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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昂贵物证找我报案-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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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花有点儿懵,完全反应不过来王汀这一出究竟是什么意思。它一边开始上网,一边追问王小敏:“怎么了啊,王汀刚才碰到什么事情了?”
王小敏正忧郁呢。徐佳老让王汀赶紧换工作,它不要王汀走。它委委屈屈道:“徐佳老说咱们单位不好,让王汀走。”
王汀没有心思听王小敏跟其他固定资产打小报告,直接拨了个电话给周锡兵:“我希望是我的错觉,可我现在有点儿慌。齐师兄,你能想办法查一下齐师兄最近的行踪吗?他是不是接近过医院之类的医疗场所。不对,这是废话,小苗苗要植皮,他肯定会去医院。我是说,如果你们没有在南城周边的大医院里头找到邱畅就诊的信息,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性是他们选择了并没有换肾资质的医疗场所,由拥有换肾技术的医生进行手术。”
如果邱阳在的话,那么他肯定会坚决反对如此草率。但是邱阳已经被这个人忽悠进警察局了。那么,邱畅到底在哪儿进行手术,那就由这个人说了算。
“齐师兄的导师是国内知名的肾脏病专家。”王汀一瞬间甚至担心自己患上了失语症,每一个字朝外面吐的时候都无比的艰难,“齐师兄原先是麻醉专业的,工作了两年以后才读的研究生。读研的时候,他就是出了名的一个人能顶得上一个医疗组用。”
王汀说到后面的时候,已经有种想要哭的冲动了。她觉得自己想到这些事情都是诛心,可她还是想了,而且是忍不住地去想。
昨天晚上,齐师兄一直到他们开始烫火锅才回的家。齐师兄的身上带着消毒凝胶的味道,很淡。她原本以为那是消毒液的气味。小苗苗身上伤疤还需要植皮,烫坏了的皮肤经常容易发炎,需要用到碘伏之类的药品消毒;况且对于外科医生而言,即使多年不上台,依然会保留医生时代的一些生活习惯。王汀自己就从来不留长指甲,也不抹指甲油。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办法解释最后他推拒王汀给小苗苗钱的时候,王汀察觉到的怪异。
不是齐师兄不肯收钱,而是齐师兄当时碰到了王汀的手。他的指缝间那一点白色的痕迹,很有可能是滑石粉。
外科医生上台前戴手套,有人会为了不让手套黏在手上影响了操作,而将外科手套里头的滑石粉全部搓到手上。理论角度上,医生都是等手上的消毒凝胶干了以后再戴手套,但临床上往往是来不及等到完全干了的。于是滑石粉碰到了凝胶,便跟涂料一般粘在了齐师兄的手指缝里头。
昨晚,为了早点儿赶回来跟自己还有家人一道吃晚饭,下了手术台的齐师兄匆匆忙忙地简单冲洗了一下就回家了。于是他的身上留下了手术后的痕迹。
王小花将所有的信息全都匹配了一遍,大声喊着王汀:“没有啊,陈洁雅没有提过齐师兄的事情。王汀,你为什么要觉得齐师兄跟陈洁雅的失踪案有关呢?他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王汀浑身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她抽泣起来,结结巴巴地跟周锡兵道歉:“不好意思,我大概是神经过敏了。”
周锡兵没有说话,等她哭完了才安慰道:“对不起,是我害的你精神压力这么大。”这些事情原本跟王汀毫无关系。陈洁雅无论是失踪还是死亡,都应该是警方的工作。因为他的缘故,她被莫名其妙地扯了进来。
“不是。”王汀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突如其来的情绪。
已经崩坏了的秩序,凭什么要人们去遵守。齐师兄是医患纠纷的受害者,是被抛弃的人。她何尝不是?他们都承受着不公平。她选择了匿名信举报反抗,齐师兄会采取什么手段为自己讨回公道呢?
王汀模模糊糊地想起了很久以前,齐师兄因为论文事件被导师排挤离开时,那位带她去给齐师兄送行的师姐说的话:“其实你俩挺像的,固执的理想主义者。你们这种人,往往容易在社会上吃大亏。”
大约也是这个缘故,此后齐师兄虽然已经离开了南省,王汀却还暗地里关注着齐师兄的消息。她想要看一看,一个固执的理想主义者究竟在社会上会经历些什么。谁知道,到了她研三的那年,她听到了齐师兄家女儿被患者家属烫伤的消息。随后一路直转急下,医院不愿意帮齐师兄,希望息事宁人。再后来,为了讨要赔偿费,失手伤人的齐师兄进了监狱。
那时候,他们这些校友还想着能不能给他写联名信,为他求情。最终,事情也不了了之。齐师兄进了监狱,没了工作,没了行医资格。
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能够让他重新拾起手术刀,他会不会心痒难耐呢?一天不练心中有数,齐师兄已经有两年多的功夫没有上过手术台了啊。
周锡兵的动作非常快,等到晚上过来接王汀下班的时候,他已经查到了齐师兄来南城这半个月的行踪。齐师兄出狱后没多久,就决定跟妻子一道,带着孩子来南城求医。他没了行医资格,又坐过牢,想要从事本行根本不可能。刚好接近年底,保洁人员比较紧俏,齐师兄就在熟人的介绍下开始从事保洁行当。
“从行程上看,齐鸣的作息非常严谨。他一直忙着给各家大扫除挣钱,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这半个月中,除了有一次帮助雇主家送突然发病的老人去了社区医院以外,他没有去过省人医以外的场所。昨天一整天,他都在温馨苑两户人家做大扫除,上午一家,下午一家,快到天黑的时候才走。两户人家的主人都可以给他作证。”
周锡兵将一句总结性的评论咽了下去,他想说的是,齐鸣就跟一位老老实实接受过改造的人一样,甚至带着点儿惊弓之鸟的惶恐。
警方没有惊动他,派出所的民警以到了年底,需要清查辖区内流动人员为由,将他请到了派出所里头。年底小偷多,辖区内刚出现了撬门翻窗盗窃的案子,民警正要走访摸底,齐鸣的行踪就是这样被摸出来的。齐鸣做事非常细,他的每一份工作都做了记录,包括雇主的联系方式都记下来了。民警核查过后,没有发现问题。
这是一个好消息,然而说不清为什么,王汀心里头却难以放轻松。她转头问周锡兵:“你晚上有没有事情?我想去看看小苗苗。”
烫伤了的小苗苗十分孤单。在家乡时,她还有小朋友跟她一起玩。等到了南城,周围的孩子都不愿意带她玩。还有人当着她的面骂她是丑八怪。
王汀跟周锡兵人一进齐家矮小憋仄的门,小苗苗便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跑上来抱住了王汀,开开心心地问:“今天我们还看动画片么?”
齐师兄的租房里有一部旧电视机,但是因为没有装有线电视信号,能够收看的节目非常少。加上屋子里头光线差,齐师兄夫妻并不太愿意小苗苗看电视。
王汀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道:“看啊,今天你们接着看。”
王小敏开心得不得了,这一回它可不是偷偷看动画片,它可是陪伴小朋友的心灵导师呢。没有比它与动画片更能慰藉小姑娘的东西了。
小兵兵偷偷在周锡兵的口袋里头表达对王小敏鄙夷:“哼!只有小姑娘才看动画片呢。”
王小敏立刻磨牙,威胁性地喊了一声:“王汀……”
可怜小兵兵吓得再也不敢吱声了。
王汀摸了摸王小敏的脑袋,转头笑着问从外面进来的师嫂:“齐师兄呢?还没有下班吗?”
师嫂笑了:“你们来也不说一声,我也好多做几个菜。他啊,正在杀鸡呢,准备给你们炒鸡块。”
王汀笑着往门口走:“那我去看看,我就会吃,还真不会弄这些。”
周锡兵朝这家的女主人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王汀一块儿朝储藏室后面去了。这里正好在风口子上,味道散的快,同时人也冻得吃不消。昏黄的灯光下,手里头拿着手术刀的齐师兄却丝毫不见瑟缩,正在一板一眼地将整只鸡全都拆解了开来。
这样的画面,王汀并不陌生。在漫长的学医生涯中,他们这些医学生甚至会买了猪肉摆在宿舍里头练习切皮跟缝合,还会将吃完的鸡骨头重新拼出来原本的模样。王汀一时间眼里头有泪水朝外面涌,她不知道是不是被风给吹出来的。
齐师兄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只抬头看了眼,笑着对王汀叹气:“不行了,手僵硬的很,要是我现在上台开刀,肯定是草菅人命。”
王汀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没……没事儿,师兄,你还有两年才拿证呢。这么长时间,肯定能练出来。只要多切猪肉,多解剖几次鸡鸭,手感就全都回来了。你看你眼神多好啊,一点儿都不花。”
储藏室后面没有额外安装灯泡,只远远立着的路灯,漫不经心地朝底下洒出了暧昧不清的光。齐师兄露出的牙齿就在这昏黄的灯光底下白的发亮:“没错儿,总能将手感给练回来的。”
晚饭桌上的菜品虽然不多,味道却很不错,齐师兄做的青椒炒鸡块也鲜嫩可口。王汀却始终食不知味。她的心中像是泛起了无数的小泡泡,每一个小气泡都像是一幅画面,然而等不到她看清楚,气泡就破了。
她吃的实在是太少了,就连师嫂都拿她开玩笑:“行了,王汀,你已经够瘦了,不要再节食了。小周,你说是不是。”
周锡兵笑着帮她盛了一碗汤,劝道:“喝点儿吧。”
王汀感激地瞥了他一眼。这时候,她的胃就跟被堵住了一样,哪里还吃得下任何东西,也只能靠清汤来掩饰了。
两人一直在齐师兄家中逗留到快九点钟,小苗苗都忍不住打呵欠的时候,王汀才起身告辞。
这一天,她的表现就像是神经病一般,就连王小敏都在口袋里头叹气:“王汀,你不要难过啦,你肯定能升职的,你最棒了。”
它的安慰完全搭不到点子上,可是这份心意,王汀却感受到了。她摸了摸王小敏的脑袋,抬头冲周锡兵露出个苦笑:“我最近可能有点儿累,所以精神恍惚了。”
“没什么。”周锡兵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往路边带了带,轻声道,“其实我也怀疑过你这位师兄。他手里头有技术,又急着用钱,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戴忠不过是兽医专业出身,都能被他们选中了充当分尸者的角色。齐师兄这样有技术的外科骨干,进入他们的视线一点儿也不奇怪。何况齐师兄坐过牢,监狱既是改造的地方,也是各种犯罪分子集中的场所,齐师兄很有可能在服刑过程中接触到这个团伙里头的人。
王汀沉默地抿着嘴唇,半晌才冒出一句:“可是,他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做什么。”
她的心情犹豫又复杂,主动将怀疑的目光移向齐师兄的人是她,可同时不希望齐师兄有任何问题的人也是她。这种感觉非常难受,王汀为了纾解自己的烦闷,主动拨打了齐师兄的电话,没话找话的跟他问了好,又问小苗苗是不是睡着了。
齐师兄像是朝外面走:“对,苗苗已经睡了。我跟你嫂子也准备休息了。”
王小敏哭出了声:“王汀,苗苗的爸爸为什么撒谎?他明明人在大马路上。”
第75章 玩偶(十五)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晚上出了一趟门,第二更时间得往后,大约要到快十一点的样子。大家可以先休息了。
其实不用王小敏说; 王汀也猜出了不对劲。因为齐家附近是听不到街上的整点报钟声响的。王汀微笑着道别:“嗯,那师兄你跟师嫂早点休息吧。我就是想说一声;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别太担心了。”
电话挂了; 王汀看着周锡兵的表情惶然得仿佛要哭; 又平静得恍若心如死灰,跟楼上的另外的一只鞋终于落了地一样。她轻声道:“齐师兄出门去了。”
两人匆匆忙忙地朝大钟附近赶; 王小敏刚才只来得及问到了一句大街上,双方的通话就结束了。它不得不一路都在大喊大叫; 询问街旁的店铺大楼; 有没有人看到齐师兄。可惜它描述不清楚齐师兄的模样; 此刻街上又人来人往,大楼也不知道王小敏要找的究竟是谁。
情急之下; 王汀只得再一次拨打齐师兄的手机。可这一回,齐师兄没有接听电话; 手机关机了。
恐慌与害怕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汹涌而来。王汀一时间都觉得自己的腿脚在发软。周锡兵想让她去附近派出所待会儿; 他去找齐鸣,王汀却死活不肯。昏黄的灯光下; 齐师兄认真严肃解剖着鸡的身体; 他说手生了。
她一定要拦住他。这一步不能迈出去; 一旦迈出去就是万劫不复。王汀拼命朝前面跑; 大声喊着齐师兄的名字,命令王小敏不停地给对方拨电话。然而; 无论是她还是王小敏,都没有得到回应。
查医院,对,朝前面查医院跟诊所。齐师兄要开刀,必定有合适的场所。从前晚到现在,所有的术前准备工作差不多都可以完成了。邱阳人还在警察局配合调查,一点儿也没有推翻自己先前言论的意思。这意味着手术很可能还没有开始,邱阳要顾忌到邱畅的换肾手术。
王小敏拨不通对方的电话,急得哭了起来。旁边的邮筒发出了哼唧声:“唉,你干嘛要哭啊。拨不通电话,也该是你主人哭啊。”
王汀连忙拿出王小敏,调了齐师兄的全身照给邮筒看:“这个人,你有没有见到过?”
在邮筒的指点下,王汀终于找到了齐师兄前进的方向。他没有选择交通工具,而是一路朝前面走。到了共享单车旁,从邮筒口中知道了齐师兄衣着打扮的王汀,又通过共享单车知道了他骑了辆自行车往前头走。
王汀与周锡兵立刻扫了单车跟上去。这一次他们准备不足,即使周锡兵将自己的围巾让给了王汀裹手,骑在车上的王汀依然感觉寒冷如冰魄寒针般铺天盖地而来。手已经僵了,脸冻得生疼,她整个人都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样。明明背后已经热得出汗,可这热度却跟假的一般,她的心丝毫感觉不到。
王小敏一路都在大叫,拼命地问路。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王小敏都喘起粗气来了。王汀看了眼面前立着的大楼,顶上的大字在霓虹灯下熠熠生辉:爱康医院。
她几乎是从自行车上滚下来的。周锡兵伸手扶她,安慰道:“别担心,咱们没有晚。”他们完全是前后脚跟着齐鸣进的医院,就算是这个人进了手术间,最开始的消毒工作都还来不及做呢。
医院的门卫狐疑地看了他俩一眼,却没有理会,继续缩回头看电视去了。王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里面走,声音发着颤:“齐师兄!”
前头推着垃圾桶出来的人抬起了头,疑惑地看她:“王汀?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谁生病了?”
如果不是周锡兵一直在边上扶着她,王汀几乎要软倒在地上了。她结结巴巴道:“师兄,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齐师兄面上的难堪之色一闪而过,他示意王汀看自己手里头的垃圾桶:“没什么,就是医院里清洁工不够用,我来打个零工。这医院是老胡开的,他看我经济困难,前两天在路上碰到了,就说我晚上可以过来当夜班工勤。顺便,也算是慢慢熟悉医院环境吧。”
王汀的嘴巴张了张,舌头跟打了结一样,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位老胡就是齐师兄之前工作医院的院长。那家医院搞改制,据说这人捞了不少钱走了,职工子女没想到兜兜转转又来南城开医院了。
齐师兄面色坦然得很:“人总要生存的。干工勤也是工作。夜班事情不多,我还能有时间睡觉,白天的活儿也不耽误,挺好的。”
周锡兵轻轻地带了下王汀的袖子,朝齐师兄点了点头:“师兄,你还是悠着点儿,不要这么辛苦。”
齐师兄挺乐呵的,摆摆手道:“这不算什么,还有觉睡呢。不信的话,你问王汀,我们当医生的要是做住院总的时候得值二十四小时班,那才是崩溃呢。我现在这会儿真没什么。”
王汀看着齐师兄,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想,生活真的能让每一个人都千疮百孔。即使那位胡院长当初是帮凶,可此刻,齐师兄依然不得不对他低头。而且,她自己还要感谢这种低头。不然的话,她该希望齐师兄怎么样呢。拿把刀子去捅了胡院长?杀人偿命,谁承担得起这个代价?
齐师兄微微地笑,催促她道:“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大晚上的不睡觉,女孩子皮肤会垮掉的。”
晚风吹在人脸上针扎了一般疼,原本冻僵的的身体此刻总算是迟钝地缓过神来了,忠实地将外界的所有刺激都沿着神经元路传递到大脑皮层。
王汀转过身,依然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每一脚都落不到实处。
王小敏在口袋里头小声地念叨:“王汀,苗苗爸爸好辛苦啊。”
不对!王汀猛的反应过来。如果是单纯地到医院上夜班当工勤,齐师兄为什么要关机?而且是在自己给他打了电话之后关机?已经出了医院门口的王汀又转回身朝里面跑。
周锡兵赶紧跟了上去,王汀一把拦住了齐师兄推着的垃圾桶,狠狠地掀开了桶盖,眼睛猩红地盯着一堆沾着污渍的医用中单上头的酒精桶,颤抖着问他:“师兄,这是什么?你想干什么?”
这是百分之九十八的酒精,医院里头通常用这种酒精来固定小手术产生的标本。同时,酒精又是比汽油更加隐蔽的燃料。王汀的嗓音放大了:“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齐师兄平静地将垃圾桶盖子又合了起来,轻声道:“我不过是顺了点儿东西而已,不至于吧。你别说你实习时没从科里头拿过纱布碘伏。”
王汀几乎要哭出声了:“师兄,你不能这样。你不能陷进去啊!那个王八蛋是缺德冒烟,害得苗苗耽误了最好的治疗时间,可是你不能啊。你不能烧他,你想想苗苗,再想想嫂子。你进去的这两年,她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你非要别人再嘲笑苗苗没有爸爸吗?”
齐师兄不耐烦地大踏步朝前走,矢口否认:“没有的事情,你就是爱想太多。他算什么,哪里值得我脏了手。”
周锡兵拦在了他的面前,声音低沉又不容置喙:“把酒精给我吧,还有打火机,拿出来。”
齐师兄像是颤抖了一下,沉默着掏出了口袋里头的打火机,低着头道:“我还得工作呢。”
周锡兵二话不说,直接拎起了酒精桶,冲齐师兄示意:“走吧,我们回去吧。今晚你的状态不适合上夜班。”
齐师兄微怔,摇头道:“不行,我这还得工作呢。哪能刚上班人就请假的。我请了假,人家工作还怎么安排。”
远远的,医院门口方向响起了警车的警报声。齐师兄的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这样的反应,周锡兵常常能够从刑满释放的人身上看到。监狱生涯是沉重的烙印,印在人的骨头上,只要警报声一响起,就跟电流过身一样。
附近派出所的值班民警跳下了车,朝医院里头大踏步走来。传达室里盯着电视机不放的门卫总算反应了过来,陪着笑问有什么事情。他们扫视了一圈,其中一人朝周锡兵微微使了个眼色,然后严肃道:“年底小偷多,刚才就有人报案说在你们医院被扒手摸了钱包走,我们过来巡查看看。”
王汀的眼睛死死盯着齐师兄,近乎于哀求:“师兄,咱们走吧。苗苗,苗苗还在家里等着你。”
也许是因为夜风太过于寒冷,齐师兄的面色显出了青白。他微微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垃圾桶,轻声道:“行,我先去跟主管打声招呼。”
突然间要求请假走人,毫不意外的,齐师兄被那位吊梢眼的矮胖主管破口大骂了一顿。身形高大的齐师兄陪着笑,近乎于瑟缩模样的连声说着“对不起”。
王汀突然间发作了,一巴掌将主管戳着齐师兄下巴的手指头拍到了边上,厉声喊了出来:“够了没有!你他妈的说够了没有!谁家没个急事,你们家才三天两头生病死绝了呢!你他妈的嘴上不积德,出门两百码!”
如果不是齐师兄在中间打圆场,周锡兵抱着王汀,王汀能直接冲上去一巴掌招呼上那主管的脸。那一瞬间,她的嘴脸是那样的丑陋,丑陋到王汀恨不得手里能有把刀子,直接割掉主管的舌头。
最后齐师兄跟周锡兵两个人才将暴怒中的王汀给带走了。主管又气又怒地威胁齐师兄:“你明晚不用来了,以后都不用来了!”
王汀朝着人家竖中指,大声怼回头:“来你个鬼,真当你们这儿是什么金山银窝了,人人都抢红了眼睛往里头钻?我去你的!谁稀罕!”
一直到出了医院大门,齐师兄才对王汀苦笑:“你这闷炮仗也有被点燃的时候。”
王汀半边身子靠在周锡兵怀里,怒气发泄出去之后,撑着她的那股劲儿也散了,她腿脚软的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如果不是周锡兵搀着她,她能摔倒在地上。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掉眼泪:“师兄,你赶紧回家吧。”
齐师兄回头看了眼爱康医院那四个字,无奈地点头:“我现在不回家也没其他地方可去了。”
周锡兵坚持打车将齐师兄送回了租房。师嫂听到门锁响的时候,还吓得不轻,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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