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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七零搞玄学-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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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姜瑜没办法,邹老太太陷入了沉思,邹副局长也不说话了。
其实,姜瑜虽然并没有提出具体的解决法子,但从她说明邹小军病灾不断的原因起,就已经暗示了他们办法。
徐落英的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她觉得时机已经到了,想站出来提出离婚,可刚想张嘴,就看到姜瑜微不可见地冲她摇了摇头。
这种事,当然应该由邹副局长这个“爱侄如子”的好大伯提出来了。男人都有劣根性,尤其是这个年代的男人,根本不懂什么男女平权的想法,他们大多都是大男子主义者,只许自己嫌弃糟糠之妻,可不允许老婆要跟自己离婚。这种事情,三四十年后都同样如此,多少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若是老婆给他们戴一顶绿帽子,同样会让他们觉得愤怒和羞辱,丝毫不理会,是自己先对不起老婆的。老婆要是因此要跟他们离婚,他们还觉得老婆不识好歹。
所以离婚这种事,谁都能提,就是徐落英不能提。
邹副局长自己提了,他心里可能还会对妻女抱着几分愧疚之意,以后还会搭把手帮一帮徐落英,对几个女儿看顾一二,这样一来对徐落英以后的处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在这个年代,离婚到底是天大的事。
所以,哪怕觉得是为了邹小军好,邹老太太和邹副局长也没能很干脆地就下了决定。两个人都面露愁容,看了看小军,又看看低垂着头恭顺的徐落英,有些下不了决定。
他们下不了决定,有人帮他们做了决定。
大丫端着小米粥进来,放到桌面,默默地喂小军吃完,然后站了起来,走到邹副局长面前,咬住下唇,抽泣道:“爸,既然是我们碍着了小军,那你跟妈就分开吧,二丫她们都跟着妈,我……爸要是不嫌弃,我就跟着你,以后给你们洗衣做饭,收拾家里,照顾小军和太奶奶、奶奶!晚上,我就到我妈那儿去睡。”
邹老太太之所以没直接让邹副局长离婚也是有这方面的担忧。要是大孙子离婚了,自己年纪大了,儿媳的岁数也上来了,身体又不大好,家里家外,这么多事,谁来操持?
至于让邹副局长再娶的事,她暂时不敢想了,没听人小姑娘说吗?就是因为他们家的阴气太盛,才会害得小军生病,再娶个女人进门,岂不是阴气又重了,那干嘛还要离婚啊?而且万一再生个赔钱货呢?咋办,总不能让孙子又离婚吧!
大曾孙女的提议倒是解决了她心里头的顾虑。于是,邹老太太看向邹副局长:“为了小军好,咱就听大丫的吧!”
姜瑜看着,心里发笑,真是够迷信和偏心眼的。就因为她一句话,这老太婆二话不说就让孙子和孙媳妇离婚,一点都不顾念徐落英嫁进邹家一二十年,还生了四个女儿的情分。也亏得这是徐落英想要的,否则,对这个时代的妇女来说,还真是天大的打击。
哪怕心里也已经决定了要离婚,徐落英听到邹老太太这么干脆地就让他们离婚了,心里也是哇凉哇凉的,仅有的那点不舍都被磨去了。对于这个家,她还有什么什么好留恋的?自从她一连生了四个女儿后,她在这个家里还有一点地位吗?
这个时候,徐落英才觉得,离婚是她真正的解脱。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她总能一步一步熬下去,再难熬,能有在邹家难熬吗?
邹副局长没有应声,他扭头看了一眼妻子恍惚伤心的样子,心里有片刻的不落忍。到底年少夫妻,两人一路走来,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就是阿猫阿狗也有感情了,更何况是同床共枕的夫妻。真要离了,那以后就形同陌路了。
不知为何,邹副局长又想起了十八年前,两人相亲时的情景,那时候徐落英还不是这幅不修边幅的憔悴模样,她留着黑溜溜的长长的辫子,如花的小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知道是相亲,小脸羞得通红,低垂着头,不安地绞着两只手,从头到尾都没敢看他一眼。
他一眼就相中了她。回去之后,脑子里始终都是她那绯红的小脸,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她上班的路上堵她,问她要不要跟自己处对象。
往事历历在目,现在却物是人非。邹副局长的眼眶红了。
看他优柔寡断的样子,邹老太太不满地说:“小军可是你弟唯一的侄子,咱们老邹家唯一的根儿,志军啊,你可别糊涂。”
邹副局长眨了眨眼,撇去眼底的湿意,抬头对徐落英道:“落英,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小军是我志国留下来的唯一的血脉,不容有损,我们来世再叙夫妻之情吧!”
这辈子被你们邹家糟蹋得还不够,谁他娘的瞎了眼,那么想不开,来世还要跟你重叙夫妻之情?徐落英抹了一把泪,咬牙切齿地说:“离,现在就离!”
她这幅样子落到邹副局长眼里,只以为她是伤心愤怒,也没往他处想,沉重地点了点头:“好。”
“我回去拿户口本!”徐落英抽泣着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大丫在一旁安慰邹副局长:“爸,不管以后怎么样,在我心里,你跟妈咱们始终是一家人。”
这句话安慰了邹副局长,他摸了一下大丫的头:“你不怪爸就好。”
大丫的眼底闪过一抹讥诮,当然不怪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自从邹小军出生后,她日盼夜盼,就是想离开这个所谓的家,现在终于如愿了,都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这么能忍,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啊!姜瑜瞥了大丫一眼,收回了目光,扭头对邹副局长和邹老太太说:“虽然去除了小军犯病惹灾的源头,小军以后几乎不会再生这个奇怪的病了。可这几年到底伤了他的根子,以后照顾这孩子得注意一些,他的身体弱,少食生、冷、油腻的东西,每顿饭量八分饱,切不可过量饮食,这对肠胃是个不小的负担,对他的身体有益无害。”
这些话,医生也讲过了,但邹老太太根本没放在心上。在她看来,要多吃,吃好,才能长得快,她就喜欢胖乎乎的小肉墩,在她们这些老辈的眼中,能吃和胖代表的是福气,所以她从不禁止曾孙的饮食。
可姜瑜不一样啊,她两次救了小军,这是他们家的大恩人,也是个大能人。她的话肯定错不了。
邹老太太点头:“行,那以后我们稍微注意点。”
姜瑜也不知道邹老太太能不能坚持下去,但让邹小军少吃只是她的第一步。她希望借此能让邹家人更进一步的相信她,由此来改变他们对邹小军的教养方式,别把他的一辈子给毁了。否则父辈是为国捐躯的烈士,儿子却是成了个作奸犯科之徒,这岂不是对英雄最大的讽刺?
她知道这一步很难,但她想试试,就算不成功,她也问心无愧了。反正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又费不了什么功夫,总要努力一把试试。
于是她又说:“小军是男子汉了,以后要经常出去运动,活动,多晒太阳,补充钙质,这样才能长得更高、更壮。邹副局长有空也可以多带孩子出去见识一些市面,男孩子见识广了,以后没坏处。”
她这话也没错,邹副局长走到这一步,知道人脉的重要性。于是他也点头:“小姑娘说得对,等小军身体好些了,我带他出去玩玩。”他就这么一个侄子,肯定要早早给他铺路。
姜瑜笑笑,昧着良心夸赞他们:“小军有你们这样的曾祖母,伯父,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孩子一瞧就是个懂事有出息的,长大了以后肯定会孝顺你们。”
谁不喜欢听好话,她这么一说,邹老太太和邹副局长更高兴了,越发觉得她说得对。
等姜瑜要走时,邹副局长还再次向她承诺了一番,让她以后万一遇到什么困难就去找他,千万别客气。邹老太太也和和气气地邀请姜瑜,下次来县城,去他们家做客。
大丫把姜瑜送出医院的时候偷偷看了她一眼,感激地说:“今天的事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妈下不了决心。”
姜瑜摇头,笑道:“真要感激我,就好好照顾自己,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去了乡下也别颓废,没事多看书,好好干,相信前途是光明的。”
看到大丫,姜瑜就像看到了原主。两个姑娘年纪相仿,家庭都不幸福,原主无声无息地香消玉殒了,姜瑜不希望悲剧再度发生。
大丫重重地点头:“嗯,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都听你的。对了,你刚才为何要跟我爸说那些?”
姜瑜看着她,笑眯眯地反问道:“你爸不把小军带出去,他天天关在家里,怎么能闯下大祸,得罪一些得罪不起的人呢?不这样,你爸又怎么会意识到他对小军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呢?”打在谁身上,谁疼嘛。
这是一剂狠药,至于效果,姜瑜也不敢保证!
听闻姜瑜的真实意图,大丫打了个寒颤,这个总是笑眯眯看起来跟个老好人一样的小姐姐可没她想的这么纯良无害。
第42章
因为夫妻俩都同意离婚; 邹副局长和徐落英的离婚手续办得非常快; 当天下午就办完了。
除了在进民政局的时候哭了一场; 徐落英此后都没再掉一滴眼泪。办完手续,她回了家就开始打包三个孩子的东西; 邹副局长亲自把她送了回去; 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收拾东西,邹副局长眼睛也涩涩的; 有些发热。
“我去给你们找房子。”丢下这句话,他闷闷地出了门; 在外面抽了支烟; 然后拐个弯; 抄近道; 跑出了城,半个小时后; 在城外五六里远的马路上追上了姜瑜。
姜瑜从小康的车子上跳了下来; 看着混身是汗的邹副局长; 挑了挑眉:“邹副局长这么急找我有事?”
邹副局长疾步走上前,抿唇问姜瑜:“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姜瑜看他的样子就明白了; 他是后悔离婚了。不过她故意装作不知,疑惑地问:“什么其他办法?我不懂邹副局长想说什么。”
邹副局长抹了一遍头,这回说得清楚了一些:“你有没有什么化解的办法?不离婚也不会妨碍到小军的办法。”
现在知道舍不得妻儿了; 早干嘛去了?姜瑜叹了口气,决定跟邹副局长好好谈谈:“邹副局长,你不觉得你们对小军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吗?”
邹副局长疑惑地想了几秒:“有什么问题吗?”
看来他是真不觉得太惯着那孩子了。要不是不想小军被他们给毁了; 姜瑜还真不想搭理他。
“这样吧,你按照我说的做,荤素搭配,不挑食,每顿只吃八分饱,再多运动,小军的身体会逐渐好起来。等他好了之后,你带他出去跟你们局长、县长、书记家的孩子玩玩,到时候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这些都是邹副局长的上司,他得罪不起。可邹小军在家里小霸王惯了,自我又自私,可不会管那么多,要是无故打了其他孩子或者抢了人家的东西,届时这些人邹副局长的感官肯定会变得很差。邹副局长头痛了,仕途受挫,自然就会反思自己的教育合不合理了。
不然她说再多,邹副局长也听不进去。
邹副局长有些不甘心,他过来是想跟姜瑜讨论怎么化解他们家阴盛阳衰的问题,不是跟她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况且他也不觉得自己跟一个十几岁的女娃讨论教育孩子的问题有什么必要,这姑娘都还只是个孩子呢,哪懂怎么教孩子。
“小姑娘,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你是个有能耐的小姑娘,你这次就帮帮我,我会记得你的大恩,以后一定报答……”
说来说去,他丝毫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只是不想自己的家散了,却没想过反思、改变。姜瑜听得不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没错,我是个有能耐的人。可我办事跑来跑去、耽误时间、耗费精力,也是有代价的。而邹副局长除了一句记住我的恩情,以后会报答我的,能给我什么呢?旁的不说,先前我托庄师伯卖给王老师他们的平心静气符都是十块钱一张,邹副局长,你说说,为了你们家的事,我花了多少符?哪次没解决问题?这怎么算?”
一席话说得邹副局长面红耳赤,他的手无意识地伸进口袋里,掏了掏,里面空荡荡一块钱都没有。小军最近频繁住院,家里的钱早花光了不说,还在外面找人借了不少钱,他根本拿不出应该付给姜瑜的报酬。所以其实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在用身份开空头支票,白白让姜瑜给自己跑腿办事。
这个认知,让邹副局长羞愧不已,他硬着头皮说:“欠姑娘的钱,我记着,回头我一定尽快攒钱,把钱还给姑娘。”
这还像句人话。姜瑜板着脸说:“这个就先不提了。邹副局长你特意跑这一趟,是不想你的家散了,那我就问一句,你回去之后看过三丫吗?”
邹副局长一脸茫然:“这关三丫什么事?”
他对女儿还真是不上心啊,三丫额头上那个伤口连她这个外人看了都觉得不落忍,可他这个当爹的呢,天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是视而不见,还是觉得丫头都是赔钱货,毁了容也不算什么。
姜瑜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跳上康子的自行车,催促道:“快走,天快黑了,待会儿我赶不回家。”
连邹副局长都敢怼,康子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赶紧蹬动脚踏板,自行车飞驰,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邹副局长眉头的褶子就没松开过,他实在不明白,明明在医院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姜瑜就跟他翻脸了呢?难道是怪他没给钱的缘故?他不是答应一攒够钱就给她吗?
想不通,又惦记着家里的徐落英今天就要带着女儿搬出去。邹副局长赶紧返回了城里。
直接怼了邹副局长一通后,姜瑜的心情舒畅多了,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哼着小曲,自行车在乡间小路上,一晃而逝。
很快就到了东山镇,这里离荷花村就四五里路远,不过只能抄山路,要是走大道就绕一圈,得多走一倍的路程。
姜瑜从车子上跳了下来,对康子说:“谢谢你送我。”
康子看了一眼镇子,又是这地方,上回他就把姜瑜送到这儿的,结果后来要找人的时候,他跑到这里来打听了老半天,都没找到人。这里肯定不是姜瑜的家。
“你家住哪儿,我把你送到村口呗,免得你自己还要走回去。”康子厚着脸皮说。
姜瑜摇了摇食指:“这个就不用了,你别想着把我的老巢挖出来,不可能的事啊。”
被人识破,康子尴尬地笑了笑,说起了另外一件正事:“我师傅让我问你,你那平心静气符还卖不卖?他帮你代卖,一张只收两块钱的抽成费,你看怎么样?”
自从上回卖了假符之后,庄师伯的声誉就急转直下,尤其是邹家跟他不依不挠那事,传得县城里几乎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现在大家都明白了,庄师伯就是个虚有其表的家伙,大家都不再信任他。所以现在庄师伯的生意变得非常差,最近半个月,几乎再也没人上门找他化解做法。
庄师伯虽然还攒了点棺材本,但也不能天天就这么坐吃山空吧。所以他又想到了姜瑜,还自动吧分成比例降了一大截。希望能借此挣点钱,也拉一些老主顾回来。
连着梁毅寄回来的钱,姜瑜手里头现在有一百多块,马上又要发工资了,她天天窝在小山村里,有钱都没地方花,让姜瑜对钱的追求还真没那么强烈。
她敷衍地说:“这个下次再说吧。”
下次,依她这种很长时间才去县城一回的状况看,谁知道下次还是什么时候。
康子赶紧拉住了她:“现在大家都说你的平心静气符很好用,好几个人向咱们家师傅打听呢,你就弄几张呗,有钱不赚多亏啊。”
好像也是,只是让她随便折几张符而已,就能顶得上她几个月的工资。姜瑜想了想说:“行,我先回去准备,下次进城再去找你师傅。”
还准备个啥,不是会当场折吗?康子想缠着姜瑜现在就给他弄几张符出来,但姜瑜已经脚步极快地爬上了山,他的自行车上不去,把自行车丢在路边去追人,他又怕自行车丢了,只得作罢。
因为在邹副局长家的事情上花了不少时间,姜瑜原本的计划有些行不动了,她只能赶在天黑前,先去把买的东西分别送到了胡大山、林春花和王晓家,然后连水都没喝一口,就急着赶回家。
就是这样,等她回到家时,天也已经黑透了。
周家人以为她是在沈家吃饭吃到这么晚,冯三娘叮嘱了她几句:“下次早点回来,你一个姑娘家,太晚回家不安全。”
“嗯嗯,知道了。”姜瑜随口应了一声。
周家已经吃过晚饭了,自然没给她留饭。姜瑜躲回了屋子里,吃了半斤蛋糕填饱肚子就睡了。
第二天上午上完课,姜瑜还在收拾课本,胡大山就笑眯眯地出现在了学校外:“我们队的池塘里打鱼,老婆子买了两条回来,就我们两个老家伙,吃不完,她让我来叫你,小瑜你就来帮帮我们两个老人家吧。”
其实是惦记着她昨天送筒骨和小蛋糕的人情吧。
人情这东西就是要你来我往,你请我一顿,我回请你一次,没完没了,这样才能长久。姜瑜笑眯眯地应下了:“好,谢谢胡伯伯。”
这一天姜瑜的口福非常不错,中午在胡大山家吃了骨头海带汤和红烧鱼。晚上又在林春花家喝了骨头汤冬瓜汤和腊肉炒秋笋,虽然肉的分量比较少,但沈家人厚道啊,直嚷着她和小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把肉都拨给了他们俩。
她这每个月三块钱给得还真值,沈家每次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着晚上吃,就是为了让她多吃点。姜瑜决定了,下回去城里,再多买点不要票的东西回来,给大家都补补,别人真心对她,她也不能做个白眼狼不是,反正她现在口袋里不缺钱,买回来东西,也是进了她的肚子。
姜瑜每天过得优哉游哉,但周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看到端上桌夹杂着老包菜叶子的玉米糊糊,周建英气得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掷,碗口的粥溢了出来,淌了一桌子。
“玉米糊糊,又是玉米糊糊,顿顿都吃玉米糊糊,我现在一呵气浑身都是玉米糊糊的味道了。”
由奢入俭难,周建英的记忆还停留在前世的山珍海味随便吃的画面中,现实却是,她每天都要上工,辛辛苦苦挣微薄的工分,吃着没滋没味的玉米糊糊。
这种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周老三念着她最近都老老实实上工,没再整什么幺蛾子,对她宽容了许多:“五八九年的时候,别说玉米糊糊,你能找到草根填饱肚子就不错了。现在的孩子就是不惜福,吃吧,不吃,没了,半夜饿肚子,是你难受。”
又是这句话。周建英把筷子一搁,将藏在心里酝酿了好久的打算翻了出来:“爸,光这么埋头种地有什么出路啊?很快就要分粮了,城里人的粮食不够吃,咱们想办法捣鼓一些弄出去卖呗。”
冯三娘胆子小,平时周老三他们三父子商量事,她一般不插嘴的,但这回也按捺不住了,忙劝道:“这可不行,抓住是要蹲大牢的。”
周建英一直瞧不上冯三娘,听她带头反对,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我问你意见了吗?爸,你觉得怎么样?”这种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迟早会被认可的,周建英并不觉得这事有多大不了。
现在不准私底下买卖,村里个别户劳动力比较多的人家,分的粮食多,吃不完,也只能卖到粮站。但粮站的收购价很低,谷子只有几分钱一斤。相比之下,拿到黑市,价格翻个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虽然郭嘉严令禁止,但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总有胆子大的铤而走险。关于黑市的事,周老三比周建英兄妹知道得多得多,甚至,他也去过几回,里面确实有巨大的利润,可是,就像冯三娘所说,要是抓到了,可是要蹲牢房的。
见周老三一直不吭声,反而点起了烟。
周建英就知道,他这是犹豫了。于是,冲周建设努了努嘴,然后故意问道:“哥,你说怎么样?”
她爸一向比较偏疼这个儿子,儿子的意见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可要重得多。
周建设也是个胆大的,又敢闯,而且他一直不屑于在地里埋头干活,总觉得这样很傻,有懒就偷,又想过好日子。所以一听周建英的提议就心动了,跟着劝周老三:“爸,建英说得对啊,咱们可以先捣鼓粮食,等站稳了脚,搭上了线,还可以去捣鼓收音机、手表、自行车这些玩意儿,听说这种干一单,能挣好几十块,比咱们在地里辛辛苦苦干一年都划算。”
周建英听了,惊讶地看了一眼她这个哥哥。难怪她哥后世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大,她这个哥哥啊,脑子就是够灵活的。有了他参与,他们想不赚钱都难。
等有了钱,她就不用每天吃这玉米糊糊了,还能经常穿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的了,也能接济孙亭煜了。这段时间,虽然因为她一直帮孙亭煜干活的缘故,两人见了面,能搭上几句话了,可孙亭煜还是那副死人脸,不冷不热的,让周建英着急又想不出什么拉近距离的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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