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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入君怀-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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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高歌说:“傀首身为一族之长,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我卜天宫本次交流的术法,倒是何处不妥,令傀首轻慢至此?”
  顼婳微微侧脸,看向天衢子,朗声道:“承奚掌院盛情相邀,本座这便指点此人一二。”
  天衢子默不作声,此时也是没法阻拦了——谢谢你啊。你上次指点一二,毁了阴阳院长老大弟子燕尘音不够,这次是要祸害整个玄门啊!
  顼婳走到卜天宫少宫主季临风身边,这次正是由他演示卜天宫交流学术——镜卦术。卜修以镜为眼,显现将要发生的内容。
  此卦术虽然闻之可怖,但其实并不能十分精准,且追溯时间十分短暂,施术消耗也大。
  顼婳走到他的卦镜之前,不由分说,将其八句九十个字的法咒心诀给改成了三句十六字。然后她歪着头看了看,似乎仍然不十分满意,但显然也不想再帮着这批卦修伤脑筋,于是把笔一扔,留下一尾墨痕:“就这样,将就用吧。”
  什、什么啊?
  诸人皆惊。须知每次的术法交流,可是在整个玄门面前露脸。各大宗门虽然不会拿出自己的不传绝招,但也绝对会早早准备,以便会上展现宗门实力。
  卜天宫这镜卦之术,正是如此。虽不算派内绝学,却也已经是奇招妙术。而九十个字的法咒,也一定是反复推敲精简。若说精简几个字,恐怕还能算是宗门思虑不周。
  但从九十字减至十六字,这不是在指导卜天宫,这是在打整个玄门的脸!!
  季高歌几乎是圆瞪双眼,立刻道:“这不可能。你这般更改,对施术卦修的修为自然也会另有要求……而我们的法诀……”
  他意图争辩,但是顼婳是会给人留颜面的人吗?她说:“并不会。否则本座何必更改?”
  季高歌右手微颤,他素来眼高于顶,行事蛮横。但今日突然有些后悔。早知如何,真真不该出言挑衅。若她言语无虚,卜天宫只怕会沦为笑柄。
  而季临风很快依照顼婳的法诀重新卜卦,果然,除了速度更快以外,法诀效果完全等同。
  丢人!!
  古篆体的丢人!!
  八脉掌院各自捂眼,只有扫雪宗宗主尹聚缘看得开,立刻拿出自己的宗门术法。令大弟子尹絮文上去演练。
  顼婳只看了一遍,摇摇头,把一百零四字十一句的法诀改成了三十二字,四句。
  九脉掌院与三十六位长老目光各异,如果说先前还是为面前人的轻狂而不悦的话,如今已经是心思凝重——这个人对天道奥义的理解,远超玄门。
  须知法咒,便是文字与天道契合,借天道之力,以成法成术。
  文字的契合程度越高,法诀效用越大,施术时间自然也越短。可这话说越来容易,却是所有修士穷尽一生的追求。天道奥义如海,文字乃是海中沙。
  要穷尽多少时间,才能将其中玄机窥得一二?
  而画城傀首,不过五百多年的寿数,怎么可能做到?
  周围没有人说话,扫雪宗宗主喜笑颜开,赶紧又让尹絮文动手,竟然是把宗门绝学镇魂铃的法诀——问道堪世曲给演练了一遍。
  这个要难一点,一般的宗门绝学,已经是经过数代人的精心改良,不断累积进化而来。
  顼婳听了一遍,闭目想了一会儿,竟将此曲音符重写,缩短了三分之一。她搁下笔,这次是真有点倦意,她说:“勉强先用吧。”
  扫雪宗宗主尹聚缘立刻问:“敢问傀首,如果此曲要达到令傀首一字无改之地,当长短几何?”
  顼婳眯了眯眼,说:“很难。吾去年创下的法咒,今年已觉冗长。道之奥义无穷无尽,哪有完美的功法?”
  此言一出,闻者沸腾!
  法诀长短,直接影响施术快慢。而修士交手,施术快慢便是成败生死。这样的大机缘,难道要呆头愣脑地干忤着,白白错失不成?!
  一时之间,所有宗主纷纷拿出自己门派最需要改良的法咒,纷纷上前献艺。这次可没藏私,大多都是派内绝学。这些法咒大多已经凝聚了数十代乃至数百代玄门精英的心血。要改动十分不易。
  但哪怕只减少一字两字,于门中术法都是极大提升!谁不眼红?
  一时之间,顼婳座前竟然人满为患。大家吵吵嚷嚷,有人出言挑衅,有人成心求教。但无论如何,都拿出了自己看家底的东西。
  九脉掌院互望一眼,真是啼笑皆非。
  然而几位大长老却同时目露异色——这位傀首,究竟是何来头?
  可不论他们作何想,反正这时候是再无人有闲暇顾及画城列席此宴的资格了——都忙着争抢与顼婳对话的机会,谁还顾得上这个?!
  奚掌院一边端坐未动,几位大长老几番劝说,却还是没能让这批求教心切的玄门宗主们回到自己座位上。看来今天是干不了别的了。
  席间一片争执吵闹之声,只有在顼婳说话的时候,才会偶尔安静片刻。
  然而随后,又是一阵各激烈的争夺。
  偏偏顼婳这个人也颇为无私,她好学,喜欢这些未曾见过的术法口诀。而且总是口比脑子快,还没来得及拒绝,已经落笔更改起来。像是一种可怕的习惯。
  当然啊,月上沉寂数万载,弱水河口两千年,无聊的时候不观天地奥义,不创心法口诀,要干些什么?得闷死啊。
  可是这样的游戏玩了太久,其实很无聊。她先前还兴致勃勃,随后就意兴阑珊了。只是看一眼,随口更改一两句。
  但是哪怕如此,也是一两句的精进!!这可能是两三代宗主齐心协力,也未必能达到的增益!
  如何不令人动心?!
  眼看时间渐渐过去,天衢子站起身来,载霜归向他摇头示意——如今谣言已经够多了,不能再乱了。他自己上去,以融天山的护山法阵一弹,要求诸人随身携带的银蟾玉花宴请柬光芒一闪,猛地将诸位宗主掌门全部压回自己座位之上。
  顼婳身上香汗淋漓,小恶魔拿了她的折扇,用力给她扇风。
  载霜归的声音字字清晰,带着提神醒脑的效用,传入各人耳中:“今日术法交流到此为止,请诸位掌门稍事休息。”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高声道:“大长老,我等并不疲倦,只是时机难得,希望与傀首交谈几句!”
  立刻有人附和道:“正是!万事皆有先来后到,明明我等术法演练排在前面,却被人抢了先。九渊可不能厚此薄彼!”
  杂音四起,显然是没能得到顼婳指点的人正十分不满。载霜归大长老沉下脸来:“傀首与诸位一样,乃是九渊贵客,不应被如此打扰。还请各位道友见谅。”
  说完,示意顼婳先行离席。
  顼婳起身,拉着小恶魔,径自离开。
  回到客苑,小恶魔一双眼睛亮闪闪的,一边替顼婳捏肩,一边说:“师尊,你真厉害,比我娘……呃,比聂红裳厉害太多了!”
  顼婳说:“少废话,给我倒杯水。”
  小恶魔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出去倒水。然而刚一开门,就见外面站着一个大光头。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盯着对方,问:“你是谁?”
  外面人双手合十,施礼道:“小施主,九渊仙宗佛宗掌院不动菩提,前来拜会画城傀首。”
  这小子立刻转头就往屋里喊:“师尊,有个光头大和尚找你!”
  顼婳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光头大和尚,怎么叫人的?不懂礼貌!!”
  小恶魔被斥了一句,抓了抓头,立刻改了,十分恭敬地道:“哦。这位秃驴,里面请。”
  ……

  ☆、第41章 告别仪式

  第四十一章:告别仪式
  小恶魔的礼貌用语; 是个大问题——看来对佛修的称呼; 聂红裳只教了他这两种。
  顼婳自己迎出来; 与不动菩提告罪赔礼。不动菩提倒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孩计较; 微笑入内。二人行至桌旁; 相对而坐。顼婳问:“不知大师前来,有何要事?”
  不动菩提说:“不瞒傀首,不动菩提忝颜前来; 本是家师吩咐; 意在保护傀首不被骚扰。但贫僧惭愧; 实在惊慕傀首才华; 想请傀首帮忙参详一部功法。”
  顼婳轻摇折扇,她一向就不是个低调的人; 在哪里都能光芒万丈; 当下说:“大师不必客气,本座于功法一道,素来好奇。增长见闻; 乃吾之乐。”
  不动菩提再度双手合十行礼; 从怀里掏出一部佛修心法来。
  顼婳心觉奇怪,其实这时候,应该是天衢子才对。九渊派佛修掌院前来; 不知是何用意。但奇怪归奇怪,她还是仔细观看起这部心法来。小恶魔倒了水进来; 倒是乖觉; 放在她身边; 也不再吵她。
  天衢子没来是有原因的。宴间,载霜归强行安置了赴宴的宾客,且重新布置了顼婳居处的法阵。九渊法阵神奇,很快便隐去了顼婳居住的这处客房。任客苑诸人离得再近,要找到她也必须要破除典春衣亲设的法阵才行。
  几位掌院与长老们重新议事,这个时候,天衢子明知事关顼婳,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刀宗大长老付醇风坐在桌里,一直未曾起身,但是语气却十分严肃,说:“此人学识渊博如海,不能放她离开。”
  道宗玉蓝藻皱眉,虽然此举不妥,但是毫无疑问,他说得对。玉蓝藻说:“只是傀首乃手持请柬,赴会而来。我们扣住人不让离开,恐怕需要充足理由。”
  典春衣沉吟道:“其实这也容易。画城太史长令,恐怕并不希望傀首顺利返回,画城有他主持大局,不然生事。魔族不管同不同意,至少也不敢直接攻上九渊。”
  其实不管什么借口,整个玄门也都会知道九渊扣留傀首的真正原因。理由只是一块遮羞布而已。
  但是相对于宗门利益而言,这样做很有必要。
  众人商议下一步举措,只有载霜归和木狂阳在留意天衢子——如今知道他与顼婳关系的,也就只有这二人了。
  天衢子面沉似水,在诸人纷纷思考理由的时候,他站起来,说:“诸位似乎忘了,画城傀首,乃是我以银蟾玉花宴请柬相邀的宾客。九渊仙宗号称名门正道之首,若见利忘义,以仁德之貌,行卑劣之举,岂不令人不齿?”
  这话说得有些重,其他长老都面色微变。掌院们脸皮厚,但也都不再出声。
  载霜归板起脸:“奚掌院,同门之前,请注意言辞。”
  然而天衢子并不理会师尊的责备:“入道之初,师尊便以大德大贤之理教导于我。礼、义、仁、智、信一直也是九渊奉行之理。如今不过些许利益当前,九脉长老立刻背言而行,弃诺逐利。天衢子不得不怀疑,九渊立场之正邪黑白。”
  他字字掷字有声,载霜归心中惊动。这么多年以来,无论是当初宗主尚在,还是如今九脉掌院主事,天衢子对九脉长老一直恭敬有加。他虽是掌院,却一直执晚辈礼,几时曾有过这般言辞锋利、语出不敬的时候?
  而九渊之所以平静和睦,便是因为最有实力的人,一直退让包容。
  可是今天,他突然抛却了一直奉行的团结师门之道,字字毫不留情,一手撕掉了遮羞布,几乎是出言斥骂!让三十六位长老无法下台。
  载霜归气得胡子都抖动起来——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已。可这对你有什么不好?留她在山上,你还能得个日夜亲近!
  妙音宗大长老亦沉声道:“奚掌院这话怕是不妥吧?”
  然而一向性情宽厚的天衢子冷然问:“何处不妥?是天衢子曲解了诸位之意,还是错度了诸位用心?!”
  他步步紧逼,妙音宗大长老一滞。器宗大长老面色铁青,方才付醇风提议,九脉长老都十分赞成。他说:“奚掌院今日未免火气太大了。画城本就是魔族分支,与玄门素来敌对。她选择亲身赴宴,便该当此风险。”
  天衢子全然无视他的不悦,道:“妙音宗大长老此言未免可笑。我等亲自邀约的友人,可以随意关押囚禁,难道银蟾玉花宴的请柬是小孩儿戏?!还是九渊仙宗皆背信小人?”
  被人指着鼻子怒斥,长老们面色均十分难看。
  道宗大长老行香子出言道:“大家也不过是为宗门着想,奚掌院何必这么大火气。”
  天衢子道:“吾以为心直意正,不应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剑宗大长老秋草生冷声道:“那么以奚掌院之意,如今我等该当如何?”
  天衢子直视他,说:“银蟾玉花宴传续千年,秋长老难道不知送客规矩?还需要本院单独言明?”
  秋草生全然不料会被他如今驳斥,顿时脸上挂不住:“怎么,宗主蒙难受困弱水河口,奚掌院终于耐不住,要跳出来指教我等了不成?!”
  其余八脉长老,皆安静无声。这一根刺,在诸人心中埋藏了五百年,终于还是被血淋淋地挑了出来。搁在诸人眼前。
  天衢子摘下腰间阴阳院掌院玉佩,慢慢搁在案上:“天衢子身为晚辈,这些话,本应是诸位长老指教在下才是。今日出言不逊,是晚辈一时冲动,却也言出肺腑。还请各位莫要背离初心。”
  载霜归终于是忍不住了,低声喝道:“天衢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衢子道:“既非同道,亦不必同行。晚辈既然请出傀首,便会护送平安回返。”说罢,拂袖而走。载霜归当然不能就这么任他离开,追上去道:“你给我站住!”
  天衢子示意他止步:“吾意已决,师尊不必相劝。”
  他大步离开,诸人面面相觑——什么意思?木狂阳首先反应过来,她本来是在琢磨师尊先时的话,根本没有注意这场争吵。这时候她站起身来,环视左右道:“不管长老们怎么想,我只有一句话说,顼美人是我和天衢子的客人。她全须全尾地来,便要全须全尾地回去。谁不同意,先问过我。”
  说完,她转头去扶付醇风,想同他一块离开。付醇风一把将她的手打掉——最支持留下顼婳的,可就是他。毕竟法咒的精简,对刀修可真是甚为有利。
  可他这弟子倒好,当众打脸。不过倒也不是很生气,毕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木狂阳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家师尊干嘛又生闷气,于是说:“那我先走了啊。”说罢,看了一眼天衢子桌案上的掌院玉佩,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刀状的刀宗掌院玉佩,问:“我也要搁下吗?!”
  付大长老很想吐血,低喝道:“你疯了?”
  木狂阳说:“哦。”跳起来就去追天衢子了。
  付醇风气得——人家天衢子是搁下掌院玉佩走的,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含义?!你……唉。
  阴阳院、刀宗掌院离席而去,三十六位长老沉默无声。
  载霜归心中急怒,剑宗大长老秋草生更是面上过不去:“如今的晚辈,真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得!”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天衢子真的背离师门,他要为方才一言而担责!
  可真是任谁也想不到,素来顾全大局的天衢子,竟会做出此事!
  载霜归沉声道:“秋大长老这恐怕不是一句重话。”秋草生本已心中不安,闻言看过去,载霜归说:“诛心之言,恐怕早已郁结在心。如今他若离去,应该正合秋长老心意。”
  说罢,也不再多留,起身离开。付醇风说:“为了一个顼婳,当真至于闹成这样?”
  九位大长老都知道事情不好,此时见势不妙,哪里还肯出头?佛宗步梵莲说:“秋长老,九渊素来以和为贵。你身为大长老,更应谨言慎行。多年以来,天衢子对几位可有半点冒犯之处?就事论事即可,何必含沙射影,语带歧义?”
  秋草生早已是心生悔意,但此时话已出口,又该如何?
  客苑。顼婳同不动菩提正参详佛法,突然门被推开,天衢子大步走进来。
  顼婳微笑道:“奚掌院面带薄怒,却是为何?”
  不动菩提却是一眼注意到他腰间失了什么东西——掌院玉佩。发生了什么事?
  天衢子却是一把拉起顼婳的手,转而对小恶魔说:“走。”
  说罢,拉着顼婳径直下山。
  他行色匆忙,顼婳不由问:“发生何事?”
  天衢子抿唇不语,好在他方才之举总算是暂时镇住了九位大长老,一路没人敢拦。不然万一交手,恐怕难免会有损伤。毕竟一脉同宗,怎忍同室操戈。
  顼婳随他下山,其实不用天衢子多说,她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想必是九渊有人想强留她,而天衢子与之意见相左。他又护她下山。
  顼婳微笑,问:“奚掌院腰间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天衢子不说话,顼婳说:“跟师门长辈吵架了?”
  天衢子垂首道:“一点小小的意见分歧,不敢劳傀首挂心。”
  他还握着她的手,顼婳没有抽回,反而以另一只手轻抚他鬓边碎发,轻声唤:“玄舟。”天衢子身如过电,微微轻颤。顼婳说:“这句话,本座只问一次。愿意随我前往画城吗?”
  来自她的邀请,声音清悦动听,姿态意诚心诚意。天衢子醉心于这一刻温柔,但就算再如何色授魂与、意乱情迷,他总算还清醒。他说:“傀首,我……”
  没有再说下去,也已经不必再说下去。
  顼婳以手轻掩他的唇,微笑着摇摇头:“本座这便离开了,感谢奚掌院相送。”
  天衢子慢慢松开她的手,那柔滑仿佛是入了心,久久不能散去。顼婳注视他俊美无俦的面庞,许久,终是说:“今日一别,他日再逢,恐怕不知是敌是友。但奚掌院盛情,顼婳铭记于心。”
  天衢子努力将目光自她身上移开,问:“傀首……还是决定营救魔傀?”
  顼婳说:“身在其位,责无旁贷。”
  天衢子轻轻点头,说:“若危及玄门,天衢子实在不能坐视。还望傀首体谅。”
  顼婳说:“上次约好与奚掌院一战,不料琐事凡多,一直未能如愿。将来若有机会,希望奚掌院不要藏私。”
  天衢子抿唇:“一定。”
  旁边小恶魔看得肉麻不已,问:“你们可真是……这就要分手了,要不要再睡一次,来个告别仪式啊?”
  这小东西!!顼婳一脚踢过去,他飞跑开来,竟然真是嘻嘻哈哈,躲到一处去了。顼婳与天衢子互看一眼,两个人皆十分窘迫。
  站立半晌,各自沉默,却都没有离开。
  奚掌院满面绯红,等了一阵还是忍不住道:“在下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傀首意下如何?”
  羞死人了!!为什么这种事也总要事先征求意见啊?!顼婳别过脸去,咬咬牙小声说:“本座亦无不可。只是此时不宜返回,这荒野乱郊……”
  她身上这单衣十二层,十分麻烦,真是不想再有人乱入了!
  奚掌院面上亦是嫣红一片,然心中期待,只得想办法:“客栈?”
  顼婳声音低微:“也好。”随即转头对小恶魔说:“你领着侍卫先行返回,不可任意游荡,再生事端。”
  小恶魔翻了个白眼:“知道啦。”说完看了一眼天衢子,捂嘴一乐,跑走了。天衢子满面绯红,但老实说,对这便宜儿子印象不错。
  二人一路出了融天山地界,天衢子找了一处凡间客栈。两个人要了一间上房。
  客栈幽静,顼婳站在房里,推窗而望,院中花木扶疏,蔬果成行。背后,天衢子令店小二送了热水上来,自己兑好。顼婳一眼也不敢多看,他忙完,方道:“傀首先行沐浴如何?”
  顼婳进了屏风,见里面热气蒸腾,心中喜悦,当即解衣入水。天衢子守在屏风之外,见伊人倩影隐约,不由呼吸紊乱。顼婳以水沃肤,见他并没有进来的意思,只得轻声道:“奚掌院。”
  外面天衢子忙应声:“在。”
  顼婳几度想开口相邀,终是不好意思,只低头洗浴,不再管他。面前屏风上,隐隐约约看见外面那个人,衣着素净、垂首而立,身姿伟岸笔挺。
  心跳隐隐加速,她柔声再唤:“玄舟。”
  天衢子只觉得鼻端隐隐发热,他极力阻拦自己在这种关头流鼻血。心中急切,面上却不好流露,只能答:“傀首可是有事?”
  还是不肯进来,这人真是忍得。顼婳总不好强人所难,索性不答话,自己清洗了。外面,天衢子等了一阵,终于不安道:“傀首……”
  顼婳心中不悦,道:“奚掌院可是有事?”原话回敬。
  天衢子焦急地踱了几步,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豁出面皮去,轻声说:“傀首见谅,在下无意冒犯。但实在是……等不得了。”

  ☆、第42章 一心二用

  第四十二章:一心二用
  融天山; 天衢子搁下掌院玉佩; 就此离开。木狂阳离席去追; 付醇风却是有苦说不出; 心中担忧; 却没法追赶——这也不能怪他,他若挺着一杆长,枪; 去追自己徒弟; 那今日头条的宝座恐怕又要易主了。
  剑宗掌院秋结意当然已经明白事情不后; 大长老秋草生可是他的嫡传师尊; 如果天衢子就此离开九渊仙宗,他是要面临宗规处置的。
  九渊宗规严厉; 单是无端猜忌同门这一条; 已经足够废他功体、逐出师门。
  秋结意当然不能让自己师尊落得这般田地,他立刻起身,道:“师尊言语虽有不当; 但并没有质疑奚掌院的意思。争执之下有所误会; 在所难免。本院会代师尊,向奚掌院解释。”
  说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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