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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昂贵物证找我报案-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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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余磊,我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跟决心。你说的没错,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的确会是非常好的搭档。因为我们都擅长在暗地里寻找机会。”
沉默的时间延长了,余磊最终还是表达了歉意:“实在不好意思,王汀,我辜负你的期待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她突然间提高了嗓门:“你们都想瞒着,谁也不说实话。你们都以为自己是为了她好,对不对?如果李晶能够站在你们前面说话,你们自己问问她,她到底高不高兴你们这样做?比起性命,其他的都是虚的!如果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瞒来瞒去,也许李晶也不会死!”
“她已经死了!”余磊的声音也拔高了,“她已经死了!她有再多的不是,她也已经死了!”
王汀伸手拍开了周锡兵想要抱过来的胳膊,语气不快:“既然你都知道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想想最重要的事情是抓住凶手呢?再多的不堪也比不过死亡,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抱歉,我不知道。”余磊狠狠地咬了一下牙齿,斩钉截铁道,“我一直等待着案子破了,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王汀郁闷地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王小敏在边上有点儿委屈:“对不起啊,王汀,大石头它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余磊不喜欢大石头,余磊也不写日记。他好像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头。”
“去一趟江市吧。”王汀站起了身,催促周锡兵,“只有知道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才能有方向的去寻找证据。我不信余磊会一点儿后手也不留。所有的巧合加在一起,只意味着一件事,背后有人在巧妙地布置着这一切。”
周锡兵没说话,只将手机推到了王汀面前。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中,曾经囚。禁了陈洁雅的骆远正在跟剃了光头的齐师兄握手,从照片背景墙上的标语看,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是监狱。
“什么意思?”王汀抬眼看周锡兵,“齐师兄认识骆远,这件事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周锡兵点点头:“可是还有一件事我们之前不知道。齐鸣曾经跟刘老四还有陶鑫曾经有过交集。两家监狱搞新春联欢,齐鸣曾经去过刘老四他们的监狱。那个时候,监狱里头的人一直在猜测陶鑫到底是替谁顶的缸。齐鸣在监狱中表现非常好,他有机会帮着狱警处理一些事情,这意味着他有机会调查出陶鑫背后那位大人物的身份。”
王汀盯着周锡兵,抿了一下嘴唇,点点头:“然后呢?”
“齐鸣非常聪明。这一点,我想我们都不会否认。当他调查出了幕后人的身份之后,他就有了同骆远谈条件的资本。”周锡兵翻开了微信,指给王汀看,“而这个骆远,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做骆国华。”
王汀的长睫毛微微合了一下,继续听周锡兵说了下去:“骆国华曾经在南城商业颇有名气,占据了娱乐业的半壁江山。十五年前,也就是李晶死后不到半年的时间,他也死了,死于酒驾,当场毙命。非常有意思的事实是,当时发现他尸体的人正是吴思远跟他的妻子。”
王汀的脑子飞快地旋转着。她不知道齐鸣到底是怎么摸清楚这其中关系的。可只要他从刘老四还有陶鑫口中知道了吴芸、郑东升以及那个能上新闻的幕后人存在时,他就有了同骆远谈条件的资本。他的猜测,骆远可以通过自己手中的力量去调查清楚。作为交换条件,骆远自然也能帮齐鸣完成借刀杀人式的复仇计划。
“我认为连起这一串事情的人不是齐师兄。”王汀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就恢复了平静。她将手机重新推回周锡兵的手边,分析道,“烫伤小苗苗的凶手的案子年前就送审了,只不过是流程走到了年后而已。骆远本人已经被关押在看守所。你们也查过,基本上没有人去探视他。这是客观情况,最实际的一点是,齐鸣不会做风险系数这么高但收益却很小的事情。这一系列的案子最终凶手抓到了,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上的好处。”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他是在报恩。”周锡兵将手机揣回了口袋,面颊上的肌肉抽动着,顺了顺气才继续说下去,“因为这桩案子牵涉到了王函,所以他想将幕后凶手给揪出来。”
“不会的。”王汀的声音非常平静,“即使陈洁雅的死亡当中,我没办法完全撇清齐鸣存在的痕迹。但是你不要忘了一件事,这桩案子当中死的人是一个小女孩,才十一岁的孩子。这个孩子再作再折腾,她没有杀人放火,她没有恶毒去伤害别人。齐鸣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因为成年人天然具有爱护孩子的义务。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郑妍走上死路而不伸手拉一把的。”
周锡兵做了个手势,示意王汀听自己说完:“我的意思是,这桩案子之所以这个时候爆出来,跟齐鸣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他偶然得到了线索,提供给骆远。后者进行调查,然后查到了一些事情之后,开始进行布局。这一局的激发点是陶鑫的出狱,从他出狱开始,多米诺骨牌被推下了第一块,后面就全面坍塌。这个过程当中,之所以出现了一些漏洞,被警方抓到把柄,是因为骆远入狱了。陶鑫出狱之前,他就被抓了。这导致了后面的一系列事件虽然有大方向,但是细节处考虑不到位,所以出现了顾家祖坟既被打了三个大洞又放进了煞气极重的坛子这样自相矛盾的事情。”
王汀点了点头:“这么说也不是没可能。这样吧,既然已经到了安市,我们先去一趟顾家祖坟。看一看到底是谁打了那三个大洞。不管到底谁才是幕后人,只要所有冒过头的人都出现了,那么这个人也就藏不下去了。”
车子行驶在路上时,夕阳已经挂在了枝头。他们出门前,王家父母一直追问两人会不会回家吃晚饭。王汀犹豫了一下,还是让父母自己先吃了。
王家妈妈表情有点儿讪讪的:“对,你们也该有自己的二人世界。”
王汀笑了笑,没有接话,直接拿着车钥匙推周锡兵出去了。
斜阳渐渐落下,车子从白天驶向了黑夜。暮色四合,天地间笼罩着一层沉沉的暮霭。王汀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从哪儿看到的一句话:黄昏的天空,是时间的转门。也许这道门,也通向过往的世界。
周锡兵犹豫了一下,还是建议王汀:“我们就在车上看看吧。万一有情况的话,开着车也好赶紧走。”
王汀点了点头,笑着安慰了周锡兵一句:“你别紧张,我这人怕死的很,特别惜命。”
周锡兵伸手握着王汀,字斟句酌地开了口:“我知道我以前很多事情做的不够好,我只希望能有机会做好点儿。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王汀冲周锡兵笑了笑,表情有点儿无奈:“那我能怎么办呢?婚纱照的订金都交了,想要回头的话,婚纱摄影店的人肯定要扯皮拉筋的。我好歹也是公职人员吧,总得注意点儿形象。”
周锡兵眉开眼笑,伸手去搂王汀的肩膀,后者推开他:“滚滚滚,好好开你的车子去,天都要黑了。”
顾家祖坟周边颇为安静。墓碑后面种着安市的市树,树是移栽过来的,已经活了,能看出绿芽。周锡兵指点给王汀看:“原本这边是村里人养羊的地方,顾家人说了话,对方就让出来了。”
王小敏立刻愤怒起来:“这是以权谋私,仗势欺人!”
“不是仗势欺人,他家哪里还需要欺人啊。提一句,补偿到位了,人家巴不得能跟他家牵上关系呢。”王汀摸了摸王小敏的脑袋。
周锡兵点点头道:“顾家在老家这边名声不错。他家比较低调,不闹事情,而且愿意帮忙,有事情找上门,能帮着解决的都解决了。村里的池塘啊,水泥路什么的,都是顾家想办法弄到款子修建的。”
王小敏有点儿茫然:“可是,那本来就不是他们家自己掏的钱啊,还是上面拨下来的!”
“等着要钱的地方多了去,给谁不给谁,跑部钱进是客观存在的现实。好了,小敏,开始工作吧。”王汀摸了摸王小敏,催促道,“快点问问有没有人看到究竟是谁在顾家祖坟上打了洞。”
王小敏嘟着嘴巴,哼唧了两声,开始扯着嗓子喊:“喂!谁能听到我说话啊?我想问一下,到底有没有谁看到了人在坟墓上挖洞啊?”
王汀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周围只有风声。她摸了摸王小敏的脑袋,咬咬牙道:“我们下去看看吧,可能是隔得太远了,小敏的声音传不出去。”
周锡兵正犹豫着,车子旁边就来了人,举着手电筒,语气不悦:“你们到这儿干什么?”
王汀脑子一激灵,讪讪地笑:“那个,我就是想来拜祭一下。本来一早就该到的,但是导航仪错了个字,把我们带到了城北那边去了。绕来绕去找不到路,后来还是问了人,才调转方向过来。这不,我们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就想过来聊表一下心意。”
“大晚上的,不作兴拜祭。”守坟的顾家人语气温和了一些,然而态度依然严肃,“你们明天再来吧。”
“哎,别,大哥,您帮个忙。”王汀直接下了副驾驶座,轻声道,“我先前得缘分拜见过普云大师。大师说了,这边情况不太一样,走的是阴气,晚上拜祭也不打紧。实不相瞒,我们明天一早的飞机,求您行个方便吧。”
顾家人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王汀立刻从车后座上拿了祭祀用的东西。王小敏先前在她口袋当中没看到,现在才惊讶:“哎呀,王汀,你居然连这些都准备了。”
王汀脸上一直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跟顾家人解释:“我们领导下个礼拜过来,还麻烦您跟书记打声招呼。”
王汀胡乱编了个名字跟单位。她其实很想孤注一掷提肖副局长的,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王小敏在她的口袋中一刻不停地大喊着:“喂,到底有没有谁听到我说话啊?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啊!”
坟墓后头的水流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隐隐约约的好像有声音传过来。可惜无论是王汀还是王小敏都听不清楚。王汀暗自皱眉,匆匆拜祭结束后,讪笑着提出想去后面的水渠边上洗把手。
顾家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周锡兵赶紧陪着王汀朝水渠边上去,可惜水渠只有哗啦啦的流水声。无论王小敏怎么喊,水渠都不说话。王小敏急了:“你不是固定资产吗?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前头的池塘突然间发出了笑声:“切,它属于基础建设还没转固定资产进行管理呢。”
王小敏茫然:“啊,我知道了。上次我跟王汀去下面一个分支局,房子都建好两年使用了,归在基建费用里头买的笔记本电脑都找不到了,资产转固居然才开始。”
王汀咳嗽了一声,王小敏赶紧言归正传:“那个,你看到了没有啊?”
池塘哼哼了两声:“我没看到,不过水看到了。水告诉我,有两拨人靠近过顾家的祖坟。有个人挖了洞,往里头放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然后把洞给填补上了。后来没过多少时间,居然又来人了,又开始挖洞。水当时还特别奇怪,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要埋了洞又挖洞。嗯,后来我们仔细看了,第二个人是女的,有长头发。不过长什么样子,我们就不知道了。”
王汀点了点头,拍了下王小敏的脑袋,小手机立刻大声道谢:“辛苦你们了!”
池塘好奇道:“你们还在查到底是谁破坏了顾家祖坟吗?照我说,嗯,太夸张了吧。虽然这件事不好,可是警察难道不应该将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面吗?那个,那个死人,警察为什么不查?”
“可是她是自杀啊!”王小敏无奈道,“她当着众人的面自杀的,警察也没办法。”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池塘有点儿着急,“是另外一个死人啊!过来的时候已经死了。警察为什么一直忙着调查一个坟墓打洞的事情,却完全不管死人呢?再说了,那个打洞的人说了,说顾家丧尽天良,罪有应得。”
王汀眉头微皱,越想越气怪,直接问周锡兵:“当天除了吴芸死了以外,这儿还有第二个死人吗?”
周锡兵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当时虽然混乱,但我跟老李还有大张都在,要是还有死人,现场那么多人不会发现不了的。”
“就是有!”池塘开始发火了,“明明就是死人,我都看到死人骨头了!”
王汀脸色微变,轻声道:“你说你见过李晶,最近见过她,对不对?”
周锡兵“嗯”了一声:“虽然时间太久,已经没办法做鉴定,但我相信那坛子里头装着的就是李晶的眼睛跟耳朵。”
“不止是这样。”王汀声音压得极低,“梦境其实是现实的一种变形投射,或者说是你潜意识里头的东西,你起码曾经怀疑过自己看到了李晶身体的其他部位,比方说,骨头。”
“可是当时我们检查过那个假人,断口处没有人体组织。”周锡兵脱口而出,陡然变了脸色。是的,他怀疑过,可是下意识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案发之后,普仁和尚拿走了李晶的眼睛跟耳朵,会不会她身体的其他部分也被其他人拿走了。器官可以流通入地下市场,器官移植市场的需求非常大。我上医学伦理学课时,教授就曾经提过这方面的案例,不少涉案的医生都是业界大拿。人体是可以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每一个部分都能够成为商品被消耗掉,只要有门路。李晶的头颅因为做法的需要,必须得曝光。那么她身体的骨头呢?有没有可能被作为标本,完美地隐藏在警方的眼皮底下?”王汀双手搓了把脸,长吁了口气,“既然有人煞费苦心地从普云大师的寺庙中将坛子偷出来,那么这具遗骸同样也可以被二次利用。”
也许是普仁和尚对于开死门后煞气的描述吓到了当年的凶手跟帮凶,所以有人心动了。富贵险中求,这个人动了心思,将骨头保留了下来。多年以后,将他制作成了雕塑假人,费尽心思地带到了顾家祖坟边上来。
“因为做法事的话,肯定要打开坟墓。这样他放坛子在坟墓中的事情就会大白于天下。普云大师在,必然会做法消除。于是这个假人就成了他的后招,他可以凭借假人的煞气压住顾家的福运。”
王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既然霍金都相信上帝的存在,那么她也没有资格理直气壮地去否认鬼神之说。她只能说,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一件事,就是任何真正的宗教都是劝人向善,绝对不会采取杀戮这种方法来增福或者消灾。
周锡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王小敏第一时间向小兵兵逼问八卦。小兵兵却态度坚定:“不,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人家的隐私!”
“你到底说还是不说?”王小敏开始耍赖,“你不说的话,我让王汀拿你放动画片!”
旁边的池塘发出了一阵欢快的笑声:“好啊好啊,我们一起看动画片吧。”
王汀刚想教训王小敏不要胡来,先前带他们到坟前的那位顾家人又打着手电筒过来了,狐疑道:“你们在干什么?”
“没……没事。”王汀甩了甩手,指着天空道,“都说这里风水好,果然不错!”
那人的手电筒在周锡兵的脸上转了转,突然间皱起了眉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你到底是谁?”
周锡兵心中一惊,立刻否认:“没有吧,大概是我长着大众脸,谁看着都有点儿像。”
那人“噢”了一声,微微点头,转过身子道:“走吧,既然祭祀过了,你们就回去吧。”
王汀跟周锡兵应了声,急急忙忙朝前头走,快要跟上顾家人时,这人猛的又回过了头:“不对!就是你!那天做法事的时候,就是你惹的事情!”
周锡兵悚然色变,立刻拉着王汀朝前头跑,嘴里头还胡乱解释着:“没,没有的事情,您看错人了。”
那天晚上过后,据说他们整个专案组都上了顾家的黑名单。顾家人认定了他们是兵。兵者,凶也。就是因为他们这三个警察的出现,才硬生生地斩断了祖坟的运势,才导致了后面吴芸血溅祖坟。整场法事被彻底毁了。
“站住!都说了我们家的事情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大晚上的跑来做什么?”这个顾家人看上去非常紧张,一直想要追上两人,他甚至还吹了挂在脖子上的口哨。
周锡兵二话不说,拉着王汀就跑。好在车子距离坟墓不算远,两人今天为了方便出门又都换了运动鞋,总算在村民们被惊动之前上了车。周锡兵直接踩了油门冲出了村庄。
“其实,他们也追不上来。”王汀喘着粗气道,“现在农村基本上都是留守老人跟儿童,哪里能够有多快的反应能力啊。”
周锡兵小心看着周边路况,将决定权交给了王汀:“下一步我们去哪儿?那个假人后来是怎么处理的,我还得再问问。”
“去庙里,找普云大师。”王汀总算呼吸平稳了下来,“他应该知道更多的事情。”
第156章 破局(十五)
车子在路上飞快的行驶着; 王汀又一次拨了余磊的手机号码,可惜的是电话没能接通。听着长长的嘟嘟声; 王汀发出了愤怒的咒骂:“王八蛋; 他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即使当时不知道; 后来也很快就会就明白过来了。他这是亲手将郑妍送到了吴思远跟前,看着她死掉的。”
周锡兵没吭声,插上了耳机给专案组组长打电话。池塘跟流水都不知道那个栩栩如生的假人现在究竟安放在哪儿。但根据他们的分析,假人最可能待着的地方是顾家的祖坟。以顾部长,哦; 不; 是顾书记的身份,如果警方没有严密的措施跟十分强硬的态度,顾家人肯定不会同意自家祖坟再被动一次。拿不到假人; 警方就没办法分析里面的骨头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汀放下了手机; 叮嘱王小敏每过五分钟就给余磊拨打一次电话,侧头看着周锡兵:“先去庙里头找普云大师吧,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最清楚的人应当是他。”
人上了年纪就少眠。普云大师即使出了红尘外; 也不能免俗。他近年来已经很少彻夜安睡了; 大部分时间都被他用来打坐。王汀跟周锡兵到达寺庙时,是普云大师的大徒弟,那个脑袋圆滚滚的中年和尚负责接待的。
中年和尚看了他们就苦笑。出家人就贪图一个出家的清静,可惜的是,他们往往连这亲近也没有。
周锡兵冲中年和尚点了点头道:“叨扰了; 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打扰普云大师。”
中年和尚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往禅房请示去了。出来的时候,他表情有些奇怪,伸手招呼王汀跟周锡兵:“你们过来吧。师父说他愿意见你们。”
两人进了禅房,惊讶地发现房内竟然点着香。袅袅的青烟打着旋儿升上去,像是要直达天庭一般。白色的烟灰顽强地竖起了拇指长的一段,最终还是轰然倒下。仿佛是人的生命,在一寸寸的燃烧为灰烬。
王汀冲普云大师行了个礼,然后跪下来,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师父,谢谢你救了我妹妹的命。”
普云大师手中捏着念珠,摇摇头道:“我不曾救任何人,我也不曾做任何事。我犯下的,全是罪孽。”
王汀紧紧地抿了下嘴唇,截下了老和尚的话:“不,犯下罪孽的人,不是你。你已经竭尽所能去保全这一切了,谁也没有资格要求被裹挟进罪恶中的无辜者,拼死去对抗这一切。因为每个人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保全自己,好好活下去。”
周锡兵沉默着,一直注视眼前干瘦的老和尚。隔了半晌,他才轻声道:“师父,您考虑好了没有?已经有人死了,后面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只要一天不抓住老虎,老虎就会吃掉更多的人。它们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
香炉中的灰越积越多,淡淡的檀香味弥漫着整间禅房。普云大师微微地睁开了眼睛,慢腾腾地开了口:“二十年前,南城有个非常出名的商人叫骆国华。当时,全市大部分餐饮娱乐业都在他的掌控中。在他的地盘上,人来人往,高朋满座。很多平常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人,都能在那儿找到。当然,有人说他是掮客,通着黑白两边,专门负责拉拢两头生意,做中间人。”
王汀看了眼周锡兵,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到普云大师身上。
老和尚的眼睛还是半眯着,声音不急不慢:“这人手眼通天,能耐大的很。屡次涉案,都能逢凶化吉。我那不成器的师弟在骆国华的会所里头呆过好几年的时间,基本上算是被他供养着。他每次回庙里头来,都会带很多东西。时间久了,我们自然就能发现一些端倪。”普云大师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贪生怕死,贪图清静,自私自利。我是管不住师弟,或者说,我没能好好地管他。后来,他闯大祸了。再后来,骆国华出车祸死了。再有一天,我师弟也死了。过了好几年以后,有人拿着一份八字来找我,让我帮着开生死门。那八字是我师弟写下来的,我不能拒绝。他又加过密,我认不出来。后来,我慢慢地反向着推,推出了一个名字。我一直在查,这个人到底是谁。却始终找不到这个人。无论如何,都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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