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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命者[快穿]-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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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师如从头到尾,都沉浸师父师娘对自己与顾清澜的不平等里,却从来也看不见,其实无论是师父师娘还是同门师兄弟,大家,都对他好得不得了。
他是从外面逃难到弥山的人。
师父师娘葬了他的父母,收留了他,一手一脚悉心拉扯大,从未有过一丝保留。
然而,升米恩,斗米仇。
“清楠师兄……师兄……我不要他抱,他坏,他坏!”吴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
季师如怔怔待在原地,他没有想过,眼前的小女孩会有排斥他的一天,以至于连最为擅长的面具都忘了戴。
“月怀不喜欢他,他叫月怀在路上买毛皮垫子,可一路上连只小鹿鹿……小鹿鹿都没有,哪里买毛皮垫子嘛……呜呜呜……”吴真哭闹起来,委委屈屈地把状给告了。
她就要顾清澜知道,才不是她想要毛皮垫子为难他,分明是这个季师如在背后从中作梗,刁难顾清澜。
一瞬间,季师如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顾清澜则冷了神情,仔细地看了季师如一阵,似乎将他看得穿透了表皮,无地自容。
接着,他的大手笼住吴真后脑勺,轻声道,“没关系。”
那一瞬间,季师如感到的,竟然不是被戳穿的慌张与羞耻,而是一种失去了什么东西的惶然无措。
两人擦肩而过的刹那,顾清澜轻声对他道,“你不该伤了一个孩子的心。”
因为,一个孩子一旦被伤了心,她便会惧你如蛇蝎,她单纯善良的心灵,再也不会对你全无保留的敞开了。
季师如回过头来,见夏侯月怀的小脑袋安然地靠着顾清澜,竟然一眼都没有向他睇来,一眼都没有……
他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
自那天以后,楚维之就留在了铁剑派,他居然真的会做饭,还做、得、特、别、好!
吴真去围观过几次,八岁男孩搬了个板凳站在大锅旁,袖子一挽,马步一蹲,掌起大勺就开始炒,以前的几个村里来的厨师全都目瞪口呆,对他心悦诚服。
唤他的名字,也从铁蛋,变成了铁蛋师傅。
吴真没有想到,堂堂一个武林之主,他居然有一天真的会当伙夫,还成了铁剑派上上下下都崇拜的伙、夫!
……
吴真熟悉了铁剑派后,就开始着手找女主了。
这个时候,那株桃树不但没有化形,连个灵智都没有开启。
桃花妖七月开启灵智,得益于顾清澜一次偶然的灌溉;而她快速化形,则是因为顾清澜害怕夏侯月怀再迫害桃树,将其移植到了自己院落之中,日日浇灌,悉心饲养。
日日吸收上神的灵力,令桃花妖七月不出十年,便化出了人型。
相较于那些上百年才化出人形的精怪们,这一招实在是太过作弊了。
速成的产品往往天生柔弱,七月正是依靠前期的柔媚,才有了季师如、白犬妖神和三尾妖狐三个护花使者。
而后期地图的开启,还是有赖于顾清澜。
桃花妖七月化成夏侯月怀的样子,睡了顾清澜,接受了他的元……精……
虽然那两个字很难以启齿,但吴真还是要说,自从吸了顾清澜的xx后,她的功力一夜之间,竟相当于修炼了五百年的大妖怪。
这样看来,顾清澜顾师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唐僧肉还要补,大补。
这样的大补也为整个铁剑派带来了灾祸,妖怪们被七月这样的速成经历所引诱,羡慕、嫉妒、向往……加之七月“善意”的鼓励,终于冲破了那扇禁忌的牢门。
铁剑派沦为了妖魔的捕食场,每只妖怪都在渴求着顾清澜的灵气。
这件事因顾清澜而起,他定要负很大责任,因为璧玉无罪、怀璧其罪,就算最后知道真相的顾清澜杀尽了妖魔,以命换了夏侯月怀的命,那些炮灰的生命也不会再回来了。
因是需历情劫,顾清澜就必须在不知自己真正身份的情况下完成,就像第一世,他与七月的情劫缔成,是在他冲破封印的那一刻。
如果在之后,那就只能算成作弊了。
所以,吴真暂且把顾清澜这边放下,到适当的时候才提点他注意收敛灵气,主攻的,还是七月这一边。
不过如今她遇到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她根本认不出哪一棵才是桃树啊!!!!
剧情里面写,夏侯月怀有一天拿着砍刀砍树,顾清澜阻止了她,救了七月的本体。
但夏侯月怀这熊孩子压根不知道,自己砍的是桃树,她连自己砍树的地点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啊啊啊……
“你在做什么?”楚维之面无表情看着一只熊孩子在那里漫无目的地在一排树中间发疯。
自从跟了顾清澜后,楚维之也学着大师兄那一套面无表情**,惟妙惟肖,炉火纯青。
吴真根本没想过这里会碰到楚维之,她急中生智到这里是通往顾清澜院落的必经之路,于是撒着娇道,“来找清……楠师兄……”
楚维之眉头一蹙,“你也知道他受伤了?”
吴真眼睛蓦然睁大,她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转了方向,使劲点头,“月怀,想来看大师兄。”
楚维之叹了口气,“等等跟我去一趟厨房,然后我俩一起去吧。”
嘴上没说什么,其实楚维之还是很感激吴真的,是她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救了他,就像是无边黑暗中的一丝光亮。
就算这个小女孩被说得有多霸道、任性、无理取闹,楚维之还是下意识把她归为自己一国的。
只要做了好吃的,他会第一个叫人给她送去尝尝鲜。
两个孩子到了厨房,楚维之小大人一般站到板凳上,从锅里舀了一碗琥珀色亮晶晶的羹状物。
“给师兄熬的食补,月怀你尝尝。”楚维之看着小家伙。
吴真坐到小凳子上,勺子舀了一勺,观察了一番,又小小心心喂进嘴里。
唔,银耳糖水,只是里面放了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琥珀色小圆球,甜滋滋冰冰凉凉的,特别好吃。
吴真一连吃了好几勺,像只偷食的小耗子。
“这个亮晶晶的是什么啊,吼吼看哦~”吴真欢快地嚼起来。
“桃胶。”楚维之道。
“啊?”吴真惊愕地抬起头。
“桃胶啊……你啊什么啊……”楚维之抄起手,拽拽地嘴一撇。
吴真的手都在抖,她记得,整个弥山,原本就只有一颗桃树,到了成婚过后,七月才砍尽了铁剑派后山的竹林,种了一后山的桃树。
那就代表、证明、难道……她……现在……在……吃七月?!!!!
妈妈呀,好惊悚!!!
眼前的桃花夫君弑妻啦!!!
第74章 重生花妖(七)
吴真按捺住心中欣喜; 启声问道:“这桃胶,是怎么制成的?”
楚维之发现这小家伙眼睛滴溜溜地转; 一准想到什么坏事了; 便道,“从树上摘的啊; 就跟摘桃子似的。”
“啊……”吴真小嘴嘟了起来,她知道阿胶是用驴皮熬的,还以为桃胶是桃树的书皮熬的呢。
楚维之一戳她的脑门,“坏东西; 你是不是想歪了?”
“哼~”吴真别过脑袋; 摸摸肚皮; “才不给你说。”
她的唇粉嘟嘟的,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楚维之一阵心软。
一路上楚维之端着桃胶到顾清澜院子里,吴真小小的个子就在后面追。
顾清澜院子的大门紧闭着,楚维之推开; 两人入内后; 男孩又小心带上门。
房内; 顾清澜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衣衫半解,半边肩头至胸膛; 一条狰狞的血口; 上面微微结了痂。
少年的体型很是美好; 肌肉匀称; 肩膀宽阔笔直,呼吸间有皂角的香味儿。
他见到小小只的女孩,眉宇间的郁气瞬间消散了不少,弯腰将之抱到大腿上,“月怀,你怎么也来了?”
语气里面,竟有一两分亲昵。
或许是此次下山,吴真都没给他添什么麻烦,又或者是自回山以来,她一直对他表现出的亲近,顾清澜对她的恶感下去不少,竟从…33,涨到了0。
吴真心疼地用软软的小手摸着少年胸膛豁口的边缘,“清……楠师兄……痛不痛,月怀给你摸摸,摸摸散……”
不经意间,一颗小小柔软的红心,灌进了空管里,好感度从0直逼到了3。
看着这终于正数的好感度,吴真差点喜极而泣了。
说着,赶紧把桌上那碗桃胶银耳糖水端上去,还小小心心地吹吹,“师兄吃,吃完好得快。”
顾清澜大手捧住吴真小手,感动得鼻子抽了抽。
然后两个人均是听到了磨牙的声音,吴真转头去,发现楚维之抄着手,恨恨看着她。
“怎么啦?”吴真问。
“坏东西!”小伙夫道,然后指着顾清澜正在吃的那碗糖水,“这是我煮的,你居然拿来邀功。”
“铁蛋做,月怀端,都是为了清楠师兄……不要这么小气吧啦的……”小东西得了理不饶人。
“你!”楚维之跺脚。
“好了,维之,你做的糖水很好喝,师兄很喜欢吃。”从不轻易笑的顾清澜,嘴角微弯,“你和月怀,都是好样的。”
听了师兄的表扬,楚维之耳朵红到了根,眼睛直直看着鞋尖,讷讷不说话。
顾清澜喝完糖水,开始着手换药,从胸膛到肩膀的那道疤,比一开始看起来,还要深刻恐怖。
吴真被顾清澜摆到了床上,拿了一枚小小的陀螺给她玩。
她小手玩着,一边观察他换药,她很想问,这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不过到了最后,楚维之领着她离开了那个青竹依依的小院,关于那道伤疤的一切,她还是没有被告知哪怕一句。
从头到尾顾清澜都只当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他只是蹲下来,好声好气地对她道,“月怀,记住,师兄的伤,千万别告诉师父师娘。”
顾清澜的凤眼沉沉的,也似那窝竹子,怀着她抵达不了的幽深,看着她。
吴真怔怔点了点头。
“乖孩子。”顾清澜挠了挠她的脑袋。
……
自从被大师兄表扬了过后,楚维之越发地干劲十足了。
天天带着吴真去摘桃胶。
吴真终于看到了这辈子的宿敌,那株小小的桃树,也就是桃花妖七月的原身。
一开始吴真很想砍了它,奈何个子太小,根本拿不动斧头,只得从长计议。
“在想什么呢,坏东西,快跟我来一起割口子。”楚维之本在树上作业,见吴真又在走神,丢给她一把小刀,让她找根部的几个枝丫割口子。
桃胶——其实是桃树被割破树皮后分泌出来的琥珀色粘稠液体,用来愈合自己的伤口。
楚维之想给大师兄做糖水,一颗桃树分泌的桃胶根本不够,这小伙夫便起了歪心,天天在桃树上划口子,割得人家遍体鳞伤,只能病态地分泌桃胶愈合。
或许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树,这株桃树分泌桃胶真的老给力了,一般第一天割了一堆口子,第二天就能结一小碗桃胶。
楚维之便日日领着小吴真,趁着月黑风高对这株可怜的桃树进行一轮又一轮的折磨。
吴真拾起刀子,一阵坏笑。
虽然桃花妖七月的这个武林之主夫君没到弑妻的程度,但这样日日割下去,这株桃树恐怕坚持不过这个夏天。
原著中,大约在夏侯月怀七岁那年,小家伙才会抡起斧头砍树,继而被大师兄顾清澜阻止,浇灌了第一次水。
正是这次浇水,令顾清澜身上的灵压外泄了丝缕出来,开启了桃树的灵智。
如今这一切都未发生,桃树还只是一株普通桃树,还在被两个小屁孩骑在头上。
吴真知道,这一次桃花妖七月是重生携恨而来的,如果不把她扼杀在开启灵智之前,自己斗得过她的几率便太小太小。
这样想着,吴真心一横,一把刀向树干插去。
老娘叉死你。
……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大师兄的伤疤渐渐完全结痂了,那株可怜的桃树也被两个小家伙弄得奄奄一息了。
那一夜月高风急,吴真带着自己的小匕首悄悄走到玉竹院内桃树所在的位置。
连续近一个月来的努力,吴真一直从根部在给桃树凿洞,估计还差两日,就能给它凿个对穿,而且这个口子十分隐秘,连楚维之都没有发现。
可是当她悄悄走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提着洒壶出现在了那里。
“清……清澜师兄……”
月下,少年披着衣,有些心疼地检查桃树根部那一块将要对穿的伤口。
“以后别做这种事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少年道,声音有点冷,“你们即刻杀了它,也比这样一直折磨,逼出桃胶好。”
他这样说着,发现女孩站在原地没有动,以为自己的语气吓着了她。
“月怀?”顾清澜转过头。
月光拂面,女孩的眼睛里燃烧着无边的怒火。
她小短腿跑过来,一脚踢翻了洒壶。
然后就像疯了一样,抽出匕首,一刀一刀,往桃树上扎。
顾清澜皱着眉头制住她的小胳膊小腿儿,“月怀,桃树没有错。”
吴真气得浑身颤抖起来,还差一点点,分明还差一点点,就能阻止桃花妖降世了,就能阻止了……
两行清泪,就这样簌簌地流了下来。
此时,一只橘色的猫从角落里钻出来,对着女孩喵喵地叫。
“菊苣,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好想一刀砍死顾清澜啊,快忍不住了……”吴真在识海里喃喃,明明……马上就能杀了七月了。
“你不应该怪他,花妖重生,无可避免,做任务没有捷径,你必须要正面与桃花妖七月对垒。”橘舔了舔肉垫。
所以故事,现在才要正是开始。
明月当空,星河灿烂,桃树随风摇曳,花妖七月灵智初开……
倏然,吴真感到手部一阵灼热滚烫,似乎有一个力量从树上传来,连接匕首,直击她的掌心。
烫……烫得手似乎起了泡,再不挪开,整个手都可能将会废掉。
更可怕的是,只有吴真一个人感受得了这种痛楚。
“花妖七月刚从第一世重生而来,怨恨太过强大,一旦开启灵智,除非化形后捕捉绞杀,否则根本没法动这棵树!”橘瞥见吴真掌心发红,大声叫道,“阿真,你快放手,不然手要被她的怨恨灼废。”
“不,我要杀了她!”吴真知晓,在这个时空,桃花妖七月是命定之女,她投靠的男人,自己一个都打不过,如果不趁现在杀了她,以后更没有机会。
然后,疼痛……无边无际地疼痛,绝非一个五岁女孩能够承受得了的。
“阿真,放手!”橘开始扯吴真裤脚,“小生知道你在害怕,害怕以后斗不过她,可你要相信自己呀,事在人为!”
“怎么事在人为,我根本斗不过她,她这辈子的男人,几乎能够统御天地,而我呢……序章就被剥皮的炮灰?”吴真的声音在颤抖。
“想想你在上个世界,虽然依靠过沈临爸爸,但绝大部分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呀。当时沈卿卿多么优秀多么强大,而你只是一个快被养父母卖掉的打工妹。”橘劝道。
“所以,这个世界,也能用你的双手去改变!”
吴真怔然,她低下头,看着一双被顾清澜大掌握住的小手,那股从树干升腾起的妖力,快把她的手灼废了。
“双手,能改变吗?”吴真蹙着眉头问。
“能!”橘坚定地喵了一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这双手真的能从这爿天地中救下整个铁剑派的话,那这双手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
揍顾清澜!
“放手。”吴真的声音奶奶的,语气却异常坚定。
少年旋即放了对她的束缚。
其实在吴真落泪的那一刻,顾清澜就后悔了,不就是一株树么,小姑娘想扎多少下,就扎多少下……
他只是不想让她长成一个骄横跋扈的人,只是他想让她懂得去尊重生命而不是肆意折磨。
可小姑娘那时的眼神,就似乎他做了一件完全不被原谅的事情。
那一瞬间,他从心底冒出一丝恐惧,这段时间以来,被小姑娘黏着、亲热着,看她奶声奶气地安抚他,扑着小步子给他端糖水,其实他很开心,从未有过的开心。
他也嫉妒过季师如,被这个骄纵任性的小小千金依赖着崇拜着,如果有一天,她能够用这种眼神看他,他能成为她信任依赖的兄长,那该多幸运。
他后悔了,不该用那种语气,去对她说话。
毕竟她和楚维之,只是为了给他做|爱喝的糖水,是他没有处理好这件事,不该去指责她……她还小,没有是非观念……
这样想着,一个粉拳落到了他的胸膛,正中伤口刚刚结痂的部分。
反应过来时,女孩像疯了一般,又啃又抓又咬,不停地攻击他。
不停打,还不停哭,眼泪珠子像不断线的珠帘一样往下掉。
“刚刚是师兄不对,不该说你。”顾清澜对这些微小的攻击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毛。
吴真心里苦啊,压根就不是说了什么的问题,而是浇水啊,这人是手贱么,干嘛要手贱地给这株树浇水啊啊啊啊啊……
这样想着,吴真一低头,对着那胳膊的伤处,狠狠一咬。
奶奶个熊,沃日你麻痹的顾清澜。
由于方才妖力的攻击,吴真的体力再也维持不下去,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75章 重生花妖(八)
“夏侯小姐她没有任何内伤与外伤; 只是感了风寒而已。”白胡子乡村医生站起来,拱手对焦急不已的掌门夫妇无奈道。
吴真身上有'异术反弹'外挂; 妖力虽伤不了它分毫,但造成的痛苦却是十成十的印在了她身上。
她年纪太小,意识太过稚嫩,还不足以抗衡这种锥心蚀骨的痛苦。
于是她连续五日昏迷不醒,浑身发热,滴米未进。
再这样下去; 这个小花骨朵一般娇嫩的女孩,只有夭折一条路了。
……
吴真睡了几天,顾清澜就在吴真房外跪了几天。
夏侯夫妇越是不怪罪他,他便越是愧疚自责。
只要一阖眼; 当时小姑娘肥嘟嘟的脸颊上浸染泪水的模样便会浮现在他眼前; 他从未见过她那样,眸子里装满了不属于年龄的很多东西——
愤怒、惊诧、害怕、痛苦……
却因惯性使然; 当时,他只当她是任性。
若是……他再相信她一些便好了; 若再对那个女孩倾注一点耐心; 那么那般活泼好动小太阳一样的女孩; 就不会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了。
出事之后; 当晚他便去查看了那株桃树。
就在女孩插到的地方; 有明显新灼烧过痕迹; 这个灼痕很大、又深; 几乎烧烂了整个根部。
然后他之前浇水的时候; 这里尚只有刀斧砍伤的痕迹,之后也压根不可能会有人这么好奇心过剩地去烧这棵树。
顾清澜心下一惊,当即挽开腰间长剑,向这棵树刺去。
没想到——
凭空一股力,叉歪了剑身,直直与树干擦划而过。
而后,他无论怎样去砍这棵树,都会被未知的一股力带偏,皆无法碰到它分毫。
他取出打火石,企图烧坏桃树,然而无论多大的火苗,也燃不到它身上去。
直直到晨曦,顾清澜试了他所能想到的一切方法,都无法再伤及这株桃树。
——这是一株妖树。
饶是顾清澜,心中也已明了了十分。
这方土地,有妖、有魔、有仙……也有人。
只是众界铁律,无论是妖、魔还是仙皆不可伤人,因为人界的繁荣关乎着其他三界的存亡,也因人界就如同其他三界润滑剂一般的存在。
相传,违反这一铁律者,必遭天谴。
也正因这一铁律,使得脆弱幼小的人类生存在了这片大陆,繁衍生息、安居乐业。
而后人们渐渐忘了,世上还有妖物的存在,它们掩藏在人迹之中,从不会轻易出现。
但总有一两个不安分的例外。
顾清澜敛睫,眼前这株桃树,就是个十分不安分的例外。
实际上,这几年来,顾清澜遇到不止这一个不安分的例子。
人界极多人修仙,但真正修成的,寥寥无几。
相传若要成仙,比登仙都,以求上神之证。然而通往仙都昆仑的道路,有着重重非人的考验,致使绝大多数的登山者,都命绝于半途。
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弥山有一条暗道,通往传说中的仙都。
然而就是这极少数人,频频打破着弥山的宁静,企图以武力找出弥山之中的暗道。
不过这些人,从来活不到真正登上弥山的那一刻。
因为,他们没有人能越过顾清澜的剑。
这几年来,顾清澜默默地保护着铁剑派。
人前,他是高冷不言人畜无害的大师兄;人后,他的剑沾满了鲜血。
前些日子,他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对手,自己差点被对方捅了个对穿。
这个伤养了一个多月才好,也是这一个多月,楚维之与夏侯月怀两个孩子,日日来陪伴他,为他换药做饭,端来好喝的桃胶糖水。
桃胶……顾清澜渐渐捏紧了拳头,站在斑驳的树影下,神色晦涩不明。
此事因他而起,他顾清澜便要负起责任,在跪到月怀师妹门前之前,他在厨房找到了楚维之。
楚维之真正连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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