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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春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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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不疑行礼之际,闾邱明色迷迷望着颜不疑,忍不住出粗口道:“他娘的,这小子连叩拜之际,动作也与众不同,十分好看,若是……”
    田逆忍不住小声笑骂道:“你这狗东西就算喜欢男宠,也不要打这小子的主意,谁知这小子是不是吴王夫差的男宠?”
    闾邱明愕然道:“不会吧,吴王有西施那样的天下第一美女,又怎会喜欢男宠?”
    被离见他们越来越不象话,皱起了眉头,心道:“这些家伙忒也无礼,自己的国君之葬礼上,竟会如此地不庄重,成何体统?”
    颜不疑行完礼起身,又与田恒说了几句客套话,由行人官带到席上坐下,他官位虽卑,却是吴国的使者,故坐在燕国使者之后,中山、邾、莒等小国的使者之前。
    虽然他身边坐的不是公卿,便是大夫,颜不疑与他们身份相差颇远,却神情自若,举止有度。
    这时,田逆与闾邱明又在小声的说笑,被离心甚厌恶,却又无可奈何,正烦恼间,晋国的使者赵鞅便到了。
    赵鞅是晋国四大家族中的赵氏之长,与他的先祖赵盾、赵武一样,名气极大,天下皆知,如今为晋国上卿、众卿之首。他一进得大殿来,众人无不脸露尊敬之色,连田逆和闾邱明二人也不敢再说话。
    田恒见晋国终是派了使者前来,心中甚喜。
    不管怎么说,楚、晋、齐、秦、吴等国的疆土远远大过其它诸国,都是一等一的大国。但若论国土之大,当数楚国。虽然吴王阖闾得孙武、伍子胥之力,攻入楚国都城,几乎灭楚,幸亏楚将申包胥搬来秦军,重兴楚国,楚国的江淮之地从此尽被吴国所占,但其疆土仍有近四千里。如今晋国的疆土三千多里,虽然此时晋国虽然君权旁落,为智、赵、韩、魏四家所控制,仍是不可小视。齐国方二千里,比秦、吴两个千里之国还大,算是极大之国。
    赵鞅的威望,在晋国比势力最大的智瑶还高,算得上是晋君以下的第一号人物,所封邑地近千里,比鲁、宋、卫、郑等诸国的疆土还大,相当于秦、吴之类的大国。今日赵鞅亲到齐国来,是给了齐国极大的面子,何况天下人都说齐君为田氏所杀,对田氏的名声大有影响。赵鞅前来,显是表明晋国对齐君因何而死并不在意。何况齐晋交战已久,前些时为了卫国之事又起兵戈,累得田恒派鲍息星夜赶到卫境的齐军大营,齐晋之兵对峙,势若水火,齐民为此甚是烦恼,赵鞅此来,说不定会有罢兵之意,齐臣自然是无不喜形于色。
    田恒忙迎了上前,大声道:“赵老将军亲至鄙国,鄙国上下实感荣幸之至。”
    赵鞅长叹了一声,道:“贵国国君英年而甍,鄙国上下无不可惜。本卿久慕齐地景致,常有赴齐一游之念。不料首次赴齐,却是为贵君行下葬之祭。”说完,摇了摇头,便上前施礼。
    施完了礼,赵鞅站起身来,想是年纪高大,拜了这三十六拜,体力不支,竟打了个趔趄,田恒眼明手快,一把搀住,道:“老将军小心!”
    赵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年纪老了,身子骨也不中用了。”
    行人官上前,扶着赵鞅在席间第一张桌后坐下。
    眼见吉时将至,田恒心想:“该来的都来了,没有来的,多半是未派使者。”正要说话,便听殿外行人官大声道:“越国使臣大夫范蠡到!”
    被离心中一惊,他知道这范蠡是越国第一智士,据说有鬼神不测之机,越国被夫差攻下之后,几乎灭国,幸亏这范蠡智谋如海,派大夫文种在伯嚭处大行贿赂,才使越国得以存留,又保越王勾践不被夫差杀害,还陪勾践在吴为奴三年,伍子胥虽多方设法,要杀勾践以除后患,都被范蠡护得周全。如今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暗练甲兵,去年乘夫差在黄池与晋君争盟时,越军攻入吴国,长驱直入,直到吴国都城之下,连太子友也被擒自杀,事后越人退兵回国,两国居然安然无事,都是范蠡的计谋所至。
    这时,范蠡走进殿来。
    只见他三十六七岁年纪,身材瘦长,长须过腹,一身布衣,十分简朴,若非他头上戴着高冠,定会被误认为街上布衣,又怎知这是越王勾践手下的第一谋士?
    田恒走上几步,拱手道:“范大夫远来幸苦。”虽只说了七个字,语中却充满敬意,不下于适才与赵鞅的说话。
    范蠡也拱手施礼,道:“田相请恕罪,小国使者来得晚了,只因在下坐海船而来,途遇风暴,耽误得久了,幸好未误吉时。”
    这时,颜不疑在席上冷哼了一声。
    范蠡看了一眼,忙道:“原来是颜右领,幸会幸会。”
    颜不疑又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田逆摇头道:“这范蠡是越臣之首,却是个卑谦之人,难成大器。”
    闾邱明也笑道:“听说是他献计,将天下第一美女送给了夫差,才护得越国周全,便宜了夫差。”
    田逆不屑道:“堂堂一国,竟靠美女而存活,越人祖先在九泉之下,恐怕羞也羞死了。”
    闾邱明失笑道:“既在九泉之下,那是已经死了,再若羞死,又到哪里去呢?”
    周围听见的几个齐臣也悄悄失笑。
    田恒正在殿中助范蠡施礼,忽地向田逆等人瞪了一眼,田逆等人立刻不敢再说笑,噤声做悲戚状。
    范蠡施完礼,行人官带他到吴使颜不疑之旁的桌后,请他就坐,范蠡摇头道:“小国使者,怎可坐在大国之旁?”自行走到席末,在邾国的使者之后坐了下来。
    田逆站在殿中,咳了一声,大声道:“吾国公卿大夫议定,先君谥号为‘简’,是为齐简公。吉时已到,为简公行葬——”,说完,便大声痛哭起来。
    他哭声一起,殿上所有的人都放声助哭。
    此时乐声响起,曲尽其悲,人演其哀,铜椁在前,众人在后,鱼贯出了大殿,向城外进发。路上途人,尽皆跪地为哭。
    被离行在人群之中,脑中却总是出现着颜不疑那似笑非笑的神态,尽管四周哭声震天,也驱不出这影子。
    行完葬礼,众人都感疲累,各在驿馆休息了一晚。
    次日,众使齐聚在殿上,见证齐国新君之立。
    被离坐在众齐臣之中,见无论是齐臣,还是各国使者,无不露出轻松之色。不管怎么说,几个月的祭礼的确让人十分的烦恼。
    田恒与公子骜和公子高也坐在齐臣之中,众人的眼光都在公子骜和公子高身上打量,心中猜测谁将是下一个齐君。
    众人都想,应是公子高的希望大些。公子骜年纪虽长,却是齐简公的弟弟,而公子高是齐简公的长子,一般应是长子继位,有公子高在,又怎能轮到公子骜?
    不过众人又想,如果是公子宫为君,早就该于旧君归天之日立了,拖了这五个月是列国少见之事,想必中间有些变故。
    被离见那公子高满脸温和,神情坚毅,而公子骜却是挥洒自如,虽然处处都依礼而为,行为之间,却总是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神情。
    被离心想:“我若是田恒,会立谁为君?”
    殿上众人也都这么想,不过,大家都知道,不管是谁当国君,恐怕都只是个摆设,因为齐国的大政,早已经落在田恒的手中,即便是国君,也无甚实权。
    这时一曲已毕,田恒走到了殿中,缓缓道:“寡君仙逝,多蒙各位上国使节亲来致祭,鄙国上下无不感激。”向各国使节施了一礼,众使者一齐答礼。
    田恒眼珠一转,向齐臣中看来,道:“闾邱明,你奉命侦纠先君被害一事,可有结果?”
    闾邱明从人群中趋步出来,躬身道:“已有结果。小将已经审过此案,只因阚止谋乱,派刺客入宫行刺,鲍息大夫与相府门客犰委入宫护君,先君在慌乱之中离宫而避,犰委一路追赶,欲迎先君回宫。不料先君反当犰委是谋逆一党,拔剑欲杀犰委,不小心从车上跌落,剑尖误刺入体内而逝。”
    田恒点了点头,问道:“先君为何会以为犰委是谋逆一党?”
    闾邱明道:“小将已问过宫中诸人,只因此前一日,犰委曾与宫中侍卫比试剑术,当着先君之面伤了侍卫,先君对他甚是厌恶,是以才会产生误会,酿成大祸。”
    田恒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这犰委仍有弑君之罪。唉,犰委是本相的门客,如今弑君犯上,无知之徒,定会胡说是本相指使。”
    众人也听过这种传言,见田恒当众说出来,不免有些惊讶。
    闾邱明道:“那犰委自知罪孳深重,欲嚼舌自尽,被小将制止,但他舌头已断了一截,如今说话颇有含混不清之处。好在他对弑君之事,也供认不讳,再加上当时在场的鲍府士卒指证,推脱不了罪责。”
    田恒又问:“他可曾指证是何人指使?”
    闾邱明道:“他说话虽不便结,还是供出了指使之人,便是阚止和高无平二人,小将这里有他亲笔画押的供状。”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册竹简来。
    田恒接过来看了看,交给了公子骜,道:“二位公子请仔细看看。”
    公子骜和公子高分别看过,点了点头,又交给田恒。
    田恒接过供状,走到一众齐臣之前,将供状交给一个须发俱白的老者,道:“晏大夫掌大司寇之职,本来此案应由晏大夫侦审,然晏大夫卧病不出,本相便命闾邱明暂代晏大夫审案,此供状还请晏大夫过目。”
    被离心道:“原来这老人便是齐之名相晏婴的儿子晏缺,此人德高望重,深居简出,今日国立新君,原是该来。”
    晏缺接过供状,看也不看,随手交给了身旁的齐臣,缓缓道:“不必看了,闾邱明能干得很,天下又有什么供状拿不到手中?犰委这人十分该死,倒霉得很。鲍大夫被相爷派到了卫国,助卫君御晋,否则当给鲍大夫看看。”
    他皮里阳秋地说了这番话,在场的人谁会听不出来?被离心道:“怪不得没见到鲍息,原来被田恒派到卫国去了,鲍息与犰委一起攻入公宫,其中之事恐怕知道得更多,将他遣走自然是少了个人证。”
    田恒听晏缺话里有话,心中暗恼,脸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道:“晏大夫说得是,犰委弑君犯上,正是该杀。阚止那日谋反之时,与同谋国异均已死了,却有高无平一人走脱,如今正在缉拿之中。闾邱明,依我齐律,犰委该当何罪?”
    闾邱明道:“灭族!”
    田恒点头道:“好吧,就由你去办。”
    闾邱明答应,退到了齐臣之中。
    田恒转身对着众人,大声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今日应立我大齐国之新君。”
    公子高突然道:“先君并未立嗣,国君之位,应由吾叔公子骜继承。”
    众人吃了一惊,本来,公子高继位应是理所当然之事,谁知公子高竟推举公子骜继位,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田恒点了点头,向晏缺问道:“晏大夫,你以为如何?”虽然他权倾齐国,也不敢忽视了这德高望重的老大夫。
    晏缺向田桓看了好一阵,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田恒又向众齐臣看了过去。
    田逆也道:“好!”于是众齐臣都点头。
    公子骜大吃了一惊,从神情上看,却不是伪装出来,而是真的未曾料想到会有这般变化,忙道:“这……怎么可以?”
    田恒当先向公子骜跪倒,大声道:“参拜国君!”
    公子高也转到田恒之后,跪了下来,一众齐臣在晏缺之后,一齐在公子骜面前跪下,开始行九跪九叩的大礼。
    公子骜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被离因在齐臣之中,只好随众跪下行礼。
    参拜完毕,一众齐臣退到了一边,周天子的使者单公走了上前。单公名叫单骄,四十余岁,他是周天子的卿士,地位与一国之君相若,眼下周天子的大政全靠单、刘二公世袭相传,虽然周势不振,不过从礼节身份上,这单公到任何一国都要与国君分庭抗礼,齐国是仅次于晋楚的一等大国,周天子派了单公亲来,可见对齐国十分看重,不敢小视。
    公子骜茫然无措,田恒小声道:“国君,请接冠。”
    公子骜跪在单公面前,单公手捧周天子预先作好的册命,从田恒手上接过朱笔,
    在齐侯空着的名字地方填上了姜骜二字,然后掷下朱笔,大声读道:“惟天地乃万物父母,惟人乃万物之灵。天佑下民,乃有大周天下。姜氏继其祖相父姜尚以来,辅我周室,镇我东疆,世为周臣,有大功于国。今姜壬新丧,姜骜德才兼俱,为吾大周良臣。咨命姜骜为齐侯,世世代代,永镇东疆。”
    单公读完册命,从田恒手中黑色的冕来,亲手为公子骜插上了笄,又将丝带系好,然后扶起公子骜,笑吟吟拱手道:“恭喜恭喜,愿齐侯福寿如天。”冕上那一块长形木板的前沿,垂着九串玉色晶莹的旒,玉旒晃动不已,遮住了公子骜的大半张脸,令人看不真切其脸上的表情。
    这种冕是最尊贵的礼冠,本来周初时是天子、诸侯、大夫祭祀时所戴,后来礼法改动,如今卿大夫已不能用它了,仅天子和诸侯可用。天子可时时戴之,但诸侯只能在祭祀和重大礼仪上戴。天子用十二串旒,诸侯以爵位不同而旒串数有差别,公爵用十旒,齐君是侯爵,便只能用九串玉旒。
    田恒上前,扶着公子骜到中间的黄铜大桌后坐下。
    赵鞅上前道贺,这时公子骜已经神情大定,头脑清醒过来,应对了几句。
    然后依次是颜不疑、白公胜等人各代己国道贺,范蠡待诸国贺毕,才上前道贺。
    繁文褥节,不一而足。
    待一切礼毕,田恒向诸使者道:“明日午时,寡君在梧宫设宴,款待天子之使和各位上国使臣,敬请驾临。”
    众使答应,依次退出,回馆歇休。众齐臣除了田恒、晏缺、公子高、田逆、闾邱明等十二三个重臣留在殿上,其余的尽拜辞退下,被离知道新君才立,自有许多事要办,也随着众人退下,自回馆中。
    当日管仲辅佐齐桓公时,曾在齐境之内,修馆三百,称为候馆,充以女闾,以安行商,而使百货充足,私人开的称为逆旅,统称为馆或驿馆,如今单是在临淄城内,便有馆逾三十处,是以各国使者都居于不同的驿馆。
    被离所居之驿馆在城东门下,离城门不到百步之处。
    被离坐在田恒送给他的马车之上,心中对公子骜继立国君竟如此顺利之事,颇有不解。一边想着心思,一边向两边随意看着,从市集经过时,忽见道旁一商肆前摆着几个大石磨盘,几人围着议论价格。心想:“齐人比吴人身高力大,卖的磨盘原来也大一些。”
    正思忖间,便听街上一人问道:“各位公子是初次来临淄吧?”有人答道:“不错,久闻临淄城是东方第一大城,果然是万商云集,行人挥汗如雨,比我们绛都和晋阳可都热闹得多了。”
    被离睁眼向说话处看去,原来就在马车之旁,站着二十多人,其中有八人锦衣华服,冠上嵌着明珠,腰间悬着长剑,年长的有三十余岁,年轻的十七八岁,周围拥着十多个僮仆模样的人,众人都穿着晋服,正与一个齐人说话。
    被离认得那齐人是田恒的一个门客,名叫乌荼,擅长辞令,当日从渠公家中出来,便是这乌荼带他去见田恒,又为他安排驿馆,是以认识。
    被离心道:“这一群人身着晋服,又如此华贵,多半是赵鞅所带来的人。”忽一眼看到一人站在这些人中间,心中微微一惊。
    那人十六七岁年纪,衣着十分朴素,剪裁得体,腰中挂着一柄黑鞘铜剑,身材中等,却健壮异常,脸色微黑,眼中微露讥诮之意。看他的打扮,既不如众公子般华丽,又不像僮仆般的穿着,一个人站在众公子中间,便如鹤立鸡群一般。
    被离心道:“这是何人?竟会有这一种君临天下般的神气?”忽地对此人有些兴趣,命驾车的小兵将马车停在街旁。
    便听乌荼向那少年道:“无恤公子,为何一言不发?是否是因为在下有何冒犯之处呢?”
    那少年无恤微微一笑:“乌先生并无得罪在下之处,只是在下素来喜欢多看少说,不擅应对。”
    众公子中一人笑道:“乌先生休要理他,我们这位兄弟素来是自得其乐,不同于我辈。”
    另一人讥讽道:“大哥说得不错,不过,我猜无恤年幼,离家日久,定是挂念他母亲灵荷了。”
    又一人叹道:“既是如此,无恤当初就不应该向父亲说,要到齐国来,弄得父亲一时高兴,命我们众兄弟一起千里迢迢跟了来。”
    被离心中猜到了几分:“原来这几个公子,包括那无恤在内,都是赵鞅的儿子。看这些人对无恤的母亲直呼其名,连‘夫人’两个字也不加上去,多半是赵鞅那灵荷夫人出身较为下贱的缘故,怪不得这赵无恤的穿着也与他们不同。”
    那赵无恤微微一笑,也不在意,眼中依然是那一股讥诮之意。
    那乌荼是个聪明人,一听众人言语,便知道赵无恤在家中地位地下,不得宠爱,也笑道:“无恤公子之‘多看少说’的言语,大有深意。”
    众公子中一人冷笑道:“无恤,你说这又有什么深意了?”
    赵无恤微笑道:“并无深意,只不过是个简单的道理罢了。”
    那一人冷笑道:“什么简单的道理呢?”
    赵无恤道:“人为什么要只生了一张嘴,却有两只眼睛呢?便是要多看少说。”
    众公子哼了一声,乌荼大笑,打园场道:“无恤公子说得有趣。不过人也有两只耳朵,似乎也应多听,所以在下只好多说几句,各位公子只好皱眉听在下的胡说八道了。”
    众人大笑。
    忽听赵无恤冷哼一声,众公子在年长的问道:“无恤,又有什么事?”
    赵无恤忽然神色凝重,缓缓道:“我总觉得,有人正盯着我等,颇有敌意。”
    众人失笑道:“休要胡说,谁敢对我们有恶意?何况这是在齐都临淄,便有小盗,有乌先生在此,他们怎敢乱来?”
    被离心道:“莫非我看着他,他竟能察觉?我并无恶意,这赵无恤怎会……”
    忽地听街道边上有人争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众人一起向争执方向看了过去,见是两人正在一渔肆旁争执价格。
    猛听赵无恤大喝一声道:“后退!”他双臂一张,竟将十余人硬生生推得倒退了六七步,其中有两个公子下盘不稳,跌倒在地。
    众公子还来不及向他喝骂,忽听“轰”的一声,数扇大石磨盘凌空而下,砸在他们先前所站立之处,将石板街道砸出了一个大洞。
    众人大骇,若是无赵无恤这一推,恐怕此刻有七八人被这些磨盘砸得骨断筋折了。
    街上行人一阵惊呼散乱,只见黑影一闪,赵无恤不知何时已经闪入了人群。
    被离见忽地生出这般变故,也骇了一跳。便见众公子惊魂稍定,一齐看那几个石磨,七嘴八舌道:“这些东西怎会无端端飞来?”
    便听赵无恤在行人中道:“是有人将它们掷了过来。”一边说,一边从人群中走了回来,手中倒提着长剑,剑身上染着血,正一路滴了过来。
    乌荼脸色凝重,问道:“无恤公子,你这是……?”
    赵无恤道:“刺客至少有五人,在街边装作买卖石磨,出手之后,立刻逃走,被我杀了后面的二人,还有三个被他们走脱了。”
    乌荼喃喃道:“这每个石磨超过两百斤,竟有人能掷了过来杀人,当真是膂力骇人了。”
    赵无恤叹了口气,道:“先前吵架的那二人人也定是一伙的,故意大声吵闹吸引大街上所有人的目光,好趁机下手,可惜也被他们走脱。”
    那年长的公子脸色苍白,问道:“无恤,你可知刺客是什么人?”
    赵无恤摇了摇头,将剑身在靴底擦了擦,插入了剑鞘之中,道:“可惜让他们走脱了,未能问个明白。”
    忽听一人在远此大笑道:“如此凶徒,竟敢当街杀人,怎能让他们走脱?”
    众人向那说话之人望去,只见一人身材修长,白衣如雪,大踏步走了过来。
    被离向那人看去,原来是吴国的使者颜不疑,心道:“这人被称为吴国五大高手之一,能与伍相国、孙将军齐名,剑术定是非同小可!”
    颜不疑手中提着五颗人头,走过来掷于地上,大声道:“这五人之中,有三个是假装买卖磨盘的人,还有两个是假装吵架的,被在下撞上,一并杀却。”
    赵无恤敬佩道:“颜右领片刻杀了这五人,当真剑术惊人,在下佩服得紧。”
    颜不疑见自己被这少年一眼认了出来,奇道:“公子为何认识在下?”
    赵无恤道:“昨日在驿馆门口,在下见过右领的马车经过。颜右领风采摄人,在下见过之后,怎能忘记?”
    众公子七嘴八舌道:“原来是颜将军,多谢援手。”
    颜不疑对众人毫不理会,却问赵无恤道:“公子剑术了得,不知从何处习得?”
    赵无恤微笑道:“惭愧,在下这一点点剑术,是吾姊飞羽所教。”
    颜不疑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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