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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昂贵物证找我报案-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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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汀的声音轻缓柔和,落在周锡兵的耳中,有种奇异的抚慰效果。他甚至能够略带点儿调侃意味地发表自己的评论了:“沈教授还差病人?他完全可以拒收吧。”
  王汀微微笑了:“是啊,当然我们都替教授打抱不平。这种人,随他去好了。既然他这么能耐,让他自己能耐去。但是教授说,医生对病人应当一视同仁,不该随着自己的个人喜恶去决定是否救助对方。这是医生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话筒中沉默了一会儿,周锡兵还没有来得及想好该怎样评价时,王汀又笑了,带着点儿自嘲的意味:“是不是挺傻的?其实在医院里头,前脚挨了病人跟病人家属的打,后脚还给他们看病的比比皆是。职业道德需要职业人摒弃私人感情的喜恶。不然的话,电工看谁不顺眼就断了谁的电,水厂的人讨厌哪个家伙,直接断了人家的水,整个社会秩序都会乱了的。”
  大约是她的语气实在太认真了,周锡兵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妹妹说的没错,你的确适合当老师。”
  这话不知道哪里惹到王汀了,她的声音一下子冷淡了起来:“我没那么闲,没空管别人。”
  多年的刑警生涯总算让周锡兵培养出了敏锐的直觉,他立刻强调了一句:“我喜欢被你管,你要一直管着我就好了。我脑袋瓜子挺不灵光的,就需要老师多教教我。”
  王汀轻轻地啐了一口,没好气道:“十五岁上大学的人,也好意思装。哟,您这是要北大还行清华随缘的节奏吗?”
  一直凝滞两人之间的僵硬气氛总算破冰了,周锡兵趁机又向女友告白:“我这人脑袋瓜子其实真不太好使。有的时候,我惹人生气了,还不知道到底哪儿做错了。我就想让你知道,我爱你,我希望你能高高兴兴的。我没想过拿郑妍的事情当交换什么的,我就想让你高兴点儿。”
  王汀抿了抿嘴唇,轻轻地吁了口气,忍不住还是将话题落到了郑妍身上:“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我问过我妈郑妍的生日,再对照着她父亲当时闹着跟梅阿姨离婚的时间,我推断郑妍父亲要娶她母亲的时候,女方怀孕应该还不到三个月。常规判断胎儿性别的方法有抽羊水检测跟做B超。前者能开展的医院少,而且流程控制严格。后者理论角度上在胎儿满三个月之后就能通过B超看出来,但实际到了临床上,一般得四五个月才能看的比较清楚。当然,怀孕三十七周到四十二周都是足月正常胎儿。我不知道郑妍到底出身的时候是多少周生出来的。我想,也许警方可以调查一下。”
  郑妍的十岁生日,老郑给她在王汀的家乡安市最大的酒店举办了生日宴,将所有认识的有头有脸的人都请过去庆祝小公主的生日。王汀跟母亲打电话探听郑妍出生日期时,母亲颇为不满地埋汰了一句:“给小女儿过生日有钱的很。大女儿出国读书,他就一毛不拔。这人啊,真是现世报!”
  为着这个缘故,王家妈妈牢记了郑妍的生日。其实如果王汀想的话,她也能够通过关系找到郑妍出生时的病历,看一眼郑妍的孕周。不过,既然有警察的话,那她还是不要多这个手了。
  周锡兵有点儿无奈。他并不想王汀再关注郑妍的案件,可眼下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一点儿,他实在不敢冒险踩雷,生怕再惹王汀不快。
  临离开老家的时候,周母拉着儿子的手左叮咛右叮嘱,中心思想就是一个,千万别错过了王汀。就周奶奶搅和出来的闹心事儿,搁着稍微有点儿脾气的姑娘早就直接翻脸走人了。人家好好的姑娘又不是上赶着求嫁,好端端的凭什么受男方家里头的气啊。低头娶媳妇抬头嫁女儿,从古到今,都没女方受气的道理。
  周锡兵不能说自己的奶奶,就只能在王汀面前愈发放低了身段:“嗯,你放心,我会联系安市警方的。他们会做进一步调查。”
  郑妍的案子到现在似乎也没多大的进展。周锡兵不知道安市那边警方监听郑妍父母电话有没有收获。他想,也许可以趁着提供这个线索的机会,再问上两句。郑家夫妻十多年前的举动的确奇怪,女儿失踪后的反应也委实反常的很。
  他正琢磨着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正大光明地关心这桩案子,那头结束了通话的王汀已经按下了郑妍母亲的手机号码。她找对方的原因完全能够摆在台面上说,她要正式警告对方不许再骚扰自己的家人。
  也许是女儿的失踪让郑母的神经变得无比敏锐,即使是陌生手机来电,她也立刻忙不迭地接了,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喂——”
  听着她饱含期待的声音,王汀的心也颤了颤。十一多年前,十七岁的自己也是这样没日没夜守着家里的电话机,渴望着能够有妹妹的消息传来。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严肃一些:“我是王汀,王函的姐姐。今天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想必你自己心里有数。”
  “是你们,对不对?”郑母突然间打断了王汀的话。
  连一直拼命勾引郑母手机说话的王小敏都呆住了,结结巴巴地问:“你们是谁们啊?王汀,她在说什么?”
  王汀的声音平静的很:“什么我们?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求求你,把我女儿还给我,好不好?你要杀要剐冲着我来,不要找我女儿,她才十一岁啊!”郑母的声音一直发着抖,不停地强调,“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了,你要有什么不痛快,冲着我来就好。我绝对不躲开,你想怎么样都行。”
  王汀微微皱起了眉头,郑母的精神状态似乎非常不好,已经快要到崩溃的边缘了。
  王小敏冲着对方手机喊:“你主人疯了吗?我主人可是警察家属,怎么可能当绑架犯?”
  原本一直不理会王小敏自来熟的郑母手机,这一次却忍不住嘟囔了起来:“就是你们。你们写了信,说我主人知道该怎么办,又说我主人自己心里头有数。不是你们还有谁?你们还是放了我主人的女儿吧。她还是个孩子呢。”
  王小敏忍不住惊呼:“什么时候的事情,什么信啊?我主人可没有给你主人写过信!”
  “就是初二那天傍晚啊。肯定是你们找了人给我主人塞的传单,里头就是威胁我主人的信。”
  王汀还想再从郑母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时,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怒吼,打断了郑母喋喋不休的忏悔。
  郑妍的父亲过来了,冲着妻子骂了两句,然后才一把夺过电话,朝王汀赔笑道歉:“对不住啊,王汀,你郑叔叔我跟你阿姨两个,这几天过的不是人的日子。妍妍找不到了,我们的魂也飞了。你阿姨不是故意的啊,她是太急了。”
  郑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拼命地要从丈夫手中抢手机。两人争夺的时候,手机的公放键被碰到了,王汀听足了夫妻间的争吵。
  郑母冲丈夫怒吼:“反正你不缺女儿!没了妍妍,你还能去找那个老女人跟她女儿。我就一个女儿,这是我的命根子。你松手,肯定在她手里头。我求她,我求她抬抬手,放过妍妍。下十八层地狱下油锅煎,我认了。只要她把妍妍还给我就行了。”
  老郑气得要揍妻子,后者梗着脖子朝他嚷嚷:“你打啊,你打啊。别以为我心里头没数,你都等了多少年了,你当年要不是为了那件事,你愿意娶我?你个良心被狗吃了的东西,你那时候就想逼着我去打胎!”
  电话那头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砰”的是凳子倒在地上的声音,“嘣”的是遥控器砸在沙发木质把手上的声响。然后抽屉跟烟灰缸相继撞上了地板和墙壁,发出一阵阵的脆响。
  郑母声嘶力竭地喊着:“你想杀了我,我有数!你一直想杀了我,你存了十几年的心了。”
  “你别发疯!”老郑似乎在竭尽所能让妻子闭嘴,防止她说出更加耸人听闻的话,“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对你跟妍妍的,你还看不到吗?你不让我给梅丽钱,我给过一分没有?”
  可惜他的哄劝与甜言蜜语似乎都没能奏效,郑妍的母亲依然歇斯底里:“你的心有多黑多狠,以为我不晓得吗?”
  “你闭嘴!”手机被摔到了地上,收音口恰好盖住了,王汀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的声响,老郑似乎在训斥妻子:“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震慑了郑母,后者哭了起来,反反复复地强调:“你还我女儿!”
  砸在地板上的手机又被老郑捡了起来,他的声音中带着讨好的笑:“王汀啊,请你见谅。妍妍她妈妈急疯了,现在只要有人有声音让她看到听到,她都会冲着对方要女儿。妍妍是我们的命根子啊,我也快疯了。”
  王小敏相当看不上眼地嘀咕:“要脸不?大女儿就不是他生的?还命根子。”
  郑母的手机突然间瓮声瓮气地冒了一句:“其实也只有大女儿是他生的啦,妍妍不是他女儿。”
  王小敏大吃一惊:“喜当爹啊!”
  电话被老郑匆匆忙忙挂断以后,王小敏还没办法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它喋喋不休地反复强调:“天啦!郑妍居然是老陶的女儿?她妈妈用另外一个手机另一张卡给老陶打的电话,那肯定是真的咯。王汀,会不会是老陶带走了郑妍啊?”
  王汀整个人也沉浸在无法置信的情绪当中。老郑疼爱后妻幼女,在父亲的朋友圈里头都是出了名的。母亲为此对老郑一直没什么好感,替好友梅丽母女打抱不平。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郑妍竟然是老陶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初绑架了王函被抓的只有老陶,是不是另有隐情?他会不会为了保护郑妍母亲肚子里头的孩子,所以一个人出来领罪?最有意思的是,老郑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直以为郑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把个孩子宠上了天,完全不管跟前妻生的大女儿。
  这些人的关系有多乱,王汀真想呵呵一声啊。
  王汀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王小敏,轻声叹了口气:“好了,乖乖的,小仙女不能生气。”
  值班室门口的监控摄像头突然间喊了起来:“王汀,王汀,余磊过来了!”
  屋里头的固定资产全都齐齐打了个寒噤。写字桌颤巍巍地问门:“你锁牢了没有啊?你千万不能让这个坏人进来啊!”
  它们都知道了上午余磊企图欺负王小敏的事情,又怕又气,现在真是恨透了余磊。亏它们以前还当余磊是好人,会帮助王汀呢!
  余磊没有敲门,而是站在女值班室门口。他刻意放轻了脚步,耳朵靠着门,听里头的动静。王汀似乎在跟那只电子猫玩耍,声音也像是哄孩子一样:“好了好了,小敏宝宝最乖了,我们不生气,我们一起玩球好不好?”
  王小敏被哄得心花怒放,立刻忘了郑妍家的稀奇事,娇声娇气地要求看动画片。哼!它才不怕门口的坏人呢?门大哥会锁得牢牢的,保护它和王汀的。
  “你个小傻瓜哟。”王汀捞起手机,又亲了一下,点点头道,“好好好,你玩吧。谁让你是小敏宝宝呢。”
  余磊有些讶异,他没想到王汀竟然如此喜爱这只电子宠物。看来,到底是女人啊。余磊哑然失笑,伸手敲了敲门,声音轻快:“哎,在里头不?我上你办公室门锁了。”
  这个人居然不偷听完了立刻就走!屋里屋外的固定资产们全都警惕起来。大晚上的,余磊找王汀,到底想要干什么?
  “谁啊?”王汀跟才发现余磊的存在一样,朝门外喊了一声,“要是没什么急事,明天再说吧,我睡了。”
  “我,余磊。”门外的人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的意思,反而嘲笑起王汀,“至于吗?这才几点钟,你就睡觉了?王汀,一码归一码,咱们以后还是朋友。你不用躲着我的。”
  王汀的鼻音重了起来,嗓子也有些哑,她咳嗽了两声:“我没躲你,我是真扛不住了。估计感冒潜伏期过了,现在是临床表现阶段。没十万火急的事情的话,你后面再说吧,我得早点儿睡了。”
  余磊本想趁热打铁,今晚好好跟王汀谈谈。起码,得确保王汀是自己的盟友才行。
  他知道局里头的人是怎么笑他的,女婿路线呗,找对了人少奋斗二十年。酸溜溜的怪话多了去了,不过是羡慕嫉妒恨而已,他并不放在心上。如果说出生是第一次投胎,那么婚姻无疑是第二次命运的转折点,无论男女都一样。前者自己控制不了,后者却可以好好选择。
  余磊相信自己没有选择错误。至于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以后,如何再次选择,那是另外一回事。他从不会在虚无缥缈的事情上投注太多的精力。王汀是个合适的伙伴人选,比起庸俗的肉体关系,精神上的联系可以让他们之前的感情更密切。
  值班室里头传出了抽面纸的声音,王汀又清了清嗓子,然后叮嘱电子猫:“再玩一会儿就睡觉了。”
  余磊微微地笑了。王汀难得显露出来的柔弱让他心情微妙,他甚至放弃了今晚跟对方长谈的打算,而是安慰了一句:“没事,就是随便聊聊。你早点儿睡吧,把身体养好了才是最重要的。要不要我去药店给你买点儿感冒药?”
  “不用了,谢谢领导关心。”王汀擤了下鼻子,催促道,“你自己早点回去休息吧,晚安。”
  值班室的灯灭了。余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小敏紧张兮兮地问走廊上的监控摄像头:“他走了没有?天啦,好紧张啊!他肯定是觊觎我很久了!”
  王汀伸手摸了摸王小敏的脑袋,自家这只臭美兮兮的小手机啊!她没有开灯,而是继续静静地躺在床上。果不出她所料,五分钟后,余磊又轻手轻脚地出现在值班室门口。
  值班室的门发出了嫌恶的声音:“真恶心,他干嘛老贴着我,我真不想被他碰。”
  王汀沉默地听着门外的监控摄像头还有门板跟她汇报余磊的动向。这个人,足足在门外等着十分钟,才再一次离开。余磊的执着,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这个思维缜密的男人,一旦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就绝不会轻易错过。
  她微微眯了下眼睛。等到大楼向她反馈,余磊已经离开局里头了,她才重新摸出了王小敏,警告对方看动画片都超时了,然后拨通了周锡兵的电话。
  周锡兵正在准备出警的路上。
  有人喝醉了躺在大街上,不知道自家门朝哪个方向开了。周围路过的人怕他会在大街上直接冻死了,只得打电话求助警察。实习生接电话的时候都无语了。大过年的,能不能老实在家呆着,别给人添乱成不?
  林奇朝他脑袋上胡噜了一下,瞪眼道:“你以为呢?干民警,基本上这辈子都是跟这种事情打交道。你当是福尔摩斯啊!”
  实习生小小声嘀咕了一句:“福尔摩斯才看不起警察呢。”
  林奇眼睛又瞪了过去,正要好好教训一下自己带的实习生时,身上的棉制服套了一半的周锡兵又大步朝后面走,一边穿衣服一边接电话去了。
  林奇朝天花板露出个诡谲的笑容来:“得,不过要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话,还是干派出所最省心。”
  周锡兵没工夫教育属下,他捞起手机赶紧按下接通键,想着要怎么跟王汀解释他还没来得及联系安市警察的事情。忙不是借口,按照恋爱学理论,再忙都能抽出空来。可他的确忙得吃过晚饭后,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电话一接通,王汀就迫不及待地交代起情况:“郑妍很可能是老陶的女儿。郑妍她妈妈曾经用另外一个手机跟号码打电话给老陶,说了这件事。另外,初二那天傍晚,有人趁着发传单的机会,给郑妍她妈妈塞了一封信。”她说到这儿的时候,声音顿了顿,才轻轻道,“信的内容,跟当年寄到我学校的那一封差不多。”
  你知道该怎么办。
  周锡兵穿衣服的动作停住了,他朝话筒匆匆招呼了一声:“你等一下。”然后对林奇跟另一位民警挥挥手,示意道,“劳驾,你俩跑一趟吧,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
  民警立刻乐呵呵地起了身,笑道:“那敢情好,这个留守重任就交给领导了,我们出去兜兜风。”
  周锡兵点点头,人朝后面走,进了值班室,锁上门以后才问王汀:“他们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王汀叹了口气,“不过郑妍的妈妈一直缠着我们家不放。我打电话过去警告她了,是她的手机告诉小敏的。后来老郑过来了,就拦着她不让她再说。她情绪非常激动,说了当成老郑是被迫娶她之类的话,还说老郑一直想让她死。”
  周锡兵沉默了一瞬,轻声道:“王汀,这件事交给警方处理,好吗?我会盯着安市那边,询问进展情况的。”
  话筒里头是长久的静默。王汀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我不多管闲事了。但是,这件事,牵扯了王函。”


第107章 下雪天(十七)
  周锡兵无数次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再踩雷区。王汀参与案件侦破调查这件事就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雷区。更何况,这桩案子隐隐约约地牵涉到了她的家人。他清了清嗓子,耐着性子劝说自己的女友:“交给我处理好吗?这件事,我来跟进。”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小兵兵都忍不住主动跟王小敏说话,好替自己的主人辩解:“我主人是警察哎,破案是警察的事情。你主人又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就应该交给警察来处理。”
  王小敏立刻跳脚:“可是警察到现在也没有调查出事情的真相来,哪里有我主人厉害!”
  小兵兵正要反唇相讥的时候,周锡兵开了口:“王汀,相信我一次,好吗?这件事,我来解决。”
  王汀微微地吁了口气,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你打算从哪方面入手?”
  周锡兵糊弄不了女友。拥有一位聪明而冷静的女友,对男人而言,总是喜忧参半。他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一边写,一边念给女友听:“从郑妍的母亲入手。既然郑妍的生父身份存谜,那么先弄清楚这件事。她的出身成长情况,以及她是如何认识老陶与老郑的,几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我都会去调查。”
  他原本疑惑郑妍的母亲为什么无差别攻击中竟然会漏了嫌疑最大的老陶。毕竟,这个人因为绑架幼女,刚刚才从监狱中刑满释放出来。如果老陶是郑妍的父亲的话,那么郑母的反应就说的通了。老陶没有必要绑架自己的女儿。
  “就这些吗?”轻轻的叹息声从话筒中传出来,王汀似乎并不满意男周锡兵的表现,若有若无的失望即使隔着半个城市,周锡兵依然能够从话音中感受出来。
  他轻咳了一声,安慰王汀道:“先一件件的调查,说不定这个过程中有新的发现。”
  沉默再一次笼罩在这对情侣之间。王汀不吭声,周锡兵就只能试图拔掉梗在两人间的那根刺:“你放心,我会好好调查这件事的。”
  轻轻的叹息声再一次响起,这回王汀没有回避,而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你还需要调查,当年的事情,我爸爸到底知道多少。”
  据说真正的利刃看上去朴实无华,丝毫不会寒光四射,但一刀切下去,削金断铁。
  周锡兵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女友:“你不要想那么多。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
  王汀却跟没有听到他的安慰一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原本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都过去十几年了,我真的不愿意再回想这件事。但是他又出现了。当年,老陶给我爸写的那封信,你知道该怎么办,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年我一直以为老陶是在逼我爸想办法赶紧给他筹钱。可是后来我爸迟迟没给钱,老陶竟然也没有想办法催促我爸,或者是采取其他行动。我曾经以为是老陶发现我已经报警了,为了躲避警方的调查才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回想起来,我选择报警这件事是不是出乎了老陶的预料。他给我爸留的那封信实际上已经交代了我妹妹的去向。”
  “王汀。”周锡兵匆匆忙忙打断了女友的话。他一直在回避,努力让女友转移方向不再去想的禁忌,终于还是被她主动提了起来。
  他从女友口中断断续续知晓了当年发生在王函身上的绑架案时,最大的疑惑就是那封语焉不详的勒索信。一般绑匪都会态度鲜明地提出自己索要赎金的金额,而不是这样跟打哑谜一样。老陶究竟在跟王汀父亲暗示什么?周锡兵甚至想过,如果不是王汀发现妹妹失踪的第一时刻就选择报警的话,那么当年的那桩案子究竟会怎样定性也许都难说。
  绝大部分情况下,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发现十岁的妹妹失踪以后,首先的求助对象都是父母。孩子对父母有种天然的依赖。可惜老陶大概没预料到,王函的出生在某种程度上迫使王汀过早成熟独立了,她选择了第一时间报警,然后才通知远在国外的父母。
  “我一直以为那是勒索信。可是如果换个角度看,那有没有可能是他写给我爸的解释或者说是威胁信?”
  王汀的声音依然平静到不可思议。她述说着往事,仿佛她嘴里谈论的人跟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她完全可以站在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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