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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昂贵物证找我报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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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奇作为三个警察当中年纪最小级别最低的那位,自然得鞍前马后伺候。他点头哈腰恭请领导开道,故意延迟了两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王汀的胳膊:“你搬个桌子出门做什么?难不成这一回散阴气又得全城兜风?”
  上次的街头抢劫案中的打印机,要半夜去本城最高的山上沐浴星光驱逐阴气;上上次的幼儿园偷小孩案里电动门,要绕城兜风吹散阴气;这一次难不成改成雨水冲走阴气?
  王汀轻咳了一声,也不避着脸色铁青的派出所领导了,相当无耻地表示:“我一紧张就忘事儿,我怕我到时候会忘了那人长什么样子。还需要再通一次。”
  林奇眼睛在这姑娘脸上扫了扫,心道到底是大师,通灵的规矩还真是不同凡响,认准了一个物件就不撒手了。
  寝室里头人声嘈杂,除了常住人口四个女生以外,还有辅导员跟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两人正围着丁丽萍不停地安慰。
  有个眼生的漂亮姑娘应声附和:“是啊,小丽,我知道肯定不是你。那个旧手机我原本就要送给你的。你说自己手机还能用才没要的。哎呦喂,陈洁雅、周青青,我就昨天半天没在,你俩怎么就搞出这种事情来了。”
  小白兔一样的生活委员周青青眼睛还是通红,她垂下了脑袋,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我也没说什么啊。凌夕,我发誓,我真什么都没说啊。”
  被小偷一并顺手的苹果5手机是凌夕的。不过这姑娘早换新手机,果5平常她就随手塞宿舍抽屉里。要不是前两天出去拍照怕一只手机电量不够,她自己都不记得有这只旧手机了。用完了以后,她也是随手一塞,压根不记得果5的去向了。
  “警察哥哥姐姐,手机绝对不可能是小丽呃就是丁丽萍拿的。这我能给小丽的人品打包票。”
  丁丽萍身上的红棉衣湿了,看着跟血似的,她却不肯脱下来,只一直垂着脑袋不吭声,苍白的下唇也被她咬得显出了一抹病态的嫣红。即使舍友积极主动地给她做担保,她的脸色也没比在寒风冷雨中冻着时好点儿。少女一直沉默着,直到王汀经过她身边,她才突然间抬起了脑袋,正色道:“警察姐姐,你说话算话吗?我要告陈洁雅,你帮不帮我作证?”
  “你发什么神经!”一直斜着眼睛满脸不屑的陈洁雅猛地跳起身,碰翻的椅子砸到了床脚上。铁架子床发出了“哎哟”的呻。吟,抱怨道:“到底谁发神经啊!”
  辅导员大惊,赶紧伸手拉住陈洁雅,转过头还要试图继续安抚丁丽萍:“丽萍啊,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同学一场,又是一个寝室的姐妹,别为这点儿小事闹僵了。”
  王汀安抚地摸了摸铁架子床,在对方哼哼唧唧表示委屈的时候,她咳嗽了一声,眼睛落在了始终看着她的丁丽萍身上:“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说话当然算话。”
  辅导员这下子真慌了,显然没有想到王汀一个大人竟然也如此没眼色,非得小事也闹大了。辅导员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哎,你这位公安同志,一点儿小事而已,哪里要闹到不可开交呢。万一闹到法院,影响了学生的未来,你担得起责任吗?”
  王汀抬脚往阳台走,那里还有张桌子吹着北风淋着小雨,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我说的是‘少年听雨歌楼上’,不是在这儿听雨。”
  王汀朝桌子露出个安抚的笑容,眼睛看也不看怒火冲天的辅导员:“人命无小事,名誉也一样。有自主民事能力的人就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陈洁雅暴跳如雷,伸手指着丁丽萍的鼻尖骂:“什么诽谤!分明是你要死要活的,所以警察跟学校是怕你跳楼上了新闻不好看,才说是外贼作案的!你个穷鬼,哪有钱吃进口零食!肯定是偷的!还不知道偷了多少回了!”
  王汀插在口袋里的手捏紧了,骨节都泛出来白。她抬眼看林奇:“林警官,诽谤公务人员执法行为,应该按哪条法律处罚?”
  林奇简直快要疯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好直接拿胶布封了自己表妹的嘴巴,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这唯恐天下不乱的祸头子一眼。
  一直杵在门口沉默着当背景板的周锡兵,突然间开了口:“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陈洁雅就跟被人捏住了脖子一样,叫这话噎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她不傻,眼睛也没瞎,认得说话的人肩上扛着一杠三星,一级警督正科级别,位置要比她表哥高,看她表哥的态度都知道,这明显就是领导。


第3章 傲慢与偏见(三)
  王汀没有再理会这斗鸡一样的陈洁雅,而是转头看向屋中那位眼睛红红的生活委员周青青:“这个写字桌是重要物证,我们需要将它带回派出所做进一步举证处理,可以吗?”
  写字桌原本一直哭天抢地意图撒泼打滚,此刻却喜上眉梢:“哎呀,我要坐警车出门兜风了!铁疙瘩床,你听见没有,我要闯荡江湖见世面去了!”
  双层床顿时泫然欲泣,委委屈屈地对手指:“我也想去,我不是故意看不清楚的。女生寝室突然间冒出个臭烘烘的男人,我被吓到了呀。”
  王汀安抚地摸了摸它。双人床实在太大太重了,搬来搬去不方便。她有点儿心虚,觉得白用了一遭这床,于是嘀咕了一句:“下次吧,下次有机会。”
  寝室里头实在太寂静了,她的声音压得再低都突兀。林奇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下次有机会什么?”
  屋子当中三男六女十八只眼睛全都落在了她身上,企图从她这儿挖掘出什么惊天大秘密。
  王汀:……
  她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道:“我说下次有机会,我请丁丽萍吃饭,咱俩好好聊聊天。我既然大你几岁,就托大自认为是个姐姐。姐姐劝你一句话,任何时候,都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别哭——听我说完,因为你的性命除了你的父母家人以及关心爱你的人以外,根本没有谁会在意。”
  她伸手指了指楼下,没有热闹可看的群众悻悻地三三两两离开了:“前面那些看客不会在意。你死与不死,对他们而言不过多一场还是少一场热闹看而已。死了还能多两天谈资增加点话头子呢。”
  她的手指头点向了陈洁雅:“她也不会在意。她只会觉得你是畏罪自杀。她才是正义与公理。”
  陈洁雅满脸不服气,梗着脖子嚷嚷出声:“本来就是!”
  个子高挑的凌夕拍下了她的肩膀,呵斥出声:“你别胡说八道了!”
  王汀笑了笑,转眼看丁丽萍,挑了挑眉毛:“看到了没有,在你恕施恶者的罪过之前,他们就已经先原谅了自己的罪恶。不要以为死能证明清白,实际上,死人是最没办法清白的。什么脏的臭的都可以往死人身上泼。反正他们没有办法给自己辩白,随便怎么说就是了。难不成还有谁真会为了逼死人而心怀愧疚不成?他们只会怪你不够坚强,心理素质太差。你跳楼死了,学校只会进行加强学生心理素质的教育。你就成了心胸狭窄气量小的代名词。——老师,我说的对吗?”
  心理辅导老师轻咳了一声:“你们都到我那儿去做心理疏导吧。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好受。”
  王汀微微垂了下眼睫毛,然后郑重其事地朝老师鞠了个躬:“麻烦老师了。请你不要再指责丁丽萍的不是。有的时候,学生需要的仅仅是肯定与安慰而已。她得到的指责已经够多了。”
  辅导员被她这一鞠躬给吓到了,一时间支支吾吾,竟然不晓得该怎么接话。
  柿子都捡软的捏。息事宁人,宁的自然是好欺负的人。王汀在心里头冷笑,不就是拼戏精么,拼苦口婆心么。她比她们更戏精。
  周锡兵沉默地看了眼王汀,怀疑眼前这女人有表演型人格。
  林奇面红耳赤,自觉这辈子比眼下更丢人的时候估计也不多了。他负荆请罪一般一把扛起了桌子往外走,经过陈洁雅的身边时,还狠狠瞪了她一眼。人家孩子坑爹坑妈也就算了,谁让养不教,父之过了。可他碰到的这么个坑哥的,还是表了两道的哥,他冤不冤的慌啊。
  屋外雨潺潺,王汀上警车的时候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我都不记得办公室的窗户关没关了。”
  林奇羞愧得想要钻地洞,放好桌子以后就朝王汀拱手作揖,煞有介事地保证:“肯定很快就停了,绝对不会打湿了你的办公室。”
  然而当车子开到派出所的时候,小雨就稀里哗啦地转为了大到暴雨。林奇立刻作势要去买把铁锹,直接去他们派出所前面的花坛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王汀一点儿拦着他的意思也没有,还给他出主意:“五金店要没有的话,你赶紧上网看看啊。同城快递,说不定一会儿就收货了。”
  林奇嬉皮笑脸:“那我可得抢个秒杀什么的,不能白浪费了钱。”
  周锡兵瞥了他一眼,正笑得欢快的民警立刻怂了,赶紧带重要证人去做嫌犯拼图。
  窗户外头大雨倾盆,屋子里头周锡兵的提问也是暴雨梨花针。他事无巨细,不仅要王汀做了嫌疑犯面部拼图,连人家的口音、习惯性动作以及有没有口气狐臭什么都问得清清楚楚;而且不时打断隔三差五重复,引入其他没有任何关联的话题。
  他的眼睛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王汀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后者甚至觉得自己完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对方正在趁机给自己做谎言测试。
  这种认知令王汀十分不快。她清楚她的特异功能十分荒谬。
  三年前,她刚入职两个月,清点单位的固定资产清点到躁狂的时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能听到固定资产说话了。她欣喜了吗?不!她差点儿没直接吓傻了。她立刻上省人医查了听力。
  之后的整整小半年时间,她一直怀疑自己是精神压力过大以至于出现幻视幻听。为此,她不仅将大学时期的精神病学跟心理学书全都翻出来仔细研读了好几遍,又在南城的各大医院做了全面检查,还趁着单位派自己去京中短期培训的时候,特意通过研究生时期导师的关系挂了全国最著名的精神科专家的门诊号,这才敢相信自己没疯。
  因为藏着不安,所以愈发讨厌别人刺探。王汀抬起了头,冲面前这位警察同志露出个笑容来:“周警官,要不要我来当翻译,您跟灵直接对话?”
  之前这招直接吓傻了林奇跟他同事,两人再也不敢对王大仙不恭敬。可眼前的周警官却一点儿被震住的意思也没有。他的眼睛盯着王汀,颧骨上的肌肉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地坐的更加笔直了一些:“好,那么麻烦王女士了。”
  王汀出派出所的门时,雨倒是小了,不过天也擦黑了,现在是派出所下班的时间。她的脸色比阴沉沉的天更难看。
  林奇趴在办公室门上,听了一下午领导盘问可疑分子。此时一对上王汀的脸,他立刻矮了半截身子,连连朝她作揖,死活要请王汀一块儿吃晚饭。他有罪,罪过大了,怎么着都要好好赎罪,求大仙赏脸给个机会。烧烤火锅小炒麻辣烫,任君挑选。
  桌子原本应该留在派出所过夜,明儿一早再送回女生宿舍去。结果这怂货空有一颗想要浪迹天涯的心,刚听说要独自一桌留在物生地不熟的派出所,跟一群物品界的糙汉子待在一起,立刻吓得“呜呜呜”,哭哭啼啼地抹起了眼泪:“我不要,我要回家。这里臭都臭死啦。”
  王汀翻了个白眼,在心中毫无同情心地嘲笑了一把中二期少女心的桌子,拍了拍木板面,叹着气调侃:“知道世道艰难了吧,老实回去待着吧。学什么不好,还想学人去当盲流。”
  她左耳插了一只耳机,伪装自己正跟人打电话。否则林奇看到她跟张桌子侃大山的话,估计能把宝马车开到花坛里头去。
  桌子抽抽噎噎也不忘为自己的理想正名:“那叫浪迹天涯!”
  王汀面无表情:“噢,原来你想出去讨饭啊。果然志存高远,小可佩服佩服。”
  桌子气得要自燃:“王汀,你欺负我!我要通告整个物品界,宣扬你的恶名。”
  王汀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自己的手指甲:“没关系,反正整个物品界都知道你是资深公主病,难伺候的很。”
  委屈不已的桌子又要开始哭哭啼啼,翻来覆去地“嘤嘤嘤,你欺负桌桌啦”,王汀全当是配乐,过耳不过心。一直握着方向盘死活找不到合适话题的林奇,终于忍不住开腔问:“你跟谁打电话呢?说得这么开心。”
  王汀笑了笑:“一个小姑娘,成天想着笑傲江湖。”
  前面有辆车抢道,差点儿跟林奇的车碰上。林警官小声咒骂了一句,这才接上王汀的话:“现在的小姑娘的确是志向不比从前啊,都有一颗欢快活泼的心。这一比起来,我都觉得自己的确是叔叔了。”
  王汀笑了笑。
  林奇等了几秒钟,见她没搭腔的意思,只好讪讪地咳嗽一声,将车子驶入了主干道。
  从派出所到南城大学路程不算远,但是他们不幸赶上了下班高峰期的大拥堵,加上暴雨导致的路况复杂,宝马车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开到女生寝室楼下。林奇又任劳任怨地搬下了桌子朝楼上扛。到了宿舍门口,小兔子一样的红眼姑娘周青青给他们开了门,惊讶道:“警……警察叔叔,你怎么又给搬回来了?”
  警察叔叔的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我们是警察,采集物证又不是鬼子进村,还三光啊。拿着,你的桌子原物奉还。”
  女孩子被他的口气吓到了,结结巴巴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姑娘觉得桌子跟盗窃案扯上了关系,又进过了警察局,觉得晦气,所以不想要这张桌子了。
  “叔叔,你拿走吧,我自己再买一张好了。”
  写字桌原本还在抱怨王汀都没有带它绕城一圈,白出了趟门,却连个吹牛的资本都没有,此刻听了原主人的话,絮絮叨叨的桌子顿时跟外头的雷劈到了它身上一样,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她……她不要我了,要丢了我了?”
  物品的生命就是它们的使用价值。一张被丢弃的旧书桌,等待的命运十之八。九是当柴烧。
  冬雷震震霹雳如电,写字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我还没到报废年限呢,她怎么能这样?我明明是张好桌子啊!”
  王汀心头火一下子就起来了,立刻沉下了脸,语气也重了:“别瞎胡闹,这张桌子是学校的固定资产,入了财务账的。定期还得盘点签字,丢了的话,管理人员是要承担责任的。”
  小白兔姑娘似乎十分容易受惊的样子,王汀嗓门一大,她就吓得往后缩脑袋。一直待在旁边没吭声的凌夕突然间开了口:“我不讲究这个,周青青,咱俩换张桌子吧。”
  写字桌顿时梨花带雨一枝横,呜呜咽咽眨着泪汪汪的眼睛,感动不已:“我就知道是凌夕最好啦。”
  王汀敲了一下桌面,十分唾弃这家伙如此没有良心的行径,是谁开口保下了它?她抬头冲那漂亮姑娘笑了笑,没话找话:“对了,你那手机里头有没有什么重要东西?有没有备份?”
  凌夕皱起了眉头,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没什么,银。行。卡什么的绑定的都是新手机。要不是怕手机拍照电池不够,我都不会翻它出来。”
  王汀点点头,笑了笑:“你这么漂亮,的确应该多留几张照片。”
  他们正准备告辞的时候,楼梯口呼啦啦地又来了一堆人,众星捧月般被拱在中间的正是那位气鼓鼓的陈洁雅。她换了件羽绒服,看上去十分不高兴。旁边一位相貌与她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妇女,正一直追着着走在前头的丁丽萍:“丁同学,你好好考虑考虑,这样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
  陈洁雅一见林奇,立刻扁了嘴巴,“呜呜呜”地哭了起来:“表姑,我哥今天不仅不帮我,还跟人一块儿凶我。”
  另一位中年妇女赶紧伸手拍了下林奇,嘴里念叨着:“宝宝不哭了啊,姑姑给你打哥哥了。”
  王汀看她长得跟林奇有点儿像,估摸着大概是他妈,立刻识相地退远了点儿。
  林奇一见这架势,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抱怨道:“妈,你们怎么都过来了啊。这事情不是了结了嚒。”
  陈洁雅的母亲闻声眉毛都要飞出去了,她捂着胸口看着林奇的妈,不敢置信的模样很有表情包的潜质:“大姐,你听你家奇奇这话说的。我们家宝宝都要背处分了,他竟然还说没事!”
  人民警察奇奇同学尴尬得想要钻地洞,连忙伸手推他们往外面走:“行了行了,有话回家再说。”他转过头,面上挂着不知所措的表情看向王汀,“那个——”
  王汀立刻摆手,笑出了热心好市民的风范:“林警官,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去坐地铁就好。”
  呼啦啦的一堆人又走了,包括那位超龄的宝宝。王汀无声地叹了口气,朝寝室里头的姑娘们挥挥手:“我走了,如果你们还想到什么线索要告诉警方的话,打……派出所的电话就行。”
  丁丽萍突然间拿了把伞跟出来,声音轻的跟风雨中的小草一样:“姐姐,我送送你。”
  窗户外头风呼呼作响,不知道是吹掉了什么东西,发出“砰”的一声。王汀赶紧摆手,谢绝这姑娘的好意:“不用了,就几步路,我走走就到。外头挺冷的,进进出出的,你可别冻到了。”
  丁丽萍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没停下脚步:“我送送你。”
  寝室里头剩下的两个女孩面面相觑,高个子的凌夕站起了身,揣着手机进口袋:“一起吧,我刚好要去外头超市买点儿东西。哎,青青,我给你带点儿酸奶吧。”
  丁丽萍突兀地转过脑袋,声音又急又冲:“不用!”
  原本寝室中近乎于温馨的气氛顿时一滞,安静到只听见挂在墙上的猫头鹰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周青青缩了下脖子,不安地看了凌夕一眼,抱紧了怀里的HelloKitty抱枕。凌夕耸了耸肩膀,似乎对丁丽萍的生硬并不在意。她笑着摊了下手:“好吧,那你能帮我带两斤梨子不?我水果吃完了。”
  丁丽萍慌乱地点了点头,像有什么东西追她一样,转身匆匆奔出了寝室。
  她的衣服下摆还濡湿着,显出了一种窘迫的红。王汀抿了抿嘴唇,估摸着这姑娘怕是有话要跟她说,于是没再推辞,直接跟了上去。
  两人一直走到学校门口,始终闷头数脚步的丁丽萍才轻声开了口:“他们家想用五万块钱买我不告陈洁雅。”


第4章 傲慢与偏见(四)
  地铁站中暖气开的足,金橘柠檬蜂蜜水在热乎乎的空气中也弥漫出一股暖香来。王汀伸手将杯子推给丁丽萍:“喝吧,他家买一送一,我只能喝一杯。”
  对面的姑娘脸上有点儿泛红,不知道是暖气熏的还是窘迫所致。她轻轻道了声“谢谢”,下意识地拽了下袖口,接过了饮料。
  王汀似乎对她的紧张全然不觉,只自己将吸管插进了杯子中,慢慢吸了口酸甜的饮料,仿佛漫不经心一般:“你说她家愿意出五万块买你闭嘴?”
  地铁站里的人来来往往,热闹忽远忽近。丁丽萍的手抖了一下,吸管滑了开来,没能戳破塑料封盖。女孩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蚊子哼哼一般“嗯”了一声。
  金桔宁檬蜂蜜水酸酸甜甜,温热的口感抚慰了王汀奔波了一天的疲惫,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咽下去,才缓缓点了下头:“噢,我明白了,你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才对?”
  丁丽萍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软软的塑料杯子不堪一击,顿时凹陷成了奇怪的样子,小金橘在蜂蜜水中与柠檬片一起上上下下沉浮。捏着杯子的人却浑然不觉,直到手中的温度都要变凉了的时候,她才出声肯定了王汀的推断:“嗯。”
  远远的,能听到地下层地铁进站的声音。王汀掏出手机扫了眼时间,嗯,还有时间追剧。她耐下性子当知心姐姐:“噢,你缺钱嚒。”
  “砰”的一声,饮料掉在了地上,丁丽萍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子去捡,窘迫得恨不得能一直低着脑袋:“我……我不是故意的。”
  王汀笑了起来,拍拍身边的椅子:“我又不会吃人,你怕什么啊。”
  座椅微微晃动了一下,丁丽萍总算捡起了地上的塑料杯,抿紧了嘴唇,坐到了她身边。
  王汀扭过头,认真看着这个浑身紧绷的姑娘,露出了笑容来:“我也不会看不起你。”
  灯光流转,丁丽萍猛然抬起了脑袋,盛满了光芒的眼睛睁得大大,钉在了王汀的脸上,嘴巴也半张了开来。
  王汀觉得眼前这姑娘此刻的模样,看着有点儿像鲶鱼,她忍不住笑了。
  “这有什么啊。”手中抓着的吸管慢条斯理地戳着小金橘,她的声音听上去清清淡淡的,“你要是缺钱呢,就接着。你要是不差钱花,横下一颗心想不蒸馒头争口气呢,那就告到底。”
  丁丽萍又本能地咬住了嘴唇,半晌才吭哧出声:“姐,要是你,碰上这种事,你会怎么办?”
  吸管总算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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