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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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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推了!”
章思颖喊起来,章念颖吓了一大跳。
“姐姐,是阿念推得太大力了吗?那阿念动作轻点。”章念颖嗫嚅道。
章思颖烦乱:“我让你不要推了,你耳朵聋了吗?”
章念颖的脸色尴尬地僵硬住。
从前姐姐的脾气本来就不好,经过那一件事之后姐姐的脾气更坏了,也不知姐姐的坏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收敛。
“走开走开。一看到你这张哭丧的脸就生气,不要在我面前触霉头,滚!”
章思颖拿手死命拍打了几下秋千。
章念颖吓得只好连声道:“那姐姐自己在这里坐一会儿。阿念一会儿来找你,姐姐要不要吃点东西。阿念去给你拿。”
“我让你滚,听到没有!”章思颖血红着眼睛吼叫起来。
章念颖只好赶紧离开。
章思颖看着妹妹一步三回头,却不敢再靠近自己,终于渐行渐远。
她虚脱地将头倚在秋千架上,懊恼地拿手胡乱揩拭了几下面颊上的泪水。
其实她也知道妹妹对她是真心的好,自己对妹妹的态度的确恶劣了些。可是她一看到阿念就想起自己被强/暴的事情。一直以来自己在妹妹面前都是施舍者,她像太阳一样骄傲耀眼,妹妹一直站在她的阴影中。可是什么时候轮到妹妹来可怜她了?妹妹之所以敢一再同情她。不过因为她被强/暴了,妹妹可怜她,对她好,以换来自己对她的感激,她怎么能忍受得了自尊心被如此践踏?
眼下最令她烦心的,还有一桩事。
自被劫匪强/暴至今已两月有余,她的月信都没有来,近日饮食遇油腻时还会作呕,这令她着实有些慌。
想到此,章思颖喉头又鼓胀起来。一阵恶心上涌,便歪于一侧干呕了一场,直呕得泪眼汪汪。
她一手拍着自己胸口。一手抚着小肚,心绪如潮涌。
万一自己真的怀孕了,那可怎么办?
心若油煎之余,蓦地又渐渐放松下来。
如果自己真的怀了那土匪种,倒也不怕。自己虽是章家大小姐,可是贞洁已毁,也别指望能再嫁入豪门,不如就老死在娘家。
若肚里果真珠胎暗结,生下女儿来就直接弄死。如果生下儿子来,过继给哥哥当孩子。章家偌大产业,自己这一生也是无忧的。
只是不知道哥哥同不同意。
章思颖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正在心里筹谋着,却见章乃春大步流星进了后院,他身后四儿领着一个郎中模样的人紧紧跟着,章思颖不由一惊。
“阿思,到房里来一下。”章乃春已经看见了章思颖,招呼一声,便先行进了妹妹闺房。
章思颖正一头雾水,不知哥哥要干什么。
四儿跑到近前,卑躬屈膝相请:“小姐,少爷让您到房里一趟。”
章思颖只好随着四儿走。
到了房内,章乃春拉了章思颖坐到桌边,招呼刘郎中过来把脉。
章思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郎中说出自己有喜的事情来,可是那郎中凝神把了一会子脉之后,啥也没说,作了个揖随四儿出去了。
章思颖心里疑虑重重,难道并不是喜脉,而是自己多虑了吗?
“哥哥,我的伤已经无碍了呀。”章思颖冲着章乃春尴尬一笑。
章乃春面上波澜不惊,嘴里道:“还是请个郎中来替妹妹请一请平安脉方能放心。”
“有劳哥哥。”章思颖福了福身子。
章乃春看着妹妹难得温顺的样子,心里不由想,从前嚣张跋扈让人无法消瘦,现如今出了那档子事倒是让妹妹学乖了,早知道,就让这件事早点发生,也好挫挫她的锐气!
想及此,又哑然失笑:为人兄长的,竟有如此想法,终是不应该。
遂拍拍章思颖的肩,安抚道:“外头日头大,小心中暑,还是屋里呆着吧!”
章思颖一凛:“哥哥可是觉得阿思如今是见不得光了?”
章乃春面色晴转多云,心想:刚刚还在心里夸你安分了,这会子就又闹腾起来,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遂懒得理章思颖,径自出了妹妹香闺。
章思颖看着哥哥的背影,不禁郁闷。
哥哥何曾这样轻慢于她,要不是自己出了那档子事,哥哥还指望自己在父亲跟前帮她美言几句,对自己无不巴结宠溺。而今竟这样冷淡她!
别说哥哥,就连最抬举自己的父亲,自那事之后是一眼都没来看过自己。
章思颖越想越气馁。又觉恶心犯呕,真是难过得不行。
※
章乃春回到自己厢房时。四儿已领着刘郎中在房内等他。
让四儿看了茶,章乃春问刘郎中道:“怎样?是喜脉不?”
刘郎中点了点头。
章乃春暗暗在心里叫苦不迭,白云暖的梦果真又应验了。
当机立断,让刘郎中开了堕胎药方,又给了刘郎中三百两银子做封口费,让四儿随了刘郎中去药房抓药。
晚上,四儿已让厨房仆妇熬好了汤药,并将汤药送到章念颖处。说:“大小姐这俩月来的饮食都是二小姐负责的,少爷让二小姐将这碗补汤晚饭时一起送给大小姐。”
章念颖原就是个蠢笨老实的,一听是大哥的吩咐立即照做。
不料,晚饭时章思颖又是像往常一样各种刁难,冷嘲热讽一番,将饭食并着那碗汤药砸了个稀巴烂。
章念颖没法,让丫鬟收拾了残局,便去找章乃春复命。
章乃春见二妹妹懦弱不堪地垂首立于跟前,又是气又是无奈,指着她骂道:“同一个爹妈生的。你们姐妹俩怎么就一个天一个地了?阿思能干精明偏生遇到了这样倒霉的事,你一天到晚傻乎乎,连送一碗药的事都做不好!咱们章家怎么就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们这两个女儿?原还想你们两个日后嫁得金龟婿,帮衬帮衬你们的兄长我!现在倒好,两个丧门星!”
章乃春背着手在屋内走来走去,气得七窍生烟。
章念颖垂着头,嘟哝道:“要不,哥哥你自己送一碗过去,看看姐姐肯喝不?姐姐脾气不好,哥哥又不是不知道,这也怪我不得。”
见章念颖竟敢反驳自己。章乃春越发生气:“应我你倒嘴皮子利索,阿思跟前你怎么就笨嘴拙舌的?阿思平日里叫你往东。你不敢往西!有本事你拿这话到阿思跟前去说呀!看她能有哥哥我度量大包容你不?”
章念颖的头垂得更低了,抿了唇再不敢反驳。
章乃春嫌恶地推开她。出了厢房去寻四儿。
“少爷,二小姐惹您生气了?”四儿上前一边替章乃春打扇子一边赔笑。
章乃春沉吟了一下道:“给大小姐服的药还有吗?”
“还剩了半碗。”
“那好,你先去回明夫人,就说老太太闷得慌,传她去对过宅子里说话,等夫人去了老太太那边,再把那剩下的半碗药端到大小姐房里,我在大小姐房里等你。”
四儿一样样点了头,径自去了。
章乃春嘴角浮出一丝邪恶的笑。
父亲今天在白家喜宴上喝多了酒横竖要躺床上挺尸,雷打不动,母亲又被自己遣去了祖母那边,虽是假传圣旨,可是母亲到了那边也少不得要陪老太太唠嗑几句,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园子来。
除掉阿思肚里那个土匪种还是得自己亲自出马!
这样想着,便背着手,优哉游哉往章思颖屋里走去。
到了章思颖房里,见丫鬟们刚收拾好地上的狼藉,章乃春便假意伸手掴了为首的丫鬟,喝道:“没用的奴才,让小姐好好吃顿饭不行吗?都别在小姐跟前站着碍眼了,去去去,全部去少爷屋里等着,看我等下替大小姐好好教训你们。”
那些丫鬟素日里常被章乃春召去屋里发泄兽欲,此刻听章乃春如此说也不敢反抗,只能忍气吞声退出去,自去章乃春屋内等着,谁也不敢离开。
丫鬟们一走,章乃春便走到桌边,用小指指甲掸了掸烛台上蜡烛的烛芯,掸落了一截子灰,烛火窜高了不少,屋里登时亮堂起来。
“哥哥不是嫌妹妹丢了章家的脸,见不得光吗?又干嘛将烛光挑得如此耀亮?存心羞辱妹妹么?”
章思颖尖酸刻薄的话令章乃春更加窝火,且不发作,忍耐着直到四儿端了药过来。
“哥哥这是要做什么?”章乃春一直不吭声,突然又让四儿端了药进来,章思颖心里有些慌。
章乃春仍是不回答她,只是命四儿道:“四儿,去把门关紧了。”
☆、第六十章 洞房
“哥哥难道要毒死我?”章思颖见章乃春端着药碗一步步走近,不禁胡思乱想。
章乃春笑道:“在妹妹心中,哥哥就如此狠心?枉我平日疼你一场,没想到妹妹就是这样想哥哥的。哥哥这么做只是为了章家的名誉,也为了妹妹的幸福,更为了哥哥自己的幸福。”
章思颖一步步向后退去,绝望地叫起来:“哥哥,可是阿思不想死啊!”
章乃春不理会她,兀自道:“虽然章家的名誉已经被妹妹败了,但哥哥生为章家的单丁独苗,不能不选择亡羊补牢。”
章思颖见章乃春越说目光越狠,想夺门而逃,却被四儿死死抱住了手脚。
说时迟那时快,章乃春一手捏住她的脸颊,捏得她生疼,她正要叫唤,章乃春另一只手里的药就灌了下来。
那药又苦又瑟,难吃至极,自己越要挣扎,那药便顺着自己口腔更快滑下食道。
直到章思颖把半碗药一滴不剩全部喝掉,章乃春才松开她。
“哥哥你好狠的心哪!”章思颖涕泪交错,被药呛得泪眼汪汪,咳嗽不断。
章乃春笑道:“阿思,哥哥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咱章家好。”
章乃春刚这样说,章思颖的肚子就绞痛了一下,她心里往下一沉,哥哥真的出手毒死她,登时怒火攻心,挣脱开四儿,一头撞向章乃春,嘴里嚷着:“同胞兄妹,相煎何急?我遭遇不幸,侮辱了章家门楣,难道是我自愿的吗?哥哥若是女儿之身,那时那地,也逃不脱受侮的命运!哥哥为什么要残杀同胞手足?哥哥好狠的心哪!”
章思颖一边叫骂一边往死里推打章乃春。四儿拖拉不及,章乃春已经被章思颖推倒在地,后脑勺撞到桌角。疼得恕�
“四儿,快拦住这个疯婆子。疼死我了。”章乃春伸手一摸,竟从后脑勺摸到一手心的血来,立时惊叫起来,“好啊,你这个贱蹄子,哥哥为着你好,你不但不领情还出手打我,你对我不仁。休怪我对你不义!”
章乃春从地上爬站起来,伸手就给了章思颖一巴掌,直把章思颖打得摔到地上去。
脸颊上的疼还在其次,小腹的疼已经翻江倒海,章思颖伸手在地上乱抓一气,直抓得手指出血,力气也渐渐没有了,嘴里嘟囔着:“好疼,好疼,娘救我!阿念救我!”
章乃春上前蹲在妹妹跟前。好言安抚道:“阿思,这疼不过一时半会儿,你忍过去就没事了。娘在祖母那边。阿念在我屋里,没人通知她们,谁也不会来救你的!”
“哥哥到底给阿思喝的是什么?”章思颖抓住章乃春的衣角,有气无力地问着。
章乃春道:“堕胎药!”
章思颖如五雷轰顶,脑袋轰一下就炸开了。她果真怀孕了,她白日里还打着如意算盘,想着下半生倚仗肚里的孩子和哥哥,没想到现在哥哥竟这样轻易就毁了她的打算。
章思颖痛到额汗涔涔,紧紧抓住章乃春衣角奄奄一息质问道:“我的孩子。哥哥怎么能不同我商量就自作主张?”
“你的孩子?”章乃春腾地起身,一下甩开章思颖的手。冷嗤道:“这个土匪种关系章家名声,枉我一向认为妹妹你聪明绝顶。没想到竟如此糊涂!你肚里怀的是个土匪种!是你被奸污章家受侮的明证!你竟然还想把他生下来!”
“我不但想把他生下来,原还打算如果我生下来是个男孩就过继给哥哥做孩子,这样我下半生也有个依靠,”章思颖的泪汩汩落下来,这如意算盘已经落空了,“没想到哥哥却如此狠心!”
章乃春阿平绝倒,他以掌扶额,哭笑不得道:“章思颖,你脑子不是进水,是进屎!你竟然还想把这个土匪贱种过继给我,我章乃春是不孕不育,还是娶不到给我生儿子的女人,要听你这样摆布?你怪我擅作主张,我还说你是自作聪明,实际愚蠢至极,你就疼死吧!疼死你,我也不心疼!”
章乃春说着叫上四儿径自出了章思颖闺房。
章思颖趴在地上看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痛和着腹痛,双重煎熬,却喊不出一点声音。
她渐渐放弃挣扎,脸贴着地面,感受着肚子里有一块肉正在被虎狼的爪子刨出去,终于一股巨大的疼,下/身便有滚热的血腥潮水一样涌出来。
没有孩子,没有贞操,她,洛县首富章家的大小姐还可以用前途可言吗?
※
章念颖担心姐姐晚饭未吃肚子会饿,去厨房让厨娘做了一碗面送到姐姐房里来。
见姐姐房门大开,不禁有些狐疑。
这么晚,姐姐的房门怎么还开着?
腹诽着走到章思颖房门口,便有一股浓稠的血腥气息扑鼻而来,呛得她蹙起了眉头。
顿了顿,进了厢房,挑起里间湘帘,见章思颖趴在地上,身下一大滩液体,好像是血。
章念颖手里的托盘落到地上,碗摔破了,面条流了一地。
章念颖顾不得,赶紧去搬了烛台,走到姐姐身边一照,立时惊叫起来。
果真是血。
章念颖吓得双手颤抖,烛台一斜,滚热的烛泪便一滴滴倾倒在章思颖裸露的手臂上,她原本已经昏迷,反被疼醒了。
模模糊糊见眼前站着章念颖,便呻/吟道:“阿念,救我!”
章念颖放下烛台飞也似的奔出屋子,去寻章瑞梅和章江氏。
※
章家忙着给章思颖请医延药的夜晚,白家一对新人正被大伙儿闹着新房。
俗语说:“不闹不发,越闹越发”。
洛县还有“新婚三日无大小”的习惯。婚后三天,宾客、乡邻、亲友不分辈份高低,男女老幼都可以汇聚新房参与逗闹新郎、新娘。人们认为,闹新房不仅能增添新婚的喜庆气氛,还能驱邪避恶,保佑新郎、新娘婚后吉祥如意,兴旺发达。
于是新婚之夜,白家的亲戚们都聚在洞房之内闹喜。
白振轩拉着王丽枫在大家的起哄下在床上踩四角。
“踩四角”是洛县的习俗,就是新娘在炕上左转三圈;右转三圈。踩时;还要有人在旁边念诵赞语:“踩,踩,踩四角;四角娘娘保护着。娃多着,女少着,婆夫两个常好着……”
此刻的洞房热闹非凡。
白云暖站在洞房外的回廊上,举头看廊檐下一盏盏橘红的灯笼随着夜风轻轻摇摆。
灯笼上大红喜字分外惹眼。
白云暖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这一世,也不知她终将花落谁家。
无论如何都不能是章乃春,那么又会是谁呢?
她的新郎还在十万八千里之外。
白云暖自嘲地笑了笑。
这时,屋内走出一个人来,轻拍了下白云暖的肩,“嘿,表妹,你怎么不进去闹洞房?”
白云暖扭头一看,原来是二舅的大儿子,三表哥姜湖。
当初,外祖父在时就给姜家的男丁定好了取名规则:江河湖海。因为外祖父觉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包罗万象,又是万物之源,生命之本。
姜湖和白振轩差不多年纪,生得面若满月,气质非凡。只是比白振轩的身形要略微壮实些,且比白振轩能说会道。
此刻,姜湖脸上还泛着酒后酡红,看白云暖的目光也充满了暧/昧。他朝白云暖脸上哈了一口气,白云暖立时向后仰了仰身子,用帕子掩了口鼻。
“三表哥,你又混闹了。”白云暖嗔怪。
姜湖伸手刮了下白云暖的鼻子,含着丝疼溺道:“说是你,旁的表妹,我才看不上呢!”
“谁稀罕被你看上?被你看上的,就要被你混闹,真倒霉。”
白云暖笑着打趣了三表哥几句,扭身便走。
今儿累了,她还是早些回听雨轩歇下吧。
不料,姜湖却大步跨上来,一把拉住了白云暖的手。
白云暖惊得张大了口,“三表哥,你喝醉了,这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我要告诉二舅和二舅母去。”
姜湖笑道:“整好我也要去见父亲母亲,不如一起去。”
白云暖从三表哥手里抽回自己的手,道:“既然三表哥找二舅二舅母有事,那阿暖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赶紧去吧!晚了,恐二舅二舅母要歇下了。”
说着要走,姜湖窜到她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要找父亲母亲说的事和表妹有关。”
白云暖奇怪地看着姜湖,“和我有关?”
姜湖点头,“不错,我要向父亲母亲禀明我对表妹的心意,并求他们向大姑、姑父提亲,所以表妹你和我一起去见父亲母亲吧!”
白云暖盯着姜湖看了一会儿,见他两颊酡红,眼神迷离,不禁掩嘴笑了起来。
“三表哥,你喝醉了,快些回去睡吧!”
姜湖急了:“表妹,我是认真的。”
白云暖也认真道:“三表哥,你确定你要娶的表妹是姑表妹我?要知道你舅父家、姨母家还有很多表妹呢!”
白云暖说着不再理会三表哥,径自越过,快速回了听雨轩。进了厢房,见心砚趴在屋内桌上睡着,显然是在等她,不由愣住。
☆、第六十一章 新妇
“心砚……”白云暖唤醒了心砚,心砚揉揉惺忪的睡眼,见是她家小姐,慌忙起身。
白云暖嗔怪道:“怎么趴这里就睡了?也不盖件衣服,小心着凉。”
心砚红了脸,“小姐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闹洞房听说很有意思,小姐怎么不多呆一会儿?”
“你感兴趣你就自己去瞧瞧。”白云暖一屁股坐到一旁椅子上。
心砚递过一杯热水,闷头不语。
白云暖抿了口水,盯着心砚,叹口气道:“和你说一件事,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心砚恭谨立在地上,垂首侍听。
白云暖这才道:“母亲今天同我说,嫂嫂没从王家带陪嫁丫鬟过来,只带了个乳母。”
“那王家也是洛县大户,断不可能连一个陪嫁丫鬟都舍不得的。”
白云暖点头,“不错,其间另有原因。听母亲说,嫂嫂在王家时原有个朝夕不离的丫鬟,偏生那丫头家里的兄嫂也不知是何缘故死活要那丫头回去嫁人,并不肯要王家典身买断的钱。所以,母亲的意思,可能会让你过去梅香坞那边伺候少夫人,毕竟绿萝红玉年纪小,诸事没有你周全。母亲不愿待亏了少夫人,便相中了你……”
心砚一听急了,她颤声道:“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她好不容易和少爷划清界限,如果夫人让她去少夫人身边伺候,岂不是要日日瞧见少爷的人影?那样可太危险了。结束一段情最好的方法便是不要相见。
白云暖当然知道心砚的担心,她道:“你也别急,母亲现在也只是同我商量而已。届时,我就说你跟了我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使唤你。横竖回绝了母亲便是。”
心砚不禁感激地瞅着白云暖,心有余悸,一脸煞白。
※
当夜听雨轩这边主仆共寝。梅香坞那边大家闹完新房,也各自去睡了。一宿无话。
次日,白云暖一觉醒来,绿萝红玉早已端了洗漱的用具进来。
心砚一边绞了热巾过来给她擦脸,一边道:“小姐可知昨夜出了大事了。”
白云暖摇头。
绿萝红玉两个嘴快,不等心砚细说已经噼里啪啦讲了事情经过。
原来昨夜三表哥姜湖不知为何就在别院闹嚷起来,把二舅二舅母气到不行。大舅大舅母去劝架,三表哥竟又借着酒劲打砸了一些东西。
“表少爷也真是的,咱家大喜的日子。他竟然如此胡闹。”绿萝愤然道。
白云暖蹙起了眉头,三表哥借酒闹事难道是为着自己的事吗?
只听心砚道:“打砸东西还算事小,竟还伤了自己。”
白云暖心里一咯噔,等用过早膳,便急忙携了心砚去别院看望。
正往别院去,在穿廊上遇见秦艽引着刘郎中过来。
白云暖向刘郎中福了福身子,行了见面礼。
刘郎中笑吟吟的,因着之前来白府为白振轩看病时与白云暖就见过,所以,此刻看白云暖的目光充满欣赏。
白云暖问道:“听说三表哥昨儿夜里就伤着了。怎么今早才去请郎中?”
秦艽回答:“昨儿夜里忙乱,并未发现表少爷受伤,今早才看见的。”
刘郎中一旁搭腔道:“昨儿夜里。你们要是去药房请我也遇不着,我出诊去了。”
“刘大夫医术高明,在洛县有口皆碑,也是辛苦了。”白云暖客套赞了一句。
刘郎中却连连摇头,脸上神色灰败,“说来惭愧,昨儿竟是老夫不慎导致那章家大小姐受了双重罪,可是老夫的药方绝不会错的,那方子帮无数妇女解决了燃眉之急。却偏偏在章家大小姐身上出了意外,老夫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白云暖心里颤了颤。随口问道:“刘大夫给章家大小姐开的可是堕胎药?”
刘郎中立时惊得无以复加,他急忙拱手低头辩解道:“白小姐说笑了。章大小姐尚待字闺中,可不好毁损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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