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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路(作者:梦箩)-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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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被她吓了一跳,傅元姝看着她的样子,眼中的沉痛一闪而过,突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白术白薇相视一眼,上前扶了秦雨鸾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白薇连忙又倒了一杯茶递到她的面前,柔声说道:“大小姐可是累了。”
  秦雨鸾怔怔的看着这杯茶,里面的茶水还在杯中打着旋,像是一个小漩涡一样。她顿了顿,将这杯茶接过来,慢慢的抿了一口。
  大夫也不知道该不该回这个问题,只看秦雨鸾向坐在椅子上低头不知道想些什么的秦雨燕,又是同样一个问题:“雨燕,你怕不怕?”
  这回秦雨燕没有很快回答她,而是仰着小脸看着她,才坚定的点点头:“雨燕想好。”接着用期盼的脸看向大夫。她是真的想好,每年几次不小心就会有这种钻心的疼,她都快忘了脚踏实地好好走路是什么感觉了。她做梦都想变回原来的样子。
  秦雨鸾脸上一松,露出了一个笑容,轻声说了句:“好孩子。”又转头问道:“大夫,不知道可不可行。”除了大夫,谁都知道,大小姐这话除了为二小姐问,也是为自己问,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凝滞起来了。
  大夫又仔细看了看秦雨燕的脚,心中思考了一会儿,才摇摇头说道:“请恕老夫无能。”
  这话一出,秦雨燕的笑脸僵在了脸上,秦雨鸾也像是遭到了重击一样,眼前一黑,差点吸不上气。她靠在椅子上沉沉道:“雨燕的脚,像是用南边那样的裹法,也不像是完全折断,这样,也不行吗?”
  大夫犹豫了一下,躬身说道:“请大小姐移步。”
  秦雨鸾还没站起来,就听秦雨燕喊道:“大姐姐,我想听。大夫,我想听。”
  一个女孩受这样的苦楚,也没哭闹,让人可怜又可爱。她这样坚持,大夫只能说道:“断骨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二小姐年幼,可脚上的骨头已经第二次成形了,再去改,恐怕小半个脚掌就废了,连路都不能走了。还不如,还不如……”
  这话没说完,可谁都听得懂其中什么意思了,秦雨燕听了第一句话原想说我不怕疼,可是要是不能走路了,还不如一直这样呢?顿时眼里就蓄满了泪水,轻声抽噎起来。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的觉得,这脚,可真疼啊。
  秦雨鸾的手也颤抖了一下,她本想着自己的脚已经不能救了,却没想到秦雨燕的也不行。明白自己有几分把后世的医术错想到这个时候的样子,提出来白白让秦雨燕跟着失望一次,心中顿时有几分后悔,怎么就没人忍住在人后提?
  秦雨燕也颇为乐观,知道没有办法了哭了一会儿就擦干了眼泪,忍着疼上了药才被抱到房间里去,也没喊一句疼。
  傅元姝的心像是被埋在密不透风的地下喘不过气了,心中放下的忧虑又提了起来,她手放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捏的紧紧的。
  “你说,雨鸾会不会怪我。”要不是当年她的坚持,雨鸾也不会裹脚,要不是她的同意,也不会嫁给罗安。
  青叶听了连忙说道:“夫人怎么会这样想,您这样疼大小姐,大小姐又这样孝顺,要是让她知道您这么想,必然是要自责的。”
  夫人久久没有说话,让青叶觉得心中不安,良久,她才站了起来。先是雷厉风行的责罚了秦雨燕身边的管事妈妈,又换了两个稳重的大丫头去二小姐身边。连主子这样明显的不对都看不出来,留着又有何用,将她们降为三等不提。
  晚饭的时候傅元姝特地好好看了女儿几回,谁知道女儿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该吃饭吃饭,该夹菜夹菜,还哄得自己和她一起喝了两碗汤。看的一边站着的青叶姑姑眉开眼笑,终于放下了心。

  ☆、61|第 61 章

  秦雨鸾听了他的话顿了顿,说道:“雨鹃自己左了性子,我们秦家又哪里对不起她半分了?!”说到后来言语间颇有惆怅,显然提起这个人她心中也不太痛快的。
  秦传瑞一向爱装模作样,有一瞬间的失态已经是意外了,此刻他恢复了一些平静,可语气还是有些僵硬,干巴巴问道:“自己左了性子?”
  秦雨鸾知道秦传瑞对这件事是知道大半的,他这么聪明,来龙去脉一猜就能猜个八jiu不离十。也无需遮掩了,可对方就算来龙去脉都知道也并不影响秦雨鸾把他当做自己情绪垃圾桶,提到了这个话题就开始对着他大吐苦水。
  特别是说到后来秦雨鹃去了英格兰投奔了她二哥,二哥还帮秦雨鹃在报纸上出版文章。每次见到家信傅元姝就会想起这件事,一想起这件事她就不开心,她一不开心秦雨鸾就要遭殃。
  往日她没人放在面前让她倾诉这些话,现在有这个机会怎么会放过。
  秦传瑞听着这些绕口令一样的话面孔有些发青,可是眼睛里的狂躁已经去了大半,隐约有了一些无奈,他扯了扯嘴角没有同情心的说了一句:“那大小姐真是受累了。”
  秦雨鸾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秦传瑞低下了头,双手交叉就碰到了左手手心里的疤痕,心中说不上酸甜苦辣什么滋味。他对四岁前的事情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可是这疤痕的缘由可是一点都不敢忘,他现在时常进出秦家,日日也会看到秦家大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可是秦家的人已经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年江氏带着年幼的他上门在秦家大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可是秦家的人永远都无动于衷。最后,他印象中最深刻的是那一日下了暴雨,雨水石子一样打在他的身上,他浑身都发疼,想要离开,可是江氏却低头跪着,一动都不动。他恍惚感到头顶却被什么遮住了,他抬头一看,见到的是丧夫丧子之后状若癫狂的秦田氏。
  要不是江氏替他拦了一下,这道疤痕,恐怕就不是在手心里了。
  “那是因为,秦雨鹃是庶女吧?”不经意间,秦传瑞这句话就说了出来,“要是庶子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容易了结的。”
  “也许吧!”秦雨鸾沉默了好久,才说道:“可庶子不是更容易的事了吗?”
  秦传瑞一顿,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个时代,男子比女子总是自由很多的,就算只是庶子。也不要说嫡庶平等了,这对庶子来说不一定公平,可是对嫡子来说就公平吗?”秦雨鸾看着他说道:“而且别的家中我不知道,秦家传承了那么多代,是有族规的,”她停了停,继续道:“秦家族规里就写了,庶子年十五,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纪,就可以分出府去了。”
  说罢她两手一摊看着秦传瑞说道:“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十五岁娶妻就是好的了,这个时候都没发育好呢?更不要说娶妻了。”
  秦传瑞:“……”
  “可是你看,在秦家,庶子虽然地位上不如嫡子,但该有的一点都不缺,能读书求学,也不会有人去养废你。虽说分出府去,可是家产也不会少啊。你要是有能力,大可以在外面闯出一条路来,家族中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拦着的吧!”
  “所以,秦传瑞先生你怎么能这么黑我们秦家呢?”
  “……”秦传瑞就这么僵硬的看着她没有说话,秦雨鸾也鬼使神差一样,看着他的样子,就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心中对秦传瑞的身份隐隐有了一些猜测,难道他是哪个家族中的庶子?后来被赶出来的,瞧他这么苦大仇深的。
  “至少,我觉得秦家对庶子和其他家族来说,已经好了太多了。”说到这里她又有些奇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父亲那一辈的庶子好像并不是这样,完全是靠府里接济的,好像没有一点生存能力,也不知道当年出了什么事?”
  秦传瑞心中钝钝的发疼,回想起他年幼时和江氏相依为命的种种眼前就一阵阵发黑,想要咆哮出来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脑子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思考。
  恍惚间他想到,要是当年他父亲没有死心眼的盯着秦家,要是他父亲当年带着他和娘远走他乡,现在他是不是就会换一种结局。江氏也不会靠做皮肉生意将他养大,等他长大一点有能力让两人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的时候,她已经得了那种见不得人的病,治不好了。
  秦传瑞恨秦家,恨他们苛待庶子;恨父亲,恨他生而不养;也恨江氏,恨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来活下去。可是他恨的人中,生他养他的人已经不在了,那么多年下来只剩一个秦家。而这些年来,他跟在秦寿生身边也查了不少当年的事,不得不说,秦雨鸾说的差不了太多。
  秦家当年并未对不起他父亲多少,反而是他的父亲,将秦家搅了个天翻地覆。秦传瑞年少的时候想着活下来,长大一点就想着向秦家报仇,后来却发现事情根本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报仇的心思淡了,可是人生这一辈子,已经没了方向,得过且过了,也就这么一直留在了秦家,直到现在到了秦雨鸾的身边。
  两人居然对庶子这个词谈了半响,后来相对无言,秦雨鸾看着他的样子,吸了一口气,装作没有看到对方青青白白变换的表情,埋怨道:“你看看你,提到这些让我不痛快的事,心情好不容易好一些。”
  秦传瑞听着这声音,一颗心飘飘荡荡落回了原地,啼笑皆非的看着她:“这怎么能怪的了我?”
  “怎么不怪你?”秦雨鸾又一脸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表情,表示我不跟你计较,又问道:“不说这个了,厂中最近有什么事吗?”
  脸上看不出阿里,心中却是有一把痒痒挠在挠一样,八卦想要知道秦传瑞有着一个怎么样的悲惨过去,让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如此作态。可是不断的告诫自己,这是人家的伤心事,伤心事,好悬才没让自己问出来。
  秦传瑞不知道她的内心如此丰富,要是知道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暴走。听了她的问话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一些说道:“南京那边的纺织厂发了电报过来,问我们第一批货什么时候可以交。”
  秦雨鸾将一切八卦抛到脑后,说道:“不是还有半个月吗,怎么催的这样急?”
  “想必是想看看我们厂中的能力如何吧?”毕竟之前服装厂之前一直是跟英国人做生意了,一下子换了布料的来源,又是一个不大的厂,心中着急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先不急,十天后再交货,开始的做的太好,省得到后面越来越慢,期望都没了。”秦雨鸾说起自己厂中的不足一点也没有羞愧,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秦雨鸾接过了秦传瑞递过来的一叠文件签了字,问道:“剩下棉花的事情怎么样了,我记得江城附近不少地方都是产棉的。”她当时留了一手,不止把这件事交给了王副厂长,还交给了秦传瑞,事实证明,王副厂长不如秦传瑞多矣。
  要说棉花还是新疆棉最好,可是新疆和江城距离遥远,现在交通运输又不普及,南来北往走商仍是主流,要是从那边运过来,黄花菜早就凉了。
  秦传瑞说道:“原先的那家棉花厂重新找上了我们,说是要和我们重新签订合同,愿意用原先的价格卖给我们。他们之前已经找过了王厂长,只是被拒绝了,今天又找到了我。”
  秦雨鸾手下不停,签完了所有的字才说道:“可以想到,除了我们厂,江城短时间又有哪个厂吃得下他们那么多棉花。”他们自然可以坐地起价,但也要非你不可才有用,等到买主不要了换了其他的,再急也没用了。
  “你告诉他们,这事可以谈,但是价格我要压一层,在他们毁约之后签的那些合同其中的损失的差价都要由他们来赔。”秦雨鸾竖起了一根手指,冷冷说道。
  秦雨鸾根本不担心这个要求他们不会答应,反而还觉得自己轻轻放过了。再过两个月就是新棉收获的旺季了,他们这些再不出手,就要压在手里了,少赚一点,总比赔了的要好。
  秦传瑞听了之后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秦雨鸾放下了手,笑道:“自古以来,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我为什么要拒绝。”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秦传瑞轻声重复了一边,而后说道:“这话说的真好,大小姐看的真是透彻。”
  秦雨鸾笑了两声,心中有些发虚,咳了一声后说道:“这可不是我说的,第一个说这话的人事英格兰的一个首相。”
  秦传瑞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即使如此,大小姐的博学也是让人惊讶,学以致用,更是让人敬佩。”
  秦雨鸾亲口答应了,由秦传瑞去签了这份合同,王副厂长前日斩钉截铁的言语还在耳边回响,不到三日棉花就已经运了进来。这就像是一个巴掌打在了王副厂长的脸上,疼的他眼冒金星。
  王副厂长丢了大脸,在厂中觉得无论是谁都在背后嘲笑他,对他指指点点,心力交瘁之下上门像秦雨鸾请辞。
  秦雨鸾对他的去留并不如何在意,可对方也算是厂中的老员工了,没有才能但胜在忠心耿耿,于是也打起了精神劝说对方留下。
  王厂长本就是冲动之下才到她的面前说这一番话的,说完想起家中的生计还要靠自己一人,背上就出了一身冷汗。要是没了这份工作,一家人都要吃西北风去。
  好在大小姐也不是不念旧的人,他也没有学诸葛亮那样要人三顾茅庐才肯同意的精神,顺坡就下了。秦雨鸾也看的出他在想些什么,心中摇了摇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纺织厂中这事倒是闹得沸沸扬扬,王副厂长想要请辞,大小姐竭力挽留的事也传的有板有眼。大小姐仍要重用王厂长的,这话一传出倒是让一些真正在背后说闲话的人安静了一些。
  加上王副厂长之后像是认清了自己的擅长的位置,不再合同这一块上下死功夫,将厂中的后勤管的井井有条,也算是皆大欢喜。

  ☆、62|第 62 章

  秦雨燕对身边换了管事妈妈和大丫头,问了一句之后知道是夫人吩咐的,便再没一句微词,提都不提。身边几个常年服侍的下人不免寒心,不说那管事妈妈,两个大丫头好歹都是跟着二小姐一起长大的,二小姐这样,有些无情了。
  傅元姝自然也是听闻了此事,她正在看小青花瓷缸中的碗莲,碗莲不是没见过,只是这样小的,花开的又这样红的碗莲,实在难得。那缸底的塘泥之上还铺了一层白色的鹅卵石,两条小小的金鱼在里面游动,倒是又一两分趣味。
  “你说,这两人的娘都不聪明,怎么生出的女儿个个都不寻常呢?也不知道秦家的祖坟上是冒了青烟还是遇了什么劫难。”
  傅元姝这话,不论是青叶还是青竹,都不敢回答,好在傅元姝也也没指望听到什么答案,说了两句都撇到了一边。
  秦雨鹃叛逆,秦雨燕听话,两人都有些极端,也说不上来谁更好些,在秦雨鸾眼中,自然是更喜欢乖巧的秦雨燕的。
  秦雨燕对这个大姐姐也是极为依赖,对下人有些无情,在秦傅氏和秦雨鸾身上能想到的都想到前面去了,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秦雨鸾往日想不到她,现在倒是将她放在心上了,有时回来也会问上两句,一些想到的玩意也会送到她面前去。往日在后院默默无闻的秦雨燕,倒是一下子走到人前了。
  天气越来越热,现在也没有空调电扇一类的东西,即使柳如最新给她设计的裙子轻薄透气,秦雨鸾仍旧吃不住天天往纺织厂跑。索性把厂中的事情扔给了三位副厂长,让他们每日报到她面前去。
  说起公事另外不得不说她的淡定了,厂中的高层因为这么大一笔单子提心吊胆的悬在心头,就怕办不成了。可是这大小姐该吃吃,该喝喝,举止和往日无异,好像一点都不为这事操心一样,明明这订单催的很紧。但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大家有了主心骨,心也安定的下来。
  王厂长也往秦家来了几次,可是他做事做的不让大小姐满意,问的问题往往也答不上来,才干也平平。去一次觉得受一次煎熬,和另外一位副厂长一起就将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推到了新任的秦副厂长头上。
  两位副厂长对着秦传瑞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笑的跟弥勒佛一样:“厂中繁忙,我们脱不开身,秦老弟是大小姐心腹,这一切都要靠你了才对。”
  “一切都要靠秦老弟多多提携。”
  听了一些客套话,秦传瑞面上一点让人看不出来,笑眯眯的不论什么都应下来,另外两人一下子对他大为亲近,心中对他空降夺权的隔阂去了一些。
  相谈间王副厂长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咦了一声,笑道:“我看传瑞面相颇有秦老太爷之意,想必将来前途肯定会像当年老太爷一样不可限量。”
  在一般人看来是恭维的话,秦传瑞却听得脸色难看起来,笑容一下子都没影了。
  王副厂长和另外一位看他突然沉的几乎要滴下水来的脸色,也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讪讪的住了嘴,心中却都有些疑惑,难道哪里说得不对。
  秦传瑞看着他们的样子知道再不遮掩恐怕两人心中起疑,表情缓和了一点拱手说道:“我虽说跟在大小姐身边,可是是老爷派下来的,行走间不免战战兢兢。两位给我戴高帽和老太爷相比,传瑞却害怕大小姐听了心中不喜。”
  两位副厂长心中腹议,夸你几句你还当真了,你如何和老太爷相比。但是心中疑问尽去,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几句类似‘一奴伺不伺二主’,秦老弟为此辛苦不易的话。
  秦传瑞听了心中恼恨,他好端端的一个人,被说成了奴才,还是秦寿生那样的人的奴才。顿时失去了与这两人逶迤来去的话,冷笑着拱拱手就离开了。
  秦雨鸾不论对谁,一向好说话,就算是下人在酷暑里都记得让她们喝一碗凉茶,更不用说委以重任的秦传瑞了。
  秦传瑞刚到竹苑见了大小姐,还没坐下白薇已经端了一碗绿豆汤到了他的面前,秦雨鸾坐在藤椅上摇着扇子,示意了一下:“没看见传瑞身上的火气都能煮鸡蛋了吗?去换一碗冰镇的过来。”
  秦雨鸾看去面色红润,身体却算不上康健,屋子里连冰盆都少用,更不用说吃冰了,于是白薇此时端上来的绿豆汤也是温的。这时听了大小姐的话一呆,看了一眼秦秘书,和往日一样笑面虎的样子,实在看不出他身上火气哪里旺了,但还是扶了一扶,下去换了一碗。
  秦传瑞听了秦雨鸾的话嘴角也是一抽,先不说心中的火气如何被她看出来的。他发现秦雨鸾跟平常见的女子实在不一样,其他女子哪有她这样大胆和厚脸皮的。先是客客气气的秦秘书,后来又叫他秦副厂长,不到一个月,直接叫他传瑞了。也不管他如何应对,简直是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秦传瑞心中不无恶意的想道,要是秦雨鸾知道自己是她的堂兄弟,父亲又被秦家所害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肯定会大惊失色吧。
  秦雨鸾懒洋洋坐着,手中摇着的扇子一顿,看着他的样子啧了一声,轻声说道:“表情变得这么恐怖,又在想什么阴谋诡计。”
  秦传瑞看到她嘴巴动了动,却没听到她在说些什么,喝完了绿豆汤后有些疑惑的看去,并不先汇报工作,反而轻声问道:“不知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秦雨鸾恩了一声,问道:“柳如这一个月跟着你,你觉得她如何?”
  秦传瑞思考了一下,说道:“想法颇有新意,但是天马行空居多,从管理方面来说,资质平平。”
  秦雨鸾来了兴致,坐正了一些问道:“你也知道管理学?”
  秦传瑞失笑:“她在江城掌管一家布庄,可是不论是掌柜还是账房先生,对她都有不满,我听说,这家布庄在柳如手中已经数月了。”
  这个时候一家店中最重要的人就是掌柜和账房了,柳如这么久了连这两人都还未收服,也能看出很多东西了。
  “而且,”秦秘书继续说道:“我看柳如身体并不是很好的样子,恐怕难当重任。”
  秦雨鸾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又问道:“那你在厂中那么久了,有没有发现几个值得培养的。”
  秦传瑞看去,秦雨鸾和以前一样,他说再多的话,知道再多的事好像也没有让她觉得奇怪,也想不起要防备他一样。不由低低一笑,心中的郁气倒是去了几分。
  “厂中一百六十七名员工,识字的不超过二十个,还有五人除了机器之外大小姐专门让他们负责画图,你说能遇上几个值得培养的?”
  来去的这几句话中很多都能看出秦传瑞比秦雨鸾强的地方了,可是厂中的核心握在秦雨鸾手中,她也不是不能容人的人,也不觉得手下人比自己能干而恼怒。可还是哀叹一声:“你说,找个人才怎么就这么难。”
  “姐姐,姐姐。”
  两人正在说话间,一个年幼的女声传了进来,往来声一看,发现秦雨燕拿着口琴跑了进来,身后两个大丫头紧紧跟着,还时不时的说声慢点。
  秦雨燕的脚修养了半个多月,尚未伤筋动骨,用的也是好药,到现在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可是身边的人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管是妈妈和之前大丫头的前车之鉴就在哪里摆着,身边的下人一个个恨不得她一点不动,连路都帮她走了。
  秦雨燕的小脸红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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