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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孟婆汤有免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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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广寒的呼喊充耳不闻,愤怒,惭愧; 懊恼; 仇恨在这一刻编织成了一具心魔,囫囵个地把她的理智生生吞噬了。
那一刹那,谢清明看到的不是自己日夜放在心窝里的娇嫩姑娘; 而是一尊毁天灭地的恶神。
怨鬼们匍匐在地,哀声祈求,“大小姐……求你饶了我们……”
方寸间充盈着幽森的鬼哭狼嚎。
裘致尧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可甫一听广寒所说,一阵恶寒。他些怨魂虽与他人鬼殊途,但说到底也是家人,他们无端被召回魂魄来,倒落个魂魄纷飞的下场。他于心何安?
裘致尧遁步向前,想要阻拦莫愁。可刚一走近,就被一股巨大的热浪推了个跟斗。
广寒明白,莫愁这是走火入魔了。他立即变化手中的藤鞭,牢牢锁住了莫愁的双手。莫愁一被束缚,挣扎反抗的信念让她的煞气更加饱满,她扭过头,像一头困兽一般,疯狂向广寒嘶吼着。
两股力量相持不下,广寒一面扯紧绳索控制住莫愁,一面学起莫愁的模样,诵念起《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梵音与魔音碰撞着,抵抗着,堪堪震得广寒手发颤。广寒心里疑窦丛生,饶是莫愁有千万年记忆,不过肉体凡胎罢了,又不精于修行。
即便是走火入魔,也不该有如此强大的煞气。
藤鞭上裂起细碎的口子,广寒没有肉身,众人所见他所幻化,不过都是一缕精魄罢了。他明显感觉脚底发虚,仍屏气凝神,敛聚精魂,凭着自己坚韧的意志力,与莫愁对抗着。
可从谢清明与裘致尧的视角里,这位娇俏的少年郎已经开始便得晶莹透明,像雨霁初晴的荷上水珠,不敢碰,一碰就散了。
谢清明顾不得两位的前车之鉴,他不能看着莫愁心魔附体,不能看着她毁天灭地,不能看着她沦为魔道,更不能看着她事后后悔欲绝。
谢清明拼尽全力靠近莫愁,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莫愁你醒醒!”
莫愁双眼无神,一股热浪直接把谢清明翻倒在地,脊柱险些错了位。他手肘撑地,艰难地爬起身,忍住业火巨浪,一把将莫愁拢在了怀里。
莫愁从头发丝到脚底板,像一个烧红了的铁炉一般,一股灼热感生生要烤得他如焦炭,可他还是忍住了,轻轻拍着莫愁的背,“莫愁,是我啊,清明。”
清明……清明是谁……清明是……
灼热感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严丝合缝地割裂谢清明的血脉,谢清明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钝器刮磨着,心跳得仿佛要炸掉了。
“莫愁,醒醒,我是清明。”
谢清明俯身凑近莫愁的鼻息,像凑近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坚定且虔诚地,吻上了那滚烫的唇。
“莫愁,你连我,都不认得了么?”
罡烈的热焰慢慢缓和下来,莫愁抬起烧红了的小脸,血红的眼睛里依然是一片迷茫,可凶煞之气已经收敛了几分。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间滚落,她的头发已然湿透了,几缕青丝粘在脸颊,嘴唇颤了颤,嘶声道,“清明?”
话音刚落,莫愁像一根绷紧了的弦被倏地松开了一般,登时瘫软在谢清明的怀里。现实的熟悉感与魔境的幻象重合交织,硬生生把她撕裂成了两半。一个惊恐万分的自己被阴森凄苦的幻象剥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一个略带侥幸的自己贪婪地享受着现实的温暖,哪怕溺毙其中,也无怨无悔。
莫愁觉得,自己要疯了。且做一个邪神吧,不疯魔,不成活。
可最终,莫愁汗涔涔的脸上扯开了一丝苦涩的笑意,她攀附在谢清明的手臂上,虚弱地问道,“清明,真的是你。”
血红的眸子恢复了湖水般的清澈,一转眼,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蒙上了一层水汽。两行清泪洗面,莫愁一把窝进谢清明的胸膛里,软软糯糯地蹭着,小心翼翼地抽泣着。
“清明,裘如玉没了,再也见不到了……”
天空中的红莲业火熄灭了,仅存的几个还能聚敛魂魄的怨鬼四窜着,躲到院子的各个角落。
而广寒,已经元气大伤,化不成人形,他虚弱极了,恰巧也不想看着莫愁与谢清明你侬我侬,便不着痕迹地回了树上。
这一遭折腾,指不定要修炼多久能恢复呢。
裘致尧瘫坐在地上,抬头望了望天,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整日的焦灼,期盼,怨恨,恐惧……都统统不见了。他无悲无喜地盯着月亮笼进云朵里又挣扎出来,数着天上那几颗残存的星星。
他只敢看天,倘若他环视一周裘府的凄惨狼狈模样,他怕自己的肝肠会脆生生的断了。
“哐哐哐……”
一阵敲门声突兀地传来,给各怀心思地每个人都吓了一个激灵。
正是后半夜,谁会在这时候敲门呢。
谢清明放开莫愁,正欲去查看,却被莫愁拽住了,“你是不是受伤了,还是我去吧。”
这时候被莫愁这么一说,谢清明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受了内伤。举手投足间热辣辣的疼扯得他动弹不得。
莫愁方才究竟怎么了,不过抱住她而已,竟能伤筋动骨?
甫一开门,一股浓烈的廉价酒气扑面而来。一张狭长的脸上不合时宜地嵌着一双狭长的眼睛,高耸入云的发际线,配上野山羊一般的稀疏胡子。
正是几度打交道的老疯乞丐,无疑了。
“你怎么……”
没等莫愁说完,老乞丐打了个酒嗝,熏得莫愁差点吐出来。老乞丐斜眼睨了莫愁一下,借着酒气不屑地讥笑道,“且看看你不长进到什么时候!”
说完,把他巨大的酒葫芦撂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个青铜铃铛,里倒歪斜地绕着庭院四处游荡。
一面摇铃,一面低声吟唱。
一如既往地,难听得要死。
莫愁见他几欲摔倒,跟在身后想搀一把,都被他嫌弃地甩开了。
颂唱声加上他身上的酒味,乍一听,在场所有人都一蹙眉,恍若是不入流的跳神大仙,来骗吃骗喝的。
可不知为何,一圈走下来,三人明显感觉一整天压抑在心头的阴郁、戾气、惶恐都消失不见了。
心绪难得的平和,周身都舒畅起来。
大鬼小鬼也逐渐从各个角落里飘了出来,虽然都没了瞳孔,一看就是死人模样,但已然没有方才浓重的怨气加持了。
老乞丐一脸恨铁不成钢,冷哼道,“你自己数数,还剩下几个没散魂魄的!”
入殓了五十口棺材,码着五十具尸体,可被莫愁方才那么一闹,现如今魂魄却只剩下二十二人了。
莫愁一阵揪心的疼,那都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家人啊,哪怕无辜枉死,也可以进轮回,重投胎,却被她堪堪打得魂飞魄散。
作孽。
老乞丐眄了一眼莫愁的痛苦神色,甚是不屑,又冷言冷语地道,“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别等一会你又发了失心疯,再弄散几个。”
这话着实难听,可莫愁此刻懊恼万分,也自知老爷子讥讽得对。
“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莫愁本想招魂问清凶手,给大家报仇,可……”
老乞丐抄起一根木棍,一点不留情面地照着莫愁的后脊骨就是一棍,“让你唠家常呢!这都是灵,哪来的七情六欲,你道歉有个屁用!赶紧问正事!”
莫愁耷眉臊脸地点了点头,转脸看向亡魂,“我问尔等,死于几时几刻?”
空气中飘来齐刷刷的幽森之声,“戌时三刻。”
“死后都被同一个人,将尸体码放在院子中?”
“是……”
“邢妈,你说,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长发负面,不见容貌。身形消瘦,通身红袍。”
水正教?莫愁第一时间想到了阮语。可这些魂魄生前并不认识阮语,盘问也是徒劳,便继续道,“谁看见二姨娘了?”
院中一片沉寂,诸鬼只呆愣愣地飘在原地。莫愁疑惑地看向老乞丐,那老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那就是没看着呗,你快点问有用的,你当我这法力不花钱是不是?”
“夫人呢?夫人为什么没有回魂?”
空气中又阴森森地飘来一阵“不知……”
莫愁一下子就泄气了,写满期冀的大眼睛又一次黯淡了下来。折腾了这么一宿,差点赔上条人命,又害得裘如玉和那么多家仆魂飞魄散,可最终,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出来。
老乞丐站没站样地打了个酒嗝,右手摇铃,左手一挥手,魂魄便一溜烟地散去了。
待裘府终于又落个寂静时分,那老乞丐步履蹒跚地走到莫愁跟前,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铆足了全身的气力,抡圆了膀子。
“啪!”
扇了莫愁一记重重的耳光。
第52章 挨打
老乞丐身形精瘦; 却着实有力气。这一巴掌下来; 莫愁登时摔倒在地; 眼冒金星,半晌没缓过神来。
裘致尧在一旁看不下去了; 正欲上前说道; 却被谢清明拦住了。
他何尝不心疼; 可他相信,这老者半夜赶来救他们一命; 绝不为了无端挑事的。
“我这第一巴掌; 打的是你不思进取!你枉顾苍天给你如此好的机缘; 整日里得过且过; 甚至自甘堕落,游戏人间!倘若你这些年来勤勉修行; 今日会有如此后果么!”
老乞丐衣衫褴褛; 长长的指甲里甚至都有污泥,纵是一展法术救了这三个孩子一命; 也很难让人看出有半分仙风道骨来。
他伸出他那根弯曲嶙峋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身前,“你站起来,站到这来。”
谢清明想要上前扶他; 莫愁摆了摆手; 拒绝了。折腾了几天几夜,先是走火入魔,又被聒了一掌; 莫愁此刻飘忽忽的,感觉脚底下没有根。
她咬牙挣扎着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老者身前。
第二次,老者抡圆了膀子,在另一边脸上扇了重重一耳刮子。
这次许是力道没那么足,许是莫愁有了心理准备。莫愁一个趔趄,摇摇晃晃的,却最终站住了。
“我这第二巴掌,打的是你不自量力!没有这金刚钻,你为什么要揽这瓷器活?你想招魂,你想审问,你且想想你有那本事么?今日白天,多少个阴阳先生来找过你?一个个都被你骂了出去。且不说他们是不是真有实学,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一个半吊子,有几斤几两?”
说得太激动,老头一口气没上来,咳嗽了半天,缓了一会接着道,“你自己扪心自问,这一家子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自作聪明,害得人家魂飞魄散!”
说罢,抬手又抡起一巴掌,莫愁惨白的嘴唇里流出一道血印来。莫愁低着头,双腿都在发抖,嘴里甜腥腥的,她硬咬着牙,尽可能站得直。
“我这第三巴掌,打的是你当断不断!尽管这轮回世道与你不公,你也应当知道要自重!天地苍茫,山高海阔的,装不下你了么?前世因缘际会,一死就该一了百了了,你回裘家干什么?”
裘致尧在一旁被说得云里雾里,听到这句想起父亲方才魂散前问的那句“莫愁,你究竟是谁”,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谢清明虽然对莫愁的身世有了些许了解,可他也不知莫愁与裘家的前尘往事,在一旁也听得发懵。
老者叹了口气,“执念啊,执念。你念了千百年的老庄,老庄教你如此执着了么?看不破生生死死,堪不破情情爱爱,你装模作样地天天捧着那《南华经》有什么意义?我且问你,你看过的生死还少么?”
老乞丐的话就像是一把锥子,精准无差地扎进莫愁心里的每一寸伤疤里,举手锥落后血肉模糊,还不忘了剜上一剜。她疼得喘不上气来,却发现眼睛涩得紧,流不出一滴眼泪来。
她嗫嚅道,“我以为,我可以替他们报仇。”
莫愁闭了眼,等着第四巴掌落下,却迟迟没有等来这火辣辣的疼痛感。
老者又叹了口气,“十殿阎王的活,你都替他们干了呗……哎,人家今生有仇怨,且有地府做主,转世投胎又是一条好汉。可如今呢?你还得这几十人生生入不了轮回!”
莫愁颤颤微微的,蹲在了地上,她抽噎着,干呕着,弯曲成了一只烫死的虾米。
谢清明忍着一身的剧痛,蹲在了他的身旁,紧紧挽住莫愁单薄的身躯,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老者睨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两个孩子,“哎,都是不长进的东西。你死不了,别在我面前装死。站起来,我告诉你办法。”
莫愁本是抱着膝盖蜷缩着,闻言猛地一抬头,正对上老乞丐锋利的目光。
她赶紧挣扎着又站了起来,临起身,还不忘扶一把身残志坚的谢清明。
二人依偎搀扶着,谢清明道,“请老人家明示。”
老乞丐瞪了他一眼,“上次你还说我装疯卖傻,为老不尊呢。”
谢清明闻言,也顾不得周身经脉的疼痛了,硬扯着手要作揖,却被老者打断了。
“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了。你们不是想找回裘夫人的魂魄么?去找萨满试试吧。萨满招魂一般招得精准一些,像你这么广撒网,鱼捞不着,自己先喂鱼了。”
萨满……莫愁活了千八百年,学艺不精,却见识广博,萨满教,确实有所耳闻。
萨满,是个从渔猎时代就开始有的宗教,通常分布在北方,山林茂密的地方,或者草原广阔的游猎之地,信奉萨满的人居多。
萨满教讲究万物有灵,所以萨满巫师最擅长的就是通灵的“招魂”术。萨满招魂与道教的招魂不太一样,道教招魂术引来的魂魄,缥缈无形,寻常凡人无法看见。而萨满招魂,则是靠将引来的魂魄附在巫师身体上,靠巫师之口与活人沟通。
萨满巫师施法的时候,会又唱又跳,击鼓和歌,所以也有人管萨满的巫师叫“跳大神”的。
景阳城位处北方要塞,四周环山,少不了游猎的部族。莫愁早年在乡里生活的时候,就见过不少跳大神的人。
形式通俗易懂,可也多半都是骗人的。
想找一位靠得住的萨满,无异于大海里捞针。
莫愁想起之前几次与老乞丐相遇,他疯疯癫癫地鼓盆而歌,倒是像极了拿着神鼓和鼓槌跳大神的萨满。不过一看就像是混吃混喝骗钱的那种。
“老人家,您会跳神?”
“你这丫头长得鬼精鬼灵的,怎么是个缺心眼呢?我要会跳神,今天不就跳了么,还让你去找萨满干什么?再者说了,你看我这身打扮,看不出我是个道教徒么?”
莫愁心里半揣着愧疚,半揣着苦涩,没工夫和这老乞丐调侃,倘若往日里无风无浪的时候,莫愁肯定会想,瞧您那干瘪嶙峋,贼眉鼠眼的劲儿,怎么看都没有仙风道骨,倒像是一只黄鼠狼成了精!
当然,莫愁没有这么想,也没说得出口。她胸口压着座大山,且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翻得出去了,实在没心思胡闹。
莫愁恭敬地道,“那老人家,您有推荐么?”
老头拿出自己的铃铛,意味深长地端详了一番,随后轻叹一口气,“旧时认得一位姑娘,如今应当已是老妪了,她是个颇有本事的。我二人有些萍水相逢的交情,萨满的腰铃是一串,这铃铛是当日她解下一个赠与我的。”
说罢,伸手递与莫愁,莫愁赶忙双手去接,可老乞丐却未见松手,仍意犹未尽地道,“生死寻常事,我和她也几十年未见了。所以寻得着寻不着,且看你们缘分了。若真有缘相见,拿这铃铛做个信物吧。”
莫愁珍重地收起铃铛,“请问老人家,她家住何方,该如何称呼呢?”
“这景阳城再往东北二百里,长岭山栾云峰中。若真寻到了,就叫她苏剌大姑姑吧。你见了她,就说是周生叫你来的。你们记住,若头七之前寻不回来人,便不必执着了。回来下葬要紧。”
莫愁俯身作揖,嘴巴几张几合,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敢问老先生,为何知我身世?”
老乞丐瘦得塌腮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转眼间,又恢复了刚进门时候的一脸醉汉相。他捡起地上硕大的酒葫芦,仰头闷了一口,摆了摆手。
踉跄着转过身,嘴里又哼起初相识时候哼唱的那句,“生死本有命,气形变化中。天地如巨室,歌哭作大通。”
一如既往的鬼哭狼嚎。
他迷迷瞪瞪地向门外走去,许是太黑了,许是喝醉了,头“哐”地一下撞上了门框,莫愁想去搀扶,却见那老乞丐摆了摆手,拒绝了。
“时机快到了,尔等好自为之吧。”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顾不得收拾满院的狼藉,莫愁催促着裘致尧回屋休息去了。莫愁六神无主地晃荡到廊下的台阶处,颤颤微微地坐了下来。
及至此时,莫愁才感觉道塞北初冬的寒意,打了个寒战,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了。
谢清明不放心,再加上夜深了,也不便回家,便留在裘府配着莫愁。
他静静地与莫愁并排坐在石阶上,顺势把莫愁搂在了怀里。莫愁少有的安静柔顺,像极了一只粘人的小猫,委屈地攀附在谢清明的腿上,抬起小脸,凑近了谢清明,软软地问道,“我怀疑你,你生气么?”
谢清明慢慢揉搓着莫愁柔软的发梢,用下巴抵着她的头,“不生气,但心疼。”
莫愁顺着劲把头埋在了谢清明的怀里,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煞是安心。
“小东西,别起腻。我问你,你现在还在怀疑我么?”
莫愁对此没做回答,仍猫着脑袋不出来,轻声问道,“我的法术并不伤人,不知道为什么会伤到你。还……疼么?”
谢清明拍了拍她的背,笑道,“嗯,身疼兼顾心疼,两相抵了。”
莫愁安静的趴着,也没说话,谢清明以为她折腾累了,睡着了,便欲俯身抱起她来,却发现周身剧痛,根本用不上劲。
“嘶……”
莫愁赶紧起身,“怎么了,这么疼?”
谢清明摇摇头,“不碍事,回去睡吧,天寒,别冻着。”
莫愁神色黯然,“冷点好,冷了清醒。我若但凡有个清醒的脑子,就该知道自己这一世活得多荒唐。”
说到这,二人都想起了老乞丐那倾尽全力的三巴掌,谢清明摸了摸莫愁肿了的小脸,笑道,“你还记得么?你我初识,你便是被打肿了脸,还去诬陷老人家轻浮你。”
无限旖旎的前尘往事,大抵可以消弭些痛苦,莫愁也笑了,“你我之缘分,还真源自那老乞丐呢。”
“冷不冷?回屋去?”
“我想冷静冷静,且再坐会吧。”
“那我陪你冷静冷静。”
莫愁突然起身,卸下方才难得的缱绻神色,登时肃穆起来,“清明,那我们不妨,更冷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回老家了,更的晚了~
第53章 吵架
当谢清明站在吾好轩布满积尘的书架间; 看着地洞的入口如同一张血盆大口般狰狞地等待猎物; 他感觉到汩汩凉意从洞口涌出来。
谢清明的第一反应是; 这么冷,莫愁这小身板能抗住么?
他给莫愁围好了氅子; 还不忘嘱咐一句; “下楼梯时候当心些; 别绊着自己。”
莫愁凝聚灵力,点灵火于掌心。这星光般的火光没有一丝温度; 只照得莫愁一脸晦暗不明的表情。
木质的楼梯当是有年头了; 二人每挪动一步; 扑簌簌地掉落满身的尘土。
谢清明当真知道锥心之痛是如何了; 周身经脉仿佛都埋着小刀片一般,走一步; 疼出一身虚汗。
莫愁想扶他一把; 可谢清明却莞尔拒绝了。
谢清明天生骨子里埋着一股子君子当自强不息的倔强,当然; 这份倔强在人生的前几十年里,多半是量力而行的。
生而为人,肉体凡胎,我做不到飞天遁地; 你也做不到刀枪不入; 我半斤你八两,没有谁比谁强多少的。关乎人间大义的,就固守本心。若无关轻重的; 能抗多少就抗多少。生逢太平盛世,又恰有清贵身家,天大的事也不至于到了君子杀身以成仁的程度。
所以那份倔强与执着,多是没什么分量的。
可真的遇到莫愁之后,谢清明开始患得患失了。他亲眼看见莫愁流干了全身的血也不会死,他眼见着莫愁走火入魔时的杀伤力。一份不敢落于人后的少年意气,再掺杂上对莫愁那份审慎以待的眷恋感情,让谢清明突然恨透了肉体凡胎的脆弱。
而狭路相逢的此时此刻,恋人面前那一份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载着全身受伤了的血脉,一股脑涌进了脑子里,囫囵个地吞掉了他全身的疼痛。
云淡风轻地一笑,“你小心脚下,别管我。”
谢清明是个喜欢冷清的人,冬日里不点火炉子也是常有的事,但如此凶残的寒冷扑面而来,倒是头一次体会。
莫愁掌心一灯如豆,可四壁的冰镜交相照射着,折射出无数的光晕和数不清的莫愁与谢清明。
方寸大的一隅空间被无限扩大,不过书房一洞窟,却展现无穷天地。
不知怎地,谢清明突然想起曾看过的一句话,“你只是千万个你中的一个。”
莫愁见他冥思,便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角,“别四处乱看,容易头晕。”
谢清明点头应了,却发觉这世上越是不可为之事,越有着无可比拟的吸引力。他尽可能让自己紧盯着眼前的莫愁,却总忍不住瞄一眼周遭的镜中景。
莫愁手中的光点不断前移,四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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