华,说话哆哆嗦嗦的,早没了高高在上的气势,“你究竟想做什么?”
李绾华笑出声来:“难道陛下害怕妾为了给师父报仇而在这儿给您一刀?您想岔了,弑君之罪太重,妾实在是背不起。何况�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